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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簪录-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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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允旻到了紫露殿仍未歇息,现在不断算计齐家,可齐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至于张家实际是不堪一击的,他要寻机会提点张贵妃一二了。

    ……

    将二皇子定的首饰交给辛苍、辛芜后,华琬只在旁指点,少许较难的地方,她才亲自上阵,因排斥二皇子,首饰的花样亦是寻常的,唯有金冠稍复杂些,为蟠龙拱珠的纹饰。

    说不得二皇子会对她制的首饰失望,以后不再指名要她制。

    巳时皇宫紫露殿的内侍来取大皇子前几日定下的圆身长簪,旁人不知华琬递去的只是空锦匣,之前赵允旻定长簪,只是为了让华琬有多余金料,能为叶昭仪制出两支宝瓶步摇罢了。

    华琬心有愧疚,她还未替殿下制过首饰,怎能去理会二皇子。

    辛苍和辛芜技法尚不如华琬熟练,用了八日才将二皇子的两件首饰制好。

    入夏天黑的迟,申时末刻仍有暖暖的橘光照在工事堂桌案上,首饰的金光亦被拖的很长。

    华琬认真检查了首饰,她虽不肯亲手制,但仍要保证首饰没有瑕疵和问题。

    “很好,比制艺坊许多匠师的技艺强了。”华琬中肯地夸道。

    辛苍和辛芜得到认同亦欢喜,细心将二皇子的首饰收好。

    临锁工事堂大门,华琬笑道:“辛苍,我已经递消息到宫里,请韵兰殿的内侍明日得空来取首饰,但是明日我要出一趟门,一位云霄乡的朋友明日一早进京投奔我,我要去南薰门接她了,罗坊主则要去文思院教授技法,故韵兰殿内侍过来,得麻烦你们。”

    “小事情,华娘子放心吧。”辛芜拍拍胸脯说道。

    华琬颌首道:“明日你们亦可稍歇息,不必那般早到工事堂。”

    辛苍和辛芜亦住在西厢,三人相携同行。

    进了厢房,林馨坐在藤椅上,抱着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华琬进来了也只瞥一眼。

    华琬做事素来齐整妥当,衫裙叠好放在厢床旁的小案几,一串铜钥匙则藏在圆枕下。

    林馨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胡乱翻几页,先将话本子放下……

    至于今天夜里要与她共同谋事的王芷蓉,也还未回凝光院,刚同二皇子云雨一番,正伏在二皇子胸膛说话。

    “殿下,这次一定能帮您出一口气。”王芷蓉声音柔和,可在赵允佶看不到的地方,眼里满是寒意。

    “可惜她带了北梁匠师,不能要了她的命。”分明是草芥蝼蚁,却捏不死,赵允佶一想到心就堵得慌。

    “是啊,只能让她先受皮肉之苦,待两名北梁匠师离开……殿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王芷蓉微微扭动身子,赵允佶已经接到华琬制好首饰的消息,是以哪怕过了酉时,且她浑身酸软,也必须赶回凝光院,林馨应该已将钥匙拿到手了。

    赵允佶捏起王芷蓉尖瘦的下巴,目光空洞地盯着王芷蓉,美则美矣,可惜俗。

    脑海不禁浮现出在竹林看见的女娘,阳光下干净到几近透明。

    大约真是他的幻觉,否则怎会有那般美好的人,赵允佶忍不住叹息。

    “殿下。”王芷蓉感觉到赵允佶的失神,心里愈发不舒坦,略略唤一声。

    “皇上为我赐婚了,惠王宅邸也已修缮妥当,过些时日,若你愿意,我会接你入惠王府。”赵允佶回过神,看着王芷蓉大大亮亮的眼睛,缓缓说道。

    王芷蓉很惊讶,原以为二皇子只将她视作随手可弃的玩物,未料尚有点良心,成为二皇子侧妃,将来凭了她的容貌,定能将正妃踩了下去。

    王芷蓉以为是侧妃,却不知在赵允佶心里,只打算让她当一名侍妾而已。

    王芷蓉伸舌轻舔赵允佶耳垂,手轻缓地抚上胸膛。

    “好了。”赵允佶一把抓住王芷蓉的手,发泄后就不再有兴致,“我吩咐马车送你回去,将此事办好,我会赏你。”说罢赵允佶推开王芷蓉,起身披上袍服离开。

    王芷蓉撇撇嘴,亦独自乘马车回凝光院。

    ……

    亥时中刻,厢房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声响,华琬丝毫不查,嘴角漾着笑意还在沉沉地睡。

    林馨避开巡夜的婢子,偷摸地到了与王芷蓉约定的壁角。

    “钥匙拿到了?”王芷蓉低声问道。

    林馨抬起手,一串铜钥匙被她紧紧抓在手心,先才她从华琬圆枕下偷摸钥匙时,华琬翻了个身,吓的她心都要从喉咙跳出来。

    “好,我们走吧。”王芷蓉带着林馨往华琬制饰的工事房跑去,工事房没有婢子守夜,只在逢子时和丑时有人巡视。

    工事房笼在浓浓的夜色中,风吹过房檐发出诡异的声响,王芷蓉和林馨皆未在深更半夜出来过,双腿不免发软。

    黑灯瞎火看不清,林馨不慎踩到石头,险些儿崴到脚更痛呼一声。

    王芷蓉被林馨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回手就打在林馨胳膊上,“小点声,你想害死我吗。”

    林馨哆嗦着双唇,“芷蓉,要不算了,太可怕了,大晚上会不会有鬼啊,而且被发现,我们岂不要遭殃。”

    “鬼你个头,又没人瞧见,怎可能被发现,快走。”王芷蓉扯住林馨往工事房快步走去。

    临近前了,王芷蓉确定四周没人,拿出打火石将半截蜡烛点亮,林馨则一一地试铜钥匙,两手颤颤巍巍,半晌才将工事房的门打开。

    王芷蓉掩好门,蜡烛随手搁橱柜上,找到华琬收放首饰的箱笼,一把抢过林馨手中钥匙,再次试出钥匙打开箱笼,里头堆放了数十锦匣。

    王芷蓉拿出二皇子定的蟠龙金冠,朝林馨说道:“将蜡烛拿来。”

    林馨被使唤的不爽,瘪嘴去拿蜡烛。

    不一会,王芷蓉又听见一声“哎呦”,火光跳闪,屋内忽明忽暗,原来林馨被蜡油烫到,手一缩蜡烛掉在了地上。

    王芷蓉气的牙痒痒,若不是要靠林馨偷钥匙,她根本不敢指望这种蠢钝如猪的人。

    就着火光,王芷蓉仔细看了金冠,冷笑道:“我还以为华琬技艺有多出色,不过如此。”

    王芷蓉自袖笼掏出錾刀,完事后将金冠重新收好,锁好工事房,令林馨将铜钥匙还回去,不得引起华琬怀疑,各自回房歇息了。

 第175章被抓

    香梨卯时末刻搭乡亲的驴车进京,华琬辰时赶往南薰门,正好接到香梨。

    乘上马车,香梨左右挪着,“琬姐姐,马车好舒服,比驴车稳多了,板凳都是软的。”

    华琬揉了揉香梨额前碎发,拿出一包糕点,“早上食舍新做的枣糕,很香,香梨一大早出来,会不会饿?”

    “饿,早上赶得急,我都没顾上吃东西。”香梨结果枣糕,塞了满嘴支支吾吾地说道:“爹娘说我离家要受苦的,可跟着琬姐姐不但有马车坐,还有好吃的,再舒服没有了。”

    华琬笑着告诉了香梨凝光院的规矩,“香梨,你好好学,旁人的事儿尽量别掺和,哪怕是我遇见麻烦,你也要记得躲开,知道吗?”

    “我只跟着琬姐姐,旁的皆不理会,但是琬姐姐有事我绝不能袖手旁观。”香梨咽下最后一口,当初她在洛阳落难,回到京城是婉姐姐收留她,又想法子救出她爹,恩情她牢牢记着,这次爹娘同意她进京,亦有让她报恩的念头。

    “大约是不会有什么事的。”华琬细心擦去香梨嘴边沾的糕点屑。

    马车平缓地往凝光院行去,香梨指着街市上的热闹与华琬说笑,二人还不知晓,凝光院里已经闹开了。

    早上华琬出凝光院不多时,韵兰殿的内侍便过来取首饰。

    内侍自辛芜手中拿到装首饰的锦匣,也不打开检查,只眯眼笑道:“替咱家在匣子上粘封泥,咱家好向殿下交代。”

    “你不检查吗?”辛芜记得来寻华娘子取首饰的宫婢或内侍,皆会先检查,贴封泥的倒是少。

    “华匠师盛名远播,首饰定是极好,咱家相信华匠师,不必再查。”内侍掩嘴笑。

    倒也对,辛芜取出封泥,由辛苍在封泥上印章,封好锦匣交于内侍。

    内侍又夸了辛苍、辛芜几句便离开了。

    姐妹以为二皇子的首饰就此交差,不想过去半个时辰,内侍满面怒气地折回来,还带了数十名气势汹汹的衙役和壮硕的嬷嬷。

    罗坊主不在,吴院使哪里瞧见过这阵势,只道谁惹了祸事,吓的一身冷汗。

    “不知凝光院甚地方没做妥当,惹公公生气了。”吴院使硬着头皮迎上前问道。

    内侍翘起兰花指,指着吴院使开骂,“凝光院华匠师好大的胆子,咱殿下让她制两件首饰,她敷衍了事不说,竟然还敢将蟠龙纹的龙首给……”内侍的声音一激动便格外高亢尖细,磨锥似的,旁人听的耳朵直疼。

    内侍磨着牙不敢往下说。

    吴院使听是华琬招的麻烦,一边命人去叫,一边向内侍道歉,“于公公,华匠师制饰技艺是极好的,六院竞艺凝光院能得魁首也有华匠师的功劳,不知里面会不会有误会?”

    “哼,你是说咱家冤枉你们?你自个儿睁大眼睛好好瞧瞧,华匠师这是要诅咒殿下啊!”内侍将锦匣丢到了吴院使的手上。

    吴院使连忙打开,内里装一只二龙抢珠纹金冠,金冠上蟠龙栩栩如生,珍珠更是圆润无暇,吴院使一时未看出有甚问题。

    内侍走到吴院使身边,手一点,“瞧仔细了,蟠龙首被斩断,极不详,殿下已气坏了。”

    吴院使这才发现龙首和龙身衔接处多了一道斩痕,登时倒抽一口凉气。

    吴院使怒目看向婢子,喝道:“华琬呢,怎还不过来,她闯大祸了!”

    聚到前院的匠师越来越多,虽好奇,可看到衙役腰上佩的大刀,都不敢上前。

    华琬没出现,辛苍和辛芜先跳出来,辛芜毫无惧色地走上前,高声道:“华匠师不在,金冠是我制的,有什么事与我说。”

    对于北梁人,内侍还是心存戒备,声音稍稍放轻,可气势仍不肯弱,“咱殿下指名让华匠师制首饰,若华匠师罔顾殿下之意,将首饰交于你们,亦是大不敬,今日华匠师的罪是逃不了了。”

    “你!”辛芜抬手指着内侍鼻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吴院使生怕内侍更加生气,忙扯住辛芜往后退,“好了,这事与你们无关,你们只告诉我华琬去哪了。”

    “不知道。”辛芜翻个白眼,北梁殿下说过,华琬是她们师父,除华琬外的其余人她们皆可不放在眼里。

    辛苍亦说道:“公公,且不论首饰是谁制的,先才我们听你言金冠的蟠龙首被斩断,这就奇怪了,首饰制好后,华娘子、我们两姐妹,皆有仔细检查,金冠上的蟠龙纹绝对完整无缺,怎到了你手上就出了问题?”

    内侍一脸懊悔,自责道:“这事确实怨咱家,咱太信任华匠师了,是以未检查,害殿下一揭封就沾惹晦气,咱心甘情愿受责罚,待捉拿华匠师归案,咱家自会去请罪。”

    “分明就是你诬陷华娘子!”辛芜大声叫嚷。

    “你们什么身份,殿下犯得着诬陷?”内侍哼哼两声不理会,吴院使则陪着笑脸,好说歹说地将内侍和衙役先请到正堂歇息。

    吴院使找不到华琬急的像热锅上蚂蚁,凝光院有婢子悄悄到文思院寻罗坊主了。

    罗坊主知晓情况亦大惊失色,当即向文思院伍院使和众坊主告辞。

    任坊主上前道:“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与我们说。”

    伍院使亦颌首称是,他们匠师不过是手艺人,一直勤勤恳恳在六院做事,从不想介入宫廷纷争,但总有一些高高在上贵人将他们视为棋子,令无辜的他们成为牺牲品。

    文思院和凝光院在技艺技法上虽斗得厉害,但今日之事与技艺无关。

    华匠师成了贵人眼中蝼蚁,若华匠师真因此被害,他们文思院难免有唇亡齿寒之感。

    “谢谢了。”罗坊主诚挚谢过,立即赶回凝光院。

    华琬和罗坊主的马车在院门外相遇。

    华琬一无所知仍满面笑容,落马车撞见沉着脸的罗坊主和站在院门处的衙役,才意识到出事了。

    容不得罗坊主多说,有两名嬷嬷冲出来,抓起华琬的胳膊往前院正堂拖,华琬挣扎不得,回过身努力将吓愣在原地的香梨往罗坊主身旁推。

    香梨反应过来要去抢回华琬,被罗坊主一下拦住,“别闹!”

    “她们为什么抓琬姐姐!”香梨急得跳脚,婉姐姐不是六品金匠师吗,那些人怎敢无礼。

    “你是华琬的乡亲莫香梨?”见香梨点头,罗坊主急急地说道:“好了,你随我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冒头,我会想办法。”

    二人赶到正堂,华琬已经被嬷嬷往后拧着手,辛苍和辛芜更是闹得不可开交,若不是衙役将两姐妹团团围住,她们能将正堂砸了。

    “这其中定有误会。”罗坊主焦急地与公公说道。

    “哼,有误会你与咱殿下说,走,关牢里去。”内侍一扭身子,愣是将华琬绑走。

 第176章入狱

    “阿琬!”罗坊主带香梨追出凝光院,眼睁睁地看着华琬被架上了连乌篷都没有,只用木头拦了四边的双轮马车,马车一路颠着往京兆府行去。

    香梨吓的不敢动,这情形与当年她爹在洛阳码头被抓时一般无二。

    那时她尚可摸到京城求琬姐姐,现在她去求谁?

    牢狱不比旁处,琬姐姐娇娇弱弱哪里经的起,香梨越想越怕,忽然哇哇大哭起来,惹得罗坊主心烦不已。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吴院使将围观和议论的匠师赶散了,正堂只留下罗坊主、香梨和两姐妹。

    “金冠是好的,他们故意陷害华娘子,我要去劫狱救人。”辛芜喊道。

    “凭你们连京兆府大门都进不去,我是问华琬怎么得罪了二皇子?”吴院使很头痛,她也隐隐觉得华琬是被冤枉,虽然平日未多留意,但吴院使好歹信任华琬的技艺,而且华琬素来小心,不可能犯那般蠢的错。

    “没有得罪二皇子啊。”辛苍和辛芜一脸疑惑,她们不知道上次在庆国公府,被她们揪出的贼眉鼠眼郎君是齐大郎,就算知道是齐大郎,也不知道齐氏是二皇子母家。

    “华琬知轻重又温和礼让,确实不像会得罪人的。”罗坊主敲着脑袋,“今儿这事难说清,内侍言封泥是二皇子亲自揭开,当时旁边还有其余贵家郎君作证。”

    辛苍一脸担忧,“我和辛芜能作证也无用了,现在关键是如何将华匠师救出来。”

    “有你二人在,华琬性命该无忧,就怕吃皮肉之苦。”罗坊主蹙眉道:“我已经命人与郑国公府的六娘子递消息,还向少府监徐司监求了进宫木牒,拿到木牒我去求齐淑妃。”

    吴院使站起身,“这事儿我管不了了,二皇子身份尊贵,不可能无缘无故为难一名匠师,要么是华琬得罪了二皇子,要么是金冠真有问题,终归你们能救出华琬是好事,若救不出,反正无性命之忧,让她吃点苦头吧。”

    “院使大人,您怎能这般说话。”罗坊主听得心头发堵,“华琬可是凝光院的匠师。”

    吴院使急急道:“若是惹到寻常官家或百姓,我有一百种法子救华琬,可今日是二皇子,就算你去求了齐淑妃又能如何,她是二皇子母妃,定偏帮二皇子了,碰到蟠龙首被断的晦气事她能开心吗,纵是齐淑妃嘴上答应劝二皇子放人,可大牢里华琬已叫人用了刑,到头来华琬放出来,别人还道是齐淑妃宽宏大量。”

    罗坊主被吴院使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

    “罢了,罗坊主,我最后劝你一句,救人可以,但别做得太过,你是没有北梁徒弟的,别华琬出来,你自己又栽了进去。”吴院使摇摇头,一边叹气一边离开正堂。

    罗坊主气得一拍桌案,已够焦躁,偏生香梨还在一旁呜呜咽咽哭不停,一直问她要怎么办。

    见罗坊主不理她,香梨哽咽道:“罗坊主,我听乡里爷爷说,但凡被抓入牢中,不问青红皂白先杖责或鞭笞二十,若救不出人,您可否和衙门说了,让我替琬姐姐受罚,我皮糙肉厚没关系。”

    罗坊主听着难受,按捺住情绪安慰了香梨两句,香梨在身边终归没用,遂令青荷先带香梨去洗漱歇息,并答应一旦有消息会立即告诉她。

    未让罗坊主久等,郑六娘很快回了信,信里言她已亲自进宫寻云岚公主,另外还请罗坊主查金冠出问题的原因。

    原来早上二皇子未在宫中,而是招呼了一群郎君去看他修葺一新的惠王府邸。

    这里面还有菡娘那刚从衡阳书院回来的嫡亲哥哥郑四郎。

    郑四郎言二皇子拿到锦匣后是当了他们面揭封的,当时封条完好无损。

    二皇子还同他们夸了凝光院华匠师。

    后来是方镆瑞眼尖,临二皇子要试戴金冠时瞧出不妥,二皇子是大发雷霆,还将到凝光院拿金冠的内侍狠狠骂了一顿。

    旁人信不得,可郑六娘哥哥说的话却不会有假。

    罗坊主眸光微闪,辛苍和辛芜的脸则一阵红一阵白,华琬离开后只有她们碰过装金冠的锦匣,而且封泥也是她们粘的。

    ……

    另一处华琬被押送到了京兆府,从未经历过这茬,说不怕是假的,嘴唇哆哆嗦嗦,心里不断琢磨了一会京兆尹审问她时,她该如何回答,照理京兆府只抓坏人,而她从未做过坏事,至于二皇子的金冠,先才乱糟糟的,她连一眼都没瞧上。

    金冠怎可能有问题?

    华琬在府衙干等了一刻钟后,未等来京兆尹,却被人推推搡搡地直接送进牢房。

    听到铁锁的哐啷声,华琬心一沉,这是被定罪了?

    地牢阴森森的,不时有寒气冒出来,周围的呜咽和打骂声更令人胆战心惊。

    华琬使劲儿摇晃牢门上的铁锁,朝狱卒喊道:“放我出去,我要见罗坊主,我还要见二皇子。”

    狱卒转过身重重一推华琬肩膀,华琬往后踉跄几步摔倒在地,耳边是狱卒凶横的声音。

    “闭嘴,再吵将你和重犯关一起。”

    牢狱地石坚硬,华琬摔得生疼,双手撑着要起身,唯觉得手心里什么东西在蠕动挣扎。

    低头一瞧,两只指长的蜚蠊正抓在她手心,华琬吓的尖叫,不停地甩手,好不容易将蜚蠊甩跑,可仍旧心有余悸。

    华琬惊恐地打量四周,牢狱中甚至寻不到一处干净之地容她暂且栖身,目之所视,皆有虫鼠横行,好在没来咬她。

    华琬胡乱将缠了脚的茅草扯开,又跑到狱门旁问为何不先审问就关了进来。

    没钱没犒劳,自不会有狱卒搭理你。

    喊了无用,华琬努力让自己冷静,先才凝光院里是一团乱,不待她详细了解,就被捉了。

    华琬心知这会殿下一定已得到消息,只希望殿下别冲动,纵是用刑,她也能熬得住。

    华琬正想着,外头传来声响。

    “刺鞭和排棍皆备妥了,直接打便是,等半日拿通冰水何用?”

    “呵,你不懂,这法子才毒,冰水兜头下去,五孔侵寒,再将人打得皮开肉绽,寒毒就进去了,行了,快去办,记得别打手,那人是带北梁徒弟的匠师。”

 第177章拖延

    “瞧瞧,今天关进来的娘子还真跟娇花似的,可惜你我兄弟没福气。”

    浓浓的霉味蹿进鼻子,脚旁鼠虫爬过蹭着裙裾发出细碎声响,牢房外狱卒在试鞭,沾了水的鞭子呼啦啦地挥在空气中,华琬扶住爬满青苔湿滑冰凉的狱墙,一阵反胃。

    五大三粗的衙役将沉沉的冰桶放在地上,用粗噶的嗓子催促道:“牢门打开。”

    狱门的铁锁哗啦作响,眼见狱卒提起冰桶,华琬捏紧了拳头。

    正琢磨该如何逃跑,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狱卒高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一道人影闪过,提着冰桶的狱卒就被一脚踹飞,冰块混着水淌了一地。

    安琚一掌打裂半掩的狱门,蹿到华琬身边,拽着华琬胳膊,“阿琬,跟我走。”

    华琬目瞪口呆地看着安琚,醒过神来,忙推安琚,“安琚你这是劫狱,是重罪,此事与你无关,我好赖不会有性命之忧,你快先走。”

    “劫都劫了,怕什么,就算无性命之忧我也不能让他们打你,不止是我,穆堂主也来了,我们一起走。”安琚抓住华琬的手不肯松开,华琬抬眼望去,果然见剩下的狱卒被穆堂主三招两式打倒在地,不停地翻滚哀嚎。

    “华娘子。”穆堂主朝华琬笑得慈祥,缓缓捋了下颌白须,神情再镇定自若不过,似乎此处不是京兆府牢狱,那一地的狱卒更是不被放在眼里。

    华琬扑通乱跳的心稍稍平稳了些,猜测是殿下听到消息,请苍松堂救她了。

    华琬跟在穆堂主身后走出牢房,虽只被关了小半时辰,可重见天日仍有新生之感。

    “穆堂主、安琚,我们现在逃去哪里?”华琬畏光地眨了眨眼睛,阳光扑朔在欣长睫毛,于面颊上落一圈浅浅扇影。

    穆堂主好笑道:“华娘子,我们不逃,就在衙堂等京兆尹回来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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