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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君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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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今天我就白天有点儿空……”赵熙兴味既起,在他耳边轻语。
顾铭则垂目,赵熙性子果断,说一不二。其实即使是在白天,他也没权利质疑。何况她还低声解释了句。
既然是这样,该做的还是一件件做起来吧。
“……还未沐浴……”顾铭则抱歉地垂下目光,“您得等一会儿了。”
公主毕竟是女子,为康健计,侍君侍寝前,必须得绝对干净。每回事毕,都会记录在内务司档案上,若是有异状,所有公主月信后侍寝的人都要追责。所以即使是正君,也有严格的规矩要守。
“好……”赵熙自然不会拿自己的身子轻慢,再起兴,面前的正君也过府五年了,她还没急到不可等一刻的地步,“去吧……我在卧房等你。”
“是。”顾铭则缓缓退了几步,从侧门出去。
赵熙在厅里转了转,几幅新挂上去的字画前驻足欣赏了一番。又信步走出厅门。院子里一片寂静,人都撤走了,竹凳却仍在原地。上午的阳光,金灿灿地洒在院中,竹凳上未干的湿印,地上斑斑暗红色的血滴,昭示着方才行罚的惨烈。赵熙想起她曾吩咐去请御医。往返宫中需要些时间,那孩子这会也该苏醒了,该是疼得最难熬的时候……
她一闪神,脑中忽地闪现一幅画面。盈翠茶园,干干净净的素衣少年,手指翻飞,茶味在指尖跳舞。满园绿植上,澄澈的露珠如颗颗美钻,映着少年飞扬的笑脸……
赵熙微皱了皱眉,突然觉得索然失了方才的兴致。
“来人……”她冲门口跑进来的人吩咐道,“我临时有事,晚上再来看你们大人。”
“是。”
她提衣迈步,出了院门。
…………………
回去的路上,她的步子有些重。但接近园子的门,她想到林泽正好好地等着她,心情才好些。
刚进门,她就觉出气氛不对。下人们都屏气凝声,身体发抖。几个内院的仆妇,皆被赶至门口。
“嗖啪……”内院里,传出些杂音。
赵熙一愣,立刻快步赶过去。
果然见林泽这小子,正裸着背,双手撑在一个花架上。身后一个下人拿着藤条正在打。
赵熙惊怒,“停手。”
下人早吓得魂飞魄散,跪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林泽也震了下,吸着冷气回头看,却只动作了一半就背痛得放弃。
赵熙赶到他身前,林泽的背上十几道鞭痕,道道肿起。
“做什么呢!”赵熙气得立起眼睛,厉声喝问。
林泽动了动身子,一寸寸地把撑在花架子上的手臂放下来。一动,额上又是一层冷汗。他出身世家,从小就是锦衣玉食供养长大,后来在公主府供职,也从未受过一丝委屈。打了十几藤,他咬着牙没叫疼出声,但已经脸色苍白,一层层冒着冷汗了。
“行了,扶进去再说。”赵熙转目找了找,没人。林泽这小子明显也是清了场的。
她只得吩咐跪在地上的“打手”,“快去把卢大夫叫来。”
“不得声张。”林泽吸着冷气儿,跟着嘱咐了句。
赵熙立起眼睛瞪他。
林泽疼得浑身虚汗,也没精神照顾到她眼神,只艰难地摆摆手,“刚开始打,没怎样,殿下别急。”
“行了,有这力气说话,就自己走路。”身边一个下人也没有,赵熙自忖抬不动他,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林泽还嘴硬,“又没打着腿,能走的。”
“嗯。”赵熙抱着胳膊,跟在后面,瞧着他本来光洁的背上纵横鞭痕,冷森森道,“腿?过会儿就能打着了。先留一刻,让你走道。”
林泽惊了下,回头猛了点,牵得后背剧痛。
“哎哟。”
赵熙再忍不下气看他,径直进了房。
等了会儿,人才蹭进来。
赵熙也不让他躺下,只指着地板。
“啊?”林泽不明所以。
“跪这儿。”赵熙用脚尖点了点雕着大朵牡丹花开的一块方砖。
林泽磨磨蹭蹭地过来,惊见赵熙甩着那藤条。
“殿下……”
“这会儿该打腿了。”赵熙板着脸,“把裤子脱了。”
“啊?”
“怕疼?”赵熙挑眉。
“不是……”林泽脸涨得通红。抬手至腰间,散开腰封,将长衣褪下,露出雪白中衣中裤,他垂着头,把裤子连同里裤,一齐腿到膝弯下面,踝着膝盖,跪到那块砖上。
赵熙站到他身后。林泽因羞惭,全身都浮起粉色,他绷紧腿,承下赵熙的一鞭。
一道肿痕迅速肿起,赵熙咬咬牙,刷刷十鞭下去。
整齐的十道肿痕,在林泽的臀上划出道子。
“为何罚你?”赵熙停手,让他缓口气。
“擅闯正君住处,滋意挑衅。”林泽微微喘息。
“哼,那边竹苑刚架刑凳打人,你就知道了,谁给你的胆子往正君处安插眼线?”
林泽错愕,“我……”
赵熙挥手打断他,“你行事冲动,多少次了,不是犯险,就是带伤。”她指了指林泽精彩的后背,冷道,“就算不为此回事,你也该当受点教训。”
林泽点头。
赵熙咬咬牙,转手腕,斜着一道下去,贯穿所有伤痕,林泽猛地一颤。余下九鞭,也都斜着排下去。林泽疼得全身绷紧,大腿抖。
“殿下,卢大夫来了。”外面有人禀。
赵熙停了手,转身出去。
卢大夫背着医箱,听她转述,便挑出几样外用的药递给公主。
“煎好药,送过来。”赵熙吩咐,自己转身又回了房里。
门一响,林泽紧张地回头,见只有越熙一人,大大松了口气。
赵熙寒着脸,扯过把凳子到他身边,把药瓶排开摆在上面。背上的伤比较乱,臀上的比较可观。她在军中,常见外伤,上起药也是驾轻就熟。
林泽火辣辣的伤处渐渐清凉,他松下肩,疲惫地舒了口气。
“晾一会儿,等药干干。”赵熙掷下药棉,把瓶罐推到一边,坐在椅上长出口气。她这一上午,也真挺疲惫,一点也不想再说话。
林泽垂头,在这片安静中跪了一会儿,抬目小声问,“药……来了……”
“跪好。”赵熙也听到脚步声,喝斥了他一句,起身到门口亲自端回来。林泽满目歉意,双手接过来,一饮而尽。把空碗放在地上。
“殿下,臣侍知错,自会反省,您歇歇吧。”
赵熙哼了声。也是这两个月在北江巡视,累得紧了,本想进内室睡会,可又虑着他刚受了伤,怕烧起来,遂在贵杞椅上倚了,疲惫地合目。一闭上眼睛,就睡过去。
第5章 公主府(五)
竹苑。
顾铭则从厅里退出来,并未去沐浴。
他快步回房提了药箱,进了顾夕的屋子。
“夕少爷还没醒呢。”顾铭则临时拔给顾夕的小厮麦冬正守在床边,见顾铭则亲自提着药箱来了,赶紧上前接过来。
“嗯,正好上药。”顾铭则在面盆里净了手,就坐在顾夕床边。
顾夕俯卧在床上。顾铭则亲自绞了温面巾,把糊在他脸上的头发向后拢去,又给他把脸擦了两遍。顾夕面目有些潮红,昏迷着,还皱着眉,咬过的唇全破了。顾铭则试了试他额头,吩咐麦冬去熬退烧的药。
麦冬赶紧答应着跑出去。
顾铭则微凉的手,停在顾夕的腿上。裤子本就腿在膝弯下,衣服掀起,露出少年整个后面。乍腰柔韧,股腿紧致,臀和大腿上血肉模糊得触目惊心。他扭过头,眼底全是悲凉。趁着人还未醒,他拿出针炙用的银针,刺入顾夕一个穴位。昏迷着的顾夕缓缓地放松了紧绷着的四肢,睡了过去。顾铭则用两只手指捏着针,在穴位处缓缓转揉。顾夕松开了眉头,进入了深眠。
他把针抽出来,开始着手给伤处上药。
麦冬悄悄进来,““大人,上头传下话,公主殿下有事先离开了,约摸晚上再来呢。”
顾铭则挥手让他退下。
伤处都抹了上好的药,他扶着床柱撑着站起来,疲惫让他全身乏力。他吩咐正煎药的麦冬,“夕儿会睡了,我也睡一会。三个时辰后你叫我,夕儿还得上次药。”
麦冬赶紧点头。其实他本想揽下上药的差事,跟随大人这么久了,他多少也懂得些医术。可是他更懂得顾大人的心思。瞧大人这样子,定是心疼打重了,亲自上药,估计也是放心不下吧。
顾铭则躺在床上,本以为会疲惫地睡去,谁知明明困倦不已,却怎么也睡不着。
辗转了半个时辰,他坐起来,“芒夏。”
他的小厮芒夏跑进来,“大人?”
“让馨儿给顾夕收拾行装。跟着夕儿一起从景山下来的人应该快到京了。你带人出城,把他们截下来,先安排在京郊住了,待夕儿一醒,就送出去与他们汇合,返回景山去。”
芒夏今年二十二岁,名义上是顾铭则的小厮,实则是顾铭则的暗卫。顾铭则五年前入公主府时,将手中的力量全留在了府外,只带了他一人随侍左右。所有指令,全由他向外传达。芒夏听完顾铭则的命令,抬目瞅了他一眼,大人脸色憔悴,眸色沉沉。
“大人……”他欲言又止。
顾铭则挥挥手。芒夏咽下要说的话,行礼告退。
顾铭则疲惫地躺下。
做好的计划与亲自实施总有些不同。他承认,对那孩子他心软了。顾夕才十七岁……他决定先送顾夕回景山去。
顾铭则叹息着闭上眼睛。此后,如果那孩子自己不愿再来京城,他也不逼他。
顾铭则在想定了这件事后,心中重荷轻了不少。躺了一会儿,沉沉睡去。
…………
赵熙从梦中惊醒时,周遭一片黑暗。
她挺身从榻上坐起来。本来躺下时想着眯一下就醒,结果竟睡实了。
她定了定神,才察觉屋子里有另一个人,呼吸声很轻。赵熙转过头去,借着点窗棂透过来的微光,看见几步远距离的一个暗影。
赵熙眯着眼睛打量了下那个影子,笔直僵硬,细看有点晃,她一下子清醒过来,赶紧起身。
院子里的下人在林泽挨鞭子的时候,都被他清到外面去了,她回来也没发话,自然没人敢进来。无人伺候,赵熙自己摸索着到桌边,一边打火点灯一边道,“阿泽,你怎样了?”
灯光燃起,屋子里一片明亮。赵熙赶紧过来看林泽情况。
林泽仍跪在她指定的那块雕花地砖上,满头冷汗。
“你是傻的吗?”赵熙瞧他咬着牙跪得摇摇晃晃的样子,又气又心疼。
林泽被她扶了下,却没动。
“怎么?”赵熙皱眉,“还跟我置气?”
林泽吃力地摆摆手,“疼,让我缓一会儿。”
赵熙瞧他浑身打着颤,也不敢贸然动他。
借着她手上的力气,林泽缓了缓,这才一寸寸地矮身坐下去,膝盖本已经麻了,一动,万针刺痛般的感觉潮涌般袭来。他被激着差点叫出声,赶紧咬住下唇,力大了点,口中一片血腥。
“能起来吗?”赵熙提着他一条手臂,不让他完全坐下去,臀上的伤只上了一次药,这会全肿起来了,破皮的地方还渗着血。这一坐下去,定是疼上加疼。
林泽艰难地点点头。可试了几次,腿上完全使不上力。他只好改用用手撑着地,侧过身,斜坐在地上。
赵熙低头查看,他两个膝盖上全是雕花砖硌出的印子,有几处割破了皮儿,又红又肿地。
“你是傻的吗?挺着伤跪着?”赵熙蹲在他身前,瞧着这前后的伤,一时也不知怎么下手。
“你又没让起。”林泽全身都疼,又累得紧,语气里不免带上委屈。
“那你长嘴干什么用的?不会叫醒我?”
“……”
“啊?问你话呢。”
“……瞧你累得紧,想着让你睡个好觉呗。“林泽小声嘟囔。他常伴赵熙身旁,最知道她的情况。赵熙在朝中只手遮天,呼风唤雨,却也是与太子明争暗斗,步步为艰。回到府里,竟没有一夜能睡个好觉的。
”……你呀。”赵熙不知说他什么好,这个实心的家伙,看他缓过了劲,赵熙赶紧扶着林泽起来。
林泽两腿完全使不上力,他个子又高人又壮,赵熙虽说个子也不矮,毕竟是女子,力气再大扶这么个伤病患,也觉很吃力。
两人踉踉跄跄好容易到了床边。
这下前后都伤了,不知怎么躺。赵熙把他摆成侧卧的姿势。药还有,她直接挑出药膏给膝盖上上药。
“什么时辰了?”赵熙一边上药,一边看了眼窗外。没有月亮,天气阴沉晦暗。
“打更了。寅时总该有了。”林泽疲惫得要睡,可又被疼醒,爬也不是,躺也不行,他有些烦燥。
赵熙往他怀里塞了个大大的软枕,林泽展臂搂住,把长腿搭在软枕上,踏实了不少。
他将将睡去,又想起什么似地睁开眼睛。
赵熙方才一觉睡得不错,一点也不困,坐在床边看着他,“干什么?快睡吧,攒点体力。你还伤着呢。”
林泽觉得眼睫毛都要缠在一起了,他半闭着眼睛,“午间打我……”
赵熙靠近他唇边,听了个七七八八,气笑了,“怎么?”
“责罚,为着的那个理由,不成立。”林泽困得眼皮都粘在一起了,他使劲睁了睁眼睛,“我没往正君院子里安眼线,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喔?那你干什么自己抽自己?”
“哎……”林泽眼睛全闭上了,长长叹出口气。后面的话,咽回心窝里。还不是看你急急地跑到正君的竹苑去……顾夕那小孩被教养得那么精心,怕是人家大人的心尖子,我也不过是怕你难为罢了。
林泽只哎了一声,便睡过去了。
赵熙眼里现出柔和神情,抬手摸了摸他额头。
林泽人壮实,平时在府中侍卫们里面摸爬滚打的,挺皮实,从没受过重的伤。就是有时她兴起,在房事上把他折腾得狠了,不过那也是一种情趣,不会真伤他。当时看着惨兮兮的,一般睡一觉就缓过来了,从没发过烧,害过病。此刻,他内外交困地侧躺在床上,可谓是最虚弱的时候了。就是这样,临睡前还不忘解释一句。赵熙点点头,这小子到底是心里能装事儿了。
她轻轻替他搭了条软软的毯子在身上,又摸了摸他额头,不烫,这才起身悄悄地走出去。
虽说林泽下了保证,赵熙还是查问了一下。
她不是不信林泽,她只是想得更深了一层。她是防备有人利用府里的漏洞,渗透外人进来。林泽最没心机,最是有心人下功夫的对象了。好在这小子清清亮亮的一颗心,凡事都是第一时间讲清,别人再有心,也没处钻空子了。
查问了一番,对证了林泽的清白。
赵熙挥手让人都下去,闭着眼睛,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公主府规模不小。她的侍君、小侍数目一直在增长,全府上下几百人总是有了。虽说主子都是男子,但同住一个屋檐下,难免有是非,她挺烦这些琐事的。幸好她的夫君很得力,将府中上下料理得妥妥贴贴,省了她许多精力。她猛地想到昨天应下去看顾铭则,又爽了约。果然是诺不能轻许呀,这不又失信于人了?因顾铭则也病着,她就吩咐送些好药材过去,也给顾夕那孩子送去些上好的伤药。这些事都处理完,天也亮了。
早膳时,林泽还没醒。赵熙用完早膳,就接到了宫里传来的命令。
命令说此刻起,京城四门戒严,只出不进。在京郊百里范围内,主要道路设卡,一切非京城住民,皆集中看管,不准放行。令她辖下的铁骑营,点出五千军士,与御林军和京郊兵营协同行动。
“京郊猎场?”哼。”赵熙冷笑,“太子呀,太子,你都病了,还不舍得放手。”春狩,从来都在距京城三百里的西山猎场举行。这一回显然是要换到京郊猎场了。这个猎场距离京城就三十里,陛下好几回春狩都不出面了。若是太子请旨代为主持,那么以他的身子骨,估计也就能撑到京郊猎场去主持典礼的。只不知他是如何说服皇上,改了祖宗传下来的惯例。
还是……赵熙微微皱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将字纸拍在桌上,起身,“来人,给我备马,我要进宫请安去。”
第6章 京郊别院(一)
今日不是上朝日。赵熙进了宫,直接递牌子,入后宫拜见母妃。今日不是上朝日。赵熙进了宫,直接递牌子,入后宫拜见母妃。
公主赵熙的母亲是贵妃姜婉,姜国公府的庶女。十七岁选入宫中。
当今皇上子嗣艰难,大婚七年,才得一子一女。此后,再也没了。两个孩子同年出生,男孩早了几天,又是皇后所出,占了嫡长。
皇上不是长情的人,喜新厌旧。但因为姜婉繁育皇家后代的功劳,所以熬着年头,升到了贵妃。
姜贵妃住在万华宫。皇后早年病故,后宫暂时她是最大的。不过因着她庶女身份,在位份上始终未能再晋一步。本常引为憾,但随着女儿长大,越来越出息,她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夺位上面来,不再寄希望于老皇帝了。
姜贵妃十七岁入宫,今年正好是五十整岁。虽然保养精心,但因常年缺少爱的滋润,又多年掌管后宫行权,整个人都散发着冷清,凌厉的气息。
赵熙行了礼,坐下,眉头仍未松。
姜贵妃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开门见山问,“熙儿,你可知陛下心意?”
赵熙抬目看她,“您知道父皇怎样打算的?”
姜贵妃摇头笑道,“傻孩子,他是君,是天子,是真龙,心思都隐在云端里,你母亲是凡人,如何能揣度的?”
赵熙皱眉不语。
姜贵妃期待地看着她。
赵熙开口道,“他想退位了。”
姜贵妃眼睛里闪出精光。
“这些年,他一力抬举我,给我派了许多差事,我也因此积攒了不少权柄和人脉。如今……”赵熙心里冰凉,冷笑道,“他想传位给他的儿子了,便想着要削减我,打压我了。”
姜贵妃点头,“我儿看得真,想得透啊。”
“太子体弱,许多事情不能亲力亲为,他是既用我又防我,把我当成太子的试炼石。”赵熙冷笑,“打得好算盘。”
姜贵妃探身问,“我儿有何打算?”
赵熙眸子里幽深坚定。
姜贵妃欣慰地点点头。女儿有心气,有与太子相较高下的能力,她坚信只有赵熙能担起这一国权柄。
两人默契的不再谈下去。喝了会儿茶。
赵熙道,“娘亲,我请旨,接您回府上熙养去?”她挺心疼母亲自己住着冷清。
姜贵妃淡笑摇头。
赵熙皱眉,“父皇那里,您还存着念想?”
姜贵妃摇头,眼里都是冷意,“早死了那个心。”
“那便随熙儿回府去?那里是咱们的家,比这冰冷的宫殿好百倍。”
姜贵妃用帕子掩唇笑,宛如当年艳冠后宫。
“傻孩子,我在宫里住一辈子了,习惯了。何况你府里全是你的侍君,我住进去,算是怎么回事?”
赵熙脸上难得红了红,她府里有多少侍君,她都懒得数清。
“我把他们都遣出去,反正也不用。”
“嗯,遣走些人也好,省得府里乱。其中若有沾了你的身子的男子,均不可放到外面,着在保国寺出家。”保国寺,是皇家寺院,有御林军还有寺中护卫看管,历来是皇家流放之处所。
“在寺里,也要严加看管。嘴里的舌头,还有下面的那条根……”姜贵妃探身嘱咐,“割干净为好。”
赵熙笑了笑,未应。
姜贵妃脸上现出些不自在,她方才的主意,确实太冷厉,若是赵熙真这么干了,定会在坊间流传她刻薄之名声,“娘就是怕你后院出乱子。”
“无妨,铭则办事很妥帖,府里的事,您不用担心。”赵熙微笑着道。
提到顾铭则,姜贵妃皱眉道,“你的正君性子好,办事也得力。不过……”
赵熙眉头皱了皱。每次进宫,母亲都会提那事儿。
“您放心吧,已经很少幸他了,不会意外怀妊……”
“傻孩子,女人怀孕,就那么一下子就成。”姜贵妃说得露骨,赵熙抿唇。
“他身子太弱,留的种也不会好养活的。你是皇女,留嗣是大事,你可千万不能在这上面马虎。”姜贵妃想到这宫里的女人,多少人盼着能怀个好胎,可有人盼了一辈子,也不得。更惨的是,好容易得了圣眷怀上了,却因为种种原因留不下。她长长叹息,女人于生子一事上,总是最辛苦的,她虽看重赵熙,却也感叹她为何不是个儿子,也省却了她这么多的操心。
“嗯。孩子一定要健康的。”赵熙安抚姜贵妃。
姜贵妃缓了缓,继续谋划,“娘瞧着你在侍君中待林泽很是不错。”
“啊,不过是多宠了些,不会耽误正事。”越熙轻描淡写。
“娘还是那句话,对林氏父子,可以笼络,但不可让林泽留嗣。”姜贵妃神色郑重,“他父林傲天,是北江三郡的郡守,手里可握着兵权呢。”如果有朝一日,赵熙面南背北,林泽之子便可能是太子了,一个掌了兵权的太子外家,对皇帝可是莫大的威胁。前朝也有过女皇被皇夫架空甚至软禁的前车之鉴,皆是因让皇夫一党掌兵权,招惹的祸。
赵熙默然无声。
姜贵妃瞧她那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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