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虐恋]凰鸣无间-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ぴ谝恢旯拍旧稀@床患胺⒊鲆簧艉埃晕⒄踉思赶拢壑械墓饷⒈惆盗讼氯ィ欢恕Q铀牧成希奔淞飨吕矗卧谒淖弦律希匙胖讣饬飨吕础�
此时的江安,如同刚刚挣脱牢笼的猛兽般,嘶吼起来,双拳一握,将周身的禁锢倏地震飞,他一翻身将追风拿在手里,仗剑出击,此时竟是毫无章法。他的手脚皆被贯穿,血液犹自滴落下来,留在红叶上,淋漓一路。手中的追风凌乱飞舞,眼前似乎看不见那红衣女子的面容,只盯到古树上钉着的尸体,听不见林中剑气四溢,只听见耳畔传来一曲,阿薇最后吹起的《生生醉》。他,已经记不得当日自己做了些什么,不知道自己手中的剑何时停止杀戮,不知道自己何时倒下,只记得当日,眼前一片血红。
“阿薇!”,七年之后暗夜里,忽的传来一声惊惶的叫声。江安于梦中惊起,坐起身来,心脏犹自剧烈地跳动着,他摸了摸额头,一头冷汗。
“哎……”长叹一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中掠过一丝凄楚,阿薇,是你么,是你想我了么?他忽的痛苦地抱上脑袋,用力揪着长发,倒在床铺之中,双拳蓦地砸上,“阿薇,不要想我,尘夜谷,不要容我……”他骤然躺倒,喃喃念一声,“江安无力替你们报仇……”
第三十六章 烽火横琴(6)
此间夏日,烈日炎炎自是不必说,天际倾火,更不待你吟一首接天莲叶或是映日荷花,那午间树上嘶哑的蝉鸣便聒噪着,嘶吼几声,化为一句:热热……
此间清晨,旭日东升半含羞,如同调皮的娃娃,藏于云后,又不甘被掩埋,挣扎着,探出头来,趁云层不注意,偷偷洒下几丝金光。阳光透过窗子,叫醒睡梦中的江安,光线骤强,他有些不适应,扬手遮住眼睑,良久,揉揉眼角,初看今日阳光明媚,伸个懒腰,顿觉精神大好。
好似这些日子,不知何故,但凡是夜里梦到阿薇,晨起之时,总觉精神矍铄。不由得心叹一声,阿薇……恍惚之间,他侧耳,听见窗外黄莺啾啾,眼见繁花摇曳,彩蝶翩飞,本欲感念一番良辰美景,却忽的想到战火倾泻,生民流离,便没来由地一阵伤感,叹了口气。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似有些小心,有些迟疑。一个声音略显稚嫩,问一声,‘王子安好。’
江安听闻,知是昨日那拥有清丽眸子的少年,名唤修杰者,便起身,懒散而应,‘进来吧。’
修杰推门进来,抬眼便见王子侧身塌上,尚未穿衣,金色阳光倾泻下来,洒在男子**的肩头,勾勒出完美弧线,似有淡淡光圈。
他不禁有些尴尬,脸红到了脖子根,低下头去连连道歉,‘王子,我……’他嗫嚅着,有些局促不安,转眼躲避着他的目光,匆匆道一句,‘原来王子还未起身,修杰这就唤了丫鬟前来伺候。’不待江安答话,转身便欲离开,却听得身后江安唤一声,‘你且慢着。’
他转身,目光哀怨,头上甚至都要滴出冷汗来,只得回身行礼,生硬地道一声,‘还望王子恕罪,修杰实在不知如何侍奉王族中人……’
‘哈哈!’江安爽朗一笑,随手拎了衣服,披于身上,待修杰回过神来,早已穿好,剑眉略挑,起身意味深长,‘修杰当我不会穿衣?’
修杰涨红了脸,嗫嚅着,‘修杰不是……’
见他窘迫神色,江安心里一笑,也不再去作弄他,问一句,‘何事?’望向修杰,只觉他的眸子清澈透亮,恍如初生婴儿。他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看神色,应该是还小自己几岁。
修杰眨了眨眼睛,咧嘴嘿嘿一笑,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他一把握上手中的剑,响亮道,‘保护王子!’
‘哦?’江安见他那坚定的神情,不觉有些好笑,便走上前来,眉毛略挑,煞有介事地问一声,‘保护我?’
修杰严肃地点点头,沉声道,‘王子身份金贵……’
他兀自说着那些客套的,甚至有些慷慨激昂的话,江安却仿佛没听到似的,缓缓步至窗前,望一眼美景,叹一句夏日流景,荷开正好。
瞥一眼身后少年,他袖手一抚,墙上挂着的追风凌空飞来,气劲强大,直逼修杰,他目光一凛,只一转身便将那追风接住,气劲之大,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抬眼,有些警惕,满腹狐疑地望着江安。
‘小池清浅临江柳,波光催人伤晚情。’江安的目光没有离开过窗外美景,兀自吟了两句诗,随口一问,‘此剑如何?’
修杰咧嘴嘿嘿一笑,一把拉开那剑,剑锋出,寒光至,剑尖光芒大盛,甚至映的日月无色。修杰持剑在手,空中赫赫舞了几下,银色剑身映出自己闪亮的眸子,抬手抚上,剑尖极寒之气涌出,如同万年寒冰,冷寒彻骨。修杰大惊,‘嗖’地一声缩回手,待得重新覆上之时,只觉剑中似有吊额猛虎,深山苍龙,虎啸龙吟,几欲破空而出。
‘好剑!’少年眼中目光欣喜,一声发自肺腑的赞叹脱口而出。抬手收了追风,轻摸剑身,犹是爱不释手。
江安回身,神色调侃,提议道,’你说你保护我?不妨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少年闻言,一时愣住,不知王子心里如何想法。
江安上前看了他一眼,只一抬手,修杰手中追风顿时脱落,径直飞出,重新挂于壁上。此番情景,看得修杰瞠目结舌。
江安浅笑,指着壁上之剑,‘此剑自有灵性,名为,逐日追风。’他目光悠远,徐徐道来,‘你若是打败我,此剑归你,也好证明,你有保护我的能力。’
不等江安说下去,那少年眼中,露出极其欣喜的光芒,随即又消失不见,只听他低问一句,‘若是我败了,又如何?’
江安暧昧一笑,‘无他,若是你败了,此后便是跟着我吧!’
修杰眼里的光逐渐暗了下去,似有些失落般,低下头去,喃喃一句,‘我娘必定不会随我前去的。’
江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这听起来,可像是你会输呢!’剑眉一挑,回首问一声,‘怎样,敢不敢赌?’
修杰嘴角一撇,不服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稚气,哼一声,‘如何不敢?’
江安看他一眼,只觉此时少年天真无邪,全然不似他人谄媚嘴脸,不觉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大战在即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回首朗声一句,“黄昏小径,修杰莫要迟了。”
那名唤修杰的少年,撇了撇嘴,握紧手中的剑,似乎对自己的能为很是自信。江安瞥见他如此神色,微微一笑,挥挥手示意他退去。
夜色靡靡,如同清水中的墨渍般逐渐散开,不久便笼罩这片大地,万物静默,连夏夜之中常见的蛙声也渐渐淡去,天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横琴江畔,新吾睡了,栖柠大帐睡了,连这岌岌可危的聊阴也顾不得烽火血染,呼呼进入了梦乡。
聊阴城主梅顾岩面对栖柠虎狼之军,按王子传信烧了周围三十里,竟是起了几分作用,那叶缙便率军屯于三十里之外,连续两天,按兵不动。心里念道,此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忽地眼前化为一片火海,骁勇善战的栖柠人纵马杀出,云梯立,箭如雨。他持剑立于城头,血染战袍,振臂一呼,抬眼见战旗飘扬,偌大的“梅”字赫赫在目,他已记不起,何时有过这般光景。一个敌人冲上城墙,他拔剑砍倒,再来一个,他一出剑断首,再来一个……转眼之间城墙之上,竟是遍布栖柠人,他摸一把头上冷汗,欲呼喊,却见周围自己的兵士瞬间都换作栖柠衣裳,提剑狰狞而来。刀剑狂舞,血肉横飞,他拔剑厮杀着,青锋断,纵然是赤手空拳,也要血博眼前人。这样的厮杀不知持续了多久,忽地腰间一痛,低眼只见一人狞笑,一剑没入自己后腰,心中大喊一声不妙,便是踉跄而倒,刀枪无眼,一瞬间全数刺向自己……
‘哎呀!’漆黑的暗夜里忽然传来一声痛呼,聊阴城主梅顾岩一瞬间从梦中惊醒,忽地坐起,摸一把头上冷汗,气喘如牛。梦中中剑的腰上,此时竟隐隐作痛,他抬手揉了揉,心念肯定是老毛病又犯了。
惊魂初定,抬手摸一把身侧之人,‘还在,还在。’念叨了几声,便放下心来。卧榻上一女子说了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他为她掖了掖被子,俯身吻了她的额头,嘿嘿一笑,自己也躺下来,盯着眼前无望的漆黑,心里却是出奇的清醒,没有丝毫倦意。视线仿佛透过眼睑,透过凉被,透过漆黑,望向那些梦中的战场。记得方才最后一刻的场景,他倒下,眼睁睁地看着那染血的旗帜倒下,四散零落,又被赤焰焚尽,火光中,映出残存几笔,依稀可见那是一个‘梅’字。
他睁开眼睛,眼前黑茫茫一片。睡意全无,便掀开被子,又怕惊醒了夫人,蹑手蹑脚下榻,摸黑走到案前,点了豆大的油灯,取了纸笔,心中无数酸涩,此时化作长叹一声。
握笔的手停在空中,良久却不知道如何下笔,一滴浓墨滴在铺开的白纸上,留下乌黑痕迹。他愣在那里,唏嘘不已。
榻上女子翻了个身,睡梦中轻咳几声。梅顾岩心里一惊,手忙脚乱的捻灭油灯,慌乱之中竟将那墨汁打翻。那豆粒般大小的油灯似乎在跟他的作对,不仅未被捻灭,反而烛光大盛,将他的手灼伤。梅顾岩吃痛,几欲轻呼出口,望向床榻之人,急忙捂住嘴,将一声痛呼关了回去。
城主夫人冷婉玉听见响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略微探出身,朦胧问一句,‘怎么?’
待她睁眼之时,见桌上笔墨四散,而丈夫躬身桌前,手忙脚乱地试图捻灭油灯,见她起身,目光中掠过几丝慌乱,脸上一抽,换上了一张谄媚的笑脸,‘夫人……’
冷婉玉一时心头火起,劈手抓起枕头砸了过去,破口大骂,‘梅-顾-岩!’掀开锦被,顾不得秀发四散,风风火火下来,一把扯过他手中的纸张,撕成碎片向他砸去。梅顾岩一边陪着笑脸,一边绕着桌子躲,口中连连道,‘夫人,唉……夫人!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不是么……唉别砸……别……’那些纸张在他的眼前凌乱着,眼前女子披头散发,怒气冲冲指着他,口中话语如连珠炮似的砸着,‘第五次了!’她扬起手中宣纸,拍在他的脑袋上,‘第五次了,梅顾岩!你说,又写遗书了,是不是?’
‘你个胆小鬼!瞧你那点出息!栖柠人还在三十里外,这遗书都写了几次了,亏你还是聊阴城主,我呸!’冷婉玉跳脚大骂,随手拿了桌上一盒墨汁,一股脑向他砸去。
梅顾岩没料到她这回拿的是墨汁,大惊失色,忙于闪躲之下,又是一盒墨汁扔来,不偏不斜,正好砸在方才疼痛的腰上,骤然一阵抽搐。
‘哎呦!’梅顾岩吃痛,一手捂腰,一手挡着可能飞来的各种物件,抬头向冷婉玉连连说道,‘唉,夫人,腰疼,腰疼……’
‘装,我让你再装!’她咒骂着,哆哆嗦嗦找寻四周之物,摸到一茶杯,骤然扔去,‘我让你再装!’
梅顾岩腰间疼痛难忍,一茶杯袭来,竟是蹒跚着没有躲开,被她砸中,踉跄一步,靠到墙边,眉目微蹙,连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冷婉玉见他此等神色,料得必定是旧伤发作,心头有些不忍,也自觉有些过分,便停下手来,冷哼一声,朝外唤道,‘柳儿,柳儿!’
那名唤柳儿的丫鬟睡眼惺忪,推门进来,眼见屋内杯盘狼藉,纸笔横飞,夫人怒气冲冲站在中间,城主则是脸色苍白站在屋角,知道肯定是城主和夫人又吵架了,如此光景,不知重演了多少次,见的多了,也便不足为奇了,她心里不免偷笑一番。
冷婉玉转过身去,冷笑一声,捻了毛笔,佯做娇媚状,‘柳儿啊,你家城主小腰扭了,快叫大夫,好生伺候着!这扭了腰,到战场上送死都不踏实!’
‘你!’梅顾岩脸色苍白,指着她,脸上涌起一阵怒色,却是哆哆嗦嗦着,没有说出口。
‘怎样?’冷婉玉上前一步,执了手中茶杯,柳眉微挑,轻蔑一眼,一扬手,作势欲砸。柳儿见状,忙上前一步扶着梅顾岩,道一声,‘城主小心了。’
梅顾岩瞅了她一眼,虽是气愤,见她那副神色,气场又弱了几分,出门的时候,回身轻指,‘泼妇,泼妇!’
‘呦---’冷婉玉尖细嗓音从身后传来,调侃道,‘城主大人,可别闪了腰!’
听罢此话,梅顾岩脚步一顿,仿佛腰上更疼了几分,不由得哎呦一声,却在心里骂一句,臭婆娘!
第三十七章 烽火横琴(7)
且说那日,崔锦娘经城主左世坤邀请,城主府上一曲琵琶音,奏尽风华无双,赢得满堂喝彩,经不住城主盛情强留,便在府上歇了一晚,次日清晨,东方刚白,便匆匆告辞,径自回薛府。
青石长阶上,一盲眼老妇步履蹒跚,费力一步步前行着,身边虽有婢女红香扶着,仍是走了几步,便停下来歇息一番。如斯夏日,几声啾啾鸟语,几声玲玲溪流,锦娘耳根一动,嘴角便浮现出一抹温柔笑容。手指略微颤抖,摸索着攀上婢女红香的胳膊,混浊的眼睛似乎也添了几分神采,转向她,惊喜问一声,‘红儿,墙外的花开的艳不艳?’
红香听罢,抬眼只见翠柳绵绵,几欲挨着地面,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花开景象,只在一棵古老的柳树下,几朵小花努力绽放着,或许是身子羸弱,只能随了微风,如柳条般随风而摆。她楞了一下,随即掩面轻笑,‘夫人,时年盛夏,杨柳依依,姹紫嫣红开遍。’
看见锦娘的脸上现出阳光般的笑容,红香抬手轻问,‘要不,红香摘一朵?’
盲眼妇人抬手阻止,干枯的嘴唇一张一翕,弯腰喘息,‘不必,且让它们自在开放,莫要打扰了。’
红香一怔,心道一声夫人仁慈。崔锦娘费力地迈上台阶,不觉脚下一绊,竟是踉跄一步,几欲跌倒。红香忙上前一把扶住,关切道,‘夫人小心。’
锦娘吃力地直起腰来,舒了舒气,摸上她的手,空洞的眼睛转过来,歉意一声,‘你费心了。’
红香对上她那可怖的眼睛,转过头去,悄悄抹了几把眼泪。抓上夫人的手,惊觉她十指坚硬如铁,又不免一阵心酸。琵琶弦涩伤手,常人弹起,须戴护指,而锦娘,从那日容貌毁尽之后,即便是指尖血痕斑斑,便再也不曾戴过护指了……长久以来,昔日葱葱十指,到了今日,竟是疮疤遍布,坚硬如铁。
红香抬眼看她,见她神态自若,脸上微笑,仿佛溢起春风。她忽然顿了一下,停下来有些伤感,转头喃喃,‘不知修杰护得王子,可比随军安全?’
红香听罢,掩嘴轻笑,打趣道,‘夫人忧心了,那城主府戒备森严,莫说是敌人了,便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何况公子武功高强,夫人你杞人忧天了!’
锦娘身影愣住,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楚,良久才转为平静,抬脚迈上一级台阶,恍惚叹一句,‘万般阻挡,到头来还是习了武,从了军……杰儿,莫要如你父亲!’
君欲守土复开疆,血犹热,志四方,我为君擦拭缨枪,为君披戎装。君道莫笑醉沙场,看九州,烽烟扬,我唱战歌送君往,高唱。
君行一月,梦君征战,君行一年,梦君还,君行十年,梦不在……此番流年过,光阴轮转十八年,一曲琵琶,绝代风华,又能迎得何人归?纵是建功立业,名满天下,又怎能掩住,黄沙漫漫,一片枯骨?
还记那日,和煦春风,拂醉人心。那日黄昏,薛澈携了新妇,踏过小河堤,驿边桥头低眉耳语。同望垂柳扶风,共看成双锦鲤。耳鬓厮磨之际,却见河边漆黑一物,薛澈疑惑,走上前去,掀开重重包裹,皱了眉头,那襁褓之中,竟裹着一个酣睡的婴儿!待锦娘上前,那婴儿竟打个哈欠,睁开小眼,咯咯一声,向着二人笑了起来。孩子纯真的笑容恍若绽出的夏日清莲,出凡尘而不染。锦娘不禁心头一动,抬手摸了摸婴儿脸颊,仰头温婉一声,‘夫君,这孩子,同我们真是有缘呢!’
眼眸泛波,明媚地要滴出水来。薛澈平静如水的心,忽地被清风吹皱。抬手揽了夫人,在她额头刻下一吻,新妇羞涩,低头不语。他爽朗一笑,柔声道,‘若是喜欢,以后,他便是我们的孩子。’
锦娘心头蹙起,枯瘦如柴的手捏了一把衣角。心头长叹一声,杰儿……莫要如你父亲!
如今,流年偷换,陌路红尘。扬州十年,歌声里,雨落长安,谁人记?今日琵琶弦断,谁忆当年一曲千秋日月悬?
进了薛府,锦娘便是摒退了下人,独自一人坐于里屋,红香抬手,目光流转,终究是摇头叹了一声,此番光景,多年来早已习惯,再说什么,也是徒然。便恭敬掩了房门,退去了。
临走之时,回眸一眼,见窗前人影微动,锦娘摸索着抱起琵琶,轻拨几下,叮咚响起。红香目光凄然,忽地流下泪来,转了转头,忙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擦去。
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她还在弹奏那首曲子么?如此动听,如此欢快,如此激昂……可那该听的人儿,又在何方?或许,早已是战场上的一缕幽魂了。
锦娘覆上琵琶,轻轻弹起。犹记当年,三军麾下,她一曲《闻战》,写尽风华无双。众人听闻,鲜血滚烫,几欲跨马提枪。
今日《闻战》一曲,还似往昔,可那故人,却听不得《祝捷》!
素手翻转,轻拢慢捻,将那首《祝捷》弹了数遍。转眼夜幕降下,崔锦娘浑然不觉,当然,对一个眼盲多年的人来说,白天和黑夜再无分别。
清风拂过,里屋的窗户,‘吱呀’一声,慢慢开启。锦娘闻得,耳根一动,手中琵琶声戛然而止。她将琵琶放于桌上,缓缓站起,向着暗夜轻问一声,‘何人?’
那窗户边闪过一个黑影,转眼之间便移到锦娘身侧,袖中刀光乍现,她只觉颈间一阵冰冷。
‘别动!’那黑衣人低低喝了一声,手中刀锋薄如蝉翼,抵上她的脖间。
锦娘一笑,转过头来,那锋利的刀锋划过,顿时在她脖间留下淡淡血痕。黑衣人见她毫无惧色,眉头一皱,手中的刀松了几分。
‘老妇将死之人,’她从容拂下来人的手,没有一丝惊惧,淡淡一句,‘何劳壮士动手?’
威胁么?她冷笑一声,一片小刀,便算得上是威胁么?昔年被俘栖柠,满身鞭痕,火红的烙铁靠近,覆上当年如水明眸,囚室血染,只闻得咝咝几声,烙铁上冒出几缕青烟,一声惨叫,晕倒地上,腊月寒冬,又被冷水泼醒。火光中,映出狰狞的一张脸,拿了烙铁,将她于地上提起,厉声问句,‘你说不说?’
如此刑囚,只为逼问出那些她不可能知道的消息,比如说薛澈的行踪。
黑衣人望一眼她遍布刀伤的脸,知她不怕死,便收起刀锋。锦娘叹了一口气,‘若是为财,薛府尽数拿去也无妨,若是为仇,我一老妇,又能结下何种恩怨?若是与先夫有隙,’她的脸上出现了苍凉的神色,抬手摸了摸桌上琵琶,苦笑一声,‘先夫……已经去世多年了……’
那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放于桌上,冷冷一声,‘我要你趁弹奏琵琶之际,持此匕首,杀了江安。’
锦娘闻言,心头一惊,猜到来人是栖柠人,为边疆战事而来。转头冷冷答道,‘不可能。’她抬手送客,不偏不倚正好指向窗户,‘壮士请回。’
‘哈哈。’那黑衣人笑了一声,露出洁白的牙齿,抬手点了油灯,忽的目光转至她的身上,悠然一声,‘薛夫人。’
他蓦地上前一步,不顾锦娘挣扎,一把擒住她的胳膊,将一物塞在她的手里,抬眼淡淡一句,‘此物,薛夫人可曾认识?’
锦娘握了那东西,在手中婆娑着,摸到那熟悉的花纹,忽地身体剧烈抖动,退后一步,脚下一绊,跌坐椅子里。昏黄的灯光下映出她苍白的脸色,眼上的伤疤忽地裂开,涌出嫣红鲜血,和着泪水,汩汩流下,斑驳在刀枪遍布的脸上,可怖至极。那黑衣人不禁皱了皱眉头,眼里竟露出一丝怆然。
仿佛一瞬间万千惊雷劈身,崔锦娘周身颤抖着,忽地捂嘴,爆发出一声悲啼,她颤抖回过头来,声音断断续续,却是泣血凄厉,‘你……你从何得来?’
她忽地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疯狂地颤抖着,歇斯底里,‘你从何得来?’
黑衣人冷眼看着面前容貌丑陋,几近疯狂的老妇,抬手一把将她摔在桌子上。锦娘身子一倾,砸落了桌上杯盘,她咬牙回头,血泪两行,犹是坚定一声,‘你从何得来?’
哗啦一声杯盘破碎,惊来了众多家丁,众人齐聚门外,问一声夫人安好?黑衣人叉了双手,饶有趣味地看着她,锦娘惊觉,双眼微闭,良久定了心神,喘息着道一声,‘散了吧,我无事。’众人听闻,虽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