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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栏玉砌应犹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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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裴洛洛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喝多了,她起身想去书案那里拿自己前些日子无聊绣的帕子给付少成看,却脚下一软,要不是付少成眼疾手快,她就得滑到桌子底下。
  付少成把她扶起来,说:“别喝了,洛洛,你喝多了。”
  裴洛洛坐在付少成腿上,觉得自己不受控制的往下滑,她伸手揽着付少成的肩膀,觉得自己如果不这样,真的就会跌坐在地上。
  “别玩火。裴洛洛。”付少成的声音有些发涩。
  裴洛洛半眯着眼睛看着付少成,说:“怎么了?”
  付少成喉头上下滑动了一下,一把抱起裴洛洛,说:“你现在必须回去睡觉。”后半句他没说,他也得立刻回到甘露殿,还得洗个冷水澡才行。他那里的宫女,一个都碰不得,不知道背后站着的人是谁。
  裴洛洛把头靠在付少成的胸口上,耳边是凌乱的头发,秀气的鼻子下面是鲜红的嘴唇,再加上喝了酒,她的眼角略微有些发红,付少成看在眼里,觉得她眼角眉梢,俱是风情,带着少女的稚嫩,以及初懂人事的好奇
  她想,她应该做些什么,可是她却觉得自己神志变得有些模糊起来。该死,裴洛洛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明明是想把付少成灌醉,怎么她自己却真醉了。
  付少成小心翼翼地把裴洛洛放到床上,打算起身的时候,忽然脚下一滑,跌在了裴洛洛身边。
  黑暗的森林中,出现了一只老虎,它敏感地嗅到了一股血腥气,完全被欲望所驱使,凭着本能前行。
  一只娇小的狐狸,不知道天高地厚,只凭着勇气前行。猛然间,它瞧见那巨兽,却不由得内心打了个颤,它掉转头,想跑回幽暗的巢穴,却为时已晚,狐狸,怎么能够抵挡住老虎的攻击。
  小狐狸一个不小心跌落到水里,浑身冰凉。
  水面一片平静,忽然间巨浪翻滚,一波接一波的白浪蜂拥而至,几乎不给人喘息的时间,犹如万马奔腾一般,浩浩荡荡地飞奔而至,瞬间天崩地裂一般,大地被震得颤抖起来。刹那间,潮头奔腾而去,余波却一波一波地袭来,依旧是风号浪吼,地动山摇。
  过了很久,月亮从水面升了起来,潮水落了下去。
  裴洛洛这时这才觉得自己能够重新呼吸了,卷缩着的脚趾,慢慢地伸展开来。
  付少成翻身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裴洛洛,他想,他这次是真的错了。裴洛洛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眼泪从眼角缓缓地流了下来。付少成伸手抱住她,反反复复,只重复着一句话。
  “洛洛,对不起”
  裴洛洛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她放声大哭起来,一年了,她一直没有这么哭过。付少成只是抱着她,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仿佛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地停止哭泣,只是小声地抽搭着。
  付少成见她平静了一些,说:“乖,洛洛。我会对你好的,不哭了好不好。”
  裴洛洛红着眼睛看着他,咬着嘴唇没说话,大颗大颗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洛洛,放心,我保证会对你好的。不哭了。”付少成慌了手脚,来来回回也只是这几句。
  半晌,裴洛洛终于止住了眼泪。见状,付少成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背,说:“我们去洗个澡吧,你身上都是汗,屋里冰盆又多,当心病了。”
  她点了点头,觉得自己仿佛落潮以后被困在岸上的一尾鱼,无助又肮脏。
  洗过澡以后,付少成拿起桌子上的酒壶闻了闻,看向立在身边不知所措的半夏,说:“这梅子酒是哪来的?”
  “回皇上,是从尚膳监拿的啊。”半夏不明就里的说,“尚膳监见我是承恩殿的人,还特意给我拿了好的。说是酿的时间久,滋味足。”
  付少成听了这话,忽然有种想把尚膳监的人都扔进浣衣局的冲动,酿的时间酒当然滋味足了,后劲儿还大呢。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谁都睡不着。付少成伸手把裴洛洛揽在怀里,说:“洛洛,对不起。”
  “睡会儿吧。”裴洛洛说,“明天顶着黑眼眶上朝,你想被御史台烦死吗?”
  “那你?”付少成欲言又止。
  裴洛洛轻笑了一声,说:“我都已经是静妃了,这不都是早晚的事儿吗?而且,这酒是我要喝的。”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说:“睡吧,有什么事情白天再说。”
  付少成见她不再说话,也合上了眼睛,到底是累了,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付少成果真顶着略微发黑的眼圈出了承恩殿,裴洛洛也翻身坐了起来。半夏见她起了,赶忙让小宫女都进来,走在最后的三七,忽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半夏瞪了她一眼,说:“怎么这么没规矩,毛手毛脚的。”
  三七委屈地站在那儿,盯着地上,忽然她蹲下捡起一颗珍珠,说:“半夏姐姐,刚才就是它害我滑了一下。”
  裴洛洛顺着她的声音看过去,说:“这不是我最喜欢的珠钗上丢的那颗珍珠吗?被你找到了啊。回头去鲁妈妈那儿领赏,这颗珍珠可是找了很久呢。半夏你接过来收好了,回头拿去修。”
  三七高兴的给裴洛洛行了个礼,静妃大方,承恩殿上上下下都知道。
  两仪殿,付少成拿着王福英从承恩殿带来的酒壶,问严礼:“这酒可有问题?”
  严礼闻了闻,又尝了一口,说:“没有啊,酿造的时间久滋味足,是壶好酒。”
  “哦,那就没事儿了。”付少成说。
  听了这话,严礼瞪着眼睛看着付少成,说:“合着您让我过来就为了让我喝酒。我娘子最近不让我喝酒,完了完了,这下回家要被揪耳朵了。”
  “那你就实话实说啊。”付少成说。
  “您觉得我娘子会信吗?”严礼气哼哼地说。
  付少成想了想,自己也笑了,却是不可信。
  “您看,您自己都不信。这下我可惨了。”严礼哭丧着脸说。
  严礼惧内,满朝皆知。
  安仁殿,赵秀吃完早饭,扶着如意的手在屋里转悠着消化食。听到承恩殿夜里要了水的消息,她停住脚步,没说话,转头看看身边刚吃饱正在睁着眼自己逗自己玩的瑞哥儿,心情又慢慢平和下来,她有瑜哥儿,又有了瑞哥儿,只要她自己稳住,谁也动不了她。
  而且,瑞哥儿满月礼以后,最迟年底皇帝应该就会封瑜哥儿做太子。她裴洛洛,永远都晚上那么一步。
  赵秀正想着,付少成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过来了,跟她一五一十地禀报了这件事。她听完之后沉吟了一会儿,有点明白付少成的意思,这是走了明面。她点点头,说:“知道了。”
  见小太监走了,如意在旁边看着赵秀,说:“娘娘,该怎么办?”
  赵秀倒是不急,她说:“按规矩办啊。新朝没有,就照着旧朝的规矩来。赏给裴洛洛一个石榴子手串,外加百子千孙图的帷帐。”
  “可是娘娘,这合适吗?”如意说。
  “有什么不适合。”赵秀轻笑了一声,“皇帝按着规矩走,我就按着规矩来,谁都挑不出我的错处。”
  如意说了声是,就吩咐宫女准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赵秀啊,是个急脾气


第13章 
  付少成惦记着裴洛洛,忙完政事就赶到承恩殿,正好撞见皇后身边的宫女喜乐,裴洛洛盯着她手里托盘上的石榴子手串跟百子千孙帷帐,眼睛都红了,她赵秀,真是够会折辱人的。
  喜乐见皇帝来了,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双手把托盘举过头顶,瑟瑟发抖。安仁殿的人都知道这差事就是难为人去的,虽然都没见过承恩殿那位,但是大家也都知道那是备受皇帝宠爱的人,谁去谁倒霉。就这样,相互推诿了半天之后,平时不爱出头沉默寡言的喜乐,被推了出去。
  裴洛洛见她委实可怜,说:“你就别难为她了,这事跟她无关。”
  “东西留下,你走吧。”付少成说,“你跟皇后说,我知道了。”
  喜乐这才松了口气,赶忙磕了个头。
  裴洛洛又说:“大热天让她跑了一趟,还是这么个差事,也是难为她了。回了安仁殿,那位知道您这话,还指不定怎么对她呢。鲁妈妈,拿个荷包给她,也不枉她来我承恩殿一趟。”
  喜乐接过荷包,不大,但是沉甸甸的,估计是个金元宝,她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说:“奴婢谢皇帝、谢静妃娘娘。”
  喜乐家里穷,父亲去的早,娘亲身体也不好,下面还有个妹妹,承恩殿的赏,托人带出去,足够她娘带着妹妹过段不差的日子了。
  喜乐走了以后,裴洛洛起身拿起百子千孙帷帐,手上一使劲,右手小指三寸长的指甲便连根折断,疼的她眼泪都掉了下来。半夏见状,赶忙过来,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好。
  付少成刚想说什么,便被裴洛洛用食指按住了嘴唇。
  “按规矩,皇后她没有错处。”裴洛洛说,“不要去找她麻烦,只有你理亏的份。”
  付少成知道裴洛洛说得是对的。他抱着裴洛洛,长叹了一口气。
  安仁殿,赵秀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喜乐,觉得是不是连老天都在帮着裴洛洛,不早不晚,刚刚好喜乐到了皇帝他也到了。她怀疑是不是安仁殿里有付少成的人,她无力地挥挥手,让喜乐下去。她自己坐回椅子上,细细地盘算着。就算安仁殿里有付少成的人,她也是没有办法,算了,先查出来是谁就好了,不急着揪出来。
  转天,陆达就被付少成招进了太极殿,卸了铠甲穿着常福服的他,配上晒得黝黑的皮肤,仿佛一个平和宽厚的庄稼汉,一点戾气也无。付少成看着他,说:“你怎么黑成这个样子?”
  陆达咧嘴一笑,牙齿被皮肤衬得更加雪白,简直闪闪发亮。
  “我刚从西北回来,六月天,那里的日头晒得呦,不黑才奇怪呢,您以为谁都跟您似的,天天在日头下面站着还是那么白净。”
  付少成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股脑跟陆达说了。陆达长叹了一声,说:“古人说的没错,温柔乡既是英雄冢。您啊!”
  “除了裴洛洛那儿,我还有什么地方可去?”付少成说,“迁都之后,齐国公魏国公那帮人,除了让我填充后宫就是让我立太子。甘露殿里的宫女,都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找来的,一个比一个漂亮,眼神比勾栏女子都会勾搭人。”
  “他们这是?”陆达有些不解。
  “我要是收了谁,不出三天,这朝廷里就一定有人能攀上关系。”付少成说,“你也知道,这朝廷上没有几个真正是我的人。他们啊,最效忠的,是我那死去的兄长。我不信任他们,他们也防着我。”
  “可是现在做皇帝的是您。”陆达说。
  “那又如何?当初我手里只有凉州的亲兵,剩下大部分的势力,都是从我兄长手里接过来的。”付少成说,“取而代之,他们是做不到的,要不然,当初他们早就自立山头了,但是他们也是有小心思的。我看啊,他们现在巴不得我赶紧死了,扶瑜哥儿上位。瑜哥儿可是魏国公的亲外孙。”
  “皇帝,父子相疑是大忌。”陆达说。
  “我知道。”付少成说,“可是我总不能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吧。”
  “那个,”陆达停顿了一下,“说实话我没觉得您被他们牵着走,反正到现在这两件事您哪样都没办。”
  “你。”付少成无话可说。
  “反正您想让裴姑娘过得好一点,您就得在这两件事情里妥协一件。”陆达说,“我觉得,还是立太子吧,至少魏国公那老货能说您两句好话。”
  魏国公是一介武夫,以说话粗鄙闻名朝野。
  “当皇帝真没意思。”付少成说,“不如当将军来得痛快。”
  “您不当皇帝也没法跟裴姑娘在一起不是?”陆达心直口快。
  “我现在宁愿她当初就没遇见我。”付少成说,“她这么骄傲的一个姑娘,哪里受到过这种侮辱。”
  “也是。”陆达说,“反正我家那丫头要是遇见您这样的,我得大哭一场。”
  陆达外表粗犷,内心却是个温柔人,而且眼窝浅,爱哭。
  “有句话,我不该问,但是实在忍不住。”陆达说。
  “问吧。你我之间,无需客气。”
  “您既然这么在意裴姑娘,那当时进了紫微宫还让我演那么一出,可是太过了。后来您跟她解释了没有?”
  付少成摇摇头。
  “您就不怕她恨您吗?”
  “她这么心高气傲,我说了,你觉得她会怎么做,恨我又如何,至少她活着啊,平平安安地活在我身边。”付少成说,“况且,我想,她也是喜欢我的。”
  陆达挠挠头,他真是不太理解。
  “您就不怕魏国公说什么,他可是皇后的父亲,手里又有兵权。”
  “皇后都有两个儿子了,他再不满也不能说我什么。”付少成说。
  “您怎么把自己说得跟咱们那会儿养的种马似的。”
  付少成被陆达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这也是实话,如果那几位元老把家里的闺女送进来,还真就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现在啊,我得抓紧培养自己的人是真的。”付少成说,“这群老东西,早晚得一个个收拾了。天天想着往后宫塞人,有意思嘛!”
  “您也别太着急,一步一步慢慢来。”陆达说,“您最近可是瘦多了,得注意身体才行。还有,我得问您一句,这裴姑娘要是真有了您的骨血,怎么办?”
  “这,”付少成沉吟了一会儿,“不会这么巧吧?”
  “这可难说。”陆达说,“谁不知道您射箭可是百发百中,没准那什么也百发百中。”
  付少成被陆达逗笑了,说:“你都是正二品的镇国将军了,再跟在凉州时候一样说话,当心御史台找上你。”
  “我才不怕他们呢,您没听过那句俗话么,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陆达说,“行了,就冲您沉默了这一会儿,我就猜到您心思了。”
  “哦?那你说说我什么心思?”付少成问道。
  “嗐,这说出来不就没意思了。”陆达说,“反正,我闺女要是嫁了个像您这样的,我非得把她抢回来,我认头养她一辈子。”
  付少成被陆达噎得没话,半晌,他说:“我觉得你的嘴不比魏国公好多少。”
  陆达咧嘴一笑,没说话。
  “跟你说几句话啊,痛快多了。”付少成说,“对了,严礼让我告诉你,你夫人的病症他不擅长,这事儿,得找他夫人,他让我告诉你,回来了带着你夫人去他家一趟。”
  陆达的夫人自小有头痛症,最近愈发的严重,他知道严礼医术好,就想着让他给瞧瞧。听了这话,那叫一个开心。
  “那可真太好了,我过两天就去,正好家里有从西北带来的特产,我得选几样好的拎过去。”陆达的笑灿烂的仿佛二月里的迎春花。
  送走了陆达,付少成在两仪殿坐了很久,他真的不知道如果裴洛洛有了他的孩子,他应该怎么处理。现在,真的不是时候。可是,他又想起前一天赵秀的举动,裴洛洛除了他,也总得有点别的依仗才行,她不可能一直都躲在承恩殿,早晚,她是得出来的。
  自从那日以后,付少成虽然得空就去承恩殿,但是再也没有碰过裴洛洛,她也不着急,也没再有其他动作。
  七月底,裴洛洛月信迟了几天,鲁妈妈说让她召御医瞧瞧,裴洛洛摇摇头,说:“再过些日子,我月信一向是不太准的。”
  结果这话说了没两天,月信就来了,她想,她计划终归还是差了一步。
  鲁妈妈倒是难道一见的板着脸把裴洛洛教训了一顿。
  “小姑娘家哪有这么贪凉的,天天除了被井水湃的西瓜,就是冰雪冷元子,要不然就是冰酪,身体都被弄坏了。”
  裴洛洛吐了吐舌头,说:“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
  八月,尚膳监送来的葡萄深得裴洛洛喜欢,鲁妈妈又在一边唠叨开了,说是葡萄寒凉。裴洛洛只好每天只吃一小盘子。有一天,付少成见她吃得有滋有味,也伸手拿了一个扔进嘴里,旋即吐了出来,怎么可以这么酸,他的五官都快要皱到一起了。裴洛洛见状笑了,说:“我跟你口味不一一样,在北凉不就是吗,我吃着甜的东西到你嘴里都是酸的。”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上,很多时候人是被家臣逼着造反的。所以,付少成这个皇帝,纯属赶鸭子上架。


第14章 
  九月,小皇子百日那天,付少成照例留在了安仁殿。裴洛洛倒是无所谓他去哪儿,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她刚起床,鲁妈妈就走了进来,说:“静妃娘娘,昨天半夜,安仁殿宣了御医。”
  “可是谁病了?”裴洛洛问。
  “这还不知道,看情形,可能是皇上。”鲁妈妈说。
  裴洛洛有些惊讶,赵秀应该不至于那么心急吧,这个时候就惦着谋害皇帝,这新朝可才刚一年多一点,一切还都不稳呢。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赵秀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不过她还是让鲁妈妈再去打听打听,毕竟她现在的倚仗,只有付少成。
  中午,鲁妈妈这才打听出来。原来,百日宴之后,付少成歇在安仁殿,半夜胃痛,皇后赶忙宣了御医,现在才刚刚好了一些。
  裴洛洛听完这个消息,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不是什么大事。这时,张福英打门外走了进来,给她行了个礼,说:“静妃娘娘,皇上请您去甘露殿。”
  裴洛洛起身换了身衣裳,毕竟那是甘露殿,还是穿正式一点好。一路上她听着张福英絮絮叨叨,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儿。
  进了甘露殿,裴洛洛就闻着一股药味儿,直冲脑门子,熏得她有些想吐,她按了按胸口,才把那种感觉压了下来。走进内室,她看见付少成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没来由的心里一紧。她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还好不热。她跪坐在床边的脚踏上,右手摸着付少成放在腹部的左手,说:“还是疼的厉害?”
  “好多了,别担心。”付少成说。
  裴洛洛忽然有些无奈,一个南征北战过来的人,怎么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你身体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裴洛洛说。
  付少成皱了皱眉头,说:“我以为没关系呢。”
  裴洛洛翻了个白眼,说:“我十岁的时候还以为我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呢。”
  付少成被她逗笑了,说:“洛洛,别逗我了。还是疼。”
  这时,宫女彩月把药端了来,付少成皱着眉头,说:“我不想喝。”
  裴洛洛扶着他坐了起来,又把药接了过来,说:“不喝不行。”
  付少成皱着眉头看着她,说:“特别苦。”
  “良药苦口啊。”裴洛洛说,“要不你学我,一口气干了。”
  付少成摇摇头,这么喝药,也就裴洛洛能干得出来,换作是他,非得全吐了不可。
  好在严礼了解付少成,汤药煎得极少,小小的一碗。裴洛洛一勺一勺地喂给他,自己都觉得嘴里发苦,这么喝药,多难受啊,还不如直接一起干了呢。
  喝完药,裴洛洛赶忙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蜜饯,这样,他皱着的眉头才略微有些舒展。
  付少成又坐了一会儿,就躺了下来。折腾了一晚上,他有些困了。
  裴洛洛说:“困了就睡吧。能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
  “那你呢?”付少成问道。
  “我?”裴洛洛笑了,说:“当然说在这甘露殿陪你啊。”
  付少成不信,伸出手抓着裴洛洛的手,说:“千万不许走。”
  裴洛洛点点头,觉得他一生病,脑子就太好用,跟个三岁的孩童一般。
  严礼拎着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付少成睡得正香,裴洛洛在旁边坐着,也有点犯迷糊。他轻声咳嗽了一声,她才惊醒过来,看着严礼,说:“严御医,您来了。”
  严礼对着她倒是很谦恭,行了个礼,说:“静妃娘娘,您进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坐着,可能是光线有点暗,您没看见我。”
  裴洛洛被严礼的话逗笑了,说:“可能吧。”
  付少成被他俩的说话声弄醒,严礼看见他醒了,哼了一声,说:“有些人啊,可真是够不听话的。”
  付少成苦笑了一下,说:“你就别奚落我了。”
  严礼走过去看了看付少成的舌苔,又诊了诊脉,说:“好多了。就是一时寒凉,有些受不住。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傻,跟你说了多少次你这种体质的人,吃了螃蟹以后必须喝热酒或者姜茶,这下吃苦头了吧。”
  付少成说:“下次一定注意。”
  这时,宫女又端了药进来。付少成都快哭了,怎么还有。他皱着眉头看着裴洛洛,说:“能少喝点吗?”
  “不能。”裴洛洛和严礼异口同声地说
  严礼从宫女手里接过药碗,看这付少成,大有他不喝就直接灌的架势,裴洛洛笑了,从严礼手里接了过来,说:“我来。”
  付少成坐在床边,看着裴洛洛手里那碗黑漆漆的药汤子,感觉胃更疼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学裴洛洛。于是,就着她的手,一口气喝了下去。
  不错,有进步,裴洛洛想。严礼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都可以。
  见他喝完了,裴洛洛伸手从宫女手里的盘子里拿了一颗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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