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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嫡女调香诱惑:思嫁-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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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那北胡使臣事关朝廷大要,哪里是你这一介武夫所能妄议的!如何行止,本官自有定夺,再敢妄议乱言,本官先治了你的罪。以儆效尤!”

    大梁国文贵武贱,沈大人上任没两天,官威可是不小。此刻顶头上司的架子一摆,那城府卫参将登时不敢多言,只是涨红了脸退在一边,心中却兀自愤愤不已。

    沈从元叱退了手下,心中却也有些暗暗发愁,翻来覆去,肚皮里面念叨着的还是那句话:

    “萧洛辰,你就赶紧死了吧!”

    萧洛辰还真是没那么快就死,纵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从一处变成了四处,纵然身上流出的鲜血已经将一身白衣染红了大半,他却依旧咬牙苦撑。手中马刀虽然已经舞动得远不如之前犀利,但刀锋所指,居然偶尔还能有一两下诡异招数,困兽犹斗,若是对手着了道登时便是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结果。便是强如草原上纵横无敌的博尔大石,此刻也不禁佩服这对手的顽强狠辣。

    大日金弓的攻势忽地一退,博尔大石竟然是又一次向后连退数步,拉开了和萧洛辰的距离。

    “萧朋友,你是勇士,是英雄!不该就这样死去。今日这场比试其实意义不大,只要你低头认个输,咱们就算以平局结束如何?凭你我二人的本领,弄个外人绝对看不出来的平局,又有何难?”

    博尔大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对萧洛辰改了称呼,他说话的声音很轻,火候却拿捏得刚刚好。恰巧只有屋顶上的他和萧洛辰两个人能够听见而已。

    “你没发烧吧!要我认输?嘿嘿!若是今日之事你我易地而处,换了你,你认输一个给我看看?”

    萧洛辰眼中流露出一丝讥讽之色,那份骨子里的骄傲就像是用不磨灭的一样,兀自让他高昂着头,甚至还能冷笑着讽刺博尔大石几句。

    “你已经流血流得快没力气了吧?再这么打下去,不用我杀你,你也会流血而死的!更何况为这样的大梁国效力,值么?”

    博尔大石丝毫不以萧洛辰的讥讽为杵。相反,他冷静得很,口中轻轻地劝着萧洛辰道:

    “你们汉人有一句话,叫做大丈夫能屈能伸。如今你们大梁如今的形势连我都很清楚,你们萧家万万缺不得你!还有你最爱的女人,你就想这么离她而去么?你如此本领,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我博尔大石可以对苍狼之神发誓,无论什么时候,北胡金帐的大门永远向你打开。无数的财帛牛羊,权势地位,任你予取予夺。甚至有朝一日,你也许就是这中原土地上的皇帝!”

    “金帐的大门?中原的皇帝?不得了,不得了!”

    萧洛辰嘿嘿冷笑:“这话里话外的果然是好大的口气,难道你做了北胡的大可汗?”

    “其实放谁上去做这个大可汗,或是我博尔大石做不做大可汗,原本也没什么所谓。只要一声令下,草原上所有的勇士,都会为我博尔大石征服一切太阳能够照耀到的地方,难道这还不够么?”

    博尔大石淡淡地说着话,语气中却是满满掩饰不住的豪迈。

    “不错!不错!看来你真是没少学我们汉人的东西,不光懂得什么叫爱才之心,什么叫容人之道,连挟天子以令诸侯都学会了!你博尔大石果然不愧是草原神鹰,果然不愧是北胡近百年来难得一见的英雄人物,说得我都有点动心了。”

    “既已动心,何必执着?”

    博尔大石居然连佛经都很熟悉,两句汉话说得很有禅机的味道。

    萧洛辰微微苦笑:“阿弥陀佛,执着便是不执着,不执着便是执着。这执着之心谁都有,我得先和让我执着的人说上两句话,才能决定认不认这个输!”

    “人之常情,请便!”

    博尔大石淡淡一笑,负手而立。他有着完全的自信,现在的萧洛辰,已经很难对他构成威胁。

    萧洛辰的喉咙似乎已经有些疲惫而沙哑,可是依旧在恣意的大喊着:

    “喂!疯婆娘!你听好啦!我萧洛辰在你出宫那天,居然也鬼使神差地犯了糊涂,做了首比醋还酸的小青词出来,原本想讨讨你的喜欢,不过又拉不下这张脸。可是现在不行啦,我累啦!再不说怕是没机会喽!下头看热闹的有带了纸笔的,有记性不错的,都帮忙记着点儿。哪一天这个招你们讨厌的家伙不在了,还能给帮忙提个醒儿。阴曹地府里萧洛辰知道她掉两滴眼泪,也省得别人再烧香化纸钱啦!”

    【作者题外话】:第二更送上,给大家拜年!

文章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念奴娇

    萧洛辰要做青词?

    一贯把诗词文章都骂做假风雅真酸腐的萧洛辰要做青词?如果是一天之前有人说这个话,肯定会被无数人嗤之以鼻耻笑不已。让人相信萧洛辰会去做青词,倒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更加容易点。

    可是如今,这满大街的人看着萧洛辰自己亲口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居然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太阳已经升到了最高点,天日昭昭之下,一个被无数文人墨客口诛笔伐过的男人这样站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上流出的献血正在一点一点把他白色的衣服变红,可是他的腰依旧挺得很直,攥着马刀的手,依旧握得很紧。

    有几个一直以来都很仰慕萧洛辰的女孩子已经开始哭,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二弟,扶我下车!”

    安清悠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于这个令人讨厌得要死的萧洛辰,她是绝对不会掉半滴眼泪的。可是为什么一直以来躲藏如她,此刻却要下车露面?

    安子良心中一声长叹,伸手间相扶之间,安清悠下车的动作竟显得无比的优雅尊贵,行举细微之处,犹比那在宫中选秀之时还要胜上三分!

    “周夫人,店中可有书案桌椅和文房四宝?求借一用!”

    此时此刻,安清悠反倒是镇静得看不出半点异处,向着周夫人微一颔首,语气之中淡淡的,竟仿佛不带半点人间烟火之色一般。

    “有!有!有!”

    周夫人连声称是,立时便有伙计把店内最好的一套书案桌椅搬了出来。沉香乌木的长条几案,金朔黄花梨的圈椅,安清悠正襟危坐其中,纸墨笔砚径在面前。虽在大街之上,竟是让人只觉得大家闺秀的书卷之气扑面而来。

    “你这个最最讨厌的家伙眼睛比猫头鹰还亮,这个距离也没多远,应该看得很清楚吧?”

    安清悠心里轻轻的念了一句,手上的一支小狼毫已经是沾满了墨汁,

    “何必呢?你想清楚了?”

    屋檐之上,博尔大石手中的大日金弓已经重新横在了身前,面上犹有不豫之色。

    萧洛辰却似将对手的言语全没放在心上,眯着眼睛朝下了车来提笔待书的安清悠看了看,忽然间微笑道:

    “很好!很好!我就说这疯婆娘肯定不会是全无心肝的。有你为我落墨,萧洛辰今日破例做上这么一首俗到了掉渣的酸词儿,也倒是不枉了。”

    “温柔乡,英雄冢!为什么身为英雄的人,总是要选择一条不归路呢?”

    博尔大石口中轻轻一叹,大日金弓已经高高扬起。似他和萧洛辰这等级数的人物,很多事情都不用说得那么明白。对手之间或许相遇只是短短一面,但是反倒比多年的朋友,彼此之间还能心意相通。

    “我萧洛辰算得上狗屁的英雄,汉人里像我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不过多谢多谢,有劳成全!”

    萧洛辰嘴角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挂上了那招牌式的一丝邪笑,嘶哑的喉咙里高声吟道:

    “念——奴——娇!”

    词牌出口,手中马刀已是毫不停留,软绵无力歪歪斜斜地向博尔大石削了过去。

    博尔大石微微摇了摇头,手中的大日金弓却半点没有迟疑,当头劈下之际,隐隐竟有风雷之声。这是他的全力一击,也是他对于对手的尊敬!

    铛的一声刀弓相交,萧洛辰登时受不住大日金弓上所传来的力量,不光是马刀被磕开,整个人也被震得向边上歪了一步,却堪堪躲开了这博尔大石这雷霆一击。口中半刻不停地吟道:

    “唯有思卿!”

    这首青词的题目便是“念奴娇唯有思卿”,乃是萧洛辰目送安清悠选秀出宫之时所做,其中男女相思之意固是表露无遗。那边博尔大石却轻轻“咦”了一声,大日金弓招式再变,从直劈变成了横斩,向着萧洛辰的腰间直扫过来。

    “宫门冬日,心戚戚,红颜飘然何处。”

    萧洛辰口中长吟,手上却是不停,马刀居然使得更慢,却是刀侧轻轻一蹭,刀锋转手便贴着弓臂平削下去,博尔大石若是继续横斩,没等金弓扫到对手的腰际,自己的半只手掌倒要先被砍了下来。

    “车马鼓乐,声阵阵,冠盖繁华满天。”

    急忙收招之下,博尔大石竟有几分狼狈之态,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换上了几分凝重之色,大日金弓自下而上的斜斜地反撩上来,攻向萧洛辰的小腹。

    “心曾百转,意已千重,可有凤求凰?”

    萧洛辰这一次变招更怪,居然是用刀背磕向了大日金弓,被对手的力量一撞,整个人借势踉踉跄跄地向前冲了几步,倒像是被博尔大石用金弓拨到了自己身前一样。手中横刀一推,马刀的刀锋竟是朝着博尔大石的咽喉切来。

    博尔大石脸色大变,大日金弓拖在地上抽身急退。萧洛辰倒不追赶,横刀向天向天之际,口中轻声叹道:

    “浊世虽大,可惜如此佳人!”

    一首念奴娇的上阕吟完,萧洛辰的精神反倒见旺。饶是博尔大石在草原上厮杀的经验丰富无比,也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打法。心中大骇之下,手中大日金弓护住了周身要害,先定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主意。倒要看看这萧洛辰这古怪招数的究竟了。

    萧洛辰纵声长笑,一刀击出,似是软绵绵的不受力,但却柔转如意,划成了不知多少个圆圈。口中这念奴娇的下阕竟是一气呵成。

    “忆否当时初见,恍如昨夜雨。

    云鬓轻妆,笑嗔淡然,手起处,香飘满院皆惊。

    风雨何惧,但愿鹊桥路上,海枯石烂。

    缘非天定,此情舍我其谁!”

    博尔大石只觉得手中的大日金弓就像陷入了一张蜘蛛网里,那萧洛辰挥出的刀光圈子仿佛无穷无尽的蛛丝一般,层层实实地将这把锋利无比的金弓包进了一个无论如何都冲不出去的大茧。出手一滞之间破绽顿显,那萧洛辰没有握刀的左手登时欺了进来,在自己手腕关节处一捏一扭……

    当啷一声,一首念奴娇yin罢,大日金弓竟是刚好落在了地上。

    街上的众人一起望着萧洛辰,陡然之间,这欢呼声已是震天价地响了起来。

    安清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金弓落地之时,她手中抄录的最后一笔亦是恰好写完。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迹,拿起那首念奴娇来又看了一遍,忽然间微微一笑,自言自语地道:

    “我就知道这个讨人厌的混蛋没那么容易死!”

    此刻满街众人都在朝着萧洛辰欢呼,倒是没有人留意到安清悠的这么一句话。倒是安子良离她最近,此刻倒是将这混蛋二字落在了耳中。不过低头看看安清悠,又抬头看看萧洛辰,一张胖脸上很有城府的面色如常,对于大姐难得爆出的粗口假装没听见。

    博尔大石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耳听着那满街的欢呼之声,忽然艰难地问道:

    “这是什么刀法?”

    “汉人的刀!”你既然读过不少我们汉人的书,有没有读到过以柔克刚这四个字?这书真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们北胡人水平就是差劲,什么学问啊!”

    萧洛辰手中马刀已经虚停在了对手的咽喉之处,口中悠悠地笑道:“你这个纵横北胡的草原神鹰倒是猜猜,在我们中原,有这般本事的人又有多少?”

    “以柔克刚,以柔克刚……”

    博尔大石低声念叨了这四个字几遍,突然间面若死灰,抬头问道:“你其实一开始就可以杀我的,对不对?”

    “不是一开始!如果我愿意的话,我随时随地都能杀了你!”

    萧洛辰冷笑着纠正了对方的话,遥遥望了不远处正返回马车的安清悠一眼,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温柔之色。悠悠地道:

    “不过嘛,我执着的女人更重要。都告诉过你我最爱女人了,若是没有你这样的对手,哪里去找这么一个打动芳心的机会呢?”

    博尔大石一脸的愕然,然而他是毕竟是草原上的一代枭雄,这份愕然竟是让他陡然间灵光一闪。猛地抬头道:

    “不对不对!什么以柔克刚,这般武技虽在这等小巧腾挪的比武中有用,可是在万马军中战阵之上,用处却是不大,真在沙场之上,萧洛辰你打不过我!”

    “你我又没在战场马背上交过手,怎么就知道我长枪大戟上的功夫打不过你?”

    萧洛辰面色虽是傲然依旧,心中却微微一凛,这博尔大石天赋之高,悟性之强,心智之缜密,当真是平生仅见,实为大梁的劲敌。当下冷笑道:“更何况,就算你博尔大石本事再高,只怕也没机会和我再打一场了!”

    手上运劲,马刀便要向那博尔大石的咽喉送去。可是偏在这时,只听的街面上有人遥遥一声高喊:

    “刀下留人,刀下留人!萧校尉,这博尔大石万万杀不得,万万杀不得啊!”

    高呼之人身穿正三品的玉带官袍,正是新任的京城知府沈从元!

    霎时之间,身着京中城府卫服色的大梁士兵手持各色兵器,竟已如潮水般涌入了金街。

文章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拦官

    “京府卫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闪避!”

    金街之上,大批京府卫的士兵高声吆喝,转瞬便将萧洛辰和博尔大石决斗的屋顶下面清出了一片空地来。

    “两国邦交,不斩来使。萧校尉,可千万莫要冲动,莫要冲动啊!”

    新任的京城知府沈从元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口中高声呼喊,腔调里竟已有了些气急败坏的味道。

    博尔大石原本已经闭目待死,此刻忽然睁开了眼,看了一眼下面层层叠叠的士兵正张弓搭箭,那闪亮的箭头对着的竟不是自己,而是举刀指向自己咽喉的萧洛辰,脸上忽然浮起了一丝笑容:

    “看来你们汉人里有人舍不得我死?还是不敢让我死?”

    “最起码我敢让你死,你信不信?”

    萧洛辰咬着牙,手中马刀依然举得很稳,可是并没有前进分毫。

    “不信!”

    博尔大石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脸上的笑容竟是越发灿烂地道:

    “今日这一场决斗,真的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刚才我对苍狼大神所发的誓言依然有效,萧朋友,北胡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我真心希望有缘再见之时,我们两个能够成为真正的朋友。后会有期了!”

    说话间,博尔大石竟是对自己喉头间的马刀视如无物,一俯身间拾起了那把大日金弓,不紧不慢地从房顶上跃了下去。

    “我要讨个说法,要向你们大梁的皇帝讨个说法。你们大梁号称礼仪之邦,可是这个萧洛辰伤了我们的护卫,还企图杀害我们草原上尊贵的神鹰博尔大石,这个事情不给我们北胡一个交代,我们北胡铁骑就自己来讨!”

    北胡正使阿布都穆瞬间就变了脸色,揪着沈从元不依不饶地发着脾气。北胡和大梁近百年来虽然战火延绵不断,但总的说来还是大梁负多胜少。近年来虽然屡传寿光皇帝陛下有对北胡用兵之意,可是两国往来,大梁依旧是该送公主和亲的送公主和亲,该以给钱帛的给钱帛。北胡使臣从来都是只占便宜,哪里又吃亏过!

    “贵使放心,贵使放心!我大梁朝廷以礼教立国,断无伤害他国使节的道理。此事定会给贵使一个交代。”

    沈从元一连声地安抚着阿布都穆,好不容易才哄得这位北胡使臣暂时安静了下来。

    萧洛辰长叹一声,手中马刀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转身从屋顶上跃下,向着沈从元深施一礼道:“虎贲校尉萧洛辰,见过沈大人。”

    沈从元的眼神之中闪烁不定,铁青着脸看过了萧洛辰半响,忽然大声下令道:“来人,给我绑了!”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被城府卫兵士远远隔在圈外的百姓一起大哗不说,就连领命的参将都有些迟疑。沈从元看看左右,大怒道:

    “都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本官亲自动手不成?”

    那城府卫的领兵参将无奈,亲自带人到了萧洛辰的面前,先道了一句对不住,这才让手下动手绑人。萧洛辰也不反抗,一言不发地任由两个兵丁将自己五花大绑起来。一双眼睛却是鄙夷万分地盯着沈从元,脸上兀自冷笑不已。

    “贵使放心,朝廷自有法度,此事定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沈从元又安抚了阿布都穆等人几句,这才把手一挥,冷冷地道:

    “带走!”

    萧洛辰今日一战,俨然已经成了在场众人心中的英雄,众百姓你推我搡,迟迟不肯让开。那负责弹压的兵丁也是有些手软,可是上峰既是有令,又哪里能不听的,进展虽慢,却是渐渐地清出了一条路来。

    “且慢!”

    一记清脆的叫声响起,负责弹压的兵丁巴不得有人能改变了这个局面,手脚一停,那好不容易清开的空隙登时又被百姓堵上,却见另外一边人群分开,有人慢慢走了出来,赫然竟是一个女子。

    安清悠在人群中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到沈从元面前,却是先敛身为福施了一礼,口中轻声道:“沈世叔……”

    “叫知府大人!”

    沈从元似是猜到了安清悠想做什么,一开口便打断了她的说话,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沈从元一副冷脸,安清悠却亦是反应的极快,口中飞快地道:“好!知府大人在上,民女安氏有事容禀!”

    “禀来!”

    安清悠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是没有半点迟疑地道:“小女子要告状,告这北胡武士格罗纵马惊街,当众伤人,告这北胡使臣阿布都穆纵容手下夺人车马强掳民女,告这北胡贵族博尔大石殴我车夫蓄意伤人。还望知府大人给小女子做主!”

    “这……”

    沈从元微一迟疑,万万没有想到这安家的长房大小姐竟然敢做出当街拦官告状的事情来。可是他为官多年,精通吏治,转眼间便想出了应对的法子。沉声道:

    “既是告状,状纸何在?回去写好了状纸,再到京府大堂前来告状罢了。本官自会秉公办理!”

    “状纸在此!”

    不远处陡然一声高叫,人群再度分开,却见两个如月斋的伙计抬着一张长长的乌木书案慢慢前行,另有数名百姓中的壮汉颇为吃力地抬着一张黄花圈椅配合着他们走来。一个好似圆球一般的胖子正稳坐圈椅之中,趴在书案上一刻不停地奋笔疾书。等来到沈从元面前时,一张状书竟已一气呵成!

    “在下京府童生安子良,亦为此事的苦主之一!”

    安子良写好了状纸,从园艺上一跃而下,高声叫道:“原告还要加上一条,北胡武士欲断我手臂未遂!还望知府大人高悬明镜,秉公而断!”

    “这……这审案应在京府大堂,哪里有在大街上的道理……”

    沈从元又找了个借口,可是自己心里都有点发虚。看了看周围百姓愤愤不平的面孔,凑过来对安清悠低声道:

    “世侄女,这等朝廷大事,焉能是你这一个区区女子可知的?再说你们安家书香门第,你一个大姑娘家抛头露面的当街拦官告状,这又成何体统?传出去又让安家的脸往哪摆啊!世叔父不让你告,还不是为了你们安家好?快快回家去吧……”

    这时候再提两家的关系,安清悠却连理都不理他了,转过身对着围观众人高呼道:

    “北胡人在我大梁都城纵马踏街,强抢民女蓄意伤人,万幸这位萧都尉所救,这才使小女子姐弟免于祸事。如今这萧都尉要被五花大绑的带走,小女子要告那北胡使臣,知府大人却推三阻四,大家说有没有这个道理?”

    “没有!”

    众人早已群情激愤,此刻一声喊,竟然满街之上异口同声。

    安清悠又转过身来喊道:“史书上明君贤臣,当场断案的例子数不胜数。此刻原告被告皆在,人证物证俱全,如何非得等到京府大堂?便请知府大人当街断案,还小女子一个公道,还京城百姓一个公道!”

    “断案应在大堂,朝廷自有礼制……”

    沈从元还待再说,安清悠却早已一声高喊了出来:“断案!”

    “断案!”

    “断案!”安子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紧跟着高喊。

    “断案!”百姓们齐声高呼。

    “断案!断案!断案……”

    一传十十传百,整条金街之间,不知多少人在高喊着断案这两个字。沈从元拿眼一撇,见那负责弹压的城府卫士兵们中间竟也有不少人在振臂高呼的,不禁登时大惊。后背上冷汗涔涔而下,心道这群情涌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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