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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贵女-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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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而后一咬牙道,“禀皇上、皇后娘娘,四公失踪,无人无尸。”
    夏初萤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一句话,却令她当头一棒。
    “太子殿下……阵亡了……”
    “你说什么!?”不羁寒猛地站起,也许是悲痛欲绝、也许是站起太急,站起后,身子跄踉,若不是一旁宫女扶着,已跌倒在龙椅上。
    群臣也是大为震惊,议论纷纷起来。
    报信的人继续道,“是这样,昨夜三公派死士夜袭北秦斥候营,四公却偷偷潜了进去,随后太子得知这件事后便带人去营救,最终……四公未营救出来,而太子却……阵亡了……”说着,继续哭了起来。
    夏初萤依旧迷茫一片,大公不羁勇死了?那个最像盟主,有着海纳百川,永远笑呵呵的中年男子死了?怎么就……死了?
    不羁寒重新坐回了龙椅上,暗暗喘息了好一会才勉强平静,但这平静也仅是表面上看来,心中的痛苦,无人得知。
    不羁寒最疼爱的便是大夫人留下的两个儿子,但如今,一个死了,一个失踪,这让七十多岁的老人如何承受?
    “昨夜,夜袭?”不羁寒的声音突显苍老,虽然他是老人,但直到此时此刻,方才显出老态。
    含泪的信兵点了点头。
    “今日有大规模……进攻?”不羁寒又问,话刚问完,猛地咳嗽起来。
    信兵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战绩如何?”不羁寒平静道。
    在场所有人无不震惊,震惊老皇帝的坚强,痛失两名爱子竟依旧能冷静下来问战绩,不愧是不羁寒。
    夏初萤自然也是震惊,惊讶的盯着不羁寒,随后,垂下眼,不忍再看,因为这场面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信兵也是一愣,而后茫然摇头,“请皇上恕罪,小人……小人不知战况如何,因为今天清晨,小人便赶回来送信了。”
    过了好一会,不羁寒才反应过来,而后点了点头,“好,你辛苦了,下去吧,好生休息。”声音关切又柔和。
    信兵心中一暖,谢过了皇上,而后下了大殿去。
    殿内一片死寂,众人犹豫不决,不知应继续刚刚未完的讨论,还是要安慰皇上节哀顺变。
    “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好半晌,不羁寒缓缓道。
    众人见皇上想继续讨论国事,这才开始讨论起来,只当刚刚什么都未发生一般。
    夏初萤自认没有不羁寒那自制力,一直面色苍白,神情恍惚。
    而群臣们也注意到,皇上的声音不像之前那般有利,反应也是慢了下来,臣子说完好半天,他才如同刚刚听到,而做出反应。这一举一动,就如同平常老人无二。
    终于,宰相北坤终于心疼不羁寒,殿前跪下,“皇上,臣斗胆一言,虽国事要紧,但皇上的龙体才最重要啊。”
    “是啊,皇上的龙体重要。”群臣们也纷纷复议。
    夏初萤看向身旁瞬间苍老的不羁寒,心中感慨万千,不羁寒到底还是老了,已经七十有余,这样的年纪不是人人都有福气拥有。之前不羁寒精神抖擞是因强大的抱负支撑,如今,受到如此大的打击,却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皇上,大臣们说得对,龙体要紧。”初萤也忍不住道。
    不羁寒又愣了好一会,这才缓缓点了点头,“好,退朝。”苍老的声音没了力气。
    “退朝——!”齐兰国没有太监,便由声音高亢的宫女唱和。
    宫女们扶着颤颤巍巍的不羁寒离开,夏初萤也想跟随安慰,但不羁寒却道,“初萤,你也……累了,会去休息吧。”
    并非是累了,而是悲伤吧。
    夏初萤点了点头,未逞能,便被秦诗语扶着回了满堂院。
    满堂院,除秦诗语一个知情人外,所有人焦急担忧。
    值夜的彩蝶刚刚起床收拾好,便见满堂院的宫人们交头接耳,忍不住问去,“发生了什么事?”
    秋云道,“彩蝶姐,今天殿下从早朝回来就魂不守舍,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更是不说一句话,我们去问原因,诗语姐也只是摇头让我们退下,现在诗语姐和殿下在房里呢。”
    彩霞道,“彩蝶你快进去看看吧,平日里殿下最信任你了。”
    彩蝶点了点头,“你们别慌,我去看看。”
    ……
    卧室昏暗,窗子都被厚厚的窗帘掩住,夏初萤则是躺在自己的床上,面色依旧灰白,一动不动,若不是鼻翼微张,到如同死人一般。
    秦诗语隐约知晓其为何如此,却不知怎么开口。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秦诗语赶忙去开门,见是彩蝶,“你等等。”悄声对彩蝶说。而后回到夏初萤身边,小声道,“殿下,是彩蝶,让她进来吗?”声音很小,因为不敢保证初萤是睡是醒。
    夏初萤双眸微微张开,眼神却是一片死灰,“让她……进来。”
    彩蝶入内,见到初萤的状况吓了一跳,“殿下病了?为何不宣太医?”
    秦诗语摇了摇头,面色难看,“彩蝶,是这样。今晨来报,昨夜夜袭北秦斥候营,太子阵亡,四公失踪。”
    彩蝶一愣,随后也是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她倒是没为太子和四公操心,而是意识到,四公参与的战斗,怕是爵西和阿古捏也参加了,阿古捏他……
    秦诗语叹了口气,将彩蝶扶起到椅子上,“阿古捏参与与否,现在还是未知,四公是自己偷着跟去的。”
    彩蝶这才松了口气,却见到依旧神色低沉的夏初萤。她眼珠子转了一转,到夏初萤床前跪下,“殿下,奴婢斗胆,现在说节哀顺变还太早,大公牺牲了确实让人伤心,但四公也只是失踪,四公他人大命大,定会安然无恙的。”
    也许夏初萤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眸子中有了一点点闪光。
    “殿下,派奴婢去前线吧,打听回最可靠消息回禀殿下。”彩蝶又道。
    初萤灰白色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干涸的唇微启。“快去快回。”
    彩蝶为夏初萤磕头,“是,奴婢这就出发,但还希望殿下振作起来,否则若四公真的回来了,看到你病倒,却是不好了。”
    “……好。”初萤答。
    彩蝶这才放心离去。
    事到如今,不用公主或彩蝶来解释,秦诗语已经猜到了问题出在哪,怕是——公主殿下与四公情投意合。
    既意外,又了然,秦诗语想到公主与四公在一起的嬉笑欢乐场面,再见到此时四公失踪,殿下一蹶不振的一幕,心中不忍酸楚。
   

☆、135,太子之位

太子薨,举国哀悼!
    不得不说,在太子一职上,大公不羁勇可谓是兢兢业业,且无论其年龄还是才能,更或者处世之道,都可谓当之无愧,更可以预见其即便是登基为皇,也将是一代明君。
    可惜,却死了。
    不羁寒虽七十有余,但也许是保养得宜,更也许是心未衰老,头发依旧花白,但痛失两名爱子,一夜之间满头银发如雪。
    夏初萤也未好到哪里去。
    彩蝶风尘仆仆赶了回来,这已经不知是她第多少次去前线打听消息,每次幌子都是思念未婚夫,到最后的频繁程度,别说彩蝶本人,便是阿古捏都难为情了。
    四公失踪,阿古捏和彩蝶又有什么心思谈情说爱?
    “回来了?殿下正在房内等着呢。”秦诗语快步迎了过去。
    彩蝶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而后脱了外袍,待周身冷气散了散,这才撩帘子进了去。
    地上火盆噼啪作响,但气氛确实死寂又压抑。
    彩蝶站了半天,却不知如何开口。
    好半晌,坐在椅上的夏初萤幽幽叹了口气,“还是没有消息,对吧?”
    彩蝶点了点头。
    夏初萤幽幽看向窗外,“下雪了。”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齐兰国地势偏北,气候自然是比鸾国要冷上许多。
    彩蝶也看向窗外,“是啊。”除了这一句,也不知道说什么。
    “不用抱有期望了,他应该也是……死了。”夏初萤慢慢道,声音平稳无情绪,冷清得哪怕再燃多少火盆都无法温热。
    彩蝶赶忙摇头,“不,殿下,请别放弃希望,四公只是失踪,在未找到尸首之前,不能断定四公的生死。”
    夏初萤扑哧一笑,而后笑容转为苦笑,“彩蝶,你还是年幼,经历得太少。本宫……早已过了你们幻想的年纪了。”
    彩蝶未语,哪怕是能言善辩,也不知再说什么。
    往事一幕幕飘于脑海,从儿时亲眼所见宫中争斗陷害,到喜欢前夫云飞扬且哀求先皇赐婚,再到父皇驾崩亲兄弟手足相残,而后她被追杀冒着生命危险隐居乡村剩下儿子,对她意义非凡的挚友苏涟漪消失,随后和离又和亲,就在万念俱灰中,不羁丹敲开她的心扉,但如今,不羁丹也失踪了,生死未卜。
    夏初萤本来以为自己心里已麻木,但如今才知道,伤心了依旧会疼。只不过不再喜欢表现出来罢了,懒得再倾诉、再大哭,而变成自己默默承受痛苦。
    就在沉默时,门外传来秦诗语的声音,“禀殿下,三公求见。”
    彩蝶这才想起来,三公也是回来了,她竟是将这件事忘了。
    初萤未追究,只是对彩蝶道,“下去吧,让三公进来,本宫懒得去厅里接待他了……咳咳。”咳嗽不止。
    彩蝶着急上前,“殿下,您怎么样?用不用宣太医。”
    初萤摇头,“去宣三公吧。”
    彩蝶迟疑地点了点头,担忧的离开。不消一会,随着优雅却又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三公不羁卿进了来。
    见夏初萤在床上,俊美的面颊满是内疚与自责,只僵硬地站在门口。
    “卿,进来吧。”夏初萤微笑着,面容虚弱。
    过了好一会,不羁卿这才慢慢走了进来,撩袍便准备跪,好在初萤手快,将其拉了住,“你这是做什么?”
    不羁卿抬起头,一双美目含着多少忧伤,“都是我的错,事实证明,当时我的决定是错的。”
    初萤费了好大力才将不羁卿拉了起来,“什么决定?”声音依旧平静。
    不羁卿垂下眼,“……将四弟带上战场的决定。”
    夏初萤只觉得心口刚刚愈合的伤疤再次被人捅了一刀,痛苦无比,“不怪你,要怪……就怪他的任性。”这是事实。
    不羁卿却依旧无法放过自己一般,一拳砸在地上,“不,怪我,四弟他还小,不懂事,是我这个当哥哥的看管不利。”
    不羁卿到底还是个文弱书生,这一拳下去,白皙纤细的手上立刻皮开肉绽一般。
    初萤吓了一跳,赶忙将他拦下,更是怕他做傻事,紧紧捏着他手上的手,“来人,拿药箱来。”
    彩蝶赶忙入内,搬来药箱,见不羁卿手上受伤吓了一跳,赶忙拿出干净纱布为其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初萤无奈叹气,“卿,你也别自责了,不羁丹已经十九,不小了,他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何况,你也仅仅比他大了两岁。”
    不羁卿垂着不语。
    “最让我失望的不是你,而是不羁丹。”夏初萤双目无神,恍惚地盯着灯罩。
    不羁卿任由彩蝶包扎,疑惑地看向夏初萤。
    初萤想到不羁丹,不知是爱是恨,“从前我知道他任性,就有种感觉总有一天会闯祸,却没想到,最终会有这样的结局,最可怜的便是……大公罢。”
    不羁卿垂目不语。
    夏初萤惊讶的发现,即便是不羁丹闯了这么大的祸,她对不羁丹却依旧有着包容甚至于包庇的心。但那又能如何……人却已经没了。
    包扎完的彩蝶离开了房间,就剩两人。
    不羁卿慢慢伸手握住夏初萤的手,初萤想挣扎,但对方却依旧紧紧握着,也不说话,只是紧握,源源不断的温暖通过手心传到她的手上,让她的心情稍缓。
    “放心,一切有我。”不羁卿松开了夏初萤的手,而后缓缓站起身来,“你先休息,我得去父皇那里汇报前线之事,若你有什么需要,即刻派人通知我便好。”
    夏初萤抬头看着不羁卿,突然觉得面前这人如此陌生,甚至都忘了从前他的模样了。
    “……好。”
    两人的强弱姿态竟与从前完全相反,在回想,只觉得梦一场,好长的一梦。
    不羁卿离开了,夏初萤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书,看了一眼,又扔了回去。她有阅读习惯,但自从不羁丹出事后,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门外,秦诗语悄然入内,“殿下。”声音尴尬难堪。
    “何事?”夏初萤茫然道。
    秦诗语欲言又止,“殿下,是……朱妃的人又来找茬了。”自从太子没了,朱妃便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每日想方设法的折腾。
    “你们能应付吗?”初萤道。
    诗语回答,“可以应付的,但……”
    “那就去应付吧,”初萤慢慢站其身来,秦诗语赶忙来扶,“本宫想睡一会。”
    秦诗语皱眉,“殿下又睡?这才刚刚醒。”
    初萤未语,不反驳也不动怒,只是慢慢向床沿上走。
    秦诗语无奈,便伺候着夏初萤脱了外衣,上了床,为其盖好被子,而后小心退了出去。
    门外,几人守着,都等秦诗语的回话。
    “诗语姐,殿下交代了什么吗?”秋云道。
    秦诗语摇了摇头,“秋云,你与彩霞出去,不用给朱妃留面子,既然他们的人敢闹到满堂院,咱们便关门放狗。殿下没闲心和他们折腾,也别让这群小人一人咱们好欺负。”
    “好!”彩霞和秋云答应道,脸上满是战斗力,怒气冲冲地出了去。
    秦诗语则是将目光放在了彩蝶身上,“彩蝶,依你看,如何才能让殿下走出阴霾?”
    彩蝶一愣,摇了摇头,“诗语姐,我也不知道。”
    秦诗语挣扎许久,眼神犹豫,“你觉得,四公会不会回来了?”
    彩蝶看向秦诗语,眼中迷茫和慌张,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
    “想什么就说什么罢。”秦诗语道。
    彩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认为,四公回不来了。”
    秦诗语双眸微眯,“三公对殿下一片痴心,若撮合三公与殿下在一起,你觉得意下如何?”
    彩蝶的心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想到从前公主和四公在一起的欢乐画面,想到她与阿古捏两人陪伴公主和四公时的一幕,心中疼痛不已。
    沉思片刻,彩蝶痛苦地点了点头。
    虽然觉得对不住四公,但公主才是最重要的,若再让公主这般消沉下去,怕是身子吃不消了,太医频频开了补药,更是叮嘱众人要多陪公主聊聊散心,否则……若真落下病来,怕是公主的身子便再难转好了。
    “好,若是如此,以后我们便多为三公和公主创造机会吧。”秦诗语道。
    彩蝶依旧是点头不语,重重一声叹息。
    ……
    离龙盟殿后殿不远,是御书房。
    因金龙城建立匆忙,加之宫殿建设简陋,占地不大,所以每个宫殿建筑都极为紧凑。
    御书房内,不羁寒坐在御书案后,精神比之前缓了许多,借由战事,分散了诸多精力。
    不羁卿立于案前,面容严肃、语调平静的从容汇报前线之事,事无巨细,都为不羁寒一一描述,同时禀告的,还有自己关于每件事情的处理方法。
    不羁寒不断点头,对三子的出事手段极为赞同,甚至觉得三子的某些谋略比太子更犀利,而眼光也更长远。
    当想到逝去的两个儿子,不羁寒的心再次疼了起来,开始猛烈咳嗽。
    不羁卿吓了一跳,“父皇,您这是怎么了?”冲了过去,为其端了茶水。
    不羁寒却摇了摇手表式拒绝,“卿儿,朕问你一个问题。”
    “是。”不羁卿又放下茶碗,恭敬站在不羁寒身前。
    不羁寒却提出了一个十分尖锐的问题。“你觉得,你与猛儿,谁来做这个太子更好呢?”

☆、136,失而复得

“回父皇,太子之位自然要二哥来担当。”不羁卿想也不想,立刻便回答,且回答得干净利落,绝无半点扭捏。
    不羁寒一愣,看向面前的三子,“难道你就不想当太子?”
    不羁卿笑了下,“父皇,若儿臣说不想当太子,您定会觉得儿臣虚伪,所以这个问题,儿臣便不回答了,只说,儿臣没有当太子的资格。”
    不羁寒有了兴致,丧子之痛也稍稍忘却,“什么资格?”
    “二哥比儿臣适合太子之位的原因有三。”不羁卿从容道,“第一,长有之序,这个自不用说。第二,论才干,二哥为金龙部落乃至齐兰国立下过汗马功劳,天下人有目共睹。其三,便又回到了老问题上,子嗣。”说着,笑了一下,“二哥是我们兄弟中唯一有儿子的人,儿臣别说是儿子了,便是个夫人也是没有的。”
    不羁寒被不羁卿逗乐了,“是啊,子嗣啊。”眼珠一转,“问题是,猛儿虽勇猛,但在治国处事上,还是欠缺一些火候。”
    不羁卿道,“父皇,儿臣却认为,只要二哥有一颗善良的心,招贤纳士、海纳百川,凡事为百姓着想,这便足以。俗话说,能者多劳,将来我们齐兰国也会出现能臣贤士,为二哥分忧解难的。”
    不羁寒眯起眼,对不羁卿的回答十分满意,“朕有子如此,此生足矣。”
    不羁卿一脸的惭愧,但垂下的眼却掩住不耐——不羁寒根本就未想过让他不羁卿来做太子吧,如果不羁勇和不羁猛两人都死而不羁丹未死,怕是这位置也会巧立名目跳过他,而传给不羁丹。
    至于原因如何,不羁卿心中是有数的。
    他抬起头,看似温和的双眼实则犀利无比,他为自己母亲不值,为了一个男人背叛家族村寨,最终竟得到这样的结果——防备、猜忌!
    即便是身为亲生子的自己,不羁卿也能感受到父子两人的隔阂,如果说从其那他为废物时如此,尚可解释,但如今他可独挡一面,为何依旧处处防备,除了生母的原因也实在找不出其他原因了。
    难怪从前母亲曾说,不再爱父亲了,怕也是伤透了心吧。
    不羁寒心情轻松,也许是得到了想得的答案,对不羁卿的态度也柔和许多,“卿儿若没其他事,便下去休息吧。”
    “是。”不羁卿为不羁寒恭敬见礼后,转身离开。
    ……
    金龙城城郊那片几乎被遗忘的小花园,凉亭中央坐着两名年轻男子,品茗闲聊。
    两人一人青衣一人白衣,身材颀长清瘦,气质皆是斯文文雅。
    “三公就这样将太子之位拱手送给了二公,不会后悔?”说话之人是青衣人,脸上却带了半块面具,只留形状完美的下巴。
    “有些东西要自己拿来,才有意义,不是吗?”回答之人正是不羁卿,面容依旧温文尔雅,但周身却透着一股邪气,“倒是轩辕公子,你想要又是什么?”
    夏胤轩笑道,“在下的目的,与华妃说过,只是想亲手辅佐某人登上高位,以证明自己的能力罢了。”
    不羁卿的笑容加深,“那不知轩辕公子到底想扶的是我不羁卿,还是你的主子不羁燕呢?”
    夏胤轩哈哈大笑起来,如同听见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主子?外人都说三公有着百年一遇的智谋,竟没想到说出如此可笑的话,我与不羁燕,你觉得他是主子?”
    不羁卿垂目微笑,“是啊,不羁燕的钱财、地位也许都是你给的,但你却不是他主子。”
    “为何?”夏胤轩有些不爽。
    不羁卿举起一杯茶,“世间万物,并非只要草木有根,人也是需要根,这个根,也许是家族、也许是产业、也许是权势。有了这个根基,人才能慢慢发展下去,但一旦脱离了根基,即便是短时间没有变化,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便会越来越力不从心。”
    “越来越力不从心!?”夏胤轩一怔,因为不羁卿好似无心之语,竟说中了自己的心事,这一段时间,确实有这种感觉,但又找不到原因。
    不羁卿捕捉了夏胤轩的神态,放下茶杯,垂眼沉思。
    夏胤轩面容不再从容,却依旧在维持,“真没想到,三公竟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真让人刮目相看。”
    不羁卿对于轩辕公子这种岔话题的行为视而不见,也懒得再去帮其分析什么人生之路,“轩辕公子是个聪明人,我们便别在冠冕堂皇的话题上浪费唇舌,我想表达的意思很清楚——到底要扶谁上位,还希望轩辕公子三思。”
    夏胤轩心底竟有种隐隐的挫败感,自诩最擅权谋的他,竟被人抓到了这个致命点。
    根……真的这么重要?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最后表面看起来依依惜别,实际上却是不欢而散。
    夏胤轩先带人离开,凉亭内只余不羁卿一人。
    少顷,他站起身,慢慢走下台阶。当出了凉亭时,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心腹凌云上前,“三公大人,轩辕公子会不会弃暗投明?”
    不羁卿慢慢向回走着,缓缓摇了摇头,“无论明暗,他不会支持我的。”
    凌云大惊,“为何?”
    不羁卿抬头看向漫天繁星,“因为,他控制不了我。”眼神散漫,却好像回忆起从前的美好时光。
    是的,不羁卿忍不住想到,与夏初萤两人在湖畔时,被梳女发式时的摸样,想着想着,竟痴痴地笑了起来。
    凌云一愣,“三公,您难道想到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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