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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之后-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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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为事小,她才不要他参与。连这都要他护着,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我明白了,不必说了。紫芙,我知道你一心为我着想,亏我没白疼你。今儿这事不怨你,一会让杨嬷嬷找个小丫鬟给你敷敷脸,别毁了。”说着,容嫣又看着紫苑道:“你也是,做事没个分寸。就算想示好,也得寻对了方式不是。我要你们要什么?无非是把院子照料好了,把主子伺候好了,守好下人的本分,少惹事生非!可你呢?还动手打人,你是生怕这事闹得不够大啊。”
  这话倒是挑不出错,可这结果怎都让人不舒坦,紫芙就一点错没有吗?紫苑恼极了,自己也不过是片好意,怎就成了错了。就算巴结用错了方式,可也不是罪啊。况且,她为何动手,若非紫芙恶语相向,她也不会被逼至此。
  不公,实在是不公!
  可为何不公,因为她们身份已然不同了。如果之前都是大家伙的揣测,眼下还不清楚吗?紫芙不过被打了两巴掌,却要小丫头服侍。自己呢?夫人话说的清楚,可就是伺候人的。
  瞧着得意的紫芙,紫苑恨得咬牙。
  这一刻,她们再不是曾经的关系了——
  问题解决了,二夫人不是怕护着两人吗?即便是紫苑,容嫣也没罚,不过给了警告便算了。如此,盈袖更是说不出什么。人家自家的事都解决了,她再没借口带二人回去,只得先告退了。
  大伙都散了,夫妇二人吃饭,虞墨戈扬着眉梢全程目光不明地审度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吃过饭便借口和杨嬷嬷研究送叶寄岑家小侄子诞生礼去了西厢,把他躲开了。
  虞墨戈没追她,去了小书房,直到容嫣回来书房灯还亮着。天闷出汗,潮腻腻的,容嫣便先去净室洗澡了,结果才洗了一半边被他堵在了净室——
  容嫣乍见到他惊了一跳,下意识贴在了浴桶壁上,只留他一个水莹莹的背。
  “我看你还能往哪躲。”他佻薄笑道,摆了摆手,杨嬷嬷带着人下去了。
  “不带你这样的!”容嫣颦眉嗔道,依旧不敢回身。
  该看的都看过了,该摸的也摸了,该做的更没落下,她居然还羞。虞墨戈笑意更深,瞧了一旁的巾帕须臾,挽了袖子便拾起,给她擦身子。
  温水从肩头划过,容嫣心一紧,忙道:“不必了,我洗好了。”
  “那你出来吧。”
  容嫣窘。她到不是怕他,只是床上是床上,眼下这气氛,灯火通明地她别扭极了。
  “你先出去吧,我随后便来。”
  虞墨戈不动,目光错都不错地盯着她如脂玉般的肩背,勾唇道:“好,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下晌的事,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便走。”
  原是为这……
  “哪有什么药。”她小声道。随即又嘟囔了句,“倒是有人等着给你‘下药’呢!”
  “这话何意?”他问。
  又是献殷勤,又是绣锦囊的,这可不都是下“迷魂药”,她撇了撇嘴。虞墨戈似乎也明白了,唇角扬得越发高了。她这是……吃醋?
  心里好不暖,他才不顾她气不气,弯身一捞,随着她惊呼,单手将她从水里拎了出来,同时左手扯过架子上的衣衫,将她包了起来抱在怀里。
  “小心孩子!”容嫣嗔了一声,发现失言赶紧捂住了嘴。
  虞墨戈笑而不语,抱着她便朝西稍间去,将她轻放在了床上。他拉过薄薄的锦被,只露了她一张小脸,坐在她身边道:“你好不讲理啊,分明是你要把人留下的,倒怨起我来了。”说着,手探进被子里直奔她肋下,被他搔得痒痒,她哭笑不得推又推不开,只得求饶道:“我错了,我不说了……”
  好不容易待他停手了,她拉他也躺了下来,小脸窝在他胸口,闷声道:“我想和你说件事。”
  他拢着她道:“说吧。”
  “争暖有倾慕的人了。”
  “嗯?”
  “她不想嫁袁少爷。”
  “谁?”
  “袁少爷。”
  “我说她喜欢的人是谁?”
  容嫣顿了顿,抬头看着他道:“昌平侯世子……”
  虞墨戈登时僵住了,连呼吸都弱得微不可闻,眉心越蹙越紧,紧得容嫣恨不能伸手给他抚平。
  “她是真的不想嫁袁少爷。”
  “我知道。”他终于出声了。“我也从没想过让她嫁他。”
  上辈子,争暖嫁得便是他。这位袁少爷对争暖颇是用心,为了娶她把英国公府的人心都俘获了,使得不管争暖如何不肯也被迫嫁了。出嫁前大家都觉得是门好姻缘,可嫁过去才知,他不过是想利用争暖攀结英国公府。
  他为人碌碌无能,除了胡逛打闲一无所长,最令人气愤的是在英国公府失势后,他纳妾抬姨娘,把争暖晾在一旁不闻不问,致使她抑郁而疾,最后卧榻连床都下不来。虞墨戈上辈子最遗憾的便是没能在死前再见妹妹一眼,最悔的便是把她交给了这么个人。
  所以,这辈子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可昌平侯世子是怎么个事——
  “……争暖倾慕他好久了,她不好意思与你做兄长的说,母亲察觉了也不同意,只能找我了。我特别高兴她能信任我,可这事还得你说得算。”容嫣解释道。
  他长叹了一声,她有点急了。
  “你别忙着否决,设身处地地为她想想。人生在世几十年,能得一良人太不易了,想想我们如何才走到一起,不也是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你都肯娶我为何争暖不能嫁世子?世子的人品你再清楚不过了,我相信他会对争暖好的……”
  “我知道他们年纪差得多,可再多也没比过我姑姑和姑父。他娶过,我姑父也娶过,可你也见到我姑姑如今的生活了,世子也会这般宠争暖的……”
  “我知道大家都喜欢那个袁少爷,可毕竟要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不是我们,是争暖。就算他家世好又如何,凭什么要把争暖的幸福牺牲掉……”
  容嫣突然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她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
  虞墨戈看着左一句右一句絮絮而语的妻子,眉心一展忽而笑了,捏了捏她的小脸宠溺道:“瞧你紧张的,我何尝说过不同意了。我只是没想到,吃惊而已。”
  就讨厌他这种大喘气。容嫣可算松了口气,满足地朝他怀里蹭了蹭。
  虞墨戈笑了,单手搂紧了她。
  二人相拥良久,恬静而美好。可是——
  容嫣突然觉得什么又钻进了被子里,在她未着寸缕的身上作乱。
  “不许再动了。”
  “……”
  “停!”
  “……”
  “手拿走!”
  “……”
  “虞墨戈!!!”
  “……”
  几个回合下来,她还是败了。恼怒被他的唇堵了回去,他掀开被子,去了她唯一的一层遮羞,玉体一览无余。他目光张扬地从上看到下,都快把她穿透了。
  谁叫她方才不叫看的,他偏要看——
  可半刻钟后,他悔了。一股热量聚集小腹,他整个人都紧绷得发烫。他极力忍耐,忍耐,再忍耐……终了还是忍不住了,蓦地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吻缠绵悱恻,酥酥麻麻的感觉在她心头乱窜。他压抑的温柔让她莫名心疼,于是抬起皓腕挽住了他的颈脖,紧紧贴向他精壮的胸膛,紧实的小腹,和那份炙热……
  

第76章 弥补
  “二夫人,人没带回来。”盈袖怯声道。
  “她们不回?”袁氏问道。
  “不是; 是三少夫人不放。”
  不放?袁氏纳罕; 盈袖将今儿事情经过讲了来。
  “……瞧样子三少夫人是真的把她们当做自己院里的人了; 这是好事啊。夫人您盼的不便是如此吗?况且听得出三少夫人似把紫芙认下了。”盈袖道。
  袁氏沉默半晌; 问道:“那紫苑呢?”
  盈袖摇了摇头。又忧忡道:“夫人,那紫芙行吗?我怎就着她不靠谱呢,那丫头心思可活呢。”
  这种事,靠的就是个“灵”。论貌美气质; 谁比得上新入门的三少夫人; 所以只能心思活泛。紫苑倒是老实; 不是到底没人家成得快吗。
  袁氏没应声; 忽而又问:“三少夫人最近如何?你可问过紫芙?”
  “问过了,无碍,没瞧出异常。”
  没异常?袁氏眉头拧了起来,一脸的费解。难不成真的是自己揣测错了?不该啊。这种事,她一瞧一个准,怎么就会没反应呢。
  瞧着夫人犹豫; 盈袖也起了几分疑虑; 试探道:“那咱这花可还要送?”
  “送!”袁氏连个迟疑都没有道。
  无论如何对大房都不能懈怠; 一定得在虞墨戈有后前保证孤鸣当上世子; 不然谁知道老国公会不会又改主意。
  其实她也不愿和大房有那么些纠葛; 可他们太不叫人省心了。虞晏清差点没把整个英国公府给糟践了。再说说哪虞墨戈,整天神出鬼没,武职都被剥夺了; 谁知道日后还会闹出何事。她们二房一直本分,凭什么就要被他们牵连。儿子也是英国公府的嫡子,为何总是要活在他们的阴影下,她得为他博一片天……
  正思虑着,只闻下人来报:袁少爷又遣人来送礼了。
  袁氏无可奈何,自打去年从南直隶入京准备春闱,来英国公府拜访自己这个姑姑,瞧见了争暖后,他便着了魔似的撺掇自己要给他提亲。
  争暖吧,倒是个美人胚子,可就是那副脾气太臭,几次相见都没个好脸,自己这侄儿可倒不嫌弃,厚着脸皮锲而不舍。南边何等美人没有,也不知他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不过侄儿执着,争暖又没说人家,这事她便提了。要说和英国公府联姻也不是没好处,父亲恭顺侯地位再高也是在留都,都是应景的职务,哪如京官实权大,想来侄子这步走得也没错。
  想想日后若是孤鸣做了世子,不管大房还是二房都与恭顺侯府联姻,那整个英国公府还不是她说得算,这还真不失为一步好棋。
  思量间,袁氏兀自笑了,瞧着盈袖道:“你和嬷嬷去安排吧,把表少爷送来的礼给各院都送去。想着,大房定要多加一份。”
  ……
  袁少爷的礼一到,争暖便气得来找三嫂诉苦了。也不怨她生气,这礼单里竟有一对哥窑的湖蓝冰裂纹大雁。送大雁,这不就是暗示要来提亲吗。
  第二日一早,二房又送花来了,依旧是百合与那淡淡的黄绿色小花,只是今儿这花似比往日更盛,香气馥郁扑鼻。
  看着那花容嫣冷笑。袁氏还真是锲而不舍。于是待紫芙出去了,容嫣让云寄拣香气最浓的两瓶,抱着去望岘院了,不过路上她在小花园耽搁了会儿——
  好似等容嫣来已经成为了习惯,宁氏一早念过经,方要动笔,瞧着空着的砚台便朝门外望了一眼。乔嬷嬷抿唇笑了,道:“夫人可是在等三少夫人?”
  宁氏瞥了她一眼,没应,兀自去拿墨锭。乔嬷嬷赶紧上前,斟了水,细细磨了起来。
  可这一磨,宁氏不是道她水多了,便是墨粗生沫,要么便是手重,声响太大,总是不和她心意。
  乔嬷嬷撇了撇嘴。自己都给她磨了这么年的墨了也没见她挑过,分明便是惦记着三少夫人,还偏就不肯承认。
  心静不下来,写了不到两页宁氏下意识又朝外望了一眼,还没见到人便听乔嬷嬷手一顿,道了句:“可算来了。”
  宁氏不解,再一搭眼,人可不是穿过影壁了。
  “你倒是能耐。”宁氏轻哼道。
  乔嬷嬷笑了,洋洋道:“奴婢鼻子灵啊,打老远便嗅到花香了。”
  宁氏似嗔非嗔地看了她一眼,笑了。
  容嫣入门请安,宁氏问道:“今儿怎来的这么晚。”说罢,打量容嫣,也不知是今儿妆容素淡还是怎的,总觉得她精神不大好。
  “回母亲,今早起来头晕,胃里不舒服好阵翻腾,歇了会儿便来晚了。”容嫣歉意道。
  宁氏眉心不由得皱了起来。“病了么?可叫大夫瞧过。若是病了歇着便好,还来这干嘛。”
  她语气责怪可不难看出是真心为儿媳忧心,容嫣有那么一刻心暖,她笑容嫣然道:“谢母亲关心,这会儿没事好多了。每日来习惯了,不见您心里怪不踏实的。”说着,便让云寄把花给宁氏送上。乔嬷嬷接过来摆在了佛龛前,赞道:“今儿花可是香,搭配怪别致的,二夫人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连夜来香也能配上。”
  容嫣笑笑,没说什么。主动拣起墨锭,给宁氏研墨。
  往日里宁氏抄写的不是《阿弥陀经》,为夫君福慧增长,离苦得乐早生净土善处;便是《地藏经》,为虞晏清消除业障,免除灾难。可今儿落笔,她竟改了《妙法莲华经》。
  “母亲这经可是为自己抄的?”容嫣悄声问。
  宁氏笔没停,书罢“善善业缘”后,她淡笑摇了摇头。“不是,是给老三。”
  容嫣有点怔,不禁笑问:“他好端端的,您怎想给他抄佛经。”
  这话勾了宁氏心伤,她深吸了口气收笔,平和道:“算是愧疚吧。往昔只把心思放在晏清身上,忽略了他和争暖。打晏清被流放后,我开始礼佛,日子久了,心静下来,便将这一切都想清楚了。这一切错的源头都是我,如果我没有这般溺爱晏清,他不会到如今这地步,墨戈和争暖也不会不原谅我这个母亲。这是我的罪业,我只能通过修行,抄佛经为他们祈福来弥补了。”
  这些话在宁氏心里存放许久,但都未曾说过,今儿便对这个儿媳敞开心扉了。
  可瞧着儿媳的表情,怎觉得她并不太认同呢?
  容嫣的确不认同。她秀眉颦起,一脸的郑重肃然,开口便道:“这不是弥补。”
  宁氏惊讶不已,纳罕地看着儿媳。
  容嫣脸色凝重,她摇头道:“对已故的父亲和被流放的兄长,您无能为力,为他们抄佛经是祈福,可对三少爷和六小姐不是。他们需要的不是您的祈福,他们需要的是您这个人。”
  见宁氏还是未从惊色中缓过来,容嫣叹了口气,继续道:“母亲,您总是以为三少爷记恨您,可您知道他耿耿于怀的到底是什么吗?不是您往昔的偏颇,而是您如今怎都走不出来。”
  “你们是母子,他如何能不惦记你。过去的都过去了,他想要与您重新开始。这都是他自己说的,并非我臆想揣测。您若也惦记他,惦记争暖,便不要再把自己封闭在这了。您的逃避对他们而言更是种痛心啊。您试着去接近他们吧,这可是要比抄佛经更让他们欣慰。”
  这道理宁氏何尝不懂,可她就是迈不出这一步。“这么多年了,又发生好些事故,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接近了,我也没有颜面去相对。”
  “你们可是母子,血浓于水,根本不用刻意去做什么,把您的真情实感表达出来这就足够了。我知道您心里是有他们的,不然我不会来劝您的。”
  容嫣与她对视良久,她眼中潮起汐落,无限情绪波澜汹涌,可还是被压抑住了,最后一切恢复平淡,她长叹一声道:“日后再说吧……”
  “没有日后了。”容嫣突然冷道了句。“就算我忤逆今儿我也要与您说,我不同意把争暖嫁给袁少爷。”
  “这……”这话怎又扯到这了。
  “您是她母亲,您也不想毁了她吧。”说着,她从云寄那拿过一叠纸笺。“这是我这几日托人寻来的,全部都是袁少爷在京欠下的债,亲朋好友的不算了,酒楼歌坊的便是数张,竟然还有两张赌坊的。”
  她把票据全部递给宁氏。宁氏接过来,一张张翻阅,惊得目瞪口呆。
  “这还只是我能接触到,人家肯给我看的。母亲,咱且不说这数额大小,袁家在应天府那可是名门望族,还这点钱不在话下,可他为何不还?因为他没有钱,为何没钱,他将随身财物全部挥霍掉了,他不敢开口,好些还是二夫人瞒着祖家替他还的。”
  “还有春闱的事,说什么卧榻不起。除了会试前两日他不敢出门,接下来七日,他是日日溺在清音坊。他胆子也够大,清音坊可隶属教坊司,他也不怕被人逮个正着话传到祖家去。不过也亏得他隐在那,不然我还真查不出来。”
  “母亲,这样的人,你能把争暖嫁给他吗?”
  宁氏手都开始抖了,额角渗汗。昨个傍晚袁氏来送礼时还特意提到这事,殷勤恳切,她好不感激,二人还商议了订婚之事,眼下想想真是后怕。
  “这事是我未母失责,我不会把争暖嫁给他的。”宁氏叹声道。“我寻个机会回绝便是了。”
  说罢,她把票据放在一旁,又要去摸笔。
  这便完了?一个回绝便了了?容嫣不甘心,继续道:“母亲,今儿走了个袁少爷,明个保不齐她们还会寻个张少爷李少爷来,您依旧不管吗?”
  宁氏手一顿,方舒展的眉心又紧了。人是袁氏的亲侄子,她想把争暖说给他,是有私心的。不过毕竟相处了二十几年,袁氏与她和睦恭敬,二人连口角都没生过,她信得过袁氏,不然也不会把这个家都交给她,而且让她参与争暖的婚事。
  眼下袁氏失误,可宁氏还是不想与她撕破脸。
  “往后我留意着便是了。”她淡淡应了句,继续书写。
  见她这样,连乔嬷嬷都好不灼急,看了眼三少夫人无奈叹气。容嫣看着宁氏,脸色越发地沉了。不过须臾,她脸色忽然煞白,一股酸意涌上来她下意识掩住了口。
  她努力安奈安奈,终于把想要呕吐的欲望压了下去。再抬头,却发现宁氏和乔嬷嬷瞪大了眼睛盯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这是……”宁氏指着她道。
  乔嬷嬷也看出来了,怔忡道:“三少夫人,难不成您有喜了?”说罢,便咧开嘴笑了,可笑着笑着,突然发觉不对。眼见夫人脸色凝重,目光狐疑地打量着三少夫人,看来她也猜到了。
  这日子可不对啊……
  事至如此,容嫣也没想瞒,淡定应了。她解释道:“我是有孕了,而且快满三月了。”
  宁氏一颗心都凉了,头晕目眩。往昔的事一股脑地涌上来,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和虞璟……怎地自己儿子偏也是这个命运……
  容嫣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不慌不忙道:“……孩子是三少爷的。这事我有责任,是订婚后我们同船南下时发生的……”说不慌,可想到过往容嫣脸还是红了。
  不过对面二人倒是长舒了口气——
  当初虞墨戈一意孤行南下,他们都知道是随她而去的,还道他任性。如是算,的确没错。
  事情清楚了,余下的便是止不住的喜悦。要知道宁氏不是没担心过虞墨戈子嗣问题,容嫣的传言她也听过,当初不想她入门也有这个顾虑。眼下好了,可了了一桩心事。
  宁氏感喟,心里喜不自胜。这个家太需要人了,虞墨戈有后了,而且是大房唯一的后,她一颗心终于能放下了。
  “这事不怪你,想来也是那个猴孙逼你的!好在你们踏踏实实成亲了。”宁氏含笑道,看着容嫣的小腹,情不自禁眼睛湿润了。然想到二人一直隐瞒此事,她又正色道:“日子的事休要怕,有母亲在这些都无所谓,母亲为你们撑着任他们说去。”
  容嫣笑了。“这些三少爷早有考虑了,母亲不必忧心。”
  “嗯,那便好,那便好。”宁氏含笑点头道。可她身后,乔嬷嬷盯着面色憔悴的容嫣却笑不起来了。她忽而想到什么,回头看着那花。
  “三少夫人,您房里也摆着这花吗?”
  容嫣也看了眼,笑道:“是啊,二婶母特地为我插的,道是花香怡人,每日都送新的来,客堂寝室都摆了。瞧着还多,我便给母亲也送了来。”
  “可这夜来香放不得孕妇房间啊!”
  乔嬷嬷一句话二人都愣住了,互看了一眼,宁氏问道:“这话怎说?”
  “夜来香和百合香气过浓,闻久了会让孕妇心慌作呕,没有食欲,更会导致失眠,对孩子可是不利呢。我瞧着三嫂夫人脸色这么差,可是受这花影响?”
  容嫣垂目沉思,默默点头。“这么一说还真是。刚嫁进来时还好,是打嗅了这花香后,胃口不好,呕吐的次数也增加了。我以为都要经历这些,便也没在意。”
  “这便是了。”乔嬷嬷焦急道。“您回去可把花都搬出去吧,万不能再留寝室了。这二夫人也是,花房里那么多花,她怎偏就送百合和夜来香呢!”
  “她也是无心吧。”容嫣强笑道。
  “那可未必!”
  宁氏突然寒声道了句,面色冷得可怕,容嫣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神情。
  无心?偶然一次算做无心,可这接二连三那就未必了。乔嬷嬷说得对,那么多花,她为何偏就选了这两种。袁氏平日是本分,可她心思转得也是极快。虞墨戈匆忙要娶容嫣,并且接触这么长时间,还塞人进繁缕院,她定是揣测出什么了……
  若果真这般,那她心可够狠的了。虞晏清和虞抑扬都不是正八经的虞家人,所以容嫣肚子里的,可是虞家大房唯一的后!虞璟已经不在了,他们还想威胁他唯一的孙儿,宁氏绝对不许!
  宁氏盯着容嫣,眸色森冷,幽邃得深不见底。容嫣此刻有几分明白虞墨戈的气质随了谁了。她正想和母亲说些什么,却闻门外有匆忙的脚步声。
  几人朝外望去,是杨嬷嬷。
  “小姐,您快回去吧,院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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