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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少年郎-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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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桓深知她此前的顾虑,笑道:“那会儿怕动了他惹人非议,如今咱们反都反了,也不必瞻前顾后。”
  一面说一面还把刀递给她,十分大方似的:“来,你先。”
  宛遥扬起眉,嫌弃地推开,“我才不要。”
  “去试试嘛,捅他两刀很解气的。”后者循循善诱。
  “不捅。”她瞪了个白眼过去,“我是大夫,怎么能干这种事。”
  项桓一脸无奈地看着,伸出手在宛遥脑门儿上轻戳:“所以说你这过得才没意思。”
  最后又妥协道:“那看我揍他,总得出出气。”于是照旧把她的手腕拽着,疾步朝前走。
  两人凭着记忆寻到了彭永明的住处,偌大的府邸内,仆婢、随从四散逃避,好些个顺手牵羊,拿了金银器皿,也无人去管。
  院门尚在风中吱呀转动,看上去里面并没有人,项桓在前面开路,还没进入屋内,只见得一个小厮瘫坐在地,神色空洞茫然,倚着墙止不住的轻轻发抖。
  宛遥狐疑道:“他这是怎么了?”
  甫一看到房中的景象,项桓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宛遥的双目,她惊鸿一瞥也不过一片鲜红而已。
  “项桓?”
  饶是什么没瞧见,她却能清楚的嗅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没事了。”他低声说,“别去看……走吧。”
  紫檀木雕铺成的架子床,鲜血浸透锦被,躺在其中的人血肉模糊,似乎尚在微弱的抽搐着。有那么一刻,项桓竟没能认出对方来。
  他搂着宛遥一路走出后院,身侧来来往往的人把原本奢靡的太守府搅得一团乱,名贵的盆景与茶花被弃如敝履地摔在地上。
  项桓:“落得这个下场,也算他自己咎由自取。”
  宛遥点点头,“大概就是报应吧。”她深吸了口气,“但愿青玉姑娘在天有灵,可以就此安息了。”
  青龙城留了其他将领驻守,余下的皆跟着前往嵩州与季长川汇合。
  宛遥回到官驿,这边已经打算启程,她抬脚正要上车,项桓在一边牵着马,忽然过来拦住。
  “诶,今天不坐车了吧?”
  他不由分说地将人推到自己那匹新养的战马下。
  宛遥不解地左右回头:“又干嘛?”
  不知道是不是上一场仗让他纾解了心中郁气,少年今日似乎心情很不错,“坐车多闷啊,你就陪我骑骑马呗。”
  “……去嵩州那么远,怎么也要一两个时辰,马背上颠着太难受了。我不要骑。”
  她才抗议完,便被项桓拦腰一抱给递了上去,后者旋即踩着镫子纵身一跃,两手握着缰绳,稳稳当当的把她圈在胳膊间。
  “项桓!”她朝他手背狠拍了两下以示愤怒,对方倒是一脸无赖的样子在笑。
  “别动别动,我这马烈着呢,一会儿把你甩下去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项桓在后面吓唬她。
  宛遥侧头睇了个白眼,“知道危险还叫我骑?”
  他腆着脸,“那不是让你和它熟悉熟悉么,反正以后早晚也要是骑我的马的。”
  “谁说的。”她很是鄙夷,“最不喜欢就是跟着你骑马了,每次都疯跑……”
  “你要不喜欢,大不了我骑慢点……诶,来摸摸。”项桓引着她的手压到马鬃上去,“这匹白马毛色最纯,我找大将军足足要了一个月。”
  胯下的骏马不耐烦地喷出个响鼻,晃了晃脑袋将他的手抖开。
  洞开的城门,车与人往来如流水,到处能看见巡逻的虎豹骑士兵。
  项桓带着宛遥甩下了后面装着行李的马车,不紧不慢地顺着官道一路北上。
  沿途他嘴里都没闲住,扯些有的没的,却感觉怀里的姑娘有点心不在焉。项桓偷偷睇了一眼,却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很着急,拿下巴闲极无聊地在她脑袋上碰了碰,又碰了碰,最后挨了一下打才消停。
  他将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你要觉得累,就靠我身上睡一会儿。”
  宛遥偏头看了看他,倒也顺从地颔首,缩进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
  临近正午的时候,他们一行才抵达嵩州城。
  现如今总督、巡抚、知府,但凡五品以上的官员已全数被羁押,有见风使舵,肯投诚的,季长川没说留下重用,也没为难,只放任不管;而稍微硬一点的骨头,基本都关入了大牢。
  几处豪宅空了出来,正好给他们安置伤员。
  距离攻城一战已过去了四五日,众人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每日来嵩州的战俘也愈渐增多,宛遥刚到大门外,便看到三五成群的奴隶拖家带口地堵在那里,台阶下站着的是一个面容英俊的青年,正好脾气的同前来的战俘们交代事情。
  据说攻城的当天,秦征带了三千人大开城门,投奔入季长川麾下,现在随着各地的奴隶纷纷暴乱,队伍逐渐壮大,他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半个主将。
  宛遥由项桓抱着下了马,路过他身边时,也不便打扰,只略一施礼,秦征亦冲她感激的点点头。
  总督的府宅是整个嵩州最大的建筑,进门绕过影壁,便有东西两个院落,陈文君提着裙子急匆匆向她跑来。
  “陈姑娘。”
  毕竟身边鲜少有同龄的女孩子,陈文君欣喜不已,见到她跟见到亲人一样,拉着手不肯放,“宛遥。”
  “他们说你也要来,我一开始还不信,想不到京城一别竟能在这里碰面,真是太好了。”
  宛遥直到看见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秦征是曾经提过他们住在嵩州。
  “你和秦大哥都住在这儿?”
  陈文君十分开心地点头,“原本我家在此地是有宅子的,不过季大将军说大家分散了不好照料,所以让我们搬过来了……其实我也才刚到不久。”
  难得有个能说话的人,她黏在宛遥身边不肯走,一迭声的讲道:“管事有安排你住东院还是西院了吗?南边的宅子和北边的布局不大相同,夜里很容迷路,我带你过去吧,一会儿咱们出来逛一逛,熟悉一下。”
  ……
  项桓在后面瞧着这两个姑娘久别重逢的絮叨了一串家长里短,他抱怀笑了笑,趁宛遥没留意,悄无声息地先离开了。
  等放好包袱吃完午饭,天已经开始变黑。
  陈文君和宛遥并肩走在总督府宽敞明朗的宅院内。
  “事情发展到现在,其实也很出乎我的意料。”她垂首深深吐出口气来,“秦征杀了人之后,我真觉得天要塌了。家中的男人伤的伤,病的病,因为舅舅我们又成了众矢之的,陛下的眼中钉。说实话,我做过最坏的打算……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人。”
  陈文君看向宛遥,“家道中落,无非是被嫁去做小妾,或者卖了充官妓,所以现在这样的结果对我而言虽然是前途未卜了些,但未必就比坐以待毙强。”
  宛遥笑着一语道破:“秦大哥待你很好。”
  陈文君闻言沉默了一瞬,脸颊边清晰地浮起淡淡的红色。
  “是我们家对不起他。”
  “我倒觉得未必。”宛遥慢条斯理道,“他那样狡猾的人,真想走,早就走了。留住他的人其实是你,秦大哥是心甘情愿受那些苦的。”
  她不置可否地轻轻抿唇,“眼下父亲和弟弟都在病床之上,真希望他们也能借着养病的时间,放下对秦征的偏见吧。”
  听她提起至亲,宛遥心中忽有一阵钝痛,隐约生出些羡慕来。
  陈家尽管不复当初,但好歹她的父母兄弟都在身边,即便心上人反了当今皇帝,也不用担心会连累到家中亲人。
  宛遥在内心深处叹了口气。
  她想,这场仗如今已经是开弓再无回头箭,自己只怕今生是没办法和爹娘再相认了,也不知将来的局势会怎样发展。
  “对了。”陈文君没留意到她在走神,笑问,“你的那位小将军呢?”
  宛遥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项桓自从她进了府邸,便凭空不见了。
  陈文君声音轻轻柔柔的,说话却很直接:“你们俩现在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吗?我看他很黏你啊。”
  对项桓用上“黏”这个字,使她倍感不适,宛遥搓了搓小臂上的鸡皮疙瘩:“没有那回事……还是老样子。”
  言语之间,一个士兵模样的人飞快走上前向她二人问好。
  “宛遥姑娘,我们项将军请您往大门口去一趟,说是有要紧之事。”
  “找我?”她狐疑地与陈文君对视一眼。
  此刻申时已过,长街上是一层朦朦的夜色,只零碎地有一两个过路人。宛遥刚走到灯笼下,耳边便听得车轱辘吱呀吱呀的动静,她一抬眼见项桓正驾着辆貌不惊人的马车慢悠悠而来。
  “吁——”
  少年平稳地勒马停下车,纵然夜色正浓,宛遥还是依稀看到他唇角扬起一抹笑。
  “你去哪里了?”
  项桓朝她跑过来,身上带着寒风的冷气,却出奇的神采奕奕,有几分得意的意味,“当然是去帮你办正事。”说完,眉峰一挑,让她往马车看。
  “瞧瞧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宛遥迷惘地转头,车帘从里面被人掀开,一旁的随从扶着两个身形熟悉的人接连走出来。
  上了年纪的长者约莫是怕冷,还披着件厚实的大氅,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间,几股银丝显而易见。
  在他抬起头的瞬间,宛遥的眼睛骤然就亮了。
  “爹!”
  作者有话要说:  遥妹的娘家人终于来了!!
  不容易啊,每日都活在被男方家人包围的无助之中,←_老亲爹终于要来给闺女撑场子啦。
  【请感受岳父深深的怨念】
  谢谢大家,本章的精髓是马震!
  看我又开了一章车,不用谢叫我雷锋吧,我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接下来是发糖的种田日常


第93章 
  算起离开京城的日子其实还不到一年; 但好像过去了有一生那么长。
  她跑到马车边时,宛夫人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遥遥……”
  宛遥拉着母亲的胳膊上下打量; 心情五味杂陈,一时间竟说不清是喜是忧; “娘。”
  她瘦了,也苍老了; 长久未面见的人更能清楚的看出形容上的变化。
  宛夫人顾不得擦眼角的泪水; 伸手捧起女儿的脸,替她抹去满面湿意; 浑浊的双目间雾蒙蒙的; 噙着水汽。
  “你这孩子; 跑来这么远的地方也不和家里说一声; 就留了封不清不楚的信!”饶是重逢欣喜,她仍旧含泪薄责,“每回寄来的平安信; 还将地址捂得那样紧,是要让我和你爹急死吗?”
  两位老人比之从前明显憔悴了许多,眉宇夹杂沧桑,宛遥不得不内疚心酸地低下头; “对不起……是我不孝; 是我不好……我该早点回家的,害你们担心那么久。”
  宛夫人毕竟心疼女儿,两三句抱怨之后; 还是关心她的情况,“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吧?受委屈没有?
  “听说南边打了好几次仗呢,没伤着你吧?”
  宛遥只能老老实实地摇头。
  母女俩在细细叙旧,而宛延一直冷着脸未发一语,站在旁边充当一块铁青的人形巨石,他倒不是现在才脸色这么差,而是一路上都沉默得可怕。
  项桓笑得十分讨好,恭恭敬敬地朝他作揖:“岳丈。”
  “放屁!”宛延一开口就语出惊人,他嘴角的筋肉微抽,“谁是你岳丈?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与你非亲非故,可别随便认亲戚!”
  对面的少年依然笑得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岳丈消消气,一会儿我自罚三杯给您赔罪。”
  “免了!我受不起!”他大手一挥。
  “爹……”宛遥见他实在气得不轻,也只好小声试探性地问,“我此前寄来的那封……和项桓有关的信,您收到了吗?”
  宛夫人似乎正要回答,她爹却立马矢口否认:“没有!”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知道是不是在路上丢失了。”
  这番解释反而听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宛遥闹不明白他大发雷霆背后的原因,于是小心翼翼地悄声去询问她娘:“爹他不高兴,是因为我吗?”
  尽管压低了嗓音,宛延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当即炸毛:“你还好意思问?”
  他伸手一指,正对着项桓的位置,却也不看他,只冲着宛遥说:“离家出走就为了这么个臭小子,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掏心掏肺,连爹娘都不要了!”
  后者被他训得简直能缩进地缝里去,眼见父亲顿了片刻,才敢开口,“我其实一开始没打算待那么长时间的,谁能想袁……”
  “你还替他说话!”宛延一出声便将宛遥压了下去,“知不知道这小子都干了些什么?”
  她闻言,觉得这话里另有隐情,茫然且不解:“什么?”
  提起这个宛延就是一肚子气。
  那约莫是在半月之前,他缕缕朝会时总能听到点有关南境的风言风语,书房里的信件攒了一匣子,最近的那封才隐约透露出闺女在南边的消息。
  宛延心事重重地下朝回家,轿子在偏门落下,人刚才钻出来,便听到附近两个闲汉在摆谈。
  “进来的米价是越来越贵了,依我看趁现在风平浪静,不如多屯点,等往后打起仗来,拿着钱恐怕都没地儿买。”
  另一个好奇:“边境打仗那么久了,不是向来对京师没什么影响吗?”
  “你还不知道呢?”他说,“季大将军怕是要反啦,这可不比从前小打小闹的,只怕得乱上好一阵子。”
  “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啊。”
  “怎么能是谣言,我去过会州,亲眼所见。”
  “会州”两个字让宛延的耳朵不自觉立了起来,他在角门口一顿,听到点只言片语。
  “季将军还有他那三个学生全在呢,成日里忙着操练兵马,知情的百姓都说陛下吝啬粮草,逼得大军走投无路,多半是要倒戈……”
  宛延回到自己房中愈发坐立不安,对方既然说是“三个学生”,他笃定项桓必然在其中,左思右想放不下,于是悄悄摸出府,打算找那两个闲汉再问个清楚。
  谁承想他才到巷子里,后面兜头一张布袋把他罩了个结实。
  他惊慌失措地挣扎大喊:“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出这种勾当!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们就不怕……”
  话还没说完,脖颈后吃了个手刀便晕了过去。
  等宛延再度苏醒,人已经在前往嵩州的马车上了。
  被逼当反贼和心甘情愿当反贼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情,故而这位老御史几乎生了一路的闷气,可想而知,别说项桓现在叫他岳丈,哪怕跪下叫爹他也不会有半分动容。
  少年好似不明白他因何而恼,在对面替自己辩解道:“我也是为了你着想,两军开战,立场各异,倘若敌方得知你是我丈人,那时候不止你,连夫人都得一起遭殃。如今,趁着还没打起来先把您老人家送出城,等再过几天,说不定整个宛府已经被监视得滴水不漏。”
  末了,还很是占理的样子,“你看,我虽然没提前知会你,但所有的金银细软可都没少拿,银票都赶着去换了。”
  “你!……”宛延险些被他气出一口血。
  宛遥急忙在旁边杀鸡抹脖子的使眼色,让他少说两句。
  就在场面闹得一团僵时,季长川正好闻讯而来,简直是颗令人喜极而涕的救星。
  宛延虽然恼恨项桓,但他的面子不能不给,好容易把一股恶气咽下去,整理好袖袍,恭敬地朝他长揖:“季大将军。”
  季长川伸手去扶他,“宛老先生客气,如今已不是在长安,就不必遵那些虚礼了。长途跋涉想来辛苦,屋内已备好饭食汤水,先生且进去用点热乎的吧。”
  对方盛情邀请,宛延难以推却,只好先消了气,在闺女的搀扶之下跟着走进府邸,视线同远处堪堪赶来的项南天对了一对,旋即倨傲地别了开去。
  姑且不论宛延是宛遥的父亲,有魏帝朝中的官员弃暗投明,对于他们这支打着“义”字旗的军队而言也是十分有利的。
  知道宛家两口子对自己有一肚子成见,晚饭项桓理所当然地被排除在外。他倒也没所谓,在院中练了一会儿枪,等侍从陆续端走了饭菜,这才去厨房捡起剩下的几个馒头,独自抱着雪牙,坐在廊下慢腾腾地啃。
  宛遥提着灯走到栏杆边,少年的背影有点孤单,银色的枪杆反射出一缕微光,项桓叼着馒头一扭身,看见是她,还有几分意外。
  “你怎么来了。”他把嘴里的半个馍摘下,眼中显而易见的有些欣喜。一面往旁边腾位置,一面酸溜溜地说道:“将军请你们吃大餐了吧?”
  他夸张地捏着手里的馒头叹气:“可怜我啊,只能在这儿啃馍馍。”
  宛遥把灯放在了脚边,像是知道某人故意卖惨似的,歪头凑上前去,秀眉轻挑地一笑,“我一会儿给你煮莲蓉汤圆吃怎么样?”
  少年垂眸睇她:“你说的?”
  “嗯,我说的。”宛遥顿了一下,放慢语速,“所以呢……等下去向我爹道个歉吧?”
  项桓将馒头恶趣味地捏出两个酒窝来,替自己鸣不平,“我是真为了他好。”
  “你以为杨岂他们是什么好人吗?连给人吃毒药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到时候还不拿你爹当盾牌,挂在城墙上要挟我啊?”
  “我知道,我知道……”
  宛遥去拉他的胳膊,“但是你也清楚我爹那个脾气……和你爹一模一样,不多给他几道台阶,他不会下来的。”
  项桓掀了掀眼皮,“他对我那么有成见,我说什么也没用。”
  “我爹只是好面子,其实人很好哄的,你这回的确做得太粗暴了点,但怎么也占理,多讲几句软话他肯定会原谅你……”
  见他没反应,宛遥牵着项桓衣摆拽了拽,“走吧。”
  她站起身,半劝半拉地拖着他手臂重复道:“走吧,这也是季将军的意思。”
  后者一开始还有所抗拒,让宛遥扯了两下,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项桓懒懒散散地被她牵着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又停下脚,垂眸看着宛遥,简单直白伸出食指,在脸颊上点了点,一副让她自己会意的神情。
  后者又是鄙夷又是好笑地睇他了一眼,到底还是踮起脚,凑过去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一个肌肤相贴,忽然靠近的呼吸一丝一缕萦绕在耳边。
  “现在可以了吧大将军?”
  勉强算是得到点好处了,项桓这才肯慢条斯理地跟着她去偏厅。
  彼时,项南天和季长川都在厅中坐着喝茶,看情形这几位是开始饭后闲谈了,他礼数周到地上前,颇为恭敬地朝宛延作揖。
  “宛老爷。”
  项桓刻意收敛言辞,“晚辈此前行事过于鲁莽,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宛老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同我一般见识。”
  以他的性格,道歉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很难得了。
  宛延看着他的眼神仍旧带了几分不满,勉为其难地皱着眉头:“看在季将军的面子,我可以原谅你。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到底是一军主将,往后做事多注意着分寸,别那么毛毛躁躁的。”
  “晚辈多谢老先生教诲,必定铭记于心。”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项桓暗暗松了口气,正要行个礼准备开溜,后者却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不过,一码归一码,宛遥我是不可能让她嫁到你们项家来的,此事你就不用想了。”
  宛遥明显看见他眼中的那抹光彩逐渐暗下去,脸色阴沉。
  项桓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后牙轻轻地磨了磨,冷声问:“为什么?”
  “她跟着我怎么了?我又不会欺负她。”
  对方一副不讲道理的语气:“没有为什么。她是我闺女,自古婚嫁遵循的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宛家要选怎样的女婿那是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宛遥:“爹……”
  她一个“爹”字才喊了一半便被宛延喝止:“你别插嘴,回头再跟你算账!”
  宛遥:“……”
  说完便十分严肃的端起架子:“早些时候她不在我身边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咱们一家团聚,我这个当爹的不能不管。嵩州虽不及京城繁华,但有的是青年才俊,过一阵我自会安排媒人说亲,就不劳烦项二公子操心了。”
  这话题好像越扯越离谱。
  宛遥只好抬眼往在座的人身上扫去,而项南天无动于衷地在喝茶,季长川事不关己的看热闹,就连她娘也作壁上观,居然没一个打圆场的!
  项桓多多少少看出来宛延此举大半是为了恶心自己,他早先的耐性到现在已耗得所剩无几,于是一抿唇将宛遥拽到跟前。
  “那可不行,她已经是我的人了,这辈子都是我的,不论嫁给谁我都要抢回来。”
  若说宛延先前的情绪还算平静,此刻骤然便暴跳如雷:“你说什么?!”
  宛遥险些被他坑出个无底洞,面颊翻涌着红色,慌不择路地去踩他:“什么鬼啊!”
  她忙语无伦次地跟一众长辈解释,“没有没有,不要听他瞎说,没有的事。”
  继而咬着牙压低声音控诉:“咱们刚刚不是讲好的吗?你怎么又乱来……”
  项桓没好气地辩解道:“是他先乱来的。”
  季长川一杯清茶终于品得差不多了,轻咳一声出面调停:“小桓。”
  他悠悠道:“事关姑娘家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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