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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之后-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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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陈湛已经用完了银耳羹,满足笑道:“谢母后惦记,儿子让您操心了。”
“哪个母亲不为儿子忧心。”齐娀瑶叹道:“你无母,我丧子,这老天可怜咱娘俩,给了咱娘俩这缘分,我不惦记你惦记谁。”
虽然彼此联合都带着目的,可这话也确实发自肺腑。这种孤单使二人没有任何芥蒂地黏合在一切,心往一处使。
“你今儿入宫,可是有何事?”齐娀瑶问道。
陈湛笑笑。“许久未来给母后请安,中秋那日入宫本想陪您聊几句,也与熙和妹妹亲昵,只是瞧着您操劳便不忍扰您了。这才拖了两日,趁随昌平侯点兵向父皇呈报的机会,来给您问安。”
齐娀瑶点头。“你有这份心便好,只是如今这档口,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和二皇子,大意不得。尤其你父皇疑心重,咱母子俩身份在这免不了让他猜忌,何况他本就支持你二弟。还有你和严阁老往来,也不要太显目了。万不能给邵氏和首辅留下把柄。”
“母后教训得是。”陈湛恭谨施礼道。
“哎,眼下这房里没外人,不必如此拘礼。”齐娀瑶平和道,又摆了摆手示意儿子也坐在罗汉床上,两人隔着小几,说话声越发地小了。“你今儿还有别的目的吧。”
陈湛讪笑。外人都道皇后柔弱单纯,可他清楚,他这位母后心思缜密得很。
“是。今儿来是想和母后道,我寻到首辅通敌的证据了。”
“果真?”齐娀瑶捏紧了帕子问,紧张得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
陈湛认真点头。“是真的,严阁老昨个来与我说的。我也确实看到了首辅与外敌往来的书信,不过是拓版的。”
“如何得来的?”皇后谨慎问。
“是秦晏之偷偷潜入首辅书房拓下的。”
“秦晏之,新任的户部侍郎?他不是荀正卿的侄女婿吗?”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可靠吗?”
“嗯。可靠。”陈湛镇定道,“其实他早便暗中支持严阁老了,与荀氏联姻也是谋划之中的。还有他父亲浙江巡抚秦敬修,也是个忠正之士。”
“这我知道,我前阵子听司礼监秉笔太监提到过,他不但功绩显赫,还全力抗倭,皇帝对他评价极高。不过因秦晏之与荀氏联姻,秦抚台也被划入了荀党中,到成了首辅的一张护身符,可惜了。”
“其实儿子倒认为如是也好,他并非主动加入荀党,自然也不会为荀党做事。但挂着荀党的名声起码能保他周全,如今沿海倭寇猖獗,太需要他这样的人了。”
“你能这样想,为母颇是欣慰。”齐娀瑶会心笑道。
“母后,通敌书信已有,再加之贪墨证据,严阁老想要趁机上书……”
“不可!”齐娀瑶打断了陈湛。
陈湛不解。“为何?通敌啊!即便沾了边都逃不过去,更何况还有书信。父皇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只怕这事没那么简单——
齐娀瑶隐隐觉得不安。陪伴陈祐祯这么些年,她对他是一点信心都没有,甚至有种更恐怖的念头,但如今没有证据她不能妄言,只得对陈湛道:“你要劝住严阁老,定要沉住气,这事没那么简单,时机还未成熟。”
陈湛似也觉仓促,犹豫地点了点头。齐娀瑶又问:“虞大人那如何了?”
“虞墨戈吗?”陈湛无奈道。“真是摸不透这个人,他言道支持我,可自打他从江南回来便再没来找过我。而且他和荀党走得很近,田嵩的案子便是他处理的,还为田嵩上书追封。因这,首辅提他做了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许他也和秦晏之一般吧。”皇后轻声道。
陈湛摇头。“起初儿子也是这么想的,可这人做事简直无迹可寻。年初因贪墨案牵连了严阁老,左副都御史陈珩为人耿介,厉言指出这是首辅司机报复,首辅怀怨已久却未曾有所举动。
可就在月初,虞墨戈竟寻了个无足轻重的由头把他给弹劾了。奏本到了内阁,身为吏部尚书的严阁老连看都没看到,荀正卿直接送到司礼监批红。等严阁老知道时,吏部已经将陈珩除名,他被革职且发送西北。
陈珩心性高,还未离京便气得病倒了,虞墨戈居然狠心到连养病的机会都不给他留,遣人把他背上马车当即遣出京城了。这还不是重要的,中秋前一日荀正卿已上书,要虞墨戈接任陈珩空职。想想不到半年的功夫,他竟然要做到正三品的位置了,这人可是了得……”
齐娀瑶一面听陈湛讲,一面摩挲着腕间的那只金玉凤雕镯子,若有所思。
“……母后教诲过,人都是有弱点可以把持,或者有需求可以利用的。起初听闻他想要为曾经的因大同失守案牵连的众将士翻案,我许诺他,只要他帮我,我便成全他,可居然被他拒绝了。这人儿子实在摸不透,也掌控不了……”
“这世上便没有掌控不了的人,如果你不行,那便说明你着手点错了。”齐娀瑶肃然道,“湛儿,我们这般努力为的是什么?无非是让你顺利继位,成为下一任皇帝。皇帝是做什么的?是励精图治安邦治国,但绝不是亲力亲为。且不说你做不做得过来,这天下有的是聪明人会替你做这些,而你的任务则是学会了解和掌控这些人,只有做到知人善任,天下人为你所用,这才是个合格的皇帝。”
皇后一番话让陈湛如饮醍醐,感慨之余不由得对母后又生了几分敬畏。不过齐娀瑶可不在意这些,她得帮帮自己这个未来的倚靠。
齐娀瑶望着袅袅熏香,沉思须臾,忽而眸光一亮,对陈湛道:
“听闻虞大人上月初成亲了?这可是喜事,既然有了夫人也该让吏部封赠诰命了。你回去和严阁老言语一声,行个便利……”
……
自打容嫣有孕,举家欢喜不说,连坊间都提高了几个兴奋度。那日在宝灵寺发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关注点无非有二:五年不孕的容家大小姐怀了,狠狠打了秦家的脸;还有便是虞墨戈宠妻如此,真是让人始料不及啊。这京城能与他匹及的,怕只有容画的夫君昌平侯了吧。
啧啧,这容家姑侄俩,是何等的造化啊!
于是,那些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的再不张嘴了;而那些笑话容嫣生不出孩子的,居然不约而同地站在了她的立场嚼起秦晏之来——还一脸正气凛然,不知晓的还道她们一开始便如何为容嫣抱不平呢!
这便是流言,随着东南西北风变着向地刮。所以流言是可怕,但谁若认真谁便输了……
容嫣如今可是被英国公府放在手心里捧着,真真是一个让人羡慕啊。可谁又知道她心里的不安呢?三个月的胎,她非得对外称月余,能不心虚吗?为了隐瞒,虞墨戈甚至把梁大夫聘入英国公府,成了府医,专对妻子养胎。
是日一早,虞墨戈陪着妻子用早饭,却发现她最近吃得越来越少了。
看着她挑剔地拨着碗中的山笋鸡丝,迟迟不肯下口,虞墨戈伸手夹住了她的筷子。她茫然地看着他,一脸的不解。
“你是不喜欢吃,还是胃里不舒服。”
容嫣干巴巴笑了笑。“喜欢,也没不舒服。”
“那为何不吃?”
还吃?再吃她日后如何对外人解释,她才两个月的身子便开始显怀了!容嫣犹豫着,却掩饰地道了句:“怕……胖!”
虞墨戈闻言愣了,不过片刻便领会了她的意思,无奈抿笑。默默拿过她手里的筷子,挑来拣去,夹了一块笋片送到她嘴边,并下意识“啊”了声,示意她开口。
他是把自己当几岁的孩子吗?
瞧着他冷清清的模样,做出这般不相称的动作,容嫣“噗”地笑了。
虞墨戈动作一僵,不禁皱眉。
见他脸色冷了下来,容嫣赶紧敛笑,一口咬下了那笋片。随着她慢慢咀嚼,他容色渐缓,俊朗的一张脸浮出满意的笑。随即磁性的嗓音温柔地道了句:“乖!”
好酥的一声“乖”啊,容嫣甜得心里直冒泡泡!脸一红,痴痴地盯着他脑袋都空了,被他喂了好几口,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半碗饭已经下去了。
她哭笑不得,这算什么?自己居然中了“美人计”。可想想,心暖又得不得了。她握住他的手,含笑道:“真想看看你喂孩子的模样……”一定温馨极了。
虞墨戈对视妻子,眼中的宠溺快压不住了,可从鼻间出来的却是一声“哼!”
“我才懒得喂他!”
“嗯?”容嫣呆愣。
这画风转得有点突然啊……
她不高兴了,拉着他好奇问:“为何?”
他笑而不语,依旧喂着她。容嫣锲而不舍,直直追问他到底怎么想的,难不成是不喜欢孩子?这可不行,那可是他的孩子……
她不依不饶的功夫,剩下半碗饭也“被”吃完了。
“别问了!”
虞墨戈突然道了句,蓦地捏住了她的小下巴。容嫣惊住,可他拇指却在她沾了少许汤汁的唇角擦过,认真暧昧得她不知所措。
他笑着捏了捏她道:“有你一个就够了。我不管他,只管你!”
作者有话要说: 虞:我不管他,只管你!
宝宝:呵呵!亲爹,小心我出来以后,打脸哟!
第86章 偶遇
秋闱最后一场结束,英国公府去贡院接吴文铭; 虞瑶忐忑不安; 一见儿子含笑入门; 便知晓考得不错。别看文铭年纪不大; 功课方面还是颇让人放心的。
不多时,派去叶府的小厮也回来了,禀报三少夫人:容家小少爷一切安好,科考顺利。
容嫣稍松了口气; 不过瞧着妻子还是有所担忧; 虞墨戈劝道:“有些日子没回叶府了; 不若明个去看看吧。”
说来也是; 上次去还是青窕生产。她经历一劫留在叶府坐月子,眼下已经半月了,容嫣也一直惦记着她。况且棉花已进入收成期,前些日子表兄替她去了趟肃宁,想来也该回了,是该去问问了。
“侄媳妇明个要回叶府?”
正聊着儿子科考的虞瑶; 突然问了句。
容嫣笑笑; 看了眼正堂里的宁氏; 见宁氏点头许了。她应道:“是。”
闻言; 虞瑶脸色登时亮了; 眼里闪着兴奋道:“你明个自己去吗?”
容嫣不明白她什么意思,看了眼夫君。虞墨戈平静道:“我送她。”说着,又对容嫣道; “傍晚去接你回来。”
“那不还是自己。”虞瑶笑了,“你看这样吧,你不若带着吴奚去,有个伴……”
“这……”容嫣纳罕。
“不乐意?”虞瑶抿唇蹙眉。
容嫣拉着她,哭笑不得道:“瞧您说的,我巴不得有人陪我呢,只是表小姐可愿去?”
“愿去,愿去,当然愿去。”虞瑶忙应声道。和弟弟站在一起的吴奚受不了了,隔着老远嗔唤了一声“母亲!”可这位姑母,连理都没理她,拍着容嫣手笑容可掬。
她好不欢心,可对面的虞墨戈夫妻是一脸的茫然,宁氏瞧不过去了,掩口笑了笑,揶揄道:“你姑母啊,这是带着两份任务来的。儿子的了了,不是还有女儿!你们叶府有贵人。”
这么一提点,二人懂了。女儿的任务还不是相亲,可叶府应龄的少爷,好像只有叶寄临一个……
容嫣惊得合不拢嘴,好不尴尬。她看了眼虞墨戈,见丈夫淡定依旧只得硬着头皮点头了。
第二日一早,果然出门前虞瑶把女儿拉上了,送到容嫣面前,讪笑道:“侄媳妇,拜托你了。我倒也不奢望什么,毕竟叶家二少爷出类拔萃,前途不可限量,是我们吴家高攀。不过我们奚姐儿也拿得出手,若是二少爷在府上,两个孩子对上眼了,这事皆大欢喜;若是没中意也无妨,就当小姑随着嫂嫂回门串门去了,也不犯说。这事究竟还得看缘分。”
虞瑶话语诚恳,容嫣笑了,应道:“姑母抬举了,表小姐亭亭玉立哪里有高攀一说,是您看得起叶家。”说罢,便带着吴奚出门了。
有吴奚在,虞墨戈不便同车。容嫣觉得到叶府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太耽误虞墨戈时间了,于是经过刑部街边让他先行去府衙。犹豫间,吏部和兵部来人了,虞墨戈只得招呼九羽送夫人和表小姐。
一路上,吴奚情绪略显低落,多余的话也没有,秀气的小眉头凝着思虑。容嫣拍了拍她手安慰道:“别负担那么重,也不必太在意你母亲的话,我只是带你走亲戚罢了。”
吴奚淡淡一笑,恬静安然。“我明白,谢谢表嫂。”她想了想,又赧颜道:“我理解母亲,她也是用心良苦,只是她这脾气太急了,还望表嫂您别见笑。”
来了这么多日,容嫣与吴奚接触得不多,只觉得她腼腆话少,今儿才知她也是个懂事的。
途径缘品居,容嫣唤九羽停会,她要去给祖母买些点心。沈氏不喜甜,这点心便也少了几分滋味,不过偏就缘品居少糖的糕点最可口。
姑嫂二人先后入门,容嫣选了几样,觉得小姑娘许也爱吃,打算询问吴奚可需要,然一回首便瞧见她停在门口并未跟上来。
容嫣疑惑地走回去,眼见她一脸惶惶地盯着地上缘品居的木匣,包装里的点心碎了,沿着张开的木匣盖洒了出来。
“对不起……”吴奚对着面前的人歉意道。
容嫣朝那人望去,视线一对,愣住了。
是秦翊——
“嫂嫂!”秦翊不可思议地唤了声,声调顿挫如他加速的心跳。他有多久没见到她了……
容嫣自然也许久没见到他了,怎觉得他又长高了,她得扬起头才能对视他。“秦小少爷,是您啊。”她含笑应。
一声小少爷把秦翊的心又唤凉了,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不过还是被能见到容嫣的喜悦冲淡了。
两人问候几句,秦翊突然像个努力讨家长欢心的小孩子,满是骄傲地对容嫣道:“嫂嫂,我参加秋闱了。”
原在秦府,嫂嫂最高兴的事便是听闻自己功课增进,每每得了先生赞扬,他总是第一个告诉她。然后她会掐掐他的小脸,温柔可亲道:“我们翊哥儿最厉害了,真给嫂嫂争气。嫂嫂去给你蒸最你爱吃的甜糕,吃了以后我们翊哥儿学业蒸蒸日上……”
想着想着,秦翊似乎又嗅到了她指尖的兰香和那糕点的味道了……
“那便预祝秦小少爷金榜题名了。”
容嫣淡笑应了句,秦翊期待的表情有点僵。他以为她会殷切询问,会迫切打听,可什么都没有。语气淡得生疏。
他勉强动了动唇角,低声道:“谢嫂嫂……”
“小少爷。”容嫣唤声,平和道:“日后还是不要唤我嫂嫂了。你兄长已经成亲了,你有了自己的嫂嫂,再这般唤我不合适。”
秦翊盯紧了容嫣。对啊,他有新嫂嫂了,他不能再唤她了,他们彻底没有关系了。连最后的一点牵扯都被剥夺了,他心头酸楚,又不甘心。
十五年,从出生到现在,没有人真心对他好过,除了容嫣。父亲忽视,兄长忙碌,嫡母更视他为眼中钉,他是如何挣扎才生存下来的。容嫣是他心里的唯一一束光,让他感受到原来世上也是有温暖存在的。她不仅是他的嫂嫂,还是他姐姐,朋友,知己,良师,甚至是母亲……一切亲密的关系她都占据了,她就是他最亲的人,没人能取代得了。
可他还是失去她了。
秦翊低头看看碎了一地的糕点,这是他兄长嘱咐他买给荀瑛,他的新嫂嫂的。因为他执意要离开国子监,惹得新嫂嫂不悦。其实秦翊早便厌恶那个纨绔聚集的地方了,也暗示过离开之意。不过荀瑛之所以这般恼怒,到底还是因为这事是容嫣先提出来的。
秦翊知道,最了解自己只有她。
见他出神地盯着地面,容嫣不解地看了眼吴奚,吴奚解释道:“方才随表嫂入门,不小心碰到这位秦少爷的点心了,是我的错。”说着,便垂目向秦翊福了福身。“在此给秦少爷道歉了,您这点心我照原样再给您包一份,耽误您时辰,实在对不起。”
吴奚赧颜,话却不疾不徐,落落大方,容嫣对她的印象是越发的好了。秦翊也这才注意到她,微笑道:“小姐严重了,也怪我出门仓促,没注意到您,您无碍吧。”
语调清明,话音柔和,吴奚心猛地一颤,抬起了始终低垂的头瞄了他一眼。少年高了她大半个头,她只看到他微挑的薄唇和略带棱角的下颌,便赶紧垂下眼帘摇了摇头。“谢秦少爷,无碍。”
秦翊点头,目光又落向容嫣。容嫣含笑介绍了二人,便入门把自己买的糕点装起来后,又重新给秦翊点了份。
三人拜别,秦翊提着点心目送二人上了马车。
吴奚在车帘放下的那一刻不禁朝外望了眼,视线陡然与秦翊对上,这才瞧清了他的真容。她知道这便是嫂嫂前夫的弟弟,而秦晏之她也是见过的,儒雅蕴藉,英俊无双,只是书生气浓了些。眼前的少年,虽与他兄长极像,可眉眼中却透出独有的坚毅清冷,明明是对你笑,却又觉得这笑达不到眼底,这感觉……这感觉,倒是和她三表哥有点像呢……
秦翊见她目光不错,对着她颌首,淡淡一笑,惊得吴奚赶紧放下了车帘,心扑通扑通地乱跳,见了鬼似的坐了回去。
容嫣纳罕,她挑起车窗帘向外望了眼,什么都没有了 ……
到了叶府,除了寄临一家人都在。容炀见了姐姐开心得不得了,还没待容嫣问,便主动向她汇报起科考来。容嫣听得满意,还欲再询问放榜时,没张开口便被蒋氏拉走了——
霎时间她成了焦点。自打听闻她有孕的消息,府里热闹了许久,有种郁气散尽的释然和轻松,尤其听闻她与秦晏之那日在寺庙相遇的流言,好不解气。
解气归解气,身体还是最重要的。蒋氏拉着容嫣目光疼惜,那眼神,她自己儿媳怀孕也没这般殷切。
“最近胃口如何?可有反应了?身子沉不沉?夜里觉可睡得好?”蒋氏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她这人心里藏不住事,总觉得外甥女这么多年不孕,突然怀上了定要比旁人小心才对。于是瞧着容嫣略显消瘦的小脸皱眉道:“不若再找个大夫瞧瞧吧!”
“就是你亲的,人家都不是!”沈氏笑嗔了句,“怎么,你还怕虞少爷会亏待了她!”
“哟,我可不是这意思。”蒋氏含笑解释。“虞少爷啊,把她放心尖上宠。这世上可还能找到对她这般用心的?找不到喽!嫣儿算是嫁对了。”
蒋氏话一出,沈氏弯了弯唇,笑意多了层含义,眼神不禁瞥向陈氏。这世上可不止虞墨戈一人对容嫣用心,只是无缘罢了。
陈氏脸色有点尴尬。想当初横拦竖挡不肯让儿子娶,就是觉得她不能生育,可眼下真是无颜再面对。思及儿子,竟有点悔了。
别看寄临面上淡定依旧,其实他根本没走出来。容嫣成婚后,她常看到他夜晚一人独去清菡苑。她觉得时间久了,慢慢便放下了。可得知容嫣怀孕那日,三更半夜,寄临突然闯入了东院正房,惊醒了熟睡中的父母。
他就站在稍间门口一动不动,瞪着赤红的双目盯紧了双亲,尤其视线对上陈氏的那一刹那,陈氏惊得心差点没跳出来,在他眼中,她分明看到的是无限恨意!
可第二日,一切恢复正常,再谈及前夜,寄临唯是愧笑淡然道:与同僚饮醉,惊扰父母了……
早知今日,她绝对不会拦着他娶容嫣。
容嫣给大伙介绍了虞家表小姐吴奚,言道怕她在英国公府待得闷,便带她出来转转。吴奚给各位长辈施礼,温婉乖巧。看得大伙好不喜欢,连连夸赞好俊俏的姑娘,人美,仪态不凡。
自己要去看青窕和孩子,容嫣便让叶衾和叶怡带着吴奚玩去了。她拉着祖母聊了会,询问了叶衾的婚期。
“人家昌平侯世子为兄,自然要早一步成亲,故而她和赵子顼的婚期被推迟了。因这,还好顿不痛快呢。看看,这家由你带了个好头,一个个都巴不得地往出嫁呢!”沈氏佯做不悦地嗔了句。
容嫣挽着沈氏笑了,撒娇道:“那便让表弟给您添个人呗!”
这话一出,沈氏顿足。挑了挑疏淡的眉梢警觉地盯了孙女半晌,忽而哼笑。“小东西,就知道你这心思没那么简单,说说吧,带个姑娘来是何意思?”
“您都猜到了还问我。”容嫣撅唇道,于是含笑把今早虞瑶的话讲了来。
“……姑母说得对,这事要看缘分,但总归也该有个机会。吴奚是个好姑娘,表弟若能中意,便是缘分;不能,那也不过走走亲戚而已,不妨碍的。”
“他能不能中意,你还不清楚。”沈氏皱眉道了句。
容嫣叹息。“这事我确实不该插手,经历了这么多,即便他是我表弟,我也该避嫌。可姑母求到了这了,我只能带她来,想着也就是见一面的事。您看我能对您说实话,定然不会对他们说。见过面,若是瞧着留心了,那便日后再提;若是没有,彼此也不伤颜面,还是那句话:小姑随嫂串门而已。”
沈氏听得直乐,怜爱地拧了拧她小鼻子,笑道:“就你心眼最多!”
容嫣也笑了,可又悻悻道:“只可惜寄临今儿不在,怕是瞧不见了。”
“瞧不见便瞧不见了。”沈氏哀叹,“见了也未必走心,他那心,依旧是谁也装不下……”
为何装不下,因为他放不下她。容嫣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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