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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凰鸣无间-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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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江安回头,面露难色,一时语塞。叶缙抬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清酒,轻轻呷了一口,“芙妹好不容易倾心于一人,又吃了这么多苦头,王子方才也说了,瑰丽无比,难道肯舍了她,独自离去?还是……”叶缙目光流转,徐徐落至江安身上,“还是王子认为,我栖柠芙蓉公主会随你归隐山林,不问俗世?”
“哎……”江安低头,长叹一口气,若是他此时想走,也无人拦得住,舍了阿薇,断然不可能,自己早已经不起再一次的失去了。随叶缙回栖柠,归降活命,辅佐栖柠王,再次参与王室之中的那些勾心斗角?江安摸摸额角,心中无奈,归降栖柠,这可真是会令他声名狼藉。“哎……此事,容在下想想。”
“哈。”叶缙欢畅轻笑,将那一杯清酒仰头酌尽,心里顿时一阵畅快,世间之事,竟是如此离奇。千算万算,谁能算出,享誉月华的东莱王子江安,竟是栖柠公主十一岁那年邂逅的少年呢?芙妹,此番你可真是给为兄送了一个大大的惊喜呢!叶缙眼眸微动,徐徐流转至江安的身畔,略微凝滞,见他一副惆怅的样子,便知他心念已动,之后的事情,看来是简单多了。别的不说,至少,可以睡个安稳觉,再也不用日思夜想地提防着着东莱俘虏逃跑了。
“还望王子早些决定吧!”叶缙狡黠笑了几笑,“最好是在我们未出境之前作出,否则……”轻轻咳了几咳,似乎是要引起眼前之人的注意,叶缙扬眉笑着,“好言提醒一句,若是出了东莱国境,只怕王子会失去这个选择的机会。”言毕,一声轻笑,叶缙拱手,“告辞。”随即便是推开屋门向外而去,临走之时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略微踟蹰,不忘再加上一句,“王子身手快些,莫要让我那痴心的小妹久等了。”
江安听得此话,立于窗前,手指微微握了握。他目光悠远,逐着天际那抹遣倦的飞云,云层之中仿佛也出现了阿薇的回眸浅笑,秋波婉转着奔至他的身侧,低头念一句,“穆宇哥哥。”
“阿薇……”几分恍惚,江安伸了手去,似要抓住那空中幻影,口里喃喃一声轻唤。。
第九十四章 安知若薇(27)
往往是逼至绝境之时,方能唤起一个人心底的逆反,激发出潜藏的力量。这句话想来该是有几分道理的。
平日里怯懦孱弱的瑶华公主,一如雏鸟,自小便安然在东莱王的羽翼之下,不曾经历过什么风雨,遇起事情来总是哭哭啼啼,手足无措。然而此番面对江安之事,却是一反常态的镇定。这日清晨,纤手拂了几曲残筝舒人心神,之后暗差锦雀放飞雪鸢。云鬓梳起坐于铜镜前,端详了几番自己姣好的容颜,微微一笑,随即捻了玲珑玉笔,将秋水之上那一叶柳眉,徐徐描成远山。
丫鬟锦雀放了雪鸢,自后庭转回,恭敬垂首侍立珠帘外,随时候命。
描眉的纤手凝在空中,瑶华公主斜眼瞥见锦雀归来,唇角微微弯起,拾裙起身,锦雀见状,上前一步殷勤掀了珠帘,扶她迈出。到底是服侍了多年的贴身侍女,心思总是细于常人,眼见公主披上了一衫新衣,便是唇角一抿,伶俐问道,“公主,今儿可是要锦雀陪您,去御花园赏花?”
“然也,”瑶华公主微微一笑,“什么都瞒不过锦雀的眼镜。”她红裙盛装,攀上锦雀的手臂,莲步轻移,向着宫门口而去,尽显仪态万千。瑶华公主手里捻了一只团扇,漫不经心地轻扇着,步至外堂之时,休说是锦雀,瑶华公主亦是心里一惊,那外堂之中,平日里服侍的丫鬟全数不见,此时垂首侍立的竟全是一些不曾见过的新面孔,见公主移步出了内庭,她们饶有礼节地俯下身子,屈膝行礼,“公主安好。”
“哎!”锦雀见状,一时愕然,抬手锦帕轻扬,向着眼前俯身的众人诧异问道,“你们是谁?为何会在这里,谁差你们过来的?小蝶,小翠她们都到哪里去了?”
连珠炮似的问话从锦雀口里丢出,如同石沉大海,换得一片静默,众人虽是恭敬行礼,却无人应答。锦雀见众人沉默不语,只道是无视自己,心中几分愤懑,上前一步抓了一个丫鬟起来,厉声问道,“为何不答话?”那丫鬟模样的女子抬手,将抓着衣襟的手微微拂下,不卑不亢,“我等只领公主吩咐。”
“你!”锦雀闻言,只道是这一众丫鬟藐视自己,一时气急,胸口一闷,一口气喘不上来,呛得自己连连咳嗽。“锦雀。”瑶华公主出言制止,锦雀一声冷哼,轻蔑地扫了一眼众人,方才气鼓鼓地回到公主身畔。
瑶华公主冷眼,皱眉将面前屈膝的众人打量一番,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勉强镇定之后,方才徐徐念一句,“众人都起来吧!”
“诺。”齐声一答,众人起身,为首一人抬头瞬间,瑶华公主目光流转,将她细细打量,心里总觉有几分面熟,一时却忆不起在哪里见过。她抬手指着为首的那名丫鬟,凤眉微挑,“锦雀的问话便是本公主的问话,尔等现在可回答了。”
“诺。”女子屈膝,熟练地背诵出一段话,“回公主的话,公主近日身子不好,大王仁爱,心心念着,公主身边下人不懂医术,平日里无法细心照料,为此大王特地钦点了我们一干略通医术的下人,前来伺候公主。”
“哦?”瑶华公主目光流转,将这一干下人瞥一遍,声音里却是添了几分狐疑,“原来如此,既是父王钦点,尔等暂且留下吧。”手中团扇轻扇,心里却多了几分戒备,这些,都是父王的人么?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心念一动,随即掩面轻笑,风轻云淡礼节道,“父王厚爱,书瑶铭感于心,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关心女儿之事,真是难得。”瑶华公主将“难得”两字特地加重音节,惊得眼前的女子皱了几分眉头,她俯首,“公主乃是我东莱唯一……”
不等她再说些什么,秦书瑶置若罔闻,攀着锦雀,迈步欲出宫门。方才答话的丫鬟见了,一跺脚,便是急急地奔至秦书瑶的面前,俯身跪下,“公主,近日微寒,大王厚爱,特地嘱咐我等莫要让公主出殿,若是受了风寒,稍有闪失,大王那里,我等一众下人可是不好交代!”
“哦?”瑶华公主此时近观眼前女子的容颜,方才忆起,自己应是平日请安之时,在父王的永福宫里见过她,难怪如此眼熟!那么……秦书瑶打量着殿中的新面孔,心中一声冷笑,看来,父王这次,可是调了不少的人手来监视自己呢。她踮脚,望一眼门外如火的骄阳,佯作几分惊诧,“今日阳光正好,何来微寒?本公主在殿中呆了好几天,出来透透气,御花园里赏赏花,想来对身体应是极好的,尔等阻拦,是想闷死我不成?”言毕,斜眼瞟了众丫鬟一眼,迈开步子,几欲跨出门槛。
“公主,公主……”一瞬间,殿内的丫鬟如临大敌,齐齐跪倒在她的眼前,凄声求饶道,“此乃王令!不尊王令的罪名,我们这些下人,可是承担不起啊!公主一向仁爱,切莫为难我们才好!”
“嗯?”心下疑问,瑶华公主手中的团扇轻轻扇了几下,转头扑哧一声轻笑,目光清冷,迅速将身前俯首的众人斜睨了几眼,唇角一声冷笑,“原来如此!父王真是费心了!”言毕,轻蔑地扫了一眼众人,拂袖回了内庭。
“混账东西,反了!真是反了!”内室之中,锦雀跳脚,嘴唇犹自颤抖着,怒气冲冲地朝着门外几声咒骂,不安分地走来走去。瑶华公主观她如此焦急神色,徐徐撩了几下琴弦,发出清脆几声零音,瑶华公主轻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露出几分疲惫的神色,“锦雀,你且停下,这样走来走去,快要绕得我头疼了。”
“公主!”锦雀怒起冲冲地转过身来,纤指指向外堂,脸色也因极度的愤怒涨得通红,“公主,反了,反了!小蝶小翠不知被调去了哪里,新来的这一拨丫头,真是不知礼数,大王钦点的又怎么样?这等傲慢,公主该好好罚她们才是!”指尖小帕微扬,锦雀气鼓鼓地学着方才那女子的语气,呸呸了几声,“我等只领公主命令,我呸!”
“落毛凤凰不如鸡,”瑶华公主微微笑着,漫不经心地撩了撩琴弦,几声清音之后,她徐徐抬头,“锦雀难道看不出这是软禁么?”
“啊?”听得此话,锦雀掩了嘴角,一时愕然,脸色也逐渐苍白起来,她上前压低了声音,满眼的不可置信,结结巴巴着,“大王他……他不是最疼爱公主么?怎会软禁?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会……怎会如此?”
“之后细说,”瑶华公主略微抬头,目光逐渐严肃起来,“事出紧急,最迟今晚,我必须出宫一趟。”
“出宫?”锦雀捻了小帕,一步买至公主身侧,抬手指了指外堂,脸色仓促无奈,小声道,“出宫?那么多人守着……”
“哼。”瑶华公主冷笑一声,扫一眼案上摆着的玲珑茶壶,将它抬手拎起,眼神忽的凛冽起来,“所以……所以本公主身子孱弱,现今头晕目眩……”话音未落,便是一把将那茶壶狠狠摔碎。
乒乒乓乓的杯盘碎裂声,夹杂着内庭女子一声凄厉惨叫,“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公主晕倒了,快来人啊!”外堂守候的众人听罢,皆是大惊失色,一时间乱了分寸,匆忙的脚步声响起,霎时间绛云殿里一片混乱,只听得徐徐几声唤,“传太医,快传太医!”
陌上芳菲风送香,一夜嫩蕊挂海棠,娇花绽笑繁红墙,垂碧弱柳染春江,绿汀渺渺蒹葭苍,桃花水里游鸳鸯,绕指涟漪轻轻荡,梦萦*,伊人回眸水中央。东莱蓉城郊外,烈日炎炎,翠竹掩映,一弯小溪自芦苇从中徐徐穿过,嬉笑着逗弄水面游荡的白鸟,蜿蜒而行,留得一池?纹层层散开。
江安一袭蓝衣,立于溪畔,怀中揽着昨夜相认的紫衣女子墨若薇,心里的雀跃好似眼前银鱼翻跃,溪水叮咚。听着耳畔的莺声燕语,江安心中的一池春水,忽的被清风吹皱,他俯下身去,不顾面前女子的阻拦,在那小巧的鼻头之上浅啄几下,随即松了手去,看她羞怯跳开。
江安轻佻暧昧,墨若薇调皮风情,二人于溪畔调笑片刻,墨若薇忽的定了身子,有些愤怒,在他的背上擂了几拳。仿佛是真的怒了,下手有些重,江安眉头微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扭于怀中,耳鬓厮磨着,喃喃一句,“阿薇毕竟长大了,这样可真是打疼握了!”
“哼。”女子扬了眉去,佯作愤怒,掀起他的长袖,纤纤玉指几番流动,在他的手掌之中徐徐划下几个小字,“瑶华公主。”划毕,她仰起头来直视江安,脸上添了几分哀伤,目光流转着,仿佛在等待他的一个解释。。
第九十五章 安知若薇(28)
“瑶儿?”江安感觉出手心中缓缓流过的字迹,心里突然掠过的惊诧,瞬间化为一声惆怅苦笑。他一把揽过面前的女子,在她额头上宠溺刻下一吻,“原来阿薇的心思在此,我只是将她当妹妹,若是以后有机会,”念及此,江安心头一冷,还在奢望机会么?只怕,今生是不会再有了吧,即便如此,江安低头,仍是将话说了开去,“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当与她说个清楚。”
江安的脑海里,忽的闪现出那日书瑶送自己出征时的朦胧泪眼,那句表露心际的话,自己明明是听得清楚,却只能低了头去,微笑应付一声,瑶儿,你说什么?容我归来再说。只是,事已至此,自己只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吧!怀中紧抱着的女子……那未知的未来……即便是名动天下的江安王子,此时心里,亦是没来由地添了几分惆怅。
面前的紫衣女子几分愠怒,不依不饶,一把拉出他藏于袖间的手,重重地掐上几笔,“媚姬。”
“哈哈,”江安看罢,倏忽一愣,随即转头哈哈大笑,“想不到阿薇连这些都知晓了,”他转头望一眼不远处支起火把烤着野味的叶缙,却是不偏不倚对上他的眸子,江安抬手冲他一个手势,方才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女子,佯作长叹,“若我没猜错,定是你堂兄透露的吧,他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墨若薇抬起头来,带着几分愠怒,嘟着嘴不依不饶,硬是牵着他的衣角,要他说个清楚。江安一时有些窘迫,无奈捏了捏她的小脸,尴尬道,“逢场作戏,逢场作戏罢了,莫要当真。”墨若薇听罢此言,低了头去,不发一语,那样的暧昧,也还算是逢场作戏么?他竟是不承认!墨若薇嘴角一动,也罢,反正每次江安去花影月来寻欢作乐时,自己总是差了沐夕,在那酒杯之中做些手脚,想想他也做不了什么。
“这么多年,我毕竟是东莱王子么,东征西战的,少不了会有人送上美女谄媚,王族之事,阿薇想来也知晓一些。”江安低声,轻轻在她的耳畔啄了几啄。不待他反应过来,怀中的女子便是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胸口,力气之大,疼地他不禁轻呼出声。江安退后几步,抚着被她打痛的胸口,皱皱眉头,“阿薇力气确实不小呢!”
“莫要在意了,阿薇自小在我身边,我的心意,你竟不明白么?”江安上前,一把揽过面前赌气的女子,在那清秀的眉眼之上啄了几吻,喃喃说着,“那个时候,若是你在我身边,只怕我们还是在红叶林中过着隐居的生活,我定然不会随东莱王回宫,做什么王子的。”
“哼,”墨若薇转头轻呼一声,那些早已远去的风月之事,她也不想多过计较,挣扎了几番之后,便是唇角弯起,静静靠在他的肩头,享受着这得之不易的温存,良久无话。
夏日的骄阳倾泻,为溪边相拥的二人绘上淡淡的光圈,将那烈阳下的斜影,拉的很长很长。叶缙坐于不远处的火堆旁,叉开双脚,将面前烘烤着的野味狠狠一戳,心里犹是愤愤咕哝,“这两人如此猖狂,全当我是不存在!”
“啊,公主!”东莱万安宫绛云殿,瑶华公主晕倒内庭,众人炸开了锅的乱成一团,下人们的脚步?着,杯盘倾倒声,惊惶呼唤声,不时夹杂于其间。瑶华公主被锦雀搀扶着,躺于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孱弱的神态,加之她的身体向来怯懦,无人怀疑此事真伪,一切向着她预想的那样发展下来。
锦雀拂袖,擦去公主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方才忧心忡忡地掀了珠帘出来。外庭侍立的众丫鬟,观她如此神色,忙围上前来问公主如何。锦雀蹙了蹙眉头,摇头叹一句,“公主身子孱弱,旧疾复发,情况不容乐观,还是快些传太医吧!”
众人听得,脸色也因为惧怕失了光彩,东莱王唯一的骨血若有闪失,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低头一声“诺,”为首的几名丫鬟便是匆忙向殿外奔去。“慢着,”锦雀抬手将她们拦住,焦急嘱咐一句,“记得传平日里为公主诊治的许太医!”
“诺,诺!”几名丫鬟匆匆应答一声,脚步零碎着,急急向殿外奔去了。
闻得公主旧疾复发,平日里服侍公主的女医许玲心中倍感焦急,随了前来的几名侍女匆匆往绛云殿而去。层层帷幕,层层珠帘,随着匆忙的脚步被一寸寸撩起,瑶华公主躺于榻上,脸色苍白。锦雀屏退了众人,只留得自己,女医,公主三人在内庭。
许玲瞧见公主苍白如纸的脸色,心里只道是生了疾病,忙开了袖中之物,熟练地扣上书瑶的手腕,将那脉搏细细把来。“怎会如此?”观察良久,一声轻呼脱口而出,许玲皱了皱眉头,几分狐疑,调整了位置,又重新将那脉搏扣上。
“公主身体如何?”锦雀抬眼,略带玩味般看着许太医。
“这……这样的脉象……”女医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珠,面色逐渐凝重,几分胆怯,支支吾吾着,“公主……依据脉象来看,公主实在是无恙,”她皱了皱眉头,心念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病例,喃喃一声,“只是不知为何,至今仍昏迷不醒。”
“许太医,你的医术,在太医院可算是翘楚了,为公主诊治多年,未曾出现差错,此番……”锦雀目光流转,凝视了榻上昏睡的女子几眼,几分玩味,“你看,公主此番可是昏睡不醒呢,莫不是你许太医无能?”
“我,我……”听罢此话,许玲心里一惊,哆哆嗦嗦着俯身拜倒,“属下医术不精,实在是窥不出公主体内之疾,请降罪,请降罪!”
锦雀拂袖转身,“要拜拜公主,莫要拜我!”
话音刚落,榻上的瑶华公主忽的起身,一把抓上许玲的手腕,抬手将面上的粉饰擦去,露出气色红润的容颜来,“到了此刻,许太医尚且不明,本公主为何请你过来么?”
“这……”许玲眼见公主神色,心知自己中计,头上的冷汗更是大滴大滴地渗出来,几分惧怕,她俯身叩首,声声无奈,“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许太医,来了你可就走不了了。”瑶华公主见她如此,唇角勾起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来,她抬手接过锦雀递上的一碗汤药,目光流转着,“本公主手里端着的,是毒药,”她抬手,将许玲的头徐徐拨起,将手中的小碗放在她的眼前,徐徐扬了几扬,暧昧一句,“这毒药,可是你许太医开下的方子呢!”绝美的脸上,漾起盈盈浅笑,勾勒出万种风情,然而到了许玲的眼里,却凝成夺命修罗。
“公主,不可啊!”她目光凄然,上前一步,几欲夺下瑶华公主手中的小碗。瑶华公主扬手,侧身躲过,目光逐渐清冷起来,“毒害公主的罪名,不知许太医有几个脑袋?”
“公主,公主……”此等局势,许玲心中早已明了,她俯身叩首,膝行至瑶华公主榻边,哀哀呼唤,“公主饶命,属下服侍公主十几年,向来尽心尽力,还望公主饶命,”她目光凄然,抬手抓住书瑶的手腕,声声乞求,泪如雨下,“公主和属下,本无冤仇,何苦害我?我的女儿,今年才七岁……”
“哦,”恍若是想起了什么,瑶华公主佯装诧异,邪魅一笑,“本公主倒是记起来,你还有个女儿呢。”
“公主……”许玲俯身叩首,声音早已转为沙哑,凄凄哀婉,“公主饶命……”
“听说,你会易容术?”瑶华公主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侍立一旁的锦雀,方才切入了正题,“本公主现有要事,出宫一趟,劳烦许太医做张自己的人皮面具给我,以掩人耳目,怎样?”
“这……”许玲抬眼,满面泪痕,面露难色,颤抖一句,“公主私自出宫,若是被大王知晓,如何是好?”
“哼,”立于一旁的锦雀扬了扬手中的小碗,撇嘴冷哼,“许太医好不识时务!意图毒害公主的罪名降下,莫要说是你,只怕连你那九族,也要尽数凌迟了吧,孰轻孰重,还望许太医仔细掂量掂量。”
“我……”许玲颤抖着,俯身重重叩首,头上已经渗出了点点血迹。突来横祸,顿时击得她手足无措,悲戚之下,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哽咽不成音。
瑶华公主扬眉,冷冷问一声,“怎样?”
“属下……属下遵命。”许玲一个叩首,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了决心,颤抖答应一句。
“那便好,还望许太医尽快赶制,做好了,本公主重重有赏。”瑶华公主眉眼微笑,在她的肩头拍了几拍,回复了往日的一贯温柔。。
第九十六章 安知若薇(29)
许玲抬头,哆哆嗦嗦看了瑶华公主一眼,那样美丽的眉眼,烙在自己心头,却是如同毒蛇一般狐媚可怕,令她心里一惊,不禁打了个寒颤。
“许太医,你还在迟疑些什么?还不快依了公主吩咐?”侍立于身畔的锦雀皱眉,毫不客气的一声命令。许玲此时方才回过神来,踉跄着站起身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便是自药箱中取出几份材料,动手制作起来。
流光飞逝,日月如梭,不知不觉之下,日头已近中天,侍立于绛云殿外庭的众位丫鬟眼见女医进入许久不出,心里不禁几分狐疑,几份担心,然而没有公主的命令,谁也不敢踏入内庭一步,只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揪了手中锦帕,焦急徘徊几番。
锦雀将那新作好的人皮面具拿起,细细与许玲的容貌比对片刻,面露几分欣喜,“真像呢!”脱口而出一句,小心翼翼地递至公主面前。瑶华公主坐于榻上,瞥了几眼,唇角微漾,啧啧称赞,“国手就是国手,果真惟妙惟肖。”瑶华公主目光流转,瞥见许玲坐立不安的局促神色,轻轻一笑,随即在空中击掌几声,“有劳太医了,赏。”
锦雀会意,手捧锦盒上前,秋波流转,“此为月樱国进贡来的稀世香料,整个东莱仅有三盒,大王偏爱公主,故而赐下,公主割爱赏了太医,你可真是有福了。”
许玲无奈接过,心中着实恐惧万分,在这绛云殿多呆一秒钟,都会让她窒息,她颤抖着陪笑,几近乞求,“谢过公主厚爱,公主……若是无事,属下,属下可以离开了么?”
“哦?”瑶华公主斜倚榻上,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侍立一旁的锦雀随即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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