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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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青胭忍不住生出右手，掌心朝上，任由雨水将自己无意沾染上的血迹，统统冲刷干净。
　　仿佛一切，都再没有发生过……
　　——
　　翌日，清晨。
　　“哎，听说了没？昨晚上，这刘公子死在丞相府了。”
　　“真的假的，刘公子不是刚娶了那二小姐？”
　　“是啊，昨日回门，结果晚上就死在后院了，听说是死无全尸，身上被划了几十刀不说，连带着下身都被人割了。”
　　“还不止这些呢。”人群中，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突然闯入。
　　众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
　　男子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我表姑可是丞相府的下人。听说这杀人凶手，就是四小姐。是那刘健侮辱了四小姐，今儿早上在凉亭被找到的时候，除了刘健的尸体，旁边躺着的四小姐，可是衣衫不整……”
　　男子欲言又止，却是留给了众人无限的想象。
　　一时间，刘健死于丞相府中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
　　丞相府中，已经乱作一团。
　　所有人全部被聚集到了主院，包括步青胭与祁越。
　　步洪臣大发雷霆，“说，这件事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二夫人带着步翠珊，跪在院中，鬓发散乱，想来已经是受过一番责罚。
　　步翠珊似乎惊魂未定，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
　　步翠琳倒是跪在二夫人身侧，小声的抽泣，一副委屈受惊的模样，更惹得二夫人怜爱。
　　今日一早发生了这事，步洪臣已经极力压下，却未曾想到，不过几个时辰，已经传的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现在就算是他想要隐瞒，都瞒不住了。
　　家丑不可外扬，他这丞相府倒好，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了别人的笑谈！
　　步青胭站在人群后，不动神色的朝步文轩使了个眼色。
　　步文轩心领神会，直接走到二夫人身侧，跪下行礼，“父亲，此事已经闹大，瞒恐怕是瞒不住了。趁着皇上怪罪之前，不如让四妹妹出去，避避风头。
　　至于这刘家人，怎么说也是亲家，有翠琳在，想必可以安抚一二。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因为此事，连累了父亲的仕途。”
　　说话间，对着身边的二夫人开口道，“母亲，对外就说四妹妹受了惊吓，已经神志不清。这样一来，哪怕罪名坐实，旁人也不能拿四妹妹怎么样。您也不愿看着四妹入狱，是不是？”
　　一听到入狱二字，步翠珊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般。
　　一把抓住二夫人的衣袖，指着步翠琳哭喊道，“娘，不是的，是二姐，昨夜是二姐故意陷害我！要不是因为二姐，我不会杀人的！”


第059章　互相指责
　　步翠琳一听，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恶毒，厉声质问，“四妹，如今杀了人的是你，你还想要将脏水往我身上泼不成？”
　　二夫人一下将步翠珊甩开，眸中神情十分复杂。
　　她也是昨晚上才知道，当夜步翠琳被刘健侮辱那夜，翠珊居然知道！
　　倒是没看出来，这翠珊的心机居然如此深。
　　硬生生让她培育多年的女儿，被迫嫁给了刘健。
　　可没想到，一夜过去，她还没从上一个消息中缓和过来，这翠珊居然又杀了人。
　　自己一共只有两个女儿。
　　步翠珊先是毁了步翠琳，现在又毁了她自己。
　　这下子，她可算是彻底完了！
　　她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步洪臣眼瞧着面前这场闹剧，忍不住抓起一边的茶杯，重重的扔到了二夫人脸上。
　　怒骂道，“赵婉！看看你养的两个好女儿！”
　　滚烫的茶水顺着脸颊流下，二夫人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坐在旁边的大夫人见状，急忙小心翼翼的上去献殷勤，开口道，“老爷消消气，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说话间，朝着步文绣使了个眼色。
　　步文绣立刻心领神会，急忙也跪在院中，开口道，“父亲，女儿觉得，二哥的建议不错。事已至此，去讨论事情对错已经没有意义，不如让四妹妹先出去避避风头。等到这件事过去了，您再将她接回来。”
　　说话间，转身对着步翠珊，伸手将她的双手握在掌心，柔声道，“四妹，听大姐一句劝。眼下这个时候，你出去躲一躲才好。你就算和二妹争论，也已经改变不了结果。
　　这件事，不单单影响了你自己，还影响了咱们丞相府的名声。你也不想父亲在朝堂上，被人抓住把柄，是不是？”
　　步翠珊还想反驳些什么，却被步翠琳抢了先。
　　言语中都有些克制不住的幸灾乐祸，“四妹，现在死了的人是我夫君，我都没和你计较。你倒还不乐意了是不是？”
　　说话间，看向步翠珊的眸中，是掩藏不住的兴奋。
　　没想到，这步翠珊倒是比她想的还狠毒。
　　居然直接要了刘健的小命！
　　这样也好，一举两得。既让她泄了愤，也让刘健没了命。她这被打的一身伤，也总算有点补偿。
　　以后说不定，连这刘府，她都可以不用回了！
　　院中的所有人，都想方设法将她送出去，却没人听她说一句，却惩罚步翠琳！
　　包括自己的母亲，都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
　　凭什么？
　　她不甘心！
　　步翠珊像是疯了一般，一下子起身，扑到步翠琳身上，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是你，是你害的我，是你！”
　　步翠琳一下子喘不过气来，双手下意识扒住步翠珊的手腕，喉间挤出不成调的声音，“放，放开！”
　　步洪臣坐在上座，简直要被气炸了，“来人，来人！给我把四小姐拽开，关进柴房！”
　　话音刚落，几名下人直接走到步翠珊身边，将她直接拽开。
　　混着步翠珊哭喊挣扎的声音，将她拖拽下去。
　　步文轩见状，再次建议道，“父亲。您看……”
　　步洪臣疲惫的点点头，“照你说的办，先把她送出去。”然后对着二夫人，眸中凌厉，“这件事你去办，要是还出了什么岔子，唯你是问！”
　　二夫人恨得咬牙切齿，此刻却也是不得不应承下来，“是，老爷。”
　　说完，步洪臣直接起身离开，望着院中的乌烟瘴气，简直一刻钟都不想待下去。
　　大夫人自台阶上面走下来，缓缓立在二夫人面前。
　　将步文绣轻轻的扶起来，“文绣啊，真是难为你了。也怪你这两个妹妹，着实是太不懂事了。你可要引以为戒。”
　　步洪臣已经走了，步文绣自然也没有继续演戏的必要。
　　低头羞涩的笑了笑，“娘亲的教诲，女儿谨记。不过，我是娘亲的女儿，有您在这里，想来，女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什么意思，这是在说她上梁不正下梁歪？
　　二夫人跪在地上，气的脸色铁青，“步文绣，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么！”
　　长辈？
　　步文绣冷笑一声，正欲开口，却被身后的步青胭抢了先。
　　步青胭故意趁此机会添油加醋，“母亲，依我看，这二姐和四妹都出了这样的事，外面还不知道要如何编排。继续让二哥留在二夫人膝下，是不是不太妥当？”
　　二夫人一听，顿时着急了，矛头直接指向步青胭，“你什么意思！”
　　两个女儿已经毁了，步文轩可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大夫人一听，却是一喜。
　　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
　　这些年来被二夫人一直压在头顶上，她早就恨极了。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老爷厌恶了二房，只要她膝下没了步文轩，这二房，可不就是毁了？
　　这么一来，她这些年来受的气，可就是全顺畅了。
　　思及此，急忙对着步青胭赞赏，“青胭啊，还是你考虑周到。你二哥还没有娶亲，若是被你四妹妹影响了名声，可就不好了。这样吧，从今日起，文轩，你还是回去三房，回你娘亲膝下供养。”
　　步文轩低头，死死压制住内心的喜悦，口头谢恩，“谢大夫人！”
　　二夫人顿时急了，厉声道，“不行！文轩寄养在我这里，是老爷答应的，你有什么权利让他回去！”
　　大夫人轻蔑的一笑，“放心，这么大的事，我自会请示老爷。不过你猜，老爷会不会答应？”
　　步文绣见状，急忙扶着大夫人，“娘，何必与这种人计较。您才是这丞相府的正房，这样的小事，自然可以做主。”
　　“你们！”二夫人伸手，指着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这些人。
　　步青胭却是全部忽视，直接走到了步文轩身侧，声音浅淡，却是满目笑意，“二哥，恭喜你。”
　　步文轩起身，与步青胭相视一笑。
　　眸中隐隐有几分感激。
　　落在大夫人眼中，步青胭这般行为，全然就是在故意帮她气二夫人。
　　步翠琳却是全然不在乎步文轩的去留，之前还帮着四妹，如今被赶回三房。
　　回到那个一点本事都没有的女人膝下，也是活该！
　　这样一来，整个二房，以后可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要想办法，永远不要回去刘府！


第060章　珠玉蒙尘
　　二夫人带着步翠琳回了婉阁，怒气冲冲的将桌上果盘，一下全部扫到地上。
　　噼里啪啦，在地上四处作响。
　　步翠琳跟在身后进来，却是全然没了顾忌，直接跪在了二夫人面前，将身上的衣物褪下，“娘，反正刘健已经死了，我不想再回去刘府了。”
　　二夫人本来还在气头上，猛地看见步翠琳身上遍布的伤痕，顿时愣住……
　　——
　　青苑。
　　步文轩四处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开口称赞，“想不到三妹的住所，竟如此清雅。”
　　在这府上，除却步文绣，在外人眼中，应当是三小姐步青胭的地位最高。
　　因而，给外人印象，她也应该是和步文绣一般无二的待遇。
　　可这青苑，却全然不像。
　　清雅？
　　步青胭失笑，“二哥，你要是想说简陋可以直说，我不在意。”
　　步文轩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目光有些悠远，深深的看了眼步青胭。
　　没有半点娇气大小姐的模样。
　　相反，却从上而下，都给人一种自信。叫人移不开眼。
　　过去还真是他小瞧了步青胭。
　　如今看来，只怕就连步文绣，都及不上她半分。
　　珠玉蒙尘。
　　现在步青胭的风采正在一点点溢出，假以时日，定会是无人可挡。
　　“二哥？”步青胭疑惑的喊了一声，将步文轩的神识拉回来。
　　步文轩这才回过神来，将手中的食盒搁在石桌上，开口道，“这是我娘亲手做的点心，让我给你送来。”
　　步青胭浅浅笑着，“多谢二哥。只不过父亲还未开口，三夫人的道谢，未免早了点。”
　　步文轩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三妹如此聪慧，还能看不清现状？”
　　当初二夫人将他抢走，也不过是因为会在父亲面前撒娇讨巧。
　　现在这两件事一出来，步洪臣如此在乎颜面之人，绝对不会允许步文轩继续留在二房。
　　步青胭没再多言，将食盒拽到自己面前打开。
　　金黄璀璨的糕点映入眼帘，闻着让人不由食欲大开。
　　步青胭弯了弯唇角，问道，“二哥稍后可以要去思阁见三夫人？”
　　步文轩点头。
　　步青胭看了眼食盒中的物什，开口道，“三夫人有这么好的手艺，二哥不妨告诉她一句话，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可以先抓住他的胃。”
　　步文轩眸中一亮，对着步青胭弯腰，深深的作揖，“多谢三妹。”
　　说完，步文轩迫不及待的离开，步履轻快。
　　待到步文轩走远，月溪才从后面现身，看了眼面前的食盒，有些不解，“三小姐，据奴婢所知，萧姨娘的手艺也是一绝，比这府上所有人都好，您为什么要将这个法子告诉别人？”
　　宁愿帮三夫人，也不帮帮自己的母亲呢？
　　步青胭取出一小块糕点，轻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听到月溪的问话，也只是平静的开口，“人各有志。我不希望娘亲卷入这趟浑水。”
　　这南燕的丞相府，不是个好地方。
　　被步洪臣喜欢，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浑水？
　　月溪更加不理解了，“那您为什么还要去帮三夫人？”
　　三夫人和二少爷，现在与小姐，不是盟友么？
　　糕点好吃，却稍稍有些腻。
　　步青胭搁下另外半块，抿了口茶道，“她既然有这个念头，我为何不帮她一把，让她更加死心塌地的与我合作？”
　　更遑论，一个人在低谷时候可以真心。
　　站到一定高度，是否会生出二心，还未可知。
　　思及此，步青胭稍微压低了声音，问道，“刘健的尸体，刘家是不是已经领回去了？”
　　月溪点点头，“一早就带回去了，刘家人想要闹，不过也都被丞相压下来，赶回去了。”
　　虽然死了个刘健，可是对于刘家而言。
　　丞相府依旧高不可攀，单凭他们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抗。
　　“巫爵。”步青胭出声，朝着身后唤了一声。
　　巫爵应声而下，“三小姐。”
　　“你带两个人去刘家看着，在他下葬后，将刘健的尸体给我挖出来。”说话间，将手中的一个小瓷瓶递过去，继续吩咐道，“按照我昨夜说的，将刘健先藏起来。”
　　巫爵接过小瓷瓶，“是，属下这就去。”
　　月溪看着步青胭的行动一愣一愣，全然不明白她想要怎么做。
　　不过三小姐做事，一贯都是走一步看三步，自有她的道理。
　　到时候自然会知道。
　　所以月溪也未多问。
　　昨夜大雨，更加显得今日空气甚为清新，初春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院中的花草树木，时不时散发着一股清香。
　　沁人心脾。
　　步青胭忍不住闭上眼睛，微微仰着头感受着阳光的沐浴，开口吩咐，“月溪，去帮我搬个软塌出来，我想躺一躺。”
　　月溪应了一声，急忙回了屋。
　　面前的阳光，突然被人挡住了，似有一片阴影投下。
　　步青胭略略睁开眼睛。
　　一张俊美无双的面庞便出现在她面前。
　　逆着阳光，身后似有一片金光撒下，简直惊为天人。
　　祁越这张脸，还真的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步青胭咧嘴而笑，指了指祁越，“越师兄，你挡着我了。”
　　明显察觉到步青胭轻快的语气，祁越勾唇一笑。
　　半弯下腰，将她揽入怀中，声音自她耳畔传来，“小胭儿想晒太阳，师兄带你去个好地方。”
　　“嗯？”步青胭轻哼了声。
　　下一刻，已然感觉到自己离了地，到了半空之中。
　　迎着微风，脚下再次触到实物之时，步青胭跺了跺脚。
　　一阵清脆的响声传来。
　　步青胭低头一瞧，这是青苑的屋顶。
　　祁越松开她的腰际，曲腿坐下，让步青胭躺下，脑袋搁在他的腿上。
　　弑血扇微微张开，举在上空，替步青胭挡去刺眼的那一处阳光。
　　步青胭稍动了动身子，调整到一个舒服的睡姿，睁眼望着弑血扇，忍不住感叹。
　　“越师兄，你用这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弑血扇给我遮太阳，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
　　祁越眯眸，却是答非所问，“小胭儿，刘健还活着。”
　　不是疑问的语气，是肯定。
　　步青胭只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忍不住开口，“越师兄，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么？”
　　好像她无论做什么，都瞒不过他。
　　祁越低头，稍稍贴近了步青胭的脸颊，语气暧昧，“那恐怕只有，小胭儿……”


第061章　夫唱妇随
　　步青胭心神一颤，只觉得自己四肢都有些发软。
　　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对祁越这种时不时撩拨一下她的行为，她表示有些招架不住。
　　伸手将祁越推开，眼神略略看向了一边，“说，说正事。刘健确实没死，我那晚让巫爵喂给他吃的是假死药，还顺便……”
　　话音未落，祁越便伸出一根手指，略略抵住步青胭的唇瓣。
　　“我对此事不关心。”
　　步青胭哑然，剩下的言语被统统堵了回去。
　　她之前说过，她的事不希望祁越插手，除却偶尔帮她几个小忙，祁越的确从未插手过。
　　更不曾问过一星半点。
　　可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该有点儿变化了……
　　步青胭紧了紧呼吸，一双明眸闪亮，神情十分认真，“越师兄，关于你的身份，我答应过不会主动问你。不过另一个问题，我希望你如实回答我。”
　　祁越收手，整好以暇的看着她，轻声应下，“嗯。”
　　步青胭稍低了头，觉着有几分尴尬，“那个，你，娶亲了没？”
　　纵然重生一次，但她在男女之事上，诚然还没有半分经验。
　　过去被自己的身份压着，被旁人利用着，做不得主。
　　眼下有机会，自然不愿意再委屈自己。
　　未曾想到是这个问题，祁越倒是有半分愣神，转而看到她略带羞涩的模样，忍不住生了几分逗弄的心思，“若是我说娶了，小胭儿打算如何？”
　　真娶了的话……
　　步青胭收回那略微的几分尴尬，面容严肃，“那就请越师兄离开这丞相府，离我远一点儿。”
　　她自己的心意还算是看的清楚，还没到非他不可的程度。
　　若不是良人，趁早及时止损。
　　意料之中的答案，祁越微微一笑，眼底却藏有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恼意。
　　像是承诺，又像是随口一言。
　　“未曾娶亲，也未曾定过亲事。”
　　至于所谓的内定太子妃，说到底，也不是给他定的。
　　步青胭闻言，心底蓦然松了口气，那根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了下来。
　　方才她嘴上说的绝，可下意识的动作，却暴露了她的紧张情绪。
　　嘴角溢出一丝笑意，复又闭上双眼躺了下去，感受着暖暖阳光，脑中却不可控制的想到昨夜的大雨。
　　以及雨中凉亭，那满地的血红。
　　如月，刘健。
　　她的手上，似乎已经沾染上了两条人命。
　　步青胭忍不住睁开眼睛，下意识朝自己双手上看过去，随即抬头，对上祁越的视线。
　　“越师兄，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狠毒？”
　　自她重生以来，想做什么，会做什么一直都很清楚。
　　从未在意过旁人的看法。
　　眼下，她却是突然很想知道祁越的眼中，她是怎么样的。
　　祁越将手中的弑血扇收回，捏着扇柄塞进步青胭手心，漫不经心的开口，“小胭儿难道不知，这扇骨为何鲜红如血？”
　　若说狠毒，仅仅是这把扇子，就已经沾染上许多条人命。
　　步青胭感受着掌心的微微凉意。
　　猛然想起那个传言。
　　弑血扇出，见血方归。
　　她已亲眼见识过，再问这个问题，的确是矫情了些。
　　忍不住失笑，将扇子在手中打开，细细打量了一番，开口道，“越师兄，我们这算不算是狼狈为奸？”
　　祁越抵着她，一本正经，“难道不是夫唱妇随？”
　　猝不及防一句暴击。
　　步青胭双颊绯红，她感觉自己好像又被撩到了……
　　——
　　翌日。午后。
　　步青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略微有些阴沉，转身询问，“月溪，步翠珊现在还被关在柴房中么？”
　　月溪点点头，“回小姐的话，还在。二少爷今日一早派人来回话，说是在将四小姐送走之前，会一直关在柴房。丞相担心她会继续出来惹事。”
　　“赵婉和步翠琳呢？”步青胭直呼其名，语气中满是厌恶。
　　月溪回，“二夫人和二小姐，都被看管在婉阁了。不允许随意外出。”
　　这么多年，赵婉可谓是备受步洪臣的宠爱，所以才能在丞相府中那般嚣张跋扈。
　　如此一来，看来真的是触及到步洪臣的底线了。
　　二房，离毁灭，不远了。
　　步青胭起身，将桌面上的食盒拎着，吩咐道，“月溪，你随我去柴房。”
　　诛人诛心，她要再去见步翠珊一面。
　　柴房外。
　　院中破败，连个看着的下人都没有，只是简单的将柴房给锁住了。
　　里面却也听不到半点声音。
　　月溪用打开锁，将屋门该推开，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步青胭，“小姐，奴婢还是和您一同进去吧。”
　　步青胭摇摇头，“不必，你在屋外守着。”说话间顺手扬了扬手中银针，说道，“放心，她伤不到我。”
　　她虽不会武功，可这一手出神入化的银针，也足以自保。
　　月溪知道步青胭脾性，自是没再多言，安静的候在屋外。
　　屋内柴草成堆，光线昏暗，隐约可见蜷缩在墙角的步翠珊。
　　衣衫褴褛，鬓发散乱在额前，挡住了她大半张面容。
　　全然没了往日里半分清秀。
　　听到屋门被打开的声音，步翠珊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
　　原本安安静静的步翠珊，突然间激动起来，双手一撑从地上坐起来，猛地朝步青胭扑过去。
　　步青胭脚步微动，轻轻的朝旁边移了下。
　　步翠珊扑了个空，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才堪堪稳住，转过身来瞪着，声音中满是恨意，“步青胭，是你！让我杀刘健的那个人是你！”
　　被关在这里两日，她想了千万遍。
　　直到方才，步青胭进来，逆着阳光站在黑暗处，那身形分明就和那晚在凉亭中的黑衣人一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