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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君携-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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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双方又争起来。顾夕这是头一回在厅中听赵熙与众谋臣议事。顾夕知道林泽在众臣中褒贬不一,却不料已经是水火不相容的两派。摆在林泽面前忠与孝的难题,也曾经逼他到绝望的境地。众臣的唇枪舌剑,利刃一般,全都刺进他的心里。
赵熙敏锐地查觉到她的小侍君情绪上的波动,转目看了看顾夕。顾夕就跪在她腿侧,深垂着头,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顾夕绷紧的平直肩线,还有紧紧扣着腿侧的手。
赵熙止住众人,“行了,林泽的事情,朕再琢磨。明天行动,城内城外要协同好,大家今天议的就定准了,回去就各自办差。散了吧。”
“是。”众人叩首起身,鱼贯退出去。
在门外,仍能听见他们继续热烈争论的声音。
“起来吧。”赵熙伸手把顾夕扶起来。
顾夕他臀腿上的杖伤还未好利索,借着力起身,微微吸着冷气。
“坐到我身边儿来。”赵熙在身侧给他铺了个垫子。
顾夕走过去,缓缓坐下。
赵熙也注意到顾夕的沉静,微微点头,虽然顾夕的灵魂在他体内沉睡了好几年,但却一直在成长。再回来,昔日那个张扬的少年,已经长大了,成熟了。
“方才众臣所议,你都听明白了?”
“嗯,明白了。”林泽的事,今日赵熙在臣僚中试探了一下,就看出大家的派系分明。所以顾夕入城后,需秘密行事,神不知鬼不觉,诛林傲天,带回林泽。
“入城后,会按计划行事,陛下放心。”顾夕澄澈的眸光中全是坚定。
赵熙揽住他,“夕儿是朕最近的人,不信朕的夕儿,又信谁?”
顾夕点点头。
“夕儿认为林泽应殉父全了忠孝,还是大义灭亲?”赵熙低声问。
顾夕震了一下,微侧过脸。从赵熙的角度,看不到顾夕的神情,“陛下……”他唤了一声,声音就全哑了,“虽然林傲天叛乱,但林贵侍不应该殉了父亲。”
“怎么讲?”赵熙追问。
“他不该轻忽自己的生命,叫生者忍受生离死别的痛苦。”
赵熙扳回顾夕的肩,顾夕仍是深垂着头。她只得再次挑起顾夕的下巴。
顾夕苍白着脸色,“林傲天若是必须死,那么就由我来手刃……天下间不该再出弑父之人。”他说完这话,那不堪的回忆,全数涌进脑子里,让他疼得轻轻地颤。
“夕儿……”赵熙心疼地伸臂,将他拥在怀里。平日那个温暖的人,此刻冰冷还打着颤。赵熙拥紧他,心里全是悔恨。
她深恨当时的自己,若是一早派人入燕营救出顾夕,而不是利用顾夕的特殊身份,顾夕就不用自己去面对一切,在那么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逼不得已弑父弑师。
赵熙知道自己的皇位得来的并不轻松。一路上牺牲过无数性命。可那一次对顾夕的利用,却真正让她追悔莫及。她本有许多种法子瓦解王庭,却用了最伤顾夕的一种。罪孽已经种下,让顾夕转几世能偿呀?
伤了顾夕便是伤了她自己。此后数年,她饱尝其中之苦味。
“对不住。”赵熙颤声。顾夕说得对,是前车之鉴,她犯过的错,不能再犯。所以她这一次决定积极地派人入城,保住林泽。
可她能派进去的人,最适合的只有顾夕,她歉疚于对顾夕的残忍,或许顾夕心里会觉得她处事不公,她没有别的法子弥补,唯有拥住他,给他温暖。
“对不住……”赵熙反复呢喃。
顾夕从回忆中清醒,他摇头,“不是……不用……无妨事……”
顾夕挺直腰,靠近赵熙唇边,赵熙也凝视着他。顾夕再凑近一点,吻住赵熙的唇。轻尝浅止,顾夕顿了顿,继而展臂搂住眼前的人。
“不是……不用……无妨事……”
不是挺不过去,不用感到抱歉,你做什么都没关系……
那一年,十七岁的少年,牵着马儿,立在嘉和公主府阶前。无边的春景,明媚了京都,那轿中深邃的回眸,也不过一瞬间,却是他一生难忘的初恋。
或许是先生在宗山时的描述和铺垫,让他认定了自己命定的另一半,就该是这样的人。他对赵熙一见倾心。此后相处,他真切感受到了彼此的吸引。那不是别人的安排,是他自己的真心。
爱,是甜也有苦,他都甘之如饴,他在这场爱中全忘了自己。他爱赵熙,努力配合做她喜欢做的一切,霸道的,冷酷的,严厉的,狡黠的,无论是什么样的赵熙,他都能承受。
顾夕心绪纷乱,却又异常清醒。有的人,心中只装进一个人,便满当当的。有的人,心注定要分做几半,装着的很多东西。赵熙是后者,因此她肩上的担子重如江山。
顾夕回抱住赵熙,紧紧地拥进自己怀里。
“陛下……赵熙……”他在心里反复呼唤,仿佛是在诵念,“赵熙,你尽是追逐你想要的东西吧,身后有我,我永远在最初的爱里,望你,等你。”
第80章 尾声
夜。
别院里送走顾夕。
赵熙站在前院空场里,剑士们一个个年轻稚气的脸; 充满朝气。顾夕下山时; 就如他们大小; 才十七。
赵熙执尚方宝剑,亲手交给顾夕。
顾夕一身黑色常衣,接下宝剑时; 沉稳坚定,浑身散发着令人信服的实力。
赵熙在宽大的袖子下面握住他的手掌,顾夕温暖包容的气息; 让她的心也安定。
“放心。”顾夕起身; 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赵熙握紧他的手; 籍以传达自己的信念。
顾夕展颜笑了笑。什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誓死报效的话; 他一句也没讲; 他对她最好的承诺; 就是全身而退。
送走顾夕,赵熙这一次收兵权的战役也开始收尾。一切筹划都付诸行动; 她反倒无事可做了。
空下来; 赵熙坐在花厅里; 发了一个上午的呆。她正面对的院子里,初秋时分繁花未谢,草木葱郁; 真是大好时光。赵熙怅然看着日头挂上中天; 又开始下沉而去。身边空落落的。
午后; 未辰来找她,交给她顾夕的留书。
“陛下,您瞧瞧。”
赵熙认得信封上是顾夕的字,接过来细看。
“里面……全是图。”未辰想到顾夕托付他时说的话,心疼地叹气,“夕儿怕自己什么时候又忘了前尘……”
赵熙手指顿了一下,轻轻抽出那叠图。
她从未见过顾夕作画,但顾铭则书画双绝,他的弟子自然也差不了。祁峰也说自己不善画,可临别院时那副闹春图,还是非常可圈可点的。赵熙满怀期待,展开那叠画。素色的宣纸上,简洁流畅的线条勾勒,生动明快。就如顾夕的人,清爽明丽。
赵熙一张张看过去:公主府前的初遇,北营二人策马的肆意,还有寝宫里赏梅,一点点,一滴滴……赵熙细细回味着与顾夕的相遇相知,感慨地翘起嘴角。
翻到后面几张,是顾夕与祁峰在战阵上突围,顾夕和顾铭则在宗山上采茶……全是顾夕最美好的回忆。
赵熙的手指顿住,她看到最后一张,是顾夕蹲在药田边,怀里搂着一个幼小的孩子。两人一同弄河泥,笑得眉眼弯弯。赵熙颤着手指拿近细看,那孩子眉眼清透,神似顾夕。
“夕儿是想有个孩子吧。”未辰叹息。他并不知道太子的事,只是觉得顾夕的心思着实令人疼惜。才拿来画作给赵熙看看。
赵熙再绷不住。顾夕该有多希望能够像这样搂着那孩子,两人亲亲热热,闲时弄河泥,教他舞剑,带他游山玩水去。能伴着孩子长大,成为世上最亲近的人。
顾夕错过了这段美好。
他心中的愧疚与遗憾,有多痛惜。就像当初他觉得负了她是一样的。所以,无论那孩子怎样对他,他心里却依旧对那孩子存着最美好的希翼。
赵熙握着那页画,久久沉滞。
夜。
赵熙站在西跨院门口,风渐冷,她却迟迟迈不开步子走进去。
顾铭则窗口的灯光明亮,赵熙眼中一时热热的。
门轻启,顾铭则披衣站在门里。他惊讶地看见赵熙一个人站在门前,冷风中形单影支。
“怎么了?”他惊得一步踏出来。赵熙在外面上得久了,身上都是寒气。顾铭则不及多想,把自己披着的长衣抖开,揽住赵熙。
赵熙被他揽着,进了温暖的房间。
顾铭则把她安置在暖笼前。又忙着去倒来热茶,就着手喂她喂了两杯,见她唇色缓了过来这才舒出口气。
赵熙空泛的目光,缓缓转到顾铭则脸上。
“铭则。”她哑着声音。
“怎么了?”顾铭则深皱着眉,“城中出事了?”
“没有。”赵熙找回意识,摇头,“夕儿在城里,都计划好了。不会有差池。”
顾铭则点头,松了口气。
赵熙注意地看着顾铭则,牵肠挂肚地,心里全是夕儿。
“铭则,你比我强啊。”
没头没脑的一句,顾铭则愣了一下。
“你带大的两个孩子,都很优秀。”赵熙想到祁峰和顾夕,大气坚韧,心地纯善。
顾铭则眸光跳了一下。
赵熙怅然而笑,顾铭则何其聪明,又一直关注着她,自然知道她的意思。
“太子……我不能让他为帝,否则恐怕会对夕儿不利。”赵熙心中的顾虑自然地向顾铭则道出来。
顾铭则皱眉点头,这的确是个让人担心的问题。以太子的性子,他若为帝,顾夕不是被调回宫中软禁,便是赐死了。他不能容自己不是谪出的证据留在世上。
“兴许还可以回缓。”顾铭则沉吟,“只是二人未相处过,相处下来,有了感情……”
赵熙看着顾铭则。
顾铭则抿唇。他生在相府,自然知道亲情和权势利益相比,真是一文不值一提。
“是我没教好。”赵熙叹息,“不过也不能给夕儿带。他明显也是个不善教孩子的人。”
顾铭则笑着摇头,“都是头回当父母,谁又是有经验的。”
“铭则……”赵熙认真地看着他。
顾铭则敛了笑。
“我对这个孩子有愧,却是情亏理不亏。但夕儿却是愧悔难耐。所以我说他带不好那个孩子。”赵熙郑重道,“我留你和他在别院。”
“另派五百亲卫,供你驱策。”
这是托付给他了?顾铭则深锁眉头,“那也是夕儿的孩子,你不是最讨厌有人安排自己的人生吗?为何对夕儿要这样?应该让夕儿也有选择的权利。”
赵熙愣了半晌,怅然摇头。真是关心则乱。
顾铭则看不得她这样失魂落魄,心疼地替她揽紧披着的长袍。
“这几年,你和夕儿肯定会有很多事情要忙。”赵熙要收拾局面,顾夕必定要赶到宗山,顾铭则柔声道,“我先帮你们带着孩子。不能保证再带出个顾夕来,但肯定要比在东宫时要强。”
语气温和,温暖的气息,让人依赖又依赖。赵熙垂目点头。多年前冬夜的那个温暖的哥哥,确实就是眼前这人。同她一样,总爱摆布别人的人生的。都是关心则乱。他们都要重新学习,如何关爱心尖子上的人。
…………………………
尾声
嘉和八年,对南华来说,是个不平凡的年头。
整个嘉禾帝在位的十五年间,又有哪一年是平凡的呢?
刚继位之时,便有献王宫变,女帝借此机会清除异已,一举中央集权。
嘉和四年,女帝携皇后,入住王庭半年,回到南华后,两国的商道便彻底打通,通商、通市,互利政策下,两国边境再无争端。
嘉和八年,北江侯林傲天叛乱,女帝派心腹将官入城。那位绝世高手直入敌营,取林傲天首级,又护林贵侍周全。京城之乱既解,女帝收天下兵权,化北江郡为三份,分别被周边三个州管辖,从此成为南华有史以来军政大权高度集中的帝君。
嘉和十年初,女帝亲临宗山祭天。封宗山为南华镇国宗派。
宗山首尊是位年轻的宗山派传人,武功已经臻至化境,鲜少有人见过真人。仙气缥缈的宗山之巅上,这位首尊随侍陛下两月有余。
嘉禾十年末,陛下的第三子诞生,取名雍。随后女帝诏告天下,封二皇子为太子,大皇子为慎王,三皇子为雍王。宗山首尊金册诏封为皇贵侍。
嘉和十二年,十岁的皇太子随女帝临朝。内阁首相铭则亲自随侍太子左右,每日进讲,参知政事,悉心教导。十岁时已经没有帝师可以单独胜任太子的学业了。
嘉和十五年,女帝明诏退位,皇太子即位,尊女帝为太上皇。
女帝逊位后,即全面退出朝堂,隐居宗山。
另有野史市井传说,极爱窥女帝闺帷生活。相传女帝少年时,极爱颜色,府中藏有许多绝色男子,日夜欢娱。继位后,只带廖廖三人入宫,对其他侍君来讲,实有始乱终弃之嫌。女帝后宫也颇充实,繁盛时期,竟然一年内纳了三位燕祁岁贡。女帝退位后,又弃后宫众侍君,坐实了始乱终弃的性子。
她一逊位,便去了宗山定居。宗山首尊是她的皇贵侍,可见那位首尊大人,更是绝美男子,否则女帝怎会牵肠挂肚?
女帝一生除了好色这事被市井传说,在位十五年,南华盛昌,并无战乱饥荒,教化燕祁亦成为渔牧之邦,实是造福苍生的千古明君。史册还是中肯地评价她为南华中兴大帝。
……………………
宗山。
山间有连绵建筑,青砖碧瓦,大殿林立,恢宏庄严,正是南华剑宗。
数百年大派,在嘉禾十年被圣谕册典封为国宗。无数年轻人热切地奔赴宗山,要学国技,学成后为国效力。宗山严把收弟子关,不骄不躁,稳步发展,逐渐复苏昌盛。
山巅是禁地,师门祖训,只有尊者级才能登顶。相传这里集天地之灵气,最是养气平顺之地。
嘉禾帝退位后,便隐居在这里。从主峰到山腰,铺了上山下山两条栈道,青石铺就石阶,枕木垫底,当初女帝发十万将士修筑此工程,并未用民间一个壮丁。
路修好了,女帝居于此,闲时可轻便下山,云游各地。
这一年入秋,各地秋收正忙。女帝照便停止了游山玩水,回山。
秋天的宗山,落叶厚厚地铺满山间,青石栈道上,金色的落叶像絮了棉被一般,又干燥又松软。
赵熙回来的路上,就看中了此处那一大块青石板的平台。
今天一早,便拉着顾夕绕到此处。
顾夕自京城一役,便带着重伤的林泽回到宗山疗养。首尊未然于第二年病逝,他继位首尊之位。先生教给他的本事,终没白费,他治理宗山便如治理一个小国一般,庞大的宗山在他的带领下,渐渐复苏。
如今赵熙也卸任了,顾夕陪在她身边,直觉得幸福又满足。
今天,赵熙急急把他拉到这里,他看着周遭美景,尤其是这一块青石平台,有些不解,“怎么了?这里有何不同?天天看也不够?”
赵熙盯着她的夕儿看,内力臻至化境是个什么意思?看顾夕便知道了。仙气缥缈,容颜常驻,便是个小仙子的存在。尤其顾夕习宗山内力,本就大气雍和,包容温暖,一举一动,都透着平和淡然。赵熙拉着顾夕,长长慨叹,在他身边的人,都会从心里往外变得平和怡然,这就是臻至化境吧,不止内力,还有心境。
“自然看不够。”赵熙凑近顾夕,轻轻吐气。
顾夕被熏红了半边脸儿,他不安地四下看了看,青天白日,幕天席地。
赵熙爱极了他的反应,首尊大人就是聪明,她还没做什么呢,顾夕便已经明白了。
“来,自己来。”赵熙拉顾夕衣带,“青石上我已经着人铺设好了,全是金灿灿的落叶,又松又软……”赵熙在顾夕耳边轻轻蛊惑,“咱们试试去?”
顾夕咬唇红透了脸,“这种事也好找人布置?”
“自然……”赵熙笑,“反正世人都道我好色,我就做实了吧。你不用害臊,都是我干的……”
这话说的,顾夕脸红到了耳垂。
“自己来,过会还能有个完整的衣带,要是让我来……”赵熙用手指勾着顾夕的衣带。在宗山,顾夕着的是宗山服饰,剑宗,偏是宽袍缓带。或许这与剑宗的雍容大气相得宜张吧。赵熙常为看不到顾夕着修身常服的宽肩窄腰而遗憾。今天,她瞪大眼睛,看顾夕自己在她面前宽衣解带。
顾夕知道赵熙的性子,真是做得出来。不若自己解了,回去时还能有完整的带子用。顾夕咬唇,很认命,再羞耻的事都被她要求着做过,现在这些不算什么。他其实并不担心会有人闯过来,赵熙是很稳妥的,周边布置了很多亲卫。顾夕听呼吸声,就听得到。所以他很心安。只是在赵熙热切的目光下,有些羞赧。
顾夕脱到最后一件,便不肯再自己动手。
“要不你就自己来,要不就这样。”顾小爷负手而立,也很硬气。
赵熙立起眼睛,一件就一件,撕起来也是很顺手的。“嘶”的一声,顾夕胸前大片肌肤裸出来,映着阳光,闪着光泽的肌肤像涂了蜜,吸引着赵熙这只采花蝶。
顾夕窘迫地站着,说好了自己不再动手了,可被脱到这个程度,竟更尴尬。顾夕不安地动了动手指,还是不好食言。
赵熙好整以暇地坐到石板上,单手拄着腮,欣赏面前的秀色。
顾夕窘得浑身都腾起粉色。
赵熙看够了,才指了指面前地面。
顾夕红着脸,跪在赵熙指定的地方。
赵熙怕他膝盖磕到,又伸手把裤子拉回膝上。
顾夕只觉脸颊都烫人了。
赵熙把顾夕归置好了,欣赏着顾夕红艳艳的脸儿,道,“夕儿,知道今日为何要罚你?”
顾夕摇头又点头,最近的事,没想出不妥之处。
赵熙看他细细琢磨的神情,颇可爱,不禁笑道,“好好想,否则就这样领你回去。”
顾夕脸更红,不过他可不信赵熙会做得出来。他还是认真地又想了一遍,“公事?”
赵熙挑眉。
那就是私事喽。顾夕很聪明,一下子想到重点。前几天在芜州游船时,天气骤变,她着了凉,吃药也好得慢。船上最后一晚,两人床事时,顾夕直接催内力导引着她的内息运行周天。
赵熙心疼又生气,“我记得五年前,便令你不准再妄动内力了。”赵熙严肃地看着顾夕。五年前,林泽在宗山养伤。林泽守宫城时,连续作战,已经受了重伤。在宗山静休时,林泽病体缠绵,几次危急。顾夕只好动用了内力。
未然惊闻此事,拖着病体赶到林泽房中,强令顾夕收功。并以首尊之名份,令顾夕即刻出去。顾夕苦求,未然令弟子们将顾夕强行拉走,关在慎思阁。之后,未然亲自替林泽疗伤,林泽得救,未然却油尽灯枯,终不治离世。赵熙在朝中听闻此事,直接率队赶到宗山。名为祭天,实为探望顾夕和林泽,悼念未然。
顾夕垂目,想到未然离世,心中伤痛。
赵熙严肃道,“未然首尊临去之前,怎么嘱咐你的?”
“修行内力,本就是逆天之举,越是修到高深,越危险。”
顾夕微微哽咽。未然尊者临去世前就嘱咐过这样的话,顾夕两次散功,筋脉大损,比之未然更加脆弱和危险。
“是否自恃臻至化境,便以为可以随性而为?”赵熙沉声。
顾夕摇头。
“妄动一分,便损一分,”赵熙说了一半,心疼地咬牙,“你不想后半生陪着我?不想与我一同老去?听闻未然内伤缠绵,终日闭关,你是不是也想这样?坐在密室里,让我在门外守着你?”
顾夕惶惶抬目,“不是,我……”他想说他心里有数,可是赵熙讲的全是事实,游船输导内力,他的筋脉就疼到了现在。若是早年,他会说为了赵熙怎样都可以。可现在他长大了,更明白什么叫两情相依。他得好好地陪着她,不让她伤心,所以,他真的不可以再耍小爷性子,任性地说怎样都可以。
“下次不会了,真的。”顾夕愧疚地拉住赵熙的手,“一定会好好珍惜自己,保重自己……”他见赵熙仍沉着脸,咬唇举手发誓,“我顾夕从此刻发誓,再不妄动内力,善自珍重,陪着你到老。”
“我去了,你才可以……”赵熙动情地看着顾夕,“等到老去的那一天,你绝对不要走在我前面。”
顾夕执拗摇头,眸中蒙上一层层雾气。
赵熙沉下脸色,“你待要怎样,我比你年纪长,自然先你而去。你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我死也不心安?”
顾夕甩开她的手,气红了脸,“你这是什么话,纵使你是妻主,但也不能欺负人。”
赵熙愣住。顾夕鲜有的这么激动和气愤,他全身都打着颤,“别的也就算了,连这事儿你也要管了去?你去了,留我一人在世间?你要去了,我必殉你。”
赵熙愣了愣,意识到顾夕的认真,忙揽住他,“哎呀,好好的,竟说到百年之后了。”
顾夕不受骗,委屈又生气地看着她。
赵熙看着顾夕坚定的双眸,长久凝视,最终叹气释然,“好,准你。”
“好,说定了。”顾夕很郑重把她的手放在心前。
“这样便都安心了。”赵熙揽住他,带到石板上。
山风温柔,落叶为被,顾夕莹润的身子,放松地呈献君前,仿佛献祭。朝阳越加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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