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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佳媛-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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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深山,有银狼为伴,雨花倒是没什么担心的。
心里有了主意,雨花便打算等天一亮,就带娘离开山洞,进深山。
雨花准备了很多法子,连撒泼打滚的招儿都想到了,坚决要缠着巧秀听她的,结果没想到到了后半夜,巧秀发起了高烧。雨花按着宋明乾教她的法子,摸黑找草药,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将药带回来,在瓷罐里煮了煮给巧秀灌下去,虽说没有立即退烧,却有好转的迹象。
雨花终于松了一口气,摸了一把额头汗,安抚下颤抖的小心脏,又把仅剩的面粉全煮成了面糊糊,热乎乎的给巧秀喂了好些,巧秀胃里有了五谷,脸色慢慢的有了血色。
直到午后,巧秀才悠悠转醒,迷糊着一睁眼,就看到了女儿。
巧秀盯着雨花回了回神,突然坐起身搂住雨花,呜呜的哭起来,哭的声泪俱下,惹的雨花也心里泛酸,一个劲儿的说:“娘,花儿没事,花儿没事……”蛊惑似的安抚,总算起了点作用。
巧秀的烧退了,人也好了,却变的杯弓蛇影,山洞周围稍有些风吹草动,巧秀就紧张的浑身直打哆嗦,雨花见她如此,无奈的暂搁了进深山的计划。
好在一连几日过去,山下并没有人上山。
雨花并不知道,那夜她被银狼驮进山林后,宋家村众人一合计,封了就近的山道。
意思是,妖孽有狼助纣为虐,他们斗不过,既然打不过那就划清干系,他们不进山,妖孽和狼也甭下山了,为此,宋家村众人还在山道口设了路障,专防妖孽下山。
宋明乾虽想替妻女说几句公道话,无奈自家娘见天的‘缠绵病榻’,他无暇他顾,渐渐的便也置身事外。
山下的事,宋雨花不知道,只是一边照顾着巧秀,一边防备着宋家村人进山围攻,吃的东西倒是比原先丰富,什么兔子肉、野鸡肉、袍子肉等等,不用雨花分神去猎,银狼每日都会叼一个过来。
到此,雨花心里对狼的忌惮彻底放下了。
就算银狼不立马杀死她是为了留口粮,也不会做到如此尽心尽力吧!所以说,只有一种可能,她体质特殊,确实有狼缘。
春去秋来,雨花还没能如愿进深山呢!竟发现巧秀的肚子像气球,一天天的鼓了起来。
巧秀很开心,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说:“花儿,你有弟弟或妹妹了!”巧秀每每提起肚子里的孩子,神色间总透着股子对未来的美好期盼,那浅淡的笑,看的雨花心里发酸。
当初王婆子说,祖母要爹休妻,半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
想到此,雨花又趁着夜色,悄悄潜下了山,只是这一次她避开了常走的那条山路,换了一条压根称不上是路的浅崖,借着树藤爬了下去,雨花没想到,她本能抗拒下的举动,倒让她躲过了山下的路障。
说起攀爬峭壁浅崖,雨花已不是半年前的雨花了,近两月来,她跟着银狼学了好些山林求生的本事,如今的她,别说爬个浅崖、翻个院墙,就是森林里的参天大树,她也敢爬上一爬。
没办法,为了活着,她必须强大自身。
宋雨花懂得借银狼的势,但他也懂得自己才是自己最强大的势。
雨花轻巧的翻过自家的院墙,一落地便看到了前院自家那屋灯烛红彤彤的,窗户上贴着剪纸双喜,房门上挂着红灯笼,这情形看的雨花心里咯噔一下。
新房?
雨花心里一阵发慌,她压下心底的不安,溜到窗前,竟听到屋里有女子的声音。
只一句‘相公’便如一击闷锤,砸的雨花满脑袋晃荡。
她不甘心的告诉自己,里面的‘相公’应该不是自家爹,不是的,可她的庆幸没持续两秒,就被熟悉的声音打断,是爹,新房里的男子是自家爹宋明乾。
想到还在山里等着爹的娘,雨花心中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不及多想,直接绕到门前,踹开了门。
只听‘哐当’一声,雨花便黑着脸站在了门口,怒看屋中人。
果然是爹和新媳妇啊!
新媳妇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的大惊失色,险些叫出声,倒是宋明乾反应快,一把捂住了新媳妇的嘴,满脸惊讶的看着闯进来的宋雨花。
看到宋明乾如此反应,雨花心里的恼意稍稍淡了那么一点点。
再看爹的新媳妇时,眉头挑了挑,这人她认识,是姑奶奶的外孙女菊芳,雨花还在家的时候,菊芳来过几回,那时候雨花只觉得菊芳看自己和娘的眼神有些扎人,现在想来,竟然是早就惦记上自家爹,将她们娘俩当成了眼中钉。
怪不得、怪不得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还能娶二房。
“快走,快离开这里!”宋明乾稳住心神,皱着眉头急着催道,他虽然接受了李氏的安排,对巧秀的情分却还在,巧秀已经成了弃妇,要是连唯一的女儿都出事,巧秀可怎么办?
到了今时今日,宋明乾对雨花的爱护之情已经所剩无几,只觉得雨花碍眼,甚至很后悔,后悔在雨花刚出生的时候,没听村里人的话,直接掐死雨花。
也恨雨花上次下山溜的太快,要是上次雨花被捉,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雨花被处死,他和巧秀的缘分就还有回旋余地。
可惜,什么都晚了。
雨花感觉到宋明乾眼里的不悦与排斥,心中有些暗暗伤怀,替自己,更替自家娘,不过,亲爹娶媳妇,她既然碰上了,好歹也该贺上一声不是。
想到此,雨花突然嘴角一弯,看向菊芳道:“爹,后娘,我不知道你们成婚,没准备什么礼物,不好意思啊!”
一句话引的宋明乾眉头微蹙,菊芳满脸恼意,雨花心中畅快了一点,她说:“对了,倒有个好消息,可以给爹和后娘的新婚添个彩头!爹,想听不?”
第012章【亲爹后娘】
“爹,我娘怀孕了,你有儿子了!呵呵,后娘,嫡子嫡女都有了,刚成亲就有人叫你后娘,怎么样,这是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宋雨花似笑非笑,眼底却含着冷嘲寒意。
她心中非常愤怒,怒父亲的背叛,怒菊芳的不知廉耻,偏两当事人自个儿甘愿,思及此,宋雨花只能心里冒火,说几句膈应人的话出出气。
宋雨花并不知道,她的话在菊芳心里造成的影响远比她期望的更加巨大。只见菊芳面色发白,双眼含恨死死盯着宋雨花,浑身禁不住的打着颤,眼里的滔天恨意好似能直接抹杀宋雨花。
宋明乾并没有注意菊芳的不妥,只愣愣的看着宋雨花,眼底的神色说不出的悲凉,好像被背叛的是他,受了委屈的也是他。
宋明乾不将菊芳当回事的样子,倒是让宋雨花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
宋雨花知道,宋明乾是个孝子,为了全宋明乾的孝道,在宋家的三年里,宋雨花娘俩不知闷声吃了多少委屈。
却没想到,宋明乾的孝道竟眼瞅着促成了一对怨偶,也不知这两人往后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菊芳看着可不是个省心的主儿,要是日子过不下去,不知道祖母会是个什么感想。
罢了,宋明乾都另娶新媳妇了,往后宋家的事,与她们娘俩再没干系!
“相公,相公,她、她……呜呜……”菊芳突然回神,哭着扑进宋明乾怀里,瞬时哭的稀里哗啦。
宋明乾眉目微微蹙了蹙,并没有推开菊芳,反而在菊芳委屈的哭声中,抬手轻拍了拍菊芳的背,那极具安抚性的举动,看的宋雨花刚刚放下的火气,又蹭的一下冒起来。
原本还以为宋明乾是抵不过孝道,才娶了菊芳,现在看来,未必。
想到一脸期盼、巴巴等着宋明乾的巧秀,宋雨花心中恼怒,怒瞪宋明乾。
菊芳似乎也感觉到了宋明乾的维护,心中一喜,一边往宋明乾怀里缩,一边反手指着宋雨花,哭道:“相公,她是妖孽,她胡说八道,巧秀嫂子被妖孽掳走了大半年,怕是早就被妖孽使了妖法附了身……怀孕?那八成又是一个妖孽啊!……”
还别说,菊芳的话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宋雨花冷脸看着,见宋明乾的神色渐渐凝聚起来,带着几分质疑的看向自己,宋雨花再不想待下去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就一句话,爹那微薄的良知彻底叛变了。
宋雨花只觉心中抓耳挠腮的恼火,恨不得一把火将眼前两人包括这曾经自己的家,一并烧成灰烬。
视线移动时落到炕上的那床棉被时,宋雨花愣了愣,随机脸色越发黑沉。
娘缝的棉被,竟然成了爹和新媳妇的喜被,真是窝火。
宋雨花心中一恼,几步过去,抓住被子一角,使劲儿一拽,坐在炕沿上,屁股下压着被角的宋明乾和菊芳两人,冷不丁被掀翻,叠罗汉似的歪在了炕头。
宋雨花扛起被子,不想再待。
却听菊芳不依不挠道:“阿乾哥,不能让她走,她是妖孽,留下她,会祸害乡邻的呀!”菊芳半趴在宋明乾身上,咬牙切齿的劝道。
要不是担心给宋明乾留下不好的印象,菊芳早就高声大喊,家里来了妖孽。
宋雨花已经抬起的脚生生收回,回头看着炕上的两人,不觉很是好笑。
从两人的神色来看,宋明乾虽然娶了菊芳,似乎并不喜欢菊芳,但菊芳却是逮住了机会,恨不得黏在宋明乾身上,又怎么会下来。
如此一来,宋明乾当着女儿的面,被新媳妇吃尽豆腐,脸色忽黑忽红,已经有些恼羞成怒了。
偏偏宋雨花就想给他添堵,还煞有介事的提醒:“后娘,你要喊人来抓我,这副衣冠不整的模样,不太妥当吧?”
菊芳闻言,竟然羞答答的抬头看了眼宋明乾,愣是贴着没起身,还有些着恼的斥道:“小孩子家家的,快出去、出去。”
这是打算良辰美景珍惜千金一刻,不理她这个妖孽了。
宋雨花瘪瘪嘴,心里很是不屑道:“爹,那我先走了哈!娘还等着我呢!”这种时候提及巧秀,绝对是在扯宋明乾心头紧绷的最后一根弦。
宋明乾果然一下子就怒了,原本只是自个儿干使劲儿,不想动手推菊芳,结果导致他像个翻了壳儿的乌龟,愣是被菊芳压制着起不了身。
这会儿宋明乾也顾不得父亲在世时的谆谆教导了,抬手直接向菊芳推了过去。
眨眼间,炕上叠罗汉的两人散开两边。
菊芳被推开,又羞又恼,但看向宋明乾的眼神里却只有委屈和担忧,将所有的愤恨都投向了宋雨花。
“妖孽,你既然来了,就别想再走。”菊芳那架势,誓要将宋雨花弄死才甘休。
宋明乾面对宋雨花的冷眼及作弄,也动了怒,他虽然不想宋雨花出事,让巧秀落的孤苦无依,却也不想纵着宋雨花,让她没个轻重,想着让菊芳吓唬吓唬雨花,让雨花长点记性,完后再放她离开。
可是宋雨花哪里知道宋明乾心里的弯弯绕绕。
她扛着被子,看向两人,不到四岁的小身板,在被子的对比下,显的格外渺小,偏偏就是这么渺小的一个人,那眼中的锐气却让宋明乾和菊芳都心生惧意。
“爹,你也不想让我走?”突然,宋雨花笑着问道,话毕又看向菊芳道:“后娘,要是你们真心留我,我就不走了。”
话音刚落,菊芳就快速的偷看了宋明乾一眼,捏紧了衣角,面露急色。
就在刚刚,菊芳猛然想透了一件事,一件令她胆战心惊的事。菊芳希望村里人抓住宋雨花,将其烧死了事,但却突然回过神来,要是宋雨花死了,巧秀会不会被宋明乾接回来?
菊芳知道,宋明乾心里还放不下巧秀,要是这节骨眼上巧秀回来,她岂不是成了妾,菊芳也是明媒正娶进了门的,怎么甘愿做妾?!
想透了其中厉害关系的菊芳,比宋明乾和宋雨花都紧张,盼着宋雨花快点走。
第013章【久居深山】
“咳咳,念你年幼,我们夫妻不与你为难,你快走吧!”菊芳鼓着眼睛,面色憋的黑红,嘴上却没再刻薄,反而有些急躁的催促道。
只是等菊芳的眼珠子转到宋雨花手里的被子上时,她的眼皮子狠狠的跳了跳。
近年来天灾人祸,加上年景不好,庄户人家成亲办喜事,都是一切从简了来,就连菊芳身上穿的嫁衣,也是娘家嫂子穿过的。因此,菊芳自然猜的出,被宋雨花拿走的喜床上半新的被子,多半出自巧秀的手。
想到巧秀,菊芳心里就憋的慌,恨不得将和巧秀有关的所有东西都丢在地上踩成渣子,可瞧着被子好端端的,连个补丁都没打,心里又割肉似的心疼可惜。
“你走吧!”正在菊芳琢磨着如何拦下宋雨花手里的被子时,突然听到宋明乾的声音悠悠响起。
宋明乾颇有些痛心疾首的冲宋雨花摆摆手,竟不愿再看宋雨花一眼,甚至连怀了身孕的巧秀都不想再提。
宋雨花见此垂了垂眸,心中冰凉一片,默默的替自家娘道了声不值。
而原本差点暴走的菊芳,却在宋明乾表态后,猛然醒过神来,咬着唇,心怀忐忑的不再多言。
菊芳不是笨的,她很清楚,要是和宋雨花继续揪扯下去惊动了婆婆,以婆婆对宋雨花的怨恨,指定得惊动村里人,一旦村里人站出来,宋雨花想走就难了。
扣下了宋雨花,巧秀立马成了挺着肚子的孤家寡人,难免惹的宋明乾牵挂。
宋明乾有了旁的心思,还怎么和她专心过日子?菊芳可不想因为一个宋雨花,招惹了巧秀。
心里琢磨着,反正宋雨花是全村人的眼中钉,等明天背着宋明乾给婆婆上眼药,最好发动村里人围山,将巧秀娘们几个统统弄死,等巧秀娘几个都死了,宋明乾就算再伤怀,还能和死人有多长久的情分?
菊芳将前前后后的利害关系想通之后,瞬时轻松起来,看宋雨花的眼神都晶亮起来。
宋雨花感觉到菊芳神色间的异样,脚都跨出门槛了,又折了回来,视线在宋明乾和菊芳身上打了个转,然后才淡淡说道:“我今天来给爹和后娘道喜的事,就不要让外人知道了吧!”
明明再简单不过的话,落在宋明乾和菊芳耳朵里,却透着威胁的意味。
果然,重头戏在后头,只听宋雨花继续说道:“我是妖孽啊!你们也不想和妖孽私下见面吧?万一被人知道了,没准你们就成了被妖孽附身的下一个目标了呢?”
宋雨花的话,彻底将宋明乾和菊芳给怔住了。
两人的脸色都变的有些发白,宋雨花说的没错,就像菊芳刚刚指控巧秀的一样,巧秀能被妖孽附身,她们又怎能避免?
宋明乾不敢相信的看着宋雨花,好像宋雨花言出必行,立马就能吞了他们的魂魄,占了他们的身体,让他们的躯壳沦为妖孽为祸乡里的傀儡。
菊芳警惕的看着宋雨花,有些瑟瑟发抖,微微挪动着屁股往宋明乾跟前靠,心里念叨着各路神仙,只盼着在宋雨花变身为妖前,赶紧来个神仙,处置了妖孽。
宋雨花将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菊芳倒也罢了,竟然连宋明乾也将她当成了妖孽,宋明乾可是她的爹啊!
宋雨花深呼一口气,再不多言,转身直接出了门。
走出前院时,宋雨花想,这样也好,省的不痛不痒的吊着,断不干净,让娘也跟着受累。
、、、、、、、
冬去春来,山洞外的草木添上新意的时候,巧秀足月生下了孩子。
被宋雨花说中了,是个弟弟。
生下孩子的巧秀,渐渐的被小婴儿占去了大部分时间,虽然有时候巧秀神色里仍会带出些落寞,却不再像以前,满心的期盼。
心境变了,很多事也渐渐的变了。
雨花带着银狼出现的时候,巧秀的恐惧不过刹那间就换成了笑容,她也相信女儿与常人不同,但与宋明乾及宋家村人相比,她更相信,她的女儿不会害人。
不害人,对得起天地良心,这就够了。
雨花的弟弟,是雨花给起的名字,叫宋雨石,小名石头。
石头从小跌跌撞撞的跟在姐姐身后,不过四五岁的年岁,便能逮住山里的兔子。
连小石头都如此能干,何况是宋雨花。
宋雨石几个月大那时,宋雨花蹿腾着娘,带着弟弟终是进了深山,找了个更加宽敞的山洞,还在山洞前开出几分地,撒了好些从山里收集回来的蔬菜谷物种子,日子渐渐过的舒顺。
一家人久居深山,好像忘记了尘世,与世隔绝,简单、快乐。
可这份儿安定,终归还是被打破了。
清晨,十岁的宋雨花站在林中大树树顶上,皱着眉头眺望着山下,站的高看的格外远,不光是宋家村,就连数十里外,也能看到个七七八八。
这已经是月许来第三次了,像点起了烽火般,乌黑的烟翻滚升腾,看地势与火势,像是根基不浅的村庄。
村庄接连起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雨花有些担心,她也想过溜下山去看看,无奈路途遥远,一晚上根本没法儿来回,赶不回来势必会惊动娘,要是让娘知道她下山,还不知道担多少惊呢!
可是坐任不管,宋雨花又觉得不妥。
毕竟那翻滚的烟火所过之处,隐隐的竟像是往宋家村而来。
一想到那把火危及山林,危及娘和弟弟,宋雨花就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在树上上待了片刻后,宋雨花沉默的下了树,心中开始盘算,是继续躲在山里,还是下山求生!
七年前她不敢离开大山,可是现在,巧秀不是曾经的巧秀,她也不是曾经的她,就连六岁的弟弟宋雨石,也不是一般六岁孩子能比的。
想起宋雨石,宋雨花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也有了决定。
弟弟出生以来,一直生活在山林,和狼崽子一起长大,见过的人类,除了她就是娘,弟弟已经六岁了,这样下去,非得长成个野孩子不可。
看来,是时候走出大山了。
第014章【下山之前】
心里有了打算,宋雨花挑了个时间,将心里的打算跟巧秀说了。
正在缝制皮衣的巧秀闻言,手下一顿,垂着眼皮没有说话,手里又缓缓的动作起来。
宋雨花叹了口气,说道:“娘,我们在山里住的时间够久了,是时候出去了。”宋雨花的声音很轻很柔,也很缓,她说完一句,不等巧秀说话,有继续道:“弟弟长着么大,还没下过山呢!”
“娘,我想好了,宋家村人不待见我,可是世界那么大,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走的远远的,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
“呵呵,娘,不用担心,我们在山里住了这么多年,连豺狼虎豹都不怕,还怕什么?”
……
宋雨花缓缓的,一句三顿的将心里的话尽数说出。
巧秀始终垂着眼帘做活儿,可宋雨花知道,她的话,巧秀听进去了。
只是一时间,巧秀怕是还得消化消化,所以没回音。
宋雨花也不着急,又陪着巧秀坐了会儿,始终没等到巧秀说话,雨花有些失望的起了身,刚起身,就听到了巧秀的声音。
巧秀说:“花儿,你爹他、你爹他真的另娶了媳妇?”这事儿在宋雨石满周岁的时候,宋雨花就告诉巧秀了,那时候,巧秀总巴望着将有儿子的好消息告诉宋明乾。
要不是宋雨花发现及时,巧秀差点自己跑下山。
正是因为知道了宋明乾另娶的事,宋雨花再提进深山的事时,巧秀才接受了女儿的提议。
那时候,宋明乾近两年没有进山,她的心里就有些不安,冷不丁听到雨花的爆料,她心神大乱,后来冷静下来,直到今时今日,她也从不曾怀疑,雨花会拿亲爹另娶那种事撒谎哄骗她。
可是,巧秀总存着那点期望,倘若宋明乾没有另娶,她的一双儿女,就还是名正言顺的宋家长房长孙。在巧秀的心里,总觉得,只有儿女的出身名正言顺了,才能堂堂正正不被人小瞧。
其实巧秀早就想带儿女离开大山了,只是每每看到儿女欢快嬉笑的样子,她就不忍心,不忍心打破这份快乐。
现在,雨花将离开的事提了出来,巧秀自然不会反对。
只是就算要离开、去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离开前,与宋明乾之间,总要有个了结。
宋雨花点了点头,轻声道:“娘,我相信,当年爹另娶的时候,可能并不是出自他的本来意愿。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爹和她的新媳妇朝夕相处,一个炕头睡觉,一个锅里吃饭,怕是早就日久生情了。”
宋雨花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巧秀的神色,她很担心,担心巧秀到如今还傻傻的抱着和宋明乾重修旧好的幻想。
巧秀垂着的头依然垂着,整个人早已不像从前,初闻宋明乾另娶时那么苍白。
宋雨花见巧秀如此,心中叹了一口气,看吧!时间果然能冲淡人的感情,娘对爹的感情,经过多年的沉淀,也不似当初那么刻骨铭心了。
这让宋雨花暗暗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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