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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凰鸣无间-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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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等死不成?”
“可是这人命……”封武有些吞吞吐吐,手中的火把也暗淡了下去,忙定了定身子,待那火光稳定下来,方才前行。封文听得他口中言辞,心知他定要说些生来平等之类的大论,一时懒得与他辩驳,便是帅过一个白眼,鄙夷一句,将他的话堵死在唇间,“诺,人命等值是吧!”他忽地上前几步,贴近自己的弟弟,狡黠一声,“诺,把咱们老娘留在这里,换一个不相关的人渡江,如何?”
一语出后,封武一时语塞,竟是说不出话来。无语良久,只得尴尬回头,讪笑一声。封文望了他一眼,目光略微变得凝重,低低咕哝一句,“这个世上,没有人是圣人的。比如说城主,虽是口上说的,誓死抗敌之类,豪言壮语倒是不少,”他忽地低头,用眼角余光示意着那密道,“诺,还不是多面前就挖了密道做准备?”
也许是觉得大哥说的那番话还有几分道理,穿越这漆黑甬道的一路,封武都只是低头,默然无语。二人在这漫长的甬道里摸索前行着,不知走了多久,遇了多少岔路,方寻得出口。
此时,已是午夜,夜色浓墨,相距几尺,犹是看不清彼此面容。那密道的入口,开在一片茂密的丛林里,极为狭小,极为机密。此地,已距聊阴小城五十里,早已脱离了栖柠人的包围圈,安静地离奇,难以想象仅仅在几十里路外,便是火光连天,汇出一场血流漂杵的大战。封文封武自密道出城之后,虽说还不到横琴江边,然而脱离了包围,心里总算是放下了一块石头。二人携着夫人,不敢大意,几丝风吹草动,猿鸣鼠窜,便惹得二人警惕起来,握了剑,在心里碎碎念着,“还是不要碰到栖柠人的好!”
眼观六路,虽是探得四下无人,二人仍是不敢大意,连火把也不敢举,此时近乎是凭着直觉和记忆摸黑寻路。行了许久,到达林间一处小溪边,此溪东流,注入横琴江,沿溪而下,便能到达横琴江畔了,那叶缙毕竟不是残暴之人,对于渡江的百姓,从来不去惊扰,此番围城,只是以万名百姓为胁,使得江安不敢贸然决水罢了。
暗夜之中,二人摸索着不知走了多久,听得前方有些响动,有些警惕,定睛看去,却是方才驱逐的马匹不知何时,已经绕过包围圈,于前方等侯,然而却只来了一匹,低低嘶鸣着,大腿处还插着一根箭,献血淋漓,汩汩流淌。封武见了,有几分心疼,抬手抚上马头,目光凄切,低低安慰一声。想来另外的一匹,应是没有穿过包围,被当场射杀了吧!马儿见了主人,有些不安分,开始骚动起来,竟是猛的仰天一声长嘶。
封文凝视着那匹马,目光忽地凝重起来,随即便是大惊失色,向后退了一步,腿下被一物绊住,一个踉跄跌倒,惊恐道,“我们……我们并没有令它们来此!”冷婉玉被他压在身下,痛呼一声,竟是徐徐睁开了眼睛,哎呦一声。封文见状,忙俯下身子,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噤声。冷婉玉见他如此,甚是讶异,眼睛一闪一闪,犹带几分惊恐,几分疑惑。此番应是心念着自己方才不是正和丈夫哭闹么,怎么转瞬便到了荒郊野外?
封武见哥哥如此神色,脑筋飞快一转,转眼便明白了一切,声音急切,低低嘶喉一声,夹杂着几分悲凉,“我们中计了!”
一语出后,便是脸色一变,飞身扑倒在长长的灌木从中,屏息凝气。果然,四周的火把在一瞬间点亮,众多栖柠兵士听得马儿嘶叫,心知有动静,却不知道是不是猎物落网,敌手实力难测,众人怕死,也不敢贸然进攻,只得一点一点围上前来。
“糟了!”封武口中低低一声念叨,眼见敌人的包围圈越缩越小,都是向着这匹骏马而来,不消片刻功夫便能搜到几人藏身之地。危急之下,他本能地转眼望向哥哥,却见封文面色凝重地捂了冷婉玉的嘴,回头向他皱眉道,“敌人应只是试探,并未发现我们。”忽地眼珠一转,将冷婉玉松了几松,却并没有放开捂住她嘴的手,他目光严肃,定定地看着她,沉声道,“夫人,听我说,此番我们陷入重围,情势危急,不消多言,若想活命,就是听我二人的,不要出声。”
第五十八章 烽火横琴(28)
冷婉玉被他捂住嘴,按在地上,尚且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以及发生何事,一时有些惶恐。头脑有些晕乎乎的,疑惑着,方才……方才不是在和梅顾言闹么?怎么此时便是这等局面?嗨!一想到梅顾言,冷婉玉的心头就有些泛酸,眼角也有些湿润。然而不等她哭出声来,眼珠便是滴溜溜转了一圈,乍见四周火光乱舞,人头攒动,冷风拂过,送来远处几声嘈杂的呼喊,细细听去,应是栖柠人在四处搜人,她忽然间害怕起来,眼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城主夫人大家闺秀,向来深居浅出,哪里见过此等危急场面,一时惊惧,全身都颤抖起来。眼中带泪,忙呆呆的点点头。
封文见状,带着几分歉意,嘿嘿一笑,拿开了捂在她嘴上的手,翻身下来,向着有些慌乱的弟弟笑谈一句,夜风拂过,凭空添了几丝悲凉。“能不能逃出生天,在此一搏耳!”他面色严肃,一个抬手,将冷婉玉推至封武处,转而按上他的肩头,目光凄然,坚定一句,“夫人,便是交托于你了!”
“大哥!”封武忙接住冷婉玉,低低念了一声,抬头有些疑惑,不知大哥此话是何意味。然而不待他回过神来,便见封文转头看了他一眼,几分凄然,更多的是几分不舍。他忽的怅然一笑,别过头去,纵身自枯草中跃起,足尖点地,轻盈身影,倏忽落在马背上,纵身勒马,凛然拔剑,一记响鞭,几声长嘶,绝尘而去。
“大哥!”封武瞬间明白了什么,顿时大惊,急切一声呼喊,正欲起身追上前去,却仿佛想起了什么,握紧了拳头,周身颤抖着,几番挣扎,终是低下头去,一声长叹,死死地将身边想要抬头的冷婉玉按倒在枯草间。
枯蓬间,乍见一骑飞出,惊得草间流萤四散。马儿仰天长嘶一声,自是引来了众多栖柠追兵。封文纵马疾驰,愣是向那人多的地方而去,不消几步,迎面便见一人手执火把,抬手一指,仿佛发现宝藏一般,面露喜色,惊喜一声,“看,在那里!”不待他拔剑问名,眼前便是一道凌厉寒光,封文长剑出鞘,不待他反应过来,剑锋一转,寒光乍现,已是没入他的胸膛,染血长剑自背后穿出,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那人便蓦然倒地,气息全无。手中火把倏忽落地,滚落几番,将林间枯草燃起,一时间火光突现,惊得战马嘶鸣,周围杀声四起。
栖柠众多兵士见状,忙纵马急追,封文一记响鞭抽上,马儿吃痛,长嘶一声,便是疾驰如电。面前众多栖柠将士见状,皆是大惊失色,慌忙之间,乱了阵脚。封文眼珠一转,瞅准空隙,长剑在手,破空而斩,顿时惨叫声,哀嚎声,躯体落地声,长剑碰撞声,不绝于耳。栖柠众人见状,想要抗敌,然而眼前之人恍若猛虎下山,勇猛异常,威不可挡。众人惊惧的当儿,又有些怕死,只得握紧手中的长枪,长刀之类的,乱砍一气。封武见状,眉头一皱,随即嘴角轻笑,冷哼一声,“徒来送死耳!”言毕,转手走剑,剑锋一转,寒光乍现,剑锋所及之处,满眼是血肉横飞,群雄浩劫。厮杀良久,不见倦意,厮杀当儿,忽见一人跨着高头大马,铁甲戎装,剑眉浓目,手握八尺长枪,挡于身前,勒马大喝一声,“东莱余孽,还不束手就擒!”言毕,横枪掠出,封武见状,忙起剑相挡,然而眼前之人却是力大无比,大吼一声,气劲强大,封文手中长剑竟是应声而断。
乱草丛中,封武携着冷婉玉扑倒在地,抓了若干枯草做掩饰,听得周围敌人尽皆身影匆忙,脚步纷乱,举着火把,向封文所在方向而去。封武静静地伏在那里,将头深深地埋在枯草之间,身体剧烈的抖动着,不发一语。冷婉玉此时面无血色,鬓发凌乱,闻得四周人声,便搞清楚了自己的身在何方以及此时处境。她略微转头,看见封武呆呆地趴在乱草丛中,目光逐着那兵士涌去的方向,目光凄然,他的手抓在泥土里,用力之大,连那十指都陷在泥土里,尽根没入。冷婉玉见状,心里泛起丝丝酸楚,此刻竟是同情起他来,鼻子一酸想要流下泪来,抬手想安慰他几句,喉咙里却有些干涩,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良久凄凉念一句,“封文武功高强应是……”
“高强?”封武的头紧紧趴在枯草上,苍凉苦笑一声,竟是带了几分哭腔,似乎有些尴尬,他喉间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声,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却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声音,发出来,竟是比哭泣更显凄厉,“哈哈。”
此时此刻,任是谁都知道,孤身一人面对栖柠几百兵士,纵然是大罗神仙下世,也是九死一生,回天无力。冷婉玉见他如此神情,喉间干涩,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封文被那横空而出的将领拦住,只一交锋,便知敌手。眉头略皱,不等反应过来,那将领嘴角轻蔑一笑,横枪扫过,枪尖锋利,宛若九天闪电,正中他的肩膀。封文吃痛,一个皱眉,斜目而视,一咬牙,身子一闪,扬起断剑,直直地插在面前一个小兵身上,只听得他一声惨呼,便是躯体倾倒。手中提着的长刀顿时脱手,一个瞬间,封文接刀在手,以迅雷闪电之势向前攻去,连续三刀,凌厉攻势使得那将领来不及躲闪,眼中出现了一丝慌乱,封文瞅准空隙,横刀划过,在那将士的手臂上,划下一道深深血痕。忙纵马躲闪之时,封文早已一记响鞭自他身侧呼啸而过。
凄厉火光之中,映出那将领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是在咒骂着什么,忽的长枪插地,向着夜空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众兵士听闻,皆勒马回身,不再阻拦。封文见状,有些疑惑,不知对方何意,正在惊讶之际,眼前赫然出现一道极为粗壮的绳索。“斩马索!”封文一惊,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急急勒马,却已经来不及。奔驰战马脚下一绊,马失前蹄,倏忽摔倒。毕竟是聊阴城内数一数二的战将,封文并未慌神,随机应变,腾空跃起,脚点马头,轻盈落于地上,定住身形。
长刀在手,不顾肩头鲜血仍滴,刷刷刷凌空三刀,截断了可能来自前方的任何攻击。夜色糜糜,寒风凄凄,封文踉跄一步,长刀插于地上,凛然而立。栖柠兵士一点点地围了上来,将那东莱护卫围于中心。方才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士此时面色严肃,一记响鞭,一个纵马,疾驰如电,跑将过来,横枪一击,封文踉跄立于地上,咬牙提刀阻挡,两兵器相撞之际,长刀应声而断,气劲强大,闪得封文一个趔趄,站立不住,扑倒在地,枯草之上,连续翻滚几周,那将士更是乘胜追击,步步紧逼。封文滚动身形,连连躲闪,虽是身体轻盈,却仍免不了被枪尖划过,留下深深几道血痕。
忽然,他定住身形,不再躲闪,任由那将士将长枪刺入他的身体里。血流如注,他亦不曾转头看过一眼,忽的抬头,嘴角涌起一丝邪邪的笑意。那将士见了,有些疑惑,又有几分吃惊。封文的双手忽的抓上枪尖,用力一旋,搅进自己腹中血肉,脸色苍白,几欲扑倒。那将士双手一颤,竟是抓不住长枪,被他逃了开去。
封文踉跄几步,赫然从身体里拔出长枪,雷霆一声,直直地插于地上。腹中鲜血汩汩而下,口中亦是涌起血色,抬手轻擦,口中尤是邪邪笑着,喚得一声,“来啊!”
那将士被他夺去兵器,顿感面上无光,恼羞成怒之下,一个挥手,众多兵士领命,搭上手中弩箭,蓄势待发。他抬手轻指封文,“东莱余孽,投降不杀!”
封文嘴角掠过一丝鄙薄,一手掩住流血的伤口,一手颤抖抚上长枪,脚步踉跄,想要将那长枪拔起,略微抬头,目光凛然。那将士见了,皱了皱眉头,抬手一声令下,“放箭!”霎时间流矢如同夏日急雨,呼啸而下,向着封文急急而去。
第五十九章 烽火横琴(29)
“哈哈哈哈!”封文忽地仰天一声长笑,双手直直地向前伸去,略微颤抖,抚上地上那支长枪。身体动一分,肩上,腹中伤口便是撕裂一分,血汩汩而下,目光犹是凄然。等不得将那长枪拔起,数百箭雨已然加身,直直在那东莱护卫身体上,戳了不知多少个血窟窿。他直直地站在那里,双目凛然圆睁,却是失去了神采,嘴角仍留有一丝轻蔑笑容,凛然而立,他的身躯蓦地向前倾倒,借着长箭支撑,犹是威然斜立,许久不倒。
领头的将士眼里有几分惋惜,纵马上前,缓缓在那尸体周围绕了几圈,方抬手拔过地上长枪,望一眼勇者不屈的身影,赫然一声长叹。身侧一兵士上前,目光有几分犹豫,问一句,“大人,不知此人,可有同伙?”
那将士嘴角出现一抹轻蔑笑容,长枪在手中转了几圈,“同伙么?”忽地勒马回身,战马长嘶中凛然命令一句,“举火烧林,”他抬手轻指,轻蔑念一句,”此番定要让东莱余孽,插翅难飞!”
众人领命,全数退至空旷地带,纷纷将手中火把扔于林间。枯草易燃,加之微风助势,不一会儿,点点星火已成燎原之势。
却说武护着冷婉玉卧在枯草之中,许久不见周围动静,狐疑之时,却闻得一阵呛人黑烟。封武皱了皱眉头,抬手拉了衣襟掩住。而身侧的城主夫人冷婉转玉则是伏在枯草之中,掩嘴剧烈咳嗽,听那声音,撕心裂肺一般。封武皱眉,心里大叫一声,“不好!”便是赫然起身,抬头四望,极目远眺,乍见四周火红一片,映得那如墨夜空一片透亮!霎时黑烟蜂起,火舌乱舔,呼啸所过之处,皆是林木倾倒,满目疮痍。黑烟伴了风,犹在扩散着,呛得身侧城主夫人咳嗽不停。林间火蛇嘶吼,夹杂着树木裂开的哔哔啵啵声,向着四周扩散而来,林间不时地窜出几只野物,被火光逐着,落荒而逃。而方才追击他们的栖柠兵士们,此时竟是不知所踪。
封武忽的失神,踉跄退后几步,凄然一声长笑,栖柠退去……退去……那便是只剩得一个结果了……此番局面,想来大哥早已化为这荒林之间的一缕孤魂了吧!他握紧了拳头,目光凄然,心中则是不甘的一声怒吼,乱世浮沉,人命,竟是如此轻若尘埃!前一刻钟,还在嬉戏贫嘴,下一刻钟,竟是天人永隔!“哈哈!他一声凄厉长笑,往事一如林间青烟,徐徐在心中翻飞。封武向前踉跄走了一步,竟是一时失神。
身后冷婉玉鬓发凌乱,呆呆地从枯草中探出头来,抬头恍惚问一句,“栖柠人为何如此紧逼?
听得身后夫人出声,封武略微一愣,方才回过神来,他闭了闭眼睛,赫然一声诡异的笑声,回荡在这林间火光中,他目光凄然,回身答道,“围城之际,有人自密道而出,常人猜了,定是求援,拼死追击也不足为奇。”
“围城……围城……我们……”冷婉玉一时恍然,随即便是挣扎着爬起身来,口中喃喃重复着这样的言语,忽的踉跄一步,转眼便是发了疯地向着面前的火海冲去,她衣衫凌乱,鬓发四散,泥土沾染脸颊,已看不清面容如何,只有那双清丽眼眸,水波流转,透出刻骨的凄然,倏忽两行清泉涌出,汩汩不断。她发了疯一样向前奔跑着,风中扬发,转头四顾,口里大声呼喊着急那个平日里不屑一顾的名字,“梅顾言……”
封武急急上前一步,攀住那疯狂的女子,使劲拉向身侧,摇着她的双肩,口中焦急喚着,“夫人!夫人!”冷婉玉被他摇着,有些呆呆,身体仿佛断线风筝,颠前颠后。发丝缠绕了眼眸,一声来自肺腑的哭喊声,火光中犹是凄厉。一声出后,封武大惊失色,上前迅速捂上她的嘴,厉声一句,“你疯了!”
他迅速转头望望四周,见无异动,皱了皱眉头,自觉有些失礼,方才尴尬松开手,拱手低声一句,“夫人,此番局势危急,若想活命,还请听属下的才是。”
冷婉玉呆呆地站在那里,眼中带泪,忽的蹲下,低声呜咽起来。封武有些沮丧,仍是蹲下身子,向着冷婉玉,低低说道,“王子妙计,城主未必败亡,夫人还是有些信心得好。”一语出后,恍若柳暗花明,冷婉玉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眼中涌起几分光亮。封武起身望了四周一眼,只见火势猛烈,照红了半边天,林间不时有一些许野兽皮毛着火,惊恐之下,四处逃窜,所过之处,转眼又引得一道火流。黑烟弥漫,这场火,一直烧到天亮方才徐徐熄灭。。封武转头向着冷哼婉玉,严肃道,“夫人要是死在这里,或是落入栖柠人之手,可是令城主忧心了。”
冷婉玉听罢,周身一个哆嗦,忙站起身来,拢了拢面前额发,勉强挤出几抹笑容,低低一声,“一切全凭大人做主。”
封武看了她一眼,也不再多话,扯了衣衫,掩住口鼻,向前奔逃而去,冷婉玉亦学着他的样子,紧随身后。
栖柠兵士们放火烧林,却是特意留下了一个缺口,料得猎物会亡命而逃,故而全军集合,在那缺口处,株待兔。然而,经过许久,除了几只野兽奔逃而来之外,渺无人影。这场火,一直烧到天亮方才徐徐熄灭,赤焰滔天,将那不大的一片树林,全数焚尽。树木倾倒,犹带几点火星,须臾明灭,冒着青烟,整片树林此时放眼望去,如同平原一般。众人守候良久,也不见有人逃出。只得垂头丧气去报告将领了,那将士听罢,心里也有几分疑惑,纵马巡视一番之后,除了看见几只半死不活的野鹿躺在林间,凄厉哀鸣之外,一无所获。心念莫不是自己的估计出了差错,那林间根本无人?几分狐疑,仍是纵马巡视几番,丛林已化为平原,极目远眺,若不是徐徐升起的青烟阻挡,一眼便可以望到尽头,除了烧焦的若干朽木之外,仍是不见一人。那将士有些愤懑,嘴唇动了动,怎奈无处发作,只得勒马回身,率领众人惺惺而去。回身冷笑一声,即便是林中藏有余孽,此番也早已经烧得四肢不全了吧,重伤之下,还能逃到哪里去报信?
栖柠众人离去之后,林间一方小池塘里,两支荡漾的芦苇管方才徐徐降下,随即便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头自塘中冒出,定睛看去,正是那封武和冷婉玉。封武瞅见敌人离去,又歇了一番,方才一手揽了冷婉玉,游向岸边。二人**地爬上岸,封武不顾自己周身湿透,忙转过身看夫人如何,可有伤到。
冷婉玉此时仰面躺在一片焦木之上,面无人色,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咳嗽着,许久不能平静。她的神情有些恍惚,目光空洞地望着化为焦炭的树林,闭上眼睛,便是汩汩泪落。她转过身去,抚胸拼命咳嗽着,如此剧烈,似乎要将那心肝儿一并咳出。封武见她神色有异,有些狐疑,轻声问一句,“夫人无恙乎?”
冷婉玉咳嗽许久,方才微微平息,转头强挤一丝笑容,“我无恙,大人担心了。”一语方出,脸色顿时变得煞白,露出极端痛苦的神情,眼睛一闭,竟是晕倒过去。
封武见状,大惊失色,人命关天,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尊卑,忙伸入夫人袖中,细细诊脉,脉象平稳,不见丝毫异状。夫人身子金贵,平日里受些风寒,便是卧榻良久,想来是这一夜的折腾,累坏了,也吓坏了,故而体力不济,晕倒过去。封武望了她一眼,心里竟有一丝释然,无奈摊摊双手,笑一声,也好,省了你情绪无常,倒也清闲。
此番逃出生天,着实是值得庆幸了,封武叹了一口气,将夫人背于身上,慢慢前行。望一眼天色已亮,想来聊阴城已经挨过了,一个漫漫长夜,然而下一个呢?下下一个呢?念及此,心中骤然一声长叹,转而摇头一声苦笑,水漫聊阴,他们这一群人,对于东莱又算得了什么呢?一群死士,一枚棋子。他一步一步向前行去,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几分好笑,棋子?不过是弃子罢了。
冷婉玉在他背上,亦感颠簸,眼睛尚未睁开,便是迷迷糊糊嗫嚅着,断断续续,似在询问,“大人……大人,你……你为何不说话?……封文大人他是不是死了?他……他可是你的亲哥哥啊!”
封武听罢,脚下一颤,定住身形之后,一声凄厉苦笑,几分诡异,几分哀婉,似嗟吁,更似长叹,胸中千言,哀愁万千,不过是略微回首,风轻云淡一句,”我还能伤心不成?”
待到初阳破云而出,封武背着冷婉玉,千辛万苦,终于到了江畔。横琴江边,众多兵士持鞭大声吆喝着,咒骂着,一队队衣衫褴褛的百姓徐徐走着,踏上涤舟,想必是前方开战的消息尚未传来,那些百姓的脚步仍是拖拉着,缓慢前行,时不时地回过头去,再望几眼,眼里尽数流露出对故土不舍之深情。冷不防一记皮鞭抽在身上,凄厉惨呼一声,惊恐地望着那些狰狞的面孔,向后瑟缩着,讪讪笑着,踉跄而去。封文见此,皱了皱眉头,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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