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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废后朕就心痛-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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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哪个不是京城一霸,欺辱百姓的事还少做?
  她扬着眉吩咐:“继续关注事情的后续发展。”
  至于诏书那回事,除了晕乎乎和不可置信外,她好似也不能改变什么,若真的没有被废,细细想想,倒也不是一件坏事,虽说还要每个月前去请安,但起码在后宫不会被明目张胆地欺负了。
  而陈家和堂姐,也会因为她的身份得到一丝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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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事情在第一个老臣晕倒时出现了结果,见晕过去的人被直接抬回了家,其他老臣那双浑浊的老眼一转,登时有许多老臣陆陆续续因体力不支昏倒了过去。
  皇宫里皇上以雷霆手段镇压满朝文武时,外头,宁远侯正在举办赏花宴。
  凡邀请贵宾无外乎京城的新旧勋贵以及在皇上那边得脸的皇亲贵胄。
  当然了,不包括宁远侯世子夫人的娘家——陈府,陈府早已落魄,若不是怕被外头说三道四,他们家恨不得立即找个借口将陈氏休了。
  不过,即便一时休不得,宁远侯与宁远侯夫人商量着过上一两年也定要休了她。
  这日,阳光明媚,繁花锦簇,宁远侯后花园更是沸反盈天,热闹非凡。
  而在花园一角,或站或坐或倚着十几位贵女,围聚在一块,笑靥如花,环珮作响,粉脂汀香。
  聊着聊着,聊到皇宫里头的事,不自觉的,有人就想到——
  “何姐姐,听闻前些日子你进宫给太皇太后她老祖宗请安去啦?”
  “嗯。”何有容矜持地笑了一声。
  她今日穿着一身亮黄色娟纱金丝绣百雀衔枝曳地裙,额前眉心坠着一枚同色嵌就泪珠状玉石,周围裹着一圈团簇纹格,发髻上一套百珠环珮冠,斜斜两枚梅花簪精致端庄。
  端庄立坐,双手束于膝盖上,皓腕凝脂,一对沁翠色玉镯交相辉映,便是众贵女之间,她亦是最出色那位。
  众人不禁羡慕,“真好,何姐姐一定见到皇上了吧?”
  何有容羞涩地低下头,轻轻“嗯”一声,点了点头。
  众人兴奋起来。
  “皇上什么样子?是不是很俊雅修挺?”
  “那不废话,皇上这般多谋善断,运筹帷幄,至今尚不过弱冠,岂是一句俊雅修挺可以概括?”
  何有容抿起唇,羞涩一笑,轻声附和,“皇上,是极其俊雅,极其有风度的。”
  “哇——”
  周围贵女半是惊叹歆羡半是心往神驰地惊呼一声。
  她们这些人泰半都没有见过皇上,过去后宫牢牢由陈家把持,她们根本没有跟随自家长辈进宫请安的机会,后来皇上又沉于朝政,鲜少在后宫露面,她们便是得逢进了宫,也没有面见圣颜的可能。
  畅想了会,望着通身气度过人的何有容,有些贵女忍不住半是羡慕半是嫉妒地含酸咕哝了一句,“还是何姐姐运势好,甫一入宫便碰见了皇上。”
  闻听此言语气有些别扭,立时有亲近何有容的贵女反驳,“何姐姐那不只是运势好,咱们这些人,有哪个有何姐姐那般家世,那般美貌。”
  若真要废后,自下头世家中重新挑选一位皇后,何有容是最有可能的人选。
  没人反驳,能跟何有容家世有得一拼的勋贵家里不见得有合适年龄的嫡女,便是年龄合适也不见得有如她这般美貌。
  便是何有容自己,也是十分自信且得意非凡,她抿了抿唇,本就挺直端庄的腰板愈发端庄挺直。
  只是……理是这个理,诸位贵女谁不想嫁进宫里,一朝踏足后位,成为这世上最有权势的女人。
  因此,望着何有容那张往常还算顺眼的脸蛋此时愈发不顺眼起来。
  看她不顺眼的人中就有袁如茹。
  袁如茹是宁远侯嫡次女,自小生就一副自私自利,攀附富贵的秉性。
  皇上,她见过啊,当年陈以凝去中宫请安时,她没少争着吵着要跟去,当然也就见过皇上。
  但那个时候,她心里只有满满的羡慕和嫉妒,并无什么其他想法,毕竟那个时候,陈家一家独大,不管陈以祯还是陈以凝都是她明面上要讨好的对象。
  但是现下,一切都不同了,陈以祯倒台了,皇后要换人了。
  既然一定会换人,那为什么不能是她?
  袁如茹心脏“砰砰”直跳,她从没把她的想法告诉过别人,但是她觉得,她有这个机会去争一争,即便宁远侯远不如以前,但宁远侯府毕竟没像陈家一样破败了不是。
  因此,此时面对比她更有地位更有把握的何家嫡女何有容,她嫉妒了,不忿了。
  再嫉妒再不忿她也知晓,何有容比她更有机会。
  心中满是憋屈和不忿的袁如茹转头瞥见不远处在人群中奔波的陈以凝,心下的憋屈立时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嫂子,你过来。”
  陈以凝顿住,转头慢慢看向她,过了会,她平静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茹姐儿?”
  袁如茹抬起下巴,高傲地吩咐道:“听闻陈家嫡长女有着一手上好的茶艺,我这些小姐妹来家里做客,不知嫂子能否为我们沏上一壶茶,好让我这些小姐妹见识见识,也不枉咱们宁远侯府待客之道。”
  话落,满场寂静。
  其他勋贵之女惊讶地掩住唇,彼此之间眼神飞起。
  听闻陈家败落后,宁远侯对他们家这位世子夫人十分苛责羞辱,如今看来,果不其然,小姑子竟然当场命令世子夫人像个耍猴的似的给她们表演茶艺。
  陈以凝慢慢垂下头,好半晌,她抬起头,脸上不见任何恼怒,依旧一派平静。
  “好。”她说道。
  说完,她便上前去,亲自给在场众位贵女表演茶艺。
  何有容退后一步,惊诧地看着她洗杯,拈茶,倒水,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优美动人,高贵典雅。
  垂下眼帘,想到这人的身份,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堂姐,不由心间浮动。
  过了会,陈以凝依次给诸位跟前的茶盏注上茶水。
  “谢谢。”何有容接过了茶盏。
  最后到了袁如茹跟前,陈以凝缓缓将茶盏递给她,袁如茹伸出手,就在接过茶盏时,眼睛一转。
  “啪!”
  “啊!你怎么做事的?”
  茶盏掉到了桌子上,泰半茶水都迸溅了出来,其中,又泰半砸到了陈以凝手腕上。
  袁如茹缩手极快,反倒一点也没溅到。
  她瞪着眼,怒目圆睁,“嫂子,你别不是心里愤恨家里没请陈家,故意把我们家宴会搞砸的吧?你别忘了,陈家举家上下都是皇上钦定的罪人,咱们侯府可不能违背圣意,同罪人同流合污。”
  陈以凝手掌微拳,身旁双雯一脸惊慌地冲过来,拿起帕子就去擦拭她手腕上的茶水。
  “夫人,水烫不烫?您疼不疼?”她心疼地眼睛都红了。
  眼见二小姐还在旁边说风凉话,双雯一下子怒了,“二小姐,没看到夫人手都被烫伤了吗?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放肆!”袁如茹上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你个贱婢!你是什么狗东西!竟敢在我跟前大呼小叫,你……”
  “袁如茹!”陈以凝将双雯挡在后头,盯着她,“我是你长嫂!我身边的丫鬟还轮不到你来调/教。”
  袁如茹“哼”一声,分外不屑,“别在我跟前装什么大嫂……”
  “袁如茹,你别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要是不怕被外人质疑宁远侯府的教养你就尽管说!”
  袁如茹顿住,一点点往四周看,然后就对上了一众诧异惊讶乃至鄙视不屑的目光,她猛然闭上嘴,脸色涨得铁青。
  这样静寂的氛围中,还是何有容率先回过神,她站起身,笑了笑,“袁姑娘,不过一些小事罢了,我们都没放在心上,你就不必与你家长嫂撒娇了。”
  “呵呵,对对。”
  何有容撩起帕子,扫了扫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泰然自若地抬起脚,朝她们笑了笑,说:“那边的花挺好看,打扰了,我过去看一眼。”
  她走后,其他所有人像纷纷反应过来似的,立即各找借口飞快奔离了此地。
  袁如茹脸色涨得铁青,她转过头,咬牙切齿地看着陈以凝,“都是你干得好事,要是因为你,我的名声受到了损害,看我娘和我哥不打死你!”
  陈以凝冷冷一笑,“屎糊到香球身上,周围香味再浓郁它也是臭的!”
  “你!”
  听得背后依稀传来的争吵声,一位贵女凑到何有容耳朵边,跟她说悄悄话。
  “宁远侯这个门风当真是好笑!袁如茹那个自私自利,刻薄恶毒的性子还真以为其他世家不知情吗?也就是宁远侯夫人经营有道,没有广为流传罢了。”
  何有容轻轻一笑,云淡风轻。
  贵女望了那边一眼,突然更凑近一步,道:“这陈家一倒,陈以凝这位世子夫人当真连宁远侯府的下人都不如了。”
  何有容拂起花枝,轻嗅一下,鼻间充满花的清香,她笑了笑,说:“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堂姐,咱们这般议论,好似有些不妥。”
  贵女轻嗤一声,毫不在意,“何姐姐,就咱们两个,怕什么,谁不知道那位娘娘铁定会被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说到这,她骤然想到什么,立即讨好地圈住何有容的胳膊,笑道:“等那位娘娘被打入冷宫,日后,妹妹可要仰仗何姐姐多照顾了。”
  何有容脸上立即一红,轻嗔她一眼,道:“你胡说什么呢?”
  “嘻嘻,何姐姐……”
  “不好了!大人被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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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声小厮的慌张声打破了后花园的繁花似锦,其乐融融。
  宁远侯夫人慌慌张张往前院跑去,留下其余几位夫人招待后花园的诸位贵妇小姐。
  何有容无声皱眉。
  贵族小姐们纷纷聚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
  “发生了什么事?宁远侯夫人怎么急匆匆离开了?”
  “那小厮说什么?”
  “宁远侯府好像出事了?”
  说着,众人齐齐将目光对向一旁的袁如茹和陈以凝。
  袁如茹心慌张得不行,“我,我去看看。”
  她正要抬脚,却见后院又刷刷刷冲进来几个小厮,这些小厮纷纷喊道。
  “不好了,夫人快回去吧,何尚书出事了!”
  “夫人,秦大人被抬回来了!”
  …………
  一连报了四五个名字。
  何有容脸色大变,抬脚就往那边冲,身后贵女包括袁如茹和陈以凝等愣了一下,立即也飞快跟上。
  围过去后,恰好听到小厮回禀,“夫人,老爷晕着从宫里被人抬回来了。”
  何夫人花容失色,下意识问道:“怎么回事?”
  话毕,她心一跳,懊恼地咬住唇,立即就想收回这句话,家中之事怎能贸然往外摊,她也就是一时心急没思虑周到,心急口快就问出来了。
  只是,没等她开口让他住嘴,小厮已经心直口快吐了出来。
  “皇上今日在朝堂下了不得再上言请求废后的诏书,否则便与叛逆罪同论处,老爷与几位大人跪下向皇上进言表示不妥,谁想,皇上主意十分坚定,见老爷他们执着上言,就,就惩罚老爷他们跪在殿外,老爷,老爷和几位大人就,就硬生生跪昏了过去。”
  整个后花园一派寂静。
  许久,一位贵女戳了戳旁边那位贵女,茫然道:“他在说什么?你听清了吗?”
  “我,我听清了……但是,我好像没听懂。”那位贵女回以同样茫然并渐渐震惊的神情。
  “何姐姐,我,我没听错吧?”何有容旁边那位贵女不敢置信地望过来。
  “他在,在说,皇上,皇上不仅没有废除皇后的后位,反倒,反倒下令不许任何人再上言请求废后?”
  她的嗓音紧紧掐成一根细线,滚荡进人耳朵里,就好像无数块相互摩擦的铁片,叫嚣着直往人脑袋里钻,嗡嗡作响,头痛欲裂。
  何有容脸色一点点惨白下去,许久,她身体恍惚地晃了晃,唇/瓣微张,呢喃几近无声。
  “不可能,不可能……”
  何夫人带着何有容急匆匆告辞了,不止她们,所有被邀请来的客人都急匆匆地回家了。
  一来担心家里的老爷,二来宁远侯府发生了这等大事,想必也没有心思再招待她们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几位夫人交代下人将后花园打扫干净,也急匆匆朝正院赶过去。
  主院。
  大夫走出来,对当家老太太和几位老爷夫人道:“侯爷没什么大事,只是身体疲乏脱水得厉害,多休养两天就没事了。”
  “有劳张大夫了。”
  “老夫留下了一个温养的药方,老夫人只要定时给侯爷一日三餐服下,过上个四五日就没事了。”
  “好的,管家,封一个五十两的红包,送张大夫出去。”
  “谢老夫人。”
  等老大夫离开后,众人望着层层帷帐掩盖后的内室,眉心的焦虑再也遮掩不住。
  他们已经听说了宫里发生的事,但内里具体的内情还得等侯爷醒来后再说。
  袁如茹自刚刚听到事情的大概经过就一直处于懵逼茫然的状态,此时茫茫然跟着众人一块来到爹娘的院子里,脑子仍旧没转过来。
  见众人面上掩不住的担忧之色,她才恍恍然从懵逼状态恢复到了半懵逼状态。
  这一切,都是梦吧?
  转过头,恰好看见陈以凝冷冷淡淡,与整个家族都格格不入的神情,心头的震惊茫然不甘嫉妒一下子全然化作愤怒喷了出来。
  “陈以凝!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现在开心了吧?”
  陈以凝转过头,冷冷淡淡地看她。
  宁远侯夫人眉心微拧,不满地走过来,骂她,“你父亲在休养生息,吵吵闹闹做什么?”
  袁如茹指着陈以凝,告状,“娘,家里猛然遭受如此大难,她不仅不跟着一块担忧心急,反倒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如此不德不孝之人,依女儿看,就该好好打一顿,然后丢祠堂里任她自生自灭。”
  宁远侯夫人看向一旁静立的陈以凝,脸色不由渐渐阴沉。
  “大……”
  “大媳!”
  宁远侯夫人顿住,扭头,不知什么时候,老夫人走了出来,她恭敬地应一声,上前搀住了老夫人的胳膊。
  老夫人沉沉看了陈以凝一眼,倏忽开口:“家里小辈一向由你亲自教养,茹姐儿更是在你膝下长大,你便是这么教她不敬重大嫂?”
  宁远侯夫人一惊,撤回手掌,恭敬立好,“儿媳,儿媳……”
  “还有茹姐儿,这么多年家里一直教你读书明礼,你便是这么读书,这么明礼的?”
  袁如茹满目震惊,不解,唇/瓣微颤,“祖,祖母,我,我……”
  老夫人平静吩咐道:“来人,将小姐压到祠堂,跪上一/夜。”
  眼角瞥见宁远侯夫人脸色一白,蠢蠢欲动,她眼神蓦然一沉,压低嗓音,“谁也不许求情,不然一块跟着跪去!”
  宁远侯夫人顿住,半晌,她脸色苍白地别过了头。
  袁如茹不敢置信地被押走了,徒留下后头一派压抑的沉寂。
  老夫人转向陈以凝,沉沉的脸色缓和几许,“孙媳儿,听闻琳姐儿前些日子病了,你不必在这里候着了,先回去照顾琳姐儿吧。”
  又对身旁嬷嬷道:“从我库房里取来那只五百年的人参,给琳姐儿送过去。”
  陈以凝没有推辞,“谢过祖母,那孙媳就先告辞了。”
  回来的路上,怕周围隔墙有耳,双雯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兴奋和狂喜之情,直到回了自个院子,里里外外在自家夫人把持下绝不会外泄消息之处,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双眼通红道:“姑娘,咱们二小姐身份稳了。”
  她激动得连陈以凝闺中的称号都唤出来了。
  陈以凝呆呆坐下,呆呆地望着前方,视线空落落的没一处聚焦,整个人心思似乎飘乎乎地飘到了远空,飘出了这个满身桎梏的牢笼,恍惚间,她似乎回到了少时,同二妹一起生活在府里,畅想未来繁华似锦的年华。
  不知过了多久,神思尚未回归,身体却已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两行清泪缓缓滑落,平静的唇/瓣陡然颤抖起来,抖动越来越剧烈,频繁,倏忽,她一把抱住身前的双雯,无声痛哭。
  双雯哽咽着回抱住自家姑娘,像是不断安慰又不断肯定地呢喃道:“姑娘,别哭,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只要二姑娘不倒,咱们陈家就还有希望,只要陈家有希望,咱们身后就永远有支撑。”
  胡乱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她傻笑出来,“姑娘,您瞧,宫里头刚传出来消息,这府里头对待咱们立马就不一样了,那袁如茹往日何曾嚣张跋扈,如今不照样被罚跪去了祠堂,便是夫人也不敢求情。”
  “您还记得前些日子太太说的话吗?太太说咱们陈家还有希望,让咱们坚强撑住,您瞧,现在希望不就来了。”
  陈以凝无声哀泣,紧紧贴着双雯的身子无声战栗。
  许久,室内传出一声坚定的叹息,“你说的没错,一切未来可期。”
  过了会,她突然想到,“快,快着人回去给家里报信,将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家里。”
  “哎!”
  陈府。
  “你,你说昨日皇上下了不会废后的诏书?”
  陈家二夫人死死盯着小厮,死死攥着手里的帕子,一向穿着雅致简洁却难掩华贵的她此时只简单着一身素衣,头上也简单戴了一枚玉簪,盯着眼前的小厮,她的面容难掩激动和迫切。
  “是,是,回二夫人,奴才没打听错,皇上昨日就下了诏书,不会废掉咱们娘娘的位子,为此还狠狠惩罚了一大批借此上谏言的大臣,听闻昨日许多勋贵大臣都是晕了后才被抬回去的,其中就包括何老相国府的何尚书。”
  陈二夫人脱力地坐回去,整个人木木的,须臾,她抬起帕子捂住脸,痛哭流涕,“娘的祯姐儿。”
  “太好了!太好了!天不灭咱们陈家啊!”陈家大老爷靠在椅子上,热泪盈眶,激动不能自已。
  陈老夫人同样很激动,不过她到底年龄大,经历的也多,只一转眼便控制住心里的激动,凝神思虑一会,端正神色,对在场诸人说:“娘娘没被废掉是好事,咱们只有为娘娘高兴的份儿,但这种关键时刻,咱们更应该低调谨慎,最好让圣上遗忘咱们,决不能因着咱们拖累到娘娘。”
  “老身今儿个就把话撂这儿了,谁要是胆敢做了什么拖累家里,拖累娘娘的事,别怪老身翻脸无情,咱们陈家容不下这种人!”
  其余众人纷纷站起身,垂首纷纷应和道:“这是自然,绝不做拖累家里,拖累娘娘的事,若是有人敢犯,我绝对头一个饶不了他!”
  说完,众人裂开嘴,齐齐笑了。
  之前陈家倒台,当家两位老爷被抓进去,随后宫里传出娘娘主动求请废去皇后之位的消息,所有人都觉得,陈家要倒了!
  阴霾和沉重笼罩在陈家所有人心头,这些日子,他们每日死气沉沉,麻木行尸般吃饭,睡觉,发呆,绝望哀忸不知日后该怎么办。
  但此时,皇上这道诏书传出来,陈家这块已然腐朽的木头恍然就生出了一根嫩芽,虽然很微小,虽然很脆弱,但它名为希望,名为光明。
  只要,只要娘娘不倒,只要娘娘跟皇上能更进一步,他们陈家这点绝处逢生的生机立即就会伸长成参天大树,眨眼间就能铺天盖地,狂风暴雨地卷土重来!
  ————
  何大人也是被抬回去的一员,他被抬回何府的时候,家里人都吓坏了,都以为自家大人做下什么触怒圣上,不可挽回的大逆不道之事。
  等宫里的侍卫太监离开后,何大人立即悠悠醒来,他将所有人都赶出去,只留下了几位当家的老爷夫人以及已经退休致仕的当家老太爷,何老相国和何老夫人。
  听闻宫里发生的事,在场众人俱大吃一惊,随即,沉默着各自陷入沉思。
  过了会,何大人的弟弟,现下在翰林院任一小吏的四老爷问大哥,“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大人没回答,转而望向自家父亲,何老相国。
  何老相国捋着胡须,沉吟出神,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方斟酌着开口,“有两种可能,一是皇上对皇后情深不寿,不想废后,二是皇上欲以皇后牵制我们,不想让皇后出现在我们任何一家。”
  顿了顿,他下猜测,“依照皇上的脾性,以及这些年的经历,我们几乎可以确定,这是第二种可能。”
  “至于第一种可能,可能性极低,单看未来一段时间皇上对皇后的态度就可知晓,听闻皇后现居钟粹宫,手中也没了执掌六宫大权。”
  何老相国的意思十分简单,想要验证第二种可能,只需看皇上会不会让皇后移宫,以及,皇上会不会将掌六宫大权还给皇后。
  自大半年前,皇上一举风驰电掣收了皇后的掌六宫之权,转交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这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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