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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之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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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哪里的话,这应该的。田大人舍身求仁乃英杰也,我不会让他枉死的。犯人我已押解入京,定会给您个满意的答复。您放心,此事不会扯上秦抚台半分。”
  “虞大人果然是个明白人。”荀正卿叹声,又举起了酒杯,郑重道:“至于这第三杯,便是要再次恭喜虞大人。”
  虞墨戈纳罕,笑问:“我何喜之有?”
  荀正卿挑了挑嘴,笑容意味深长道:“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因山东流民案被降职,去了应天府,如今这位置空着,满朝官员,我可就瞧着你合适呢?”
  说罢,二人放声朗笑,饮下了这第三杯……
  出了栖雁阁时,夕阳只余半张脸,似对这京城的繁华恋恋不舍,把半边天染成了火焰般的殷红。主仆二人走在回府的路上,背离红光彩霞,朝着东面渐渐漫浸的黛青而去。
  眼前,二人的身影被无限抻长,长到扭曲,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既然去了栖雁阁便是不想被人知晓,他还让锦衣卫守着,如此张扬岂不是欲盖弥彰,弄巧成拙?”九羽盯着地上的影子,不解问。
  虞墨戈哼声。“不是弄巧成拙,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深沉地看了眼青红相接的天,解释道:“他就是想让人知道我与他会面了。他是首辅,犯得上为了田嵩的案子,独自邀我一个五品郎中吗。他不过是想试探,试探我如何站队,有意笼络罢了,他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英国公府的。左佥都御史?哼,他可是下成本啊。”
  “那少爷您应下了?”九羽迫切问。
  虞墨戈驻足转头,却没看九羽,夕阳的余晖洒在他半张脸上,柔化了精致硬朗的棱角,与阴影中的深沉相比,无限温和。他目光望向对面的缘品居良久,举步朝那去了……
  回了英国公府,还没入繁缕院正堂,便听见明室有婉转的言笑声。虞墨戈好奇入门,在和方嬷嬷聊天的容嫣突然噤声,眼眸明闪闪地对着他,悦然唤道:“你回来了?”
  虞墨戈点头,瞥了眼方嬷嬷,见她常年不露喜怒肃穆的一张脸,此刻竟带了份平和的温慈,他一时好不讶异。
  容嫣上前迎他,笑道:“我在和方嬷嬷聊天,聊你小时候。我还以为你生下来便这副模样,冷清清的,原来你也有淘气的时候。你居然嫌吵,把祖父最爱的画眉给放走了,还嫁祸给不会说话的争暖,当哥哥的好不羞。”越想越是有趣,她掩口而笑。
  瞧她开心的模样,虞墨戈无奈看了眼方嬷嬷。“又提这事,我解释十几年都没用,那真的是争暖放走的,不是我。”
  方嬷嬷挑唇道:“小姐路都走不稳,如何够得到鸟笼。”
  “我抱她啊。”
  这话一出,容嫣笑得更欢了。“那还不是因为你!”
  “她要看鸟,我便抱着她看了,谁知她手那么快,等我反应过来鸟都飞出来了。若不是怕她摔了我一直没敢撒手,那鸟也不至于逮不回来。这丫头可好,祖父方从禄庆堂出来,她便哇哇大哭,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结果这错便落在我身上,如何都解释不清了。所以从那以后我便不愿靠近她了,小孩子太不招人疼了……”
  话没说完,只见容嫣笑意越来越淡,最后急得眼眶都红了,他哭笑不得,捏着她尖尖的下巴无奈道:“我是说争暖,没说他。”说罢,摸了摸她的小腹。
  不管说谁,他确实不像个能和孩子融洽相处的人。容嫣怏怏回头,道三少爷回来准备晚饭吧。方嬷嬷应声出去,她默默回了次间。
  容嫣坐在罗汉床上,竟莫名其妙地有些失落,也不知是不是孕期影响,她心情总是起伏不定。虞墨戈挨着她坐下,见她郁郁不乐,干脆把她抱在腿上搂在怀里,安慰道:
  “你放心,我们的孩子肯定是最招人疼的。”
  “那他若惹你生气呢?”她突然想到了虞樾。
  “那便由你来哄了。”
  “哄谁?”她纳罕道。
  虞墨戈勾唇。“自然是哄我啊。”
  容嫣“噗”的一声忍不住笑了,攥着他衣襟靠在了他肩头,叹声道:“我日后一定教育好他,不教他惹你生气。”他这一辈子,顺心的事可心的人太少了,她可不想再有人逆着他来,尤其是至亲。
  这还没惹他呢,她便开始哄他了,虞墨戈心悦,托着她小脸端详,蓦地吻了上去。
  情到深处,不能自已,虞墨戈突然来“气”了。“他”可不是惹到自己了,哪有新婚两日娇妻竟连碰都碰不得的,他们如何辛苦才走到一起,终于可以无顾无忌了,可思念却郁结于心,渴望浓得无以宣泄,他想她都快想疯了。
  唇齿纠缠,他勾着她,引着她,非要把她心那燃火点起来不可。
  “他”惹他不高兴,那便她来哄。
  容嫣意识开始缥缈,他的欲望却抵在她双腿间渐渐觉醒,她迷离道:“不行……”可这丝毫没让他动作停下来,他一手扣着她双腕,一手解开了她的外衫,中衣,最后探进丝薄的青色肚兜……掌心里的她太瘦了,瘦得他心疼,摸着她小巧的肋骨根根上攀,最后握着了她胸前的柔软……
  一阵酥麻如电流窜开,她越来越烫,气息紊乱……
  不行,还是不行。容嫣用仅有的理智去挣扎。可来不及了,那股蓄积的力量越来越猛烈,他小腹紧绷,硬得可怕。她指尖所能触到之处,皆是他的僵硬热烫。
  二人相偎,他就这么动了起来。为了照顾她他极尽轻柔,压抑得难耐,额角都湿了。容嫣揽着他颈脖无力地埋在他肩头,这感觉似又回到了南下的船上,在柔和微浪的水面上荡漾……
  飘荡的许久,仍不着岸,容嫣有点了急了。一会方嬷嬷便要回来了,她贴在他耳边娇声道:“你可好了。”他没应,手下动作却因极致的隐忍而愈发地用力了,被他揉得有点疼,她忍不住在他颈间咬了一口。这一口挑了他神经,随即喉间一声低吟,他终于宣泄出来了……
  方嬷嬷进门请用晚饭时,她还坐在他腿上,二人衣裤都脏了,她脸色潮红靠在他胸前窘得不敢抬头。
  虞墨戈笑道:一会儿过去。见方嬷嬷应声而出,他起身抱着怀里人径直去了净室……
  容嫣这顿饭吃得恍惚,每每想起刚刚那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怀着孕还要荒唐,竟还是这般,她真没脸见人了,也不知方嬷嬷看出来没有。
  她下意识看看对面人,他竟面不改色,淡定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见她在看自己,他清淡一笑,夹了块她喜欢的荔枝肉送进她碗中。瞧着眼前那双莹缜白皙的手,她又想起方才在净室,没有下人在,他清理后亲自为她换衣、擦拭,细致且小心翼翼,她脸更红了,这饭是没法再吃了……
  “吃不下吗?”他放下碗筷平静道。
  吃得下才怪。她笑笑,回应道:“许是有些油腻,没胃口。”
  虞墨戈淡然点头,唤了一声,曲水端着食盘进门,放下几碟点心。
  粉嫩嫩的芙蓉糕,松软滋润的海棠酥,金黄俏皮的蝴蝶卷,奶酥卷,还有莲粉杏仁糕……一碟碟,不要说吃,光是瞧着便赏心悦目,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容嫣好不惊讶,疑惑地看着他,他笑道:“今儿出去路过缘品居,他家点心在北直隶都是出了名的,点心师傅连宫里都请不来,我给你选了些。我听杨嬷嬷说你夜里容易饿,本是想备着让你夜里吃的,既然现在没胃口便现在吃吧,品品喜欢哪个,我再让人去定。”
  他居然连这都想到了,容嫣心里甜,却玩笑道:“夜里还要吃,你是嫌我不够胖吗?”
  “是啊,胖了才好。”想到梁大夫的话,他笑道,“你身子太弱了,还是胖点好。”
  “胖了也不怕以后抱不动……”她随口低喃了句。
  他听到了,怔住,眉梢一扬方拣起的碗筷又放下,慵然佻笑,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她半晌,最后盯着她颈间那根微露的青色系带,笑道:“你吃着吧,便是再胖我也抱得动。况且抱不抱得动不重要……”
  “嗯?那什么重要?”
  容嫣好奇问,可他却笑而不语,给她夹了块糕点,兀自欢心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老虞:你懂的~
 

第70章 归宁
  容嫣卯时末醒的,天已经亮了; 只是昨个下过雨; 清晨水气重; 有些凉。她下意识地朝被子里缩了缩; 蜷起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一动,身后人也跟着醒了,胳膊一伸把她拦腰捞进怀里,鼻息在她颈间深嗅。
  他胸膛温暖; 未尽的困意一层层卷上来; 她又阖上了眼……然不过片刻; 她突然转过身子; 努力睁开惺忪睡眼看着他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夜二人准备就寝时家里来了客人,他安顿她歇下便去了书房,良久未归。夜里她醒来一次,三更梆子都响过了,他也没回,想必这一晚他也没睡多少。
  “你要起来了吗?”他抱着她含笑问。
  “嗯。今儿初十了。”新婚第三日; 是他们归宁回叶府的日子。
  虞墨戈当然也记得; 他拍了拍她; 托着容嫣便要起身。然头刚离了鸳鸯枕; 便被她又按了回去; 她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低头看他。青丝沿着她脸颊自然垂下,映得白皙的小脸水灵灵的。
  “我先起,你再睡会儿。”她哄他道。
  二人相贴; 虞墨戈勾唇笑了,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从莹润的双眼到小巧的鼻尖,到诱人的红唇……他喉结不禁一动,视线继续下游,划过精致的锁骨溜进了她不贴身的中衣里。肚兜低坠,露出胸前的粉光若腻,娇俏的双峰起伏,勾出魅惑的弧度,消失在阴影中却绵延进了他心底……
  瞧他望着自己不语,容嫣跟着他视线也低头看了眼。脸登时一红,皱着小眉头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许看了,睡觉!”她娇嗔道。
  虞墨戈薄唇勾起,擒了抹谑意,握在他腰间的手一撩,沿着她滑腻的肌肤直直朝那弧度攀去。容嫣又窘又气,蓦然低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猝不及防,身下人嘶了一声,手停在了半路。
  他鼻尖哼笑。“怪不得你和雪墨相处不来,原来你就是只小狗,只会咬人。”前儿个晚上二人折腾时,她在他脖子上咬的那口刚下去,这会儿又被咬了。
  容嫣瞧着他下巴上那几个小压印,有点悔了。不该咬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若是下不去怎么办?今天还得出门呢。她撤回捂住他眼睛的手摸了摸,刚长出胡茬的下巴有点扎。
  “疼不疼?”她问道。
  虞墨戈佯做可怜,叹道,“疼啊。”可嘴上这么说,可手依旧覆在她身上挑逗。
  容嫣无奈,瞪着他道了句,“忍着。”便翻身下床了。
  夫妻嬉闹,声音不大却也被次间的几个小丫头听了个囫囵,见小姐与姑爷恩爱,云寄和春熙都偷偷掩口笑了。而新紫芙看了眼紫苑,目光意味深长。
  小丫头们入稍间伺候,虞墨戈原身边只曲水,如今有夫人在他一个小厮不便入房,伺候虞墨戈的任务便落在丫头们身上。
  云寄和春熙是夫人陪嫁丫鬟,必然把夫人放在头位,紫苑和紫芙便是主动站在三少爷那侧。云寄给小姐梳头,容嫣透过镜子瞧见紫苑拧了帕子,垂目迟疑不敢上前,倒是紫芙一把接了过来,含笑恭敬地递了上去。
  “三少爷,擦手。”
  听惯了曲水钟磬低音,忽而冒出个清灵声,虞墨戈有点怔,看了那帕子须臾才接了过来。
  紫芙侯在他身侧,继续道:“三少爷,一早二夫人送了花房的百合来,可要放在稍间?”
  虞墨戈微顿,睨了她一眼神色不明道:“繁缕院由少夫人说得算,该问我吗?”说罢,把帕子一甩,朝着挂衣的花梨架子去了。紫芙眼波一转,还没来得及问容嫣花的事便忙抢先上前,摘下架子上他月白的湖锦直缀,抖了抖,巧笑绕到他身后举了起来。动作一气呵成,可不比曲水慢半分,连他穿衣喜欢先伸左臂都摸得一清二楚,看来可是用心啊。
  他没动,瞥着身后的衣裳静默须臾,随即看了眼面前背坐的容嫣,眼神一瞟对上了镜子中她的双眸。二人对视,容嫣不慌不忙地把手里的鎏金宝石簪花递给了云寄,插上后,悠然起身。
  “昨个下了一夜的雨,今儿湿气重,多加件衣吧。”虞墨戈含笑扫视妻子,看都未看身后人一眼,撇下她兀自朝梨花架子去了,摘下容嫣那件殷红海棠纹的罗纱褙子走到她面前,提起。
  容嫣莞尔,甜声道了句,“谢夫君。”伸臂穿上了。
  她拉着他的衣襟,仰头望着他道:“知道你喜欢素色,可今儿是回门认婿,可不能穿的太淡了,瞧着不喜庆。春熙,把方嬷嬷给三少爷准备的那件紫棠云锦直身拿过来。”
  春熙应声而去,从南侧缠莲八宝纹描金紫漆柜里找出那件直身,捧了来。
  容嫣给他穿上,捋顺了衣襟,从容优雅地系上了他腰间的碧青蟠螭玉绦钩。整理罢,仰头端详他。
  他眼中的满足都快盛不住了,想到之前她连他的衣带都不会系,温柔地在她额头亲了亲,笑道:“用心了。”
  她柔声道:“为人妻,应该的。”
  二人缱绻,不过更衣而已,竟美得像画,动情得像戏文里的唱曲。不要说小丫鬟,连刚入门的嬷嬷都看得赏心悦目,发自内心地笑了。除了举着衣裳的紫芙——
  她不过想为三少爷更衣,没成想却被晾到这,举着衣服的手都开始发抖了,竟没人看她一眼,好似她根本不存在一般。她清秀的小脸窘得发烧,越来越烫,躲在衣服后不敢露出来了。
  云寄剜了她一眼。自作自受,殷勤也不看当着谁的面,主子都没发话她也敢做主,不知天高地厚,活该被人晾着!
  夫妻二人准备好了,一同出门。小丫头们跟在身后,紫芙收了衣服也跟在后面,然才走到方嬷嬷身侧,便被她一个凌厉的眼神惊得浑身一颤,面色惶惶垂头不敢上前了……
  给祖父母请过安,徐氏便把昨日便准备好的回礼单子给了虞墨戈,虞墨戈展开,瞧着丰厚的礼品,感激道:“谢祖母,劳您费心了。”
  徐氏含笑点头,道了句“这也是你祖父的意思”,便遣二人赶紧去了。
  知道容嫣今儿会回来,叶府一家人早便在前院准备好了。听下人通报表小姐和表姑爷来了,沈氏也不顾身份去穿堂迎。一脸的忧忡急迫,好似孙女去受苦了似的。
  然见游廊里走来的容嫣脸色红润,面露喜色,她一颗心算放下了,拉着二人入了正堂。
  二人依礼给老夫人和各位长辈敬了茶,沈氏拉着孙女端详道:“在公府待得可好?”
  “祖母放心,一切都好。”
  容嫣笑应,红润的小脸越发地明艳了。众人不禁打量着她,见她一身大红蜀绣锦服外着殷红罗纱褙子,明丽得像盛开的海棠花,温软馥郁好不娇媚。相由心生,想来她这几日应是愉悦的。
  蒋氏上前,拉着老夫人叹道:“把人交给虞姑爷,您还有何不放心的,人家把你宝贝孙女放在手心里宠呢,可不比你少疼惜她半分呢。”
  大伙闻言欢笑,沈氏也抿了抿唇,对着虞墨戈笑道:“你二舅母说的没错,她可不就是我的宝贝。可是啊,就算是宝贝我也不得不说说,她这丫头拗着呢,认准了一件事怎都拉不回来,还爱使小性子,你可要多包容啊。”
  “祖母多虑了,倒是她包容我更多。”虞墨戈看了眼容嫣,二人相视而笑。
  恩爱可不是能装出来的,看得出他们确实过得舒心,沈氏满意点头。
  容嫣问及弟弟,陈氏道寄临一早去府学接他了,过会儿便能回来,容嫣安心。众人聊了半个时辰,沈氏便拉着容嫣道有体己话要说,陈氏和蒋氏忙着去准备回门宴,虞墨戈则随着叶家二爷三爷去了客堂。
  稍间里,沈氏拉着孙女问道:“你身子可好?”
  容嫣知道她问的什么,笑应:“都好。”
  “那就好。”老太太叹声,又问:“公府可知道你有孕?”
  见容嫣摇头,沈氏忧心。“这事瞒得住吗?若是被发现还解释得清吗?”沈氏还是觉得应该先让府里人知道,也好有个准备,毕竟这孩子就是虞家的,这么一瞒,反倒让人多心。
  不过孙女和孙婿的心思她也理解,知道得人越多,越容易走漏风声,传出去还是免不了被人嚼舌根。
  为这事,沈氏这两日都没睡好觉,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瞧着祖母纠结的模样,容嫣笑了。“祖母不必担心,三少爷有打算。”
  “有何打算?”
  容嫣摇头,却笃定道:“他没多言,但我信他。”
  夫妻彼此信任是好事,可沈氏还是怕孙女亏了,抚着她小脸疼爱道:“我知道你们感情好,可凡事还是要多留个心思,以防万一。”
  “嗯,祖母的话我都记着……”
  容嫣又问了大嫂待产的日子,打听了叶衾和昌平侯府的亲事,便听闻小丫鬟来报:二少爷带着表少爷回来了……
  容炀见了姐姐好不兴奋,可对虞墨戈依旧别扭着。不过既然他已经是姐夫了,他该施的礼也不会差,尝试着把他当家人待。
  方见到寄临,容嫣还是有点紧张。经历提亲明白了他的心意,说顾忌也好,说愧疚也罢,她没办法再与他回到从前了。不过好在她嫁了,不管什么心思彼此都可以放下了。
  与表弟对视,显然他也赞同她这点,面对夫妻二人,淡然从容。
  容嫣是表亲,虽从叶府出嫁但毕竟不是叶家人,所以今儿宴席叶家亲眷没来;且沈氏也有私心,总觉得人太多她便少了与孙女亲热的机会。所以宴席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融洽得很。叶家气氛便是如此,较随意些,所以他们并没因虞墨戈的身份地位而与他过分见外,倒更多把他当做家人对待。
  如此,虞墨戈非但不计较,倒颇是欣愉。
  其实比起英国公府的淡漠,他更喜欢叶家的氛围。
  这般下来,大伙更觉得这个清冷的纨绔三少爷,也没传言中的那么难接触,于是越发地和他亲近了。不过也不是所有人如此——
  容嫣和二舅父聊了纺织作坊的事,叶承稷劝她不必担心,几个师傅他已经帮她送到了肃宁,一切准备就绪,就得今年的棉花吐絮丰收呢。那边一开工,京城这边便开始由杭州织造来的卢管事开始运转经营。
  见二舅父已经把她安排妥当,容嫣感激。她还真怕误了事,不然这趟江南算是白去了,也辜负了那么多人帮她。当然这里也包括秦敬修……
  提到他,叶寄临握着酒杯的手突然顿住,他撩起眼皮看了眼对面的虞墨戈,冷不妨地道了句:“听闻田嵩案子结了。”
  虞墨戈抬头,一眼对上了寄临平静到冷漠的眸子。他清冷一笑:“是。”
  “您还为特地为他上书,建议皇帝追封他为英武伯。”寄临继续道。
  “是。”虞墨戈淡淡应。
  这一应,不止容嫣,大伙都有点惊诧。要知道田嵩这人,贪婪成性出了名的,胆小又没有责任心,真本事没有,唯一擅长的便是会把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擅长攀炎附势。追封他?还英武伯?这可太荒诞了。更不要提容嫣在杭州听闻了些关于他的传言。
  容嫣颦眉不解,可又觉得眼下场合不该多问,噤声未语。
  不过叶寄临可没打算放弃。“非但如此,您还举荐了兵部主事姚文选继任浙江都指挥使?据说这姚文选也是首辅大人的门生,私下里还要唤他一声义父?”
  “是。”虞墨戈依旧镇定不迫,慵然直视他应。
  面对他的坦然,叶寄临哼声笑道:“我还真不知您与首辅这般亲近啊,虞郎中。不对,”叶寄临冷眼盯着他,“我该唤您御史大人!”
  “寄临!”三爷叶承弼耐不住了,垂目厉色斥了声,他眉心紧皱,一道川字有如雕刻。“你说这些有何用,路是人家自己走的!”说罢,冷色不减儿子半分地瞥了虞墨戈一眼。
  这些事他早便听闻了,不过碍着今儿是外甥女回门的日子,他不想搅了气氛,故而没言。
  不过不言不等于不想。作为敬王的老师,他原以为虞墨戈也是站在敬王一侧的,然如何都没想到他竟与首辅结党。
  虞墨戈放下手中的筷子,笑意浅淡,望向同在翰林院的父子二人,目光渐渐恢复了往昔的淡漠凛然,让人深觉威严不由得在他面前矮了三分。
  “两位叶大人,翰林院的确是储相之地,举头便望权利最高峰,可它也是距政治漩涡最远的地方。朝堂,可不仅仅是您书中的‘达则兼济天下’,更不是您经学里的‘修身治国’。”
  翰林院只致力于学,对朝政永远停留在口头和理论上,而现实是绝不会给它创造这种单纯的环境的。
  “我劝您还是少踏足的好……”
  虞墨戈敛容,漠然道了句,神色清冷得让人看不出他情绪,眼底晦暗更让人摸不透他的内心,那感觉便如远山云岫,神秘而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叶承弼茫然,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可偏在他面前他辩解不得。他被眼前人的气势震住了。连叶寄临也带了几分惊愕,对虞墨戈的抵触中凭生了好奇……


第71章 生气
  用完晌午饭,容嫣便随虞墨戈告辞了。沈氏不舍; 可容嫣还得去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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