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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君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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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夕抬头,阳光刺眼,在利箭一般的光芒里,他看到那将军手中持的,也是一柄长剑,雪亮剑尖,北人多用刀,他怎用剑?顾夕下意识想抬剑,可是力气像流水一般消逝不见,内力也完全提不起来,是中毒了。
  顾夕心中长长叹气,陷入了昏迷……
  ……………
  赵熙沉着脸,在宝帐里踱步。
  派去跟踪刘有的暗卫,一夜未传讯回来。赵熙心中有不好的预警。对于刘有的处置,是否有些托大了?赵熙在心中不断计议,一边下令,派出大批暗卫,进山找寻踪迹。
  帐帘一挑,着绛红宫衣的宋承孝进来。
  “参见陛下。”他撩衣拜见。
  “用过膳了?”赵熙示意他起身,“后面的帐子,有专人把守,你只顾审,若是倦了,只管回寝帐这里来休息。”
  “是。臣明白。”宋承孝垂头恭敬地应。
  宋承孝抬目看了她一眼,“陛下……”
  “怎么?”赵熙看他。
  宋承孝犹豫了下,撩衣跪下,“臣有个请求。”
  “你说。”赵熙示意平身。
  宋承孝却没动,他垂目道,“这案子牵扯重大,案情不宜外漏。”
  “是啊。”赵熙点头,要不为什么把宋承孝调到北大营来审?
  “臣请旨……”宋承孝俯身,“臣有个请求,审案期间,臣身边的人……能否暂时撤下?”
  “身边的人?”赵熙一怔。他身边有暗卫,还有礼监司的人。前者是她亲派,后者是太后派过来的人。难道他信不过太后?
  宋承孝看赵熙犹豫,忙叩头,“臣并无其他意思,只是人多口杂,恐有泄露。”连千朱万选的暗卫,都可以背叛,何况礼监司那些阉人?
  赵熙沉吟,礼监司的人也不好说撤就撤去,“卿的意思朕明白了,容朕再想想办法。”
  宋承孝皱着眉,窘迫道,“臣倒有一法。如果臣在这期间一直随侍陛下,或许就可以有借口,让礼监司的人不在左近。臣……才好入偏帐审人犯。”
  赵熙欣慰点头,“行,就这么办吧。承孝果然智计高明。”
  宋承孝拘谨地又要下谢恩。赵熙一把捞起他。刑部最有为的侍郎大人,紧张得早已经浑身僵硬。
  宋承孝还未公主府时,就是京城里闻名的公子。才名远播,素有急智,又不事功利,是个纯粹之人。选他入公主府侍君,其实是她看中了他的才干。当时还是贵妃的母亲在父皇那要下了旨意。宋和李二人,是同一日入的府。对外,人们只叹息两位进士郎,好好的大才子双双落在色女嘉和手中。
  宋承孝奉旨入府,也未有任何投机钻营举动,除了睡觉的地方从宋府换成了公主府之外,仍只一心在衙门办差。他是个纯臣,自读书入仕,心里一定怀着解民于倒悬,修身平天下的志愿。公主府亦或是皇城,于他不过是个落脚的地方,无论是不是侍君,他首先都是朝臣。
  赵熙有些慨叹,因着要密审刘有的案子,迫得这位侍郎大人连自请随侍妻主的话都说了来了,倒是难为他了。
  “好,你安心办案。朕让礼监司的人退到外营。”
  宋承孝长长舒了口气,叩头谢恩。
  赵熙亲自把人扶起来,不过说了几句,倒是跪了好几次,宋侍郎真是太紧张了。
  笑道,“礼监司的人,无非向太后密报……”
  宋承孝摇头,认真地看着赵熙,“臣以为,国事与家事不该混在一起。”
  赵熙怔住,半晌点头,“卿说的对,是朕疏忽了。”
  “臣侍不敢。”宋承孝看着赵熙眸中的落寞,心里也很疼,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忍住了更亲昵的表现。他退后半步,跪安,“陛下,臣去办差了。”
  入府多年,一开始他也有过憧憬,这位飒爽的公主,花前月下或是阵前相伴,悉心相伴。可最终他还是选择做一个纯臣,辅佐她,跟随她,这样的相处,或许才能更长久。
  ………………………
  “陛下,燕帝求见。”赵忠进来禀。
  “喔?”赵熙抬手,“请进。”
  小皇帝几乎是踏着她的话音急急进来的,“上君……”
  “帝君何事这么着急?”赵熙微笑着问。
  小皇帝脸红,从袖中抽出一个小画轴。
  “这个,献出上君。”
  “什么?”赵熙好奇地接过来。
  “我……我的呕心之作。”小皇帝急切地示意她打开看看,“您要的摄政王的画像,我赶着给您画出来了。”
  “喔?”赵熙展开。这是一幅人物工笔。一个覆面的男子的正面像。同赵熙之前得到的那幅画作比,小皇帝的明显更生动。由于只画了头像,因此细部异常清晰。
  赵熙瞅着那男子的一双眼睛出了会神,又伸出手指,轻轻摩娑那紧抿的唇。
  “怎样?”小皇帝殷殷看着赵熙,熬了一宿,才把那家伙的脸画好。虽然他整日戴着面具,但美人在骨,只看面具下的轮廓,也知必是俊美无匹的人。果然,上君一见之下,好一会儿愣神。小皇帝心里暗暗松口气,直觉得想把摄政王嫁出去而操的心,都使自己老了几岁。
  赵熙从画中抬起目光,眸子里全是星辰,“画的……真像啊。”赵熙看着面前的祁姓小皇帝,
  “像?”小皇帝愣了下,“上君见过摄政王?”
  “难说呢。”赵熙垂下目光盯着画像里的人,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面具,画里人仿佛有温度,让她的指尖灼烫不已。
  “这个人,帝君同朕细讲讲。”
  “上君想知道什么?”小皇帝殷殷地问。
  “所有的,他知道的一切,朕都要知道。”赵熙将画轴轻轻卷起,眼中星光耀目,一字一顿,“讲讲,他的事,朕都要听。”


第40章 离风口(五)
  祁峰带着百名亲卫冲出山坳,就遭遇了顾夕。经月未见; 顾夕的内功又有进境。他强悍的剑气; 捎带着观阵祁峰,甚至连袍角都扬起。
  不过两军对阵; 拼的从来不是一人之力。顾夕很快力竭。最后挥起大刀剖开马肚子的一瞬,祁峰惊得从马上站起。他几乎以后那轰然倒下的高头大马要将顾夕压在身下。
  众亲卫合力迷晕了顾夕,祁峰悬着的心才落下。他下马查看,顾夕的状态并不好;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数十道。全是剑伤。祁峰轻轻剥开顾夕的外衫,遍身的伤口,入剑角度; 祁峰惊诧地挑眉,竟是宗山剑术。
  他凌厉目光扫过那些颓顿在地的剑奴,“审,看是何人指使的他们。”
  众亲卫早就按捺不住。燕祁民风剽悍,对待战俘和奴隶; 都很凶残。他们一哄而上将剑奴们制住,一溜吊在树上; 挨个凌虐审问。
  祁峰又轻轻给顾夕穿上衣服,手指忽地顿住。顾夕背上有瘀青; 一条一条的; 是杖或鞭造成的。祁峰想起在京城; 自己亲手责他的那大杖子; 心里颇疼惜。穿好衣服; 揽着顾夕转过身,顾夕沉沉睡着,是迷药的作用,也是因为他奔逃了一日夜,精力用尽。睡在祁峰温暖的怀里,似曾相识,陌生却又无端熟悉。顾夕在睡梦中舒展开眉头。
  亲卫们很快审出结论,过来禀报。
  祁峰听到那个被刑伤的人,惊起。是刘有。原来刘有落在了万山手里,他果断地挥手,“带马,追下去。”
  “这些战俘怎么办?”有亲卫请求。祁峰回目瞅了瞅,剑奴们已经受刑已经支离破碎,顾夕还昏迷着,无法带走。他沉声,“不要管了,随本王追人去。”
  上了马,祁峰回头看了看顾夕,这荒山野岭,任他一个人躺在这里,他还真不放心,于是指了几个亲卫,“看着这人,等我回来。”
  “是。”那几个亲卫应。
  祁峰无暇再多停留,兜转马缰,带人从另一侧山口追下去。忙中出错,关心则乱。祁峰上的几个亲卫本是为了照应顾夕,却给顾夕招来灾难。
  顾夕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被吊绑在一棵树上。
  身周是呼呼的山风,原来自己还在河边。风中还夹杂着浓重的血腥。顾夕转头去看,身侧一排大树上,绑着受伤未及逃走的剑奴。从顾夕的角度能够看到,他们浑身赤裸,上面遍面刑伤痕迹。血肉模糊,骨碎淋漓。
  十几个人,竟无一活命,全死了。
  顾夕紧紧皱眉。
  忽然一桶冷水兜头泼下,顾夕被冷水激得几乎再昏过去。
  “哼,终于醒了?”
  顾夕转回头,一个燕祁的骑士狠命抽了他一鞭。顾夕咬牙,微微吸气。那滋味顾夕尝过,是马鞭。撕开皮肉,疼得入骨。
  “醒了好,大爷给你松快松快?”那人满脸横肉,狠狠地几鞭,抽得顾夕身子一荡。皮肉撕裂,钻心地疼。顾夕死死咬牙,浑身轻颤。
  “王爷走时吩咐看着他,没让动刑。”另一个骑士在一边道。
  那人哼道,“王爷怎么能不让我们报仇?这小子杀了我手下多少兄弟,他下手可真是狠啊。”
  几个人想到方才埋的那些兄弟,看向顾夕的眼神都喷出火来。
  “可王爷军令森严……”
  挥鞭的那个,用鞭梢挑起顾夕的下巴,顾夕绝美的面庞,纵有一道伤口,也是美得摄人心魄的。
  “那咱们就别把伤弄在明面里。”他不怀好意地笑道。方才王爷搂着这小子,又是脱衣服又是摸身体,那定是爱上这小子皮相好喽。燕祁风俗便是共奴,王爷竟然玩过了,他们正好接着玩呀。
  其余几个人马上会意,也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
  顾夕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直到有人来扯他的腰带。某个并不久远的记忆,一下子闯进他的脑子里,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即将面临的遭遇。
  “慢着。”顾夕剧烈挣扎。
  “放心,我们不杀你,玩够了,带回营去,好多兄弟都等着疼爱你。”那个军士嘴上不三不四地调笑,一面逼近顾夕。
  顾夕浑身都绷紧,潜意识里只觉得小腹上的旧伤口隐隐剧痛。腰带啪的一声撕断,长裤应声滑落。顾夕下身一凉,脑中绷到极限的那根弦,也应声折断。他奋力抬腿踹开那人,腿法凌厉,竟是一息间突破了迷药的禁制。
  几个亲卫都吓了一跳,从没见过中了迷药的人还能这么利索。
  “你是咱们的俘虏,就是押回去,也是要赐给披甲人为奴的。”那人被大家搀起来,捂着肚子狠声,“这是咱燕国的规矩,王爷也拦不住。来,你们给我按住他。”
  顾夕紧咬着唇,束紧高高吊起的手也颤着握紧。眼看着几个膘形大汉缓缓靠近,他急切地搜罗丹田气,运行周天。他要完全突破迷药禁制,他要自救。顾夕本来脑中纷纷乱乱,可这一瞬间全归于清明。他凝心净气,从没这样精力高度集中在一点……
  …………
  万山带着残余的剑奴,投西北方向而去。
  转过一个山口,头顶出现了数只鹰隼,低空盘旋,不断鸣叫。
  “小心戒备,有人追踪。”万山话音未落,山口里就响起震天马蹄声。
  万山暗叫糟糕。
  只一瞬间,百多人的马队雁型排开从山口驰出。驰得近了,看出他们身着玄袍铁甲,大毛领的兜帽,服饰是祁国人。打头那人身材修竹一般挺拔,狰狞面具下,一双眼睛里寒星闪闪,冰冷肃然。
  万山微微眯起眼睛,追上来的不是祁峰那个白眼狼,还有谁?莫非是他接应的顾夕?万山朝队伍里张了一下,黑漆乌黑的,全有面具,也看不清哪个是顾小白眼狼。
  骑士们迅速围住万山这一小股溃军。祁峰勒住坐骑,冷冷看了眼万山。他的马上果然横压着一个人。从祁峰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人的腿,从腿到背遍布鞭伤、割伤,血肉模糊。一动不动地面朝下俯在马上,也不知是生是死。
  祁峰也不和万山废话,用剑尖点了点刘有,“我要你手上的人。”
  “小兔崽子,如何跟长辈说话?”万山立起眼睛。
  祁峰轻蔑地看着他,“是你自己放下,还是要我帮你放下?你自己数七个数,做个决定吧。”
  万山被气得七窍生烟。
  “小畜牲,你从小就是个野驴性子,没管没收。我哺育你十年,你竟一点成效也没有,还成了个无父无君的东西?”
  祁峰不理他,口中念数,“一,二……”
  万山又不敢和他硬拼,只得忍着气将刘有从马上抛到地下,不甘心地啐了一口,“半死不活的东西,也就你当个宝。”
  祁峰挥手,几个骑士过去,用担架将人抬了回来。
  他在马上看刘有,伤者面上全是血渍。口部塌陷,腮帮有个血洞,一直在向外溢脓液。身上的伤同样惨烈。祁峰探身去试他鼻息,毫无反应,人早已经死去。他滞了好一会儿,伸手将刘有的眼睛轻轻合上。
  祁峰转目,眸光里有寒冰。
  万山戒备地策马退了半步,“怎样,为个下人,你要和我拼命?”
  祁峰冷冷看着他,“尊者如今功力,可还配与我拼命?”
  万山怔了一下,更加怒火中烧,“你说,如何给我下的毒?”
  祁峰冷冷道,“散功之毒,可分两种,入口,则无解药不可恢复,入鼻,则时辰后自行解开。”
  “入口?”万山在脑中苦苦回忆。
  祁峰也不急着说,只看着他想破脑袋。
  “想不到?”祁峰驱马上前几步,冷道,“我先放在采薇的茶里,她喝了,口舌之上就有了药……”
  “你……”万山惊呆。顾采薇带着毒回去,他那日正好有邪火,把她召到帐中,百般搓磨,这药,就由口舌渡给了他,“你怎么敢……”他气得语塞。
  “我告诫过你,你也答应了,不再碰采薇,你若守信,自然不会中毒。谁知你还真是色令智昏。这药,也算是给你的教训。”祁峰冷道,“畜牲还知照顾怀孕的母兽,你却是连畜牲都不如。”
  万山还从没这样被劈头盖脸地辱骂,怒极道,“你既知顾采薇怀着身子,还给她喂药,这等恶毒行径畜牲不如,还有脸来指责我?”
  祁峰眸中有暗影扫过,再抬目仍是淬着冰寒。他干脆地一挥手,亲卫们得令,抽出长刀,无声地掩了过去。
  “哎?”万山半句话被堵回口中,急令,“冲,顶上去。”
  两方人马轰然相撞。长刀和宝剑互砍,发出刺耳声音。迸射的血和着此起彼伏的惨叫,不断有人被砍落马下。
  这是一边倒的屠杀。
  眼见身边的剑奴越来越少,万山撤马,向圈外逃去。祁峰也策马,绕着外圈追了过去,截去万山去路。
  两人目光隔空对峙,迸射出仇恨的火花。
  “出剑吧。”祁峰沉声。
  万山狞笑,“我是功力不济,但你又能好到哪去?”
  “我内力只余五成,不过一天比一天好些。而尊者,是一天弱似一天吧。”祁峰缓缓抽出长剑,挽出无边剑影,正是剑宗精妙。
  万山仓惶后退,举剑自保。
  两剑交错,剑气陡涨,两人的袍袖皆被鼓起。
  “撒手。”战到酣处,祁峰沉声低喝。
  万山的剑同时被磕飞,咄到一块山石上,入石数寸,剑尾犹在发颤。
  万山内息被剧烈震荡,一口血直喷出来,人从马上摔到地下,昏迷不醒。
  祁峰收剑,踱马到他身前,居高临下,用剑尖抵住他喉咙。
  万山迷迷糊糊地眼开眼睛,像垂死的野兽,苟延残喘。
  祁峰冷冷俯瞰。
  “杀了我吧,杀了我。”万山骨子里的狠厉,让他如恶鬼一般狰狞。
  祁峰微微探身,冷冷地一字一句,“自然要取你性命。不过之前,我要你告诉我,你都和太子谋划了些什么?”
  “妄想。”万山暴怒。这话何其耳熟,昨夜他还冲刘有叫嚣来着。如今就报应到了自己身上。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从没想到有一天会沦落到这步田地。万山气得几乎炸开。
  祁峰冷冷地瞅着他,目光仿佛鞭子,把他从头到脚鞭笞,“不说也无妨,我有得是手段。”
  万山不禁打了个冷战,想到刘有被他刑逼时的惨状,眼前的小畜牲对他完全做得出来这种事情,不禁心内恶寒,软下语气道,“峰儿,华国的事你管不了,叔父可以助你上位的。”
  祁峰冷哼。
  “峰儿,华国太子为人软弱,不成大器,若是我们扶他上位,对燕国只有大利。反之,赵熙太过强悍,她若得势,于我们燕祁有百害无一利呀。咱们就坐看他们华国内智谋,不时助太子一臂之力。制住赵熙,太子登顶,我们可反将华国收为属国,任你驱遣。你不是要成大业吗?眼前就是绝好的机会。”
  “这话你在猎场时,就说过。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同意的事,你就办不成。想来时间过去久了,你还是没长记性?”祁峰冷笑。
  万山被噎得不行,气道,“别当我不知道你心思,你还妄想着自己是人家的正夫嘛?你别忘了,你在华国,已经是死了的人,在她心中,你不过是一个牌位。”
  “尊者想岔了,当日死遁,我并不是要逃避。”他微微眯起眼睛远天,线条坚毅的唇,微微绷紧,“正夫不去,祁峰如何回来?”
  “你……”万山震动地看着他。原来这小子,一早就心向赵熙。纵使扶他当了燕祁国君又怎样?燕祁早晚沦为华国的附属。
  万山气得指着祁峰骂,“瞧你一脸浪荡样,尽做春秋美梦。她身边不缺男人,单就是顾夕,便将她迷得神魂不宁,你这残败之躯,还肖想什么?”
  祁逢并不动摇,冷哼,“绑了,带走。”
  万山再没机会咆哮,被堵了嘴,绑了手脚。一个骑士把他横按在马鞍上。大兽皮包裹的马鞍,铁把手环正磕在万山的肚子上面,肋骨与铁器硬卡着,几乎痛断肝肠。他挣了挣,却被按得更紧,“老实点。”那骑士扬手一条马鞭抽在他臀上。万山疼得一踹腿。
  那骑士狠抽了一会儿,见人老实了,这才住了手,把人往上提了提,顺手扯掉万山破败的裤子,露出鞭痕纵横的臀腿,“乱动一下,还打你。”
  万山头垂在鞍下,冲血肿胀,耳朵里嗡声难忍。下身没了裤子,羞愤不已,却又无计可施。平生没这么难受过,本来下山是要和太子共图大事的,谁知裁在这小畜牲手里。他急怒攻心,一下子背过气去。
  祁峰令将刘有的尸身包好,一个骑士将尸体负在背上。一行人整队。
  一个死士低禀,“王上,那鹰隼又回来了。”
  祁峰抬目看了看头顶,方才他是追着鹰隼找到万山的,如今它们又是在给谁指路呢?
  “先撤。”祁峰挥手。
  马队呼哨着,从来时的山口漫卷而去。
  ………………
  北营,陛下宝帐。
  小皇帝滔滔不绝地讲摄政王自出山当政,到现在的事迹。
  “哎,也不到一年时间,净讲出这么多事情。”小皇帝灌了口茶,冒烟的喉咙清凉不少,这才长舒口气。
  赵熙一直认真地听着,她抬手指,轻轻抚过画中人的双唇。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人?若不是知道正君长逝,就埋骨在宗山后山,她几乎要以为这就是真的。
  埋骨后山?赵熙突然眯起眼睛,心中升起个念头,却不甚清晰。
  “他瞅着武功不错,可是身子骨不好,总吃药,又不肯让人知道,偷偷的。”小皇帝晃着头说。
  “喔?身子骨不好?”赵熙眼中全是精光。
  “啊,不过他……身材很好,大长腿,能夜驭数女呢。”小皇帝生怕赵熙不喜,赶紧找补,“还识文断字,知书达礼,跟咱们燕祁的一般男人很不一样呢。要不怎么连母后都肖想他呢。”
  “夜驭数女?”赵熙心中又开始不确定。
  “啊,是真的。”小皇帝信誓旦旦,“他有一小妾,最是受宠,每天足不出户,听说是被他夜夜宠爱,雨露浇灌得过了,嘿嘿,赢弱不堪……您就放心吧,纳他回宫,肯定不会不济事的。”小皇帝油滑低笑。
  “他是带着那人小妾入燕祁的?”赵熙若有所思。
  “对,后宅只有那个小妾,还总病歪歪的。”小皇帝神往了一会儿,“那女子一瞧就是娇小姐,不似我们燕祁美女,胸大,后面也翘。”
  “朕不喜欢不洁之人。”赵熙嫌恶地甩了甩袖子,坐回来喝茶。心中却在不断描画,如果摄政王就是正君,那女子该是采薇喽?
  “啊?”小皇帝愣住。在他们燕祁,只要不娶正妻,就算是未婚,她华国不是也有这个规矩?赵熙的正夫已故,她也就算是单身,有多少侍君,也是作不得数的。她本人尤自纳了不少侍,怎么她眼里,燕祁的男人就不洁了?
  两人正说话,帐外有人低声禀,“陛下,宋侍君回来了。”
  “啊?”小皇帝一听侍君,以为是顾夕,忙期待地看向门口。
  “传。”赵熙随手卷了画。
  宋承孝从外面进来,跪下见礼。
  “臣侍参见陛下。”当着外人,他并拢双膝,以臣侍之礼,恭敬拜上。
  小皇帝低头细瞅,见进来的人身形修长,四肢匀称,面容儒雅,清秀干净,是个很文静的人。
  “见过燕国的皇帝陛下。”赵熙替他引见。
  宋承孝再叩,“臣参见陛下。”
  小皇帝离座相扶,“大人不必多礼。”他随手解下腰间镶着宝石印着燕皇室徽印的短刀,“今日初见大人,没备礼,这把刀,便赠与大人吧。”
  宋承孝行的是家礼,小皇帝给的便是见面随喜。他转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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