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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凰鸣无间-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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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景,秋枫遇到的真是太多太多了,无论是男女老少,听见他报上名号,都是如同江安般诧异疑惑的神情。对于这些,他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懒得再去解释了。
江安抬眼,望着徐徐降下的夜幕,心知不宜久居,拱手念着,“江安谢过兄台相救,若是有事,东边天堑峰,缘生寺,往江安住所寻来便是,夜里进山不便,叨扰多时,实在是……”
“休得客套!”秋枫抬手,将案上展开的白纸徐徐卷起,一个回身,目光之中却是多了几分狐疑,“阁下真的是记不起秋枫是何人?”他有几分急切,手中的小扇也是扇地迅速了起来,抬手比划一番。
江安闻言愣住,抬眼将他从头到脚打量许久,心里踟蹰着,实在是忆不起眼前所见之人。一袭紫衣,眉清目秀,手执小扇,浑身绫罗,好像……好像月樱国的富贵家公子都是这等装扮吧,如此普通大众的面容,只消一眼,便能遗忘在人潮里吧。江安打量他许久,仍是忆不起在哪里见过这贵公子。
秋枫的脸上,添了几抹怒意,向前迈了几步,将自己那张清秀的容颜凑近江安,忧郁一句,“阁下真的忆不起,秋枫是何人?”
江安闭目,自己忆不起事情,已是三年有余,这三年来,每日于山中看着鸟语花香,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如斯美景,想必是陶冶的自己,心性淡然,不太能忆起周遭发生之事。面对着秋枫如此期待的神色,江安实在是不好意思,又不善于说谎,只好挠了挠头,以沉默相对。
眼观江安如此神色,秋枫有了几分愤然,睁着眼睛瞪了江安许久,在他的脸上终究没有找到令自己满意的神情,终于叹了口气,妥协道,“阁下真是绝顶好人,施恩不图报,一年前,城西的一个雨夜,秋枫有幸与阁下,有过一面之缘呢。”。
第一百零六章 旧忆成画(3)
一语出后,秋枫合扇,从自己的头顶徐徐划下,目光流转一番,方才徐徐定在江安的脸上,调笑一声,“好品质,好品质,阁下可真是施恩不求报呢。”
城西,雨夜,施恩?江安的头脑之中,逐渐出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画面,在那遥远的一年之前么?他的脑海里,那紫衣男子的影像似乎只是一掠而过,只可惜,任他如何绞尽脑汁,那些零散的画面始终是无法拼凑,事情的前因后果,始终是无法连贯起来。
秋枫见他脸上,神情苍茫,无奈一声长叹,带着几分哀怨,低低一声,“一年前的雨夜,恩公于柳荫城城西,从一群强盗的手里,救过在下一命,恩公果真不记得?”
听罢此话,江安低头沉吟,脑中画面拼凑,零散的记忆中,出现了自己雨夜搏杀强盗的画面,倾盆的大雨,惊慌失措的紫衣男子,几分清秀的眉眼……细细想去,好像有过这么一回事。自己这三年来,无甚大事,无聊之际偶尔做做行侠仗义的好事,救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偶有记不太清,也不足为奇。江安抬眼望见秋枫那期待的神情,心里念着不能伤了他的心,只得点头,附和答应着。
那名唤小意的粉色少女打了水,心里似有几分不愿,磨磨蹭蹭地挪了进来,将那水重重放于案上,似嗔非嗔地剜了秋枫一眼,便是甩个鬼脸,蹦跳着离去了。
秋枫望见那伶俐的少女蹦跳离去,心中微微荡过的涟漪,转眼便是在他的嘴角蔓延。手中折扇扇了几扇,眉眼一动,回头向着江安微微一笑,“真没想到,小丫头竟是将水打来了。”
江安注视着天际徐徐散开的墨迹,天色渐晚,心里有了几分焦急,并未注意到秋枫方才的言语。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叨扰许久,在下告辞,兄台若有需要,尽管差人来缘生寺便是。”江安拱手,神色匆忙着,向面前之人告别。
“恩公这是?”诧异的神色替代了方才泛起的那抹微澜,秋枫抬手,“夜幕已临,山路崎岖,恩公仍是要回山中么?”等不得江安开口,秋枫便是热情地一把将江安按在座椅上,蹙眉道,“那日,恩公救了秋枫之后,未及报答,一去一年无影踪,此番相遇,何尝不是缘分,为何不多住几日,让在下聊表寸心,略尽地主之谊?”
“这……”江安被他恩公,恩公的叫着,还是为了一桩自己早已忘却的“恩情”,心里着实是尴尬,皱了皱眉头,“在下不为讨恩而来,再者,此番兄台不也是助了江安,若不是兄台,正午之时,旧疾复发,江安也恐怕有性命之忧。”
“对了,”言至此,秋枫拂袖,几分狐疑,“今日,恩公为何斩了那人的手指头?恩公并非随意动怒之人。”
“行窃。”江安自椅子上起身,简洁明了,正欲拱手告别,却见秋枫低头迟疑着,忽的转过身来,愤然一句,“那也活该!”
这样的反应速度……实在是……江安抬手,正欲张口说些什么,只见面前的紫衣男子于空中击掌三声,掌声未落,几名姿色不错的小丫鬟便是纤足细步,掩面掀帘而来。不等江安反应过来,秋枫便是大手一挥,嗔目命令道,“以后,好生服侍公子,若有差错,定不轻饶。”
那几名丫鬟闻言,稍稍屈身,道了一声“诺。”为首的一人,看起来年纪稍长,向着江安屈膝,带着几分风情,掩面浅笑一声,“下人们服侍地不好,还望公子海涵。”
听得此话,江安的头脑之中,猛地一蒙,良久方才回过神来,有些吃惊,抬手推脱着,“兄台救了江安,此番怎好意思……怎好意思再叨扰……”
“大哥哥,你要走了吗?”不等江安想出什么推托之词,一个轻灵的声音自门边传来,带了几分稚气,几分哀怨。那名唤小意的丫头与秋枫主人怄气出走,却又不舍走远,便躲在窗外偷听着。闻说这位俊俏的客人要离开,心里有几分失落,便是推开珠帘,蹦跳了进来。她一把扯住江安的白衫,仰起头来一脸稚气,“大哥哥,你要离开了吗?多呆几日好不好,这么急着离开,可是霜红居待哥哥不好?”似水明眸,一如西江波泛,带着几分无辜和委屈,直直地盯住江安。
“我……”面对着这样清丽的眸子,江安的内心,不禁为之一颤,搜肠刮肚地寻找着合适的推托之词,心念一动,竟是支支吾吾起来,“在下,在下不是这个意思。”言毕,他拂袖转过,却是惊讶地发现,方才还是日暮西山,不过短短几句话之后,竟已变成灯火杳杳。
“那,恩公的意思便是留下了?”眼见江安迟疑,秋枫瞅准空隙,便是见缝插针,出口的尽是不容拒绝的言辞,他转身,向着一众侍女吩咐着,“夜色已昏,好生服侍着公子。”
“大哥哥。”小意抬头,仍是一副无辜的面容,拉了拉江安的衣角,少女清丽的眼眸之中,尽是期盼。江安无奈,抬头望窗,见夜幕已降,心里念着今日回去,山路陡峭,纵然自己身手卓越,要上山,只怕还得花一番功夫,实在是有些麻烦,只得点头答应,明日再做打算。
那伶俐的小不点见他答应,喉间雀跃一声欢呼,随即便是蹦跳一步,搂住江安的腰,粉嘟嘟的脸庞向上扬起,在江安的身上蹭了几蹭,“大哥哥真好!”
“呃……”虽是小姑娘,毕竟也十二三岁了,突如其来的如此盛情,江安实在是消受不起,不等他温柔拉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面前的秋枫便是将小意一把扯过,拉在自己身后,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埋怨。江安瞥见他的神色,心中便是明了了**分,哈哈大笑一声,“再怎么说,小意姑娘还是太小了点。”
“哎,”秋枫扬扇,不以为意,抬手捏了捏小意的脸颊,宠溺地笑了一笑,方才对着江安严肃一句,“她总是会长大的嘛!”
“嗯,嗯。”小意点头如同捣蒜,嘴里碎碎念着,“对,对,我总是会长大的。”言毕,她一把打掉秋枫捏着她脸蛋的手,双目圆睁,佯作几分怒意,啪啪啪地在秋枫身上,打了几个巴掌,“等我长得和你一般大,再捏我的脸,跟你拼命,拼命!”
“好痛,好痛,丫头你下手真重!”秋枫佯装着被她打痛的样子,龇牙咧嘴地躲闪着。小意打他完毕了,仿佛是怕他报复一般,一声惊呼,随即转了身子,玲玲浅笑着,身姿轻灵,好似一阵风,掀了珠帘,徐徐转出了。
“咳咳,”秋枫凝视着那粉红色的身影转出,嘴角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沉溺良久,方才回过神来,向着江安尴尬解释,“丫头不懂事,让恩公见笑了。”
“哦?是么?”江安叉了双手,似质疑,又似调笑,“在下怎么看不出兄台的无奈,”目光流转,徐徐盯住眼前之人,“相伴许久,兄台不也是甘之如饴?”
“哈哈。”秋枫抬手,面容之上添了几丝尴尬,费劲地干咳了几声,“不讲这个,不讲这个,天色已晚,恩公还是好好歇息才是,待到明日,再来促膝长谈。”言毕,伴随着一声告辞,几名侍女为他掀了珠帘,便是匆匆迈步离去了。
“公子?”一名侍女轻轻推了推尚在发呆中的江安,试探地一声轻问,“我等可是要服侍公子入眠?”
“呃,”江安回神,闭目思索片刻,挥了挥手,“无事,你们先下去吧!”闻得此话,众人不敢多言,屈膝一声“诺”,欠身离去了。
睡觉……又要睡觉了么?自中午躺到夜幕降临,该有的睡意早已被消磨殆尽了,江安躺在榻上,辗转反侧良久,直到天色将晓,方才沉沉睡去了。
梦境,一个梦境,又是一个梦境。
这三年来,他反复地做着同一个梦。梦里的一切,如同发了黄的纸张,在他的眼前徐徐拉开,他只身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昏黄的天地之间,形影相吊。孤独,沦落成恐惧的孤独感,化为无处不在的气息,刺进他的每一寸毛孔里,将他的**,将这副皮囊,一寸寸地吞噬殆尽。恐惧到发抖的昏黄中,遥远的天际出现了一捧紫色,一捧从九天之上流下来的紫色,似水流淌,最终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
昏黄的天地,升起了一轮明月,那抹紫色蜿蜒流淌,所过之处,大地回春,姹紫嫣红开遍。那……是这苍茫之中唯一的救赎啊!绰约的紫色身影于银月之下轻歌曼舞,轻盈的舞姿,慢旋的脚步,流淌的云袖,无一不撩拨着他灵魂深处的那抹心弦,熟悉与渴望,缠绵与交叠。终于,他不顾一切地追上前去,迫切地想要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几番追逐,他的手,终于搭上那朝思暮想的肩头,那女子忽的回过头来,紫色的长发之下,埋藏着的是阴森可怖的骷髅,那样狰狞地向他笑着,笑到双目都流下血来。
骷髅的嘴唇一张一合,阴沉沙哑的声音穿透他的心底,声嘶力竭,“你……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第一百零七章 旧忆成画(4)
“阿薇……阿薇!”被梦魔魇住的江安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头顶亦是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来,“阿薇,阿薇……”睡梦中的呓语,断断续续着,几分凄凉,几分哀婉,江安的手指将身边的一物徐徐握紧,死命地扣了下去。
“啊,啊!”几声惊呼,秋枫捂着自己的手掌惨叫着跳起,江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寒颤,一个悸动,便是睁开眼睑。只一抬眼,阳光如同调皮的娃娃,在他的眼睑上跳来跳去,突来的光芒刺眼,江安抬手挡住,适应许久方才定睛望去。秋枫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站在他的身边,婆娑着手掌,轻轻呵着气。他痛呼着,皱眉望向江安,“恩公的力气可真是不小!”
江安抚了抚有些昏沉的额头,头晕目眩地看着秋枫,虽然不知发生何事,仍是歉意地笑了笑,“抱歉。”
“无妨。”秋枫将一直呵气的手拿下,露出笑脸,竟和那明媚的小意丫头有几分相似,“方才睡梦中,恩公的脸色很是骇人,口口声声唤着的阿薇,不知是何人?”
“阿薇?”江安心头一惊,低头思索一番,却终寻不得那人影踪。怅惘良久,只好双目微合,身子徐徐靠在了榻边,“阿薇么?我……我也忆不起她是谁了。”
“忆不起?”秋枫听罢,吃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目光狐疑着将他打量了很久,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恩公……可是失忆了?”
江安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无奈摊手,“唤我穆宇便好,恩公恩公,听起来着实是拗口了。”双目合起,脑海中努力地回溯着久远的故事,稍稍追溯,头脑便是撕心裂肺地一阵疼痛,苍茫的目光浸透了江安的眼角,他闭眼喃喃“失忆么……我不知道,最近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
“咦?”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秋枫的脸上云幻万千,倏忽诧异,倏忽惊喜,小声咕哝着,“看来是失忆了,还失忆地不清。”心里嘟囔完毕,回过头来低声询问,“恩公可曾想过寻回自己的记忆?”
“哈哈……”一声长笑,江安摊手无奈,“它既已选择抛弃了我,又何必勉强?又或者……”念及此,江安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夜夜纠缠的紫色身影来,缠绕地他声音慢慢低沉了下去,良久化为一声怅然,“或许,那是太过苦痛的过往,自己选择将它忘怀了吧,既然这样,要它何益?机缘未至,任你拼命找寻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得来的,未必是自己想要的,那样的话,一切随缘。”
“高论,高论。”啧啧称赞,秋枫步至案前,轻毫挥动,不知在那白纸上,徐徐写下了什么,回头笑一声,“我得记下,记下!”
“哎,”瞥见他如此凝重的神色,江安噗嗤一声笑,打量几眼窗外之景,方觉日已三竿。心里念着山中之事,焦急几欲开口辞去,却见秋枫蓦地转过身来,面色几分涨红,“穆宇可否留在霜红居,无事教教秋枫武功?”他搓搓手,几分尴尬,“秋枫一家生意人,稍稍有点家业,不瞒穆宇,秋家常常遭人掳劫,平日里也曾雇了几个师傅,只是有时,远水救不了近火,自己也得防身才是,可惜……”顿了几顿,秋枫方才难堪地说出,“可惜在下实在是不才,功法一窍不通,正思量着找个师傅……”
“哦?”江安望着他那略带窘迫的微红面容,心里动了几分,听他絮絮叨叨念了良久,方才徐徐说出,“可我并非一派宗师,也不曾收过徒弟。”
秋枫撇嘴,“一派宗师的武功,还不如穆宇哩!”虽是言至此,心里却是偷偷念着,宗师门下,岂是好拜的?特别是对于自己这种,毫无根基,愚笨非常的人,哪个大师会收下煞了名声?眼观江安的武功身法,足以独当一面,何况还有几段恩情交集,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秋枫眼珠一转,央求道,“不望穆宇收我为徒,日常指点我几番便是,秋枫也只是学个防身之法,并不望成为一代武豪。”
“呃,”眼望他的央求的目光,江安没有想太多,心念自己尚欠他一段恩情,不好推辞,只得点头应允。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江安回了山上几趟,大多的时间便是留在霜红居里“教”秋枫武功。学的时候,他也算是认真学着,很多次都是累到汗流浃背方才停止,只是,习得的成果……用江安的话来讲,就是“不太好说”。教了秋枫一段时间的武功,江安却是真真切切的明了一件事情,“勤能补拙”这句话,实在是安慰世上失意人的,习武确实是需要些许资质。只是,这些话实在是不能和秋枫这个兴致勃勃的人明说,有热情,终归是好的。
一日,秋枫特意吃了一顿大餐,蓄足了力气,表示要与江安一决高下,可惜不过一招便是败得无地自容。旁边看着的小意咯咯直笑,拍手跳着唤着,“主人羞羞,主人羞羞!”秋枫听罢,踉跄捡起剑来,恼羞成怒,向着小意一声呵斥,“丫头给我闭嘴!”那伶俐的丫头却是丝毫不买他的帐,跳着笑着躲在树后,嘟起嘴来扮个鬼脸,仍是念叨着,“主人羞羞,主人羞羞!”
“死丫头!”秋枫怒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身后沉默许久的江安开口,带着几分迟疑,“秋枫的武功很乱很杂,之前一定师从各派吧!”
“这……”秋枫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滴,实在是红脸尴尬,吞吞吐吐说不出口,“这……”
“主人废材,气走了十八个师父!”少女从树后探出头来,晃着脑袋,学着一派宗师的样子,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朽木不可雕也……”那样无奈失望的长叹,一时间竟被这个小丫头学的惟妙惟肖。随即便是掩嘴一阵玲玲轻笑。
“丫头闭嘴!”秋枫回头一声怒喝,“再讲,再讲就将你偷吃夫人人参的事情说出去!”
“啊——嘻嘻,主人能不能找点新鲜的东西,过去三年了,就算是人参,也该发霉了!”小意从树后跳出来,嘟着小嘴,几分得意,“我不怕!”一阵风似得转出,小意扬了扬手中的小帕,“我早都跟夫人坦白了,她不怪我!”
“你!”秋枫瞪着眼睛,还想再说些什么,脑中一时空白,寻不出什么借口来,只能看着那气焰嚣张的丫头弯腰嘲笑着,一口气喘不上来,转头抚胸一阵咳嗽。
“十八个……十八个……”江安闭目苦笑,“这算是少的了……”
“那,穆宇还曾见过气走更多的?”仿佛是看见了救星,秋枫期待着转头,“习武之路本就艰难,所以,我算是不错的了?”一时释然,眼前柳暗花明,秋枫喃喃一句,“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自己不是块习武的料呢!”
江安转头,一阵剧烈咳嗽,强忍许久,终于是把那句,“你的认为是对的”逼进了口中。
这样的生活,夏日里平静的湖面,虽然有的时候天际点些微风斜雨,毕竟细枝末节,只是将那湖面吹皱或是泛开,终究是掀不起惊涛骇浪。江安无事,躺于榻上,听着黄莺清唱,微,无事之下,细细地将那日升日落数到无聊,而伊纳布特沙漠中心地底三千丈之下的皓连古都,却远远不是如此宁静。
平静和安宁,对于江安来说,唾手可得。选择了遗忘,任岁月褪去血染的墨,愈合经久的疮。地下三千丈的皓连古都里,如死沉寂的魔族魔景窟里,却不时传来无奈的声声悲叹,伤痕累累的刻骨凄凉。忘不掉……终是忘不掉,自己刻下的疮……
魔族公主墨若薇双目微合,盘腿坐于榻上,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寸寸催合。她一袭紫纱,安然的坐在榻上,瀑布般的长发垂落下来,好似给她披上了一件长衫。最近三年来,身在魔族,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思索着如何将那妖娆的女子,名义上的王后除去,挣扎许久,终是无法如愿。刀光剑影,逐渐在她清秀的眉眼之间,刻下些许戾气,一百八十年了,这岁月够久,够长,浸透了腥风血雨的日子,应是将她的心性磨砺地日渐坚硬,她闭目于榻上,努力做到心如止水,却不由地被一衫白衣撩地泛起层层涟漪。紫苏公主,足够毒辣,足够绝情,却终究是一念维系,跌入了感情的深渊,从此万劫不复。她……只愿自己从未心动过,只可惜,情之一字,不是你不想触碰就不会触碰的,世间之事,又有几件能尽如人意?
叮咚的敲门声响起,丫鬟恭敬地俯下了身子,小心翼翼一声,“公主,王后娘娘到访,是否一见?”
“哼,不见。”紫色的眸子瞬间睁开,透出几抹阴狠毒辣来,“说一声不见有用吗?”
“当然没用。”纤媚一声笑,一身血红的冰凝雪撩开珠帘,妖娆流目顾盼,却是掩了唇角,声音空灵的近乎讥笑,“不过,这形式还是要走走。”。
第一百零八章 旧忆成画(5)
紫色的眸子徐徐闭上,映不得来人分毫。墨若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如同一汪秋水,夜阑风静之下,依然是平静无波。血红的指甲轻轻扣上她的下颔,轻佻地扬起,却是带着几分凌厉,一寸寸插进墨若薇的血肉里。紫色的鲜血流出,却不曾滴下,而是顺着那妖娆的手指蔓延而上,结成紫色的冰珠,漫过了那轻佻的皓腕,一寸寸向着冰凝雪的周身蔓延开去。
突如其来的危险,婉转的流目之中没有丝毫的惶恐,冰凝雪微微仰头,带了几分轻蔑,“怎样,有胆量同我交手?”
紫色女子的眉头一皱,双手也是将那榻上的被褥徐徐握紧。终于,蜿蜒漫上的血珠逐渐褪去,最终退回墨若薇的身体里,下颔的伤口也是荡然无存。
“要我做什么?”墨若薇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渗入骨髓的阴冷。
纤细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颔,一分分地抬起,直至她的脖颈完全伸展,“同母后讲话,公主也是这般闭目轻视吗?”冰凝雪掩面,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神色来,玲玲一声轻笑,“这样,可真是令本宫极度的不舒服呢,本宫一个不舒服,和谈的空间可是……可是狭小了很多呢。”
墨若薇撩开眼睑,眉目弯起,在那扬起她下颔的手指之上流转几番,“本公主着实不知,我和王后还有和谈的空间。”
“哦?那算是本宫自作多情了?”
墨若薇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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