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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废后朕就心痛-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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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就是,他记得,当时那件事磨难横生,牵扯之深难以言述,他还以为无法干脆彻底地将朝廷的毒瘤拔了,结果,后面事情急流转下,瞬息万变,转眼间,事情居然以极其突兀意外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当时他还意外许久,但后面其他事接踵而来,他也就没来得及沉思此事。
  陆统领垂下脑袋,沉声道:“据卑职调查,当年是皇后娘娘盛装回到先镇国公府,命底下太监将国舅爷抓回来,二话不说按到了凳子上,一连打了将近八十大板,直至国舅爷连连哀叫不敢了,再不勾结外臣,荒唐行事方才罢手。”
  顿住,他抬头望了怔住的皇上一眼,补充道:“传闻,当时先镇国公惊得中途骑马赶了回来,他扬声让皇后娘娘住手,但皇后娘娘巍然不动,身后太监宫女侍卫一字排开,便是先镇国公也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看着皇后娘娘将国舅爷打了个半死。”
  皇上怔怔地待立在窗边,不知怎么,眼前突兀浮现当时的场景。
  那时候,陈以祯虽看起来低调内敛,但却是个说到做到,干脆利落的性子,她接到弟弟荒唐犯下大错的消息,定然心急若焚,痛心疾首,当即什么都不顾了,带上一溜侍卫太监,一马当先出了宫。
  闯回家,在一众家中侍卫和奴才惊诧的目光下,厉声吩咐将二少爷捉回来,而后不管不顾吩咐人先将二少爷打上六十大板。
  老太太和大夫人闻声急切赶回来,一边着急涕泪地拦她,一边吩咐奴才赶紧去将陈秉光找回来。
  整个过程,陈以祯必然面冷如霜,巍然不动,薄薄的嘴唇只轻轻一掀:“打!”
  过了会,陈秉光赶回来,着急愤怒地喝住她,让她住手,而她只冷冷撇过去一眼,对身边侍卫道:“请老夫人和镇国公坐下。”
  那边,叫人打陈为识的板子却不曾停。
  老夫人和陈秉光心急若焚,却无可奈何,于公,陈以祯是堂堂皇后,陈家日后的靠山,他们干预不得,于公,陈以祯是陈为识的亲姐姐,若说这世上有谁能心无旁骛,全心全意为他好,那陈以祯必然是其中之一。
  她总不会打死自己亲弟弟。
  眼前一幕幕场景漂流而过,好似他亲眼看见过一样,不知不觉,皇上怔住了。
  这时候,陆统领说出最后结语,“当时,国舅爷被打得奄奄一息,皇后娘娘当即命院判给国舅爷看治,珍贵药材源源不断流入国舅爷院子里,国舅爷那一命因此才保下来。等国舅爷好了些,皇后娘娘将所有人赶出去,自个单独留在了屋子里。”
  “没人知道皇后娘娘跟国舅爷说了什么,只是传闻皇后娘娘出来时,眼眶红肿,似乎痛哭了一场,而后来,后来……”
  陆统领犹犹豫豫望皇上一眼。
  皇上神色看起来平静无波澜,内心却波澜壮阔,久久无法平息。
  他缓缓为陆统领补充完最后一句话。
  后来,陈为识找到他,上交了罪魁祸首的罪责及证据,他自己则跪在了那里,坦荡了自己的罪行。
  此后,闹市走马看花,遛马逗狗,飞扬跋扈的镇国公府二少爷消失了,变成了今日上进奋进,奋发图强的陈家二公子。
  殿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沉闷而庄重的翁响。
  陆统领走出来,遇到迎面走上来的荣盛。
  荣盛笑眯着眼跟他打招呼,“陆统领,事情禀报完了?”
  陆统领“嗯”一声,对他道:“荣总管,皇上估摸着一会儿会叫你进去。”
  “哎?”荣盛不解。
  陆统领却笑笑,摇头不语。
  他理了理身上的腰带,抬脚朝宫外走去,将要走出宫门,突然回头,遥望远处的钟粹宫,想到调查出来的那件事,他心间唏嘘不已,没想到,陈家那个富贵窝,却出来皇后娘娘这样一位与众不同的秉性女子。
  怪不得,皇上迟迟不舍得废后。
  依他看,这日后,废后一事也不会再提了。
  陆统领走后,荣盛满脑不明所以,陆统领在跟他打什么哑谜?
  突然,内里传出皇上的传唤声。
  荣盛浑身一凛,忙不矢走了进去。
  皇上:“备轿撵,去钟粹宫。”
  荣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又去钟粹宫?
  钟粹宫,陈以祯出来迎接皇上的时候,心里也在偷偷数手指,这个月皇上来这边的次数好似有些多。
  三次还是四次来着……
  迎上去,陈以祯恭敬给他行礼,“参见皇上,皇……”
  “不必多礼。”没等她行完礼,皇上便伸出手,让她站了起来。
  他背着手站在原地,见陈以祯欲要吩咐双姝上茶,率先开口,“不用上茶了,其他人侯在外面,皇后跟朕进去。”
  说罢,他背着手,一马当先进了殿里。
  陈以祯诧异,不过思虑一瞬,便应了皇上的吩咐,让所有人都守在门外,她自己,跟着皇上进了里头。
  皇上已经自觉在榻上坐好了。
  陈以祯无声咕哝,她也想坐着啊。
  “坐吧。”
  陈以祯猛然抬起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皇上平淡地眼示另一边,虽说不甚明显,但的确是让她坐下的意思。
  陈以祯当即欣喜,欢快地道了声谢便赶过去坐了下来。
  皇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还记得两年前的淮南贪污案吗?”
  陈以祯愣住,她想了想,问他:“皇上是指淮南水患那次?”
  “对。”
  “臣妾自然记得。”她不仅记得,还记得很深刻。
  “你,朕记得那时候你率先提出要说服你伯父,要彻查那次水患贪污案,你,为什么那么做?”
  陈以祯茫然不解地看他,不懂他为什么将老几年的事情翻出来了,“难道,臣妾做错了?”
  “没有,朕只是很疑惑,你应当知道,当年那场大案,你陈家也有许多近系官员落马,你可曾想过?”
  “臣妾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也没必要想那么多,那是事关一方苍生的大事,不是一方的利害荣辱可以囊括的,臣妾只知道,任何的政坛倾轧都不该建立在百姓的痛苦之上。”陈以祯老实回答。
  皇上眼神渐渐温柔下来,他望着她,许久许久,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朕还记得,当时陈为识主动进宫面见朕请罪,你为什么让陈为识来找朕?”
  他是镇国公府二公子,地位何曾崇高,别说认罪,便是不认罪又有谁敢说什么,何况他当时身体没好,便被陈以祯逼着来进宫面圣,亲自交代罪责,还说,任由他惩罚,她当真以为,他顾忌着陈家的势力,不会对他做什么?
  虽说,他的确对他轻拿轻放了。
  陈以祯瞪大眼睛看着他,许久,她轻扯嘴角,艰难道:“皇上,您怎么将老黄历翻出来翻来覆去地问?”
  “何况,这个问题,您当年不就问过臣妾吗?”
  是吗?皇上怔住,当年的记忆一片混乱,他早已忘了有没有追问过这个问题。
  所以,“你当时怎么回答朕的?”
  陈以祯低下头,轻声道:“没什么,做错事就要受惩罚,天经地义,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皇上凝神望着她,眼神认真,抿唇不语,她垂着眉梢,额头光洁,睫毛纤细浓密,鼻头一滴汗珠晶莹剔透。
  “如此,朕知道了。”皇上站起身,偏头望她,“你好好休息。”
  皇上离开了钟粹宫,回到了御书房。
  他一边处理政务,一边回忆当年,虽说陈以祯回答了,但他却直觉当年她的回答不是这个。
  但究竟是什么……他想不出来。
  怀揣着这个疑惑的皇上晚上入睡后,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当年。
  当时,他回到后宫,事情有了眉目,心情十分痛快开怀,在御花园闲逛的时候,遇到了带着一众奴婢和篓子出来捉知了的皇后。
  看到他,她身形纤然地过来请安。
  皇上好奇地望着她身后大大小小的工具,问她:“这是做什么?”
  陈以祯皱起鼻头,懊恼道:“睡个午觉,那些知了斯拉斯拉地叫,烦死了,我要将它们捉下来,烹炒着吃。”
  皇上惊奇,“那个东西还能吃?”
  “那是自然,皇上不知道吧。”她得意地昂起脑袋,阳光下,眼角眉梢瓷白得直晃人眼。
  皇上老实摇头,“不知道。”
  “那等我捉下来,我请皇上一块品尝。”
  “好。”
  “皇上,要不要跟我一块去捉?”她跃跃欲试地邀请他。
  皇上犹豫了会,缓缓摇头,“大庭广众,有失体统,算了。”
  陈以祯无奈地对他翻白眼,旋即,她摆摆手,叹气道:“算了算了,那我自己去了。”
  她转身往那边走,皇上却跟在了她身后。
  陈以祯转头看他,疑惑问:“你不是不捉吗?跟过来做什么?”
  “朕来观望皇后捉知了的英姿。”
  “哈哈,那你等着瞧吧。”
  他跟着她,眼看着她来到一处树木繁多,树荫荫凉处,摆弄身后一溜串大大小小的工具,同时将身后太监宫女使唤得团团转。
  皇上坐在亭子里,身前放置一壶茶,他端起来,慢慢品尝,嘴角笑意不知不觉盈了满面。
  过了会,跑来跑去的陈以祯出了一身汗,累得跑过来,趴在亭子周围的围栏上,仰头对他说:“皇上,给我倒杯茶呗。”
  皇上应声给她倒了杯茶。
  陈以祯一边喝茶,一边同他说话,凉凉夏日,水面处陡然掀起一阵缭绕的暖风,飘飘袅袅地环绕过来,撩起她身上的玫红色衣衫,她胳膊放在围栏上,脑袋趴在上头,莹白的小脸泛着红光。
  皇上盯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陈以祯,你为什么让陈为识来找朕认错?”
  你不怕朕大肆惩罚他吗?
  陈以祯愣了愣,倏忽,眼睛弯成两只月牙,她放下茶盏,磕在围栏上,发出“蹭”的一声脆响。
  暖暖熏风吹拂下,青丝在她身前缭绕,她的脸蛋上印染斑驳琐碎的阳光碎影。
  “你是他姐夫啊,姐夫教训不成器的小舅子,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昨天有事,今天将更新补上。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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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八章 
  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皇上张眼眺去; 外头黑夜沉沉; 独一拢孤月冷冷戚戚挂在高空; 任人瞻仰,观赏,回忆。
  凄冷的月色缓缓自窗棂流淌而入; 在室内映照下一片明暗交加的影子。
  盯着那拢阴影怔怔观望许久; 暗沉夜色中; 皇上突兀勾起嘴角; 脸上的神色叫人看不清:姐夫吗?
  宫外; 陈府。
  正厅内,陈为学神色沉重:“不好了; 信武侯看起来打算将事情闹大。”
  二夫人着急,“不是说不会影响到以后的写字吗?咱们家赔钱还不行吗?”
  陈秉和冷笑; “信武侯府跟咱们家一向势不两立; 好不容易逮着这个好机会; 不想着法整死咱们才怪。”
  “可是,可是这事原本就不是咱的错啊; 便是闹到金銮殿; 咱也立得住脚。”
  “问题在于; 这事除了识哥儿和方景山那边的人当时根本没其他人在场,要是方景山死咬着识哥儿不放,咱们又没有任何人证,那就真的成了案板上的鱼; 任人宰割了。”
  这也是众人所担心的点,一时间,厅内沉闷低落下来。
  过了许久,老夫人捂着额头,轻声道:“先告知娘娘吧,这事得让娘娘心里有个谱,说不准信武侯府就会把这事咬到娘娘头上,别忘了,瑞倪还是娘娘送给识哥儿的。”
  众人立时沉默下来。
  过了会,陈为识咬牙开口:“不管如何,我绝不会连累到姐姐身上。”
  钟粹宫,手里拿着信的陈以祯猛然起身,惊呼出声,“怎么会这样?”
  她放下信,愤怒又焦急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突然,停住脚步,转头问沛公公,“皇上现下在哪里?”
  沛公公回答:“皇上现下还在朝会上。”
  陈以祯抿住唇,沉默了会,嘱咐道:“等皇上下朝了,你记得告知我。”
  “是。”沛公公应下。
  然而,过了会,不等沛公公告知她,那边,御书房,御前的人却主动过来请她过去。
  双姝和双陆茫然疑惑外加担忧忐忑,“娘娘,皇上怎么会召您过去?”
  别不是,别不是要宣读废后……
  呸呸呸,不会的,已经安然无恙这么久了,皇上怎么会突然老话长谈,更何况,这些日子,皇上对娘娘,看起来还挺好的。
  陈以祯起身,冷着脸吩咐,“将本宫的凤袍拿出来。”
  “娘娘?”双姝吃惊。
  “去!”
  双姝犹豫了一瞬,虽然不懂娘娘为何这般庄重严肃,但最终还是选择听从她的吩咐。
  皇后一般有三套正装,一套是大婚或者登山大典等最为隆重的场合才能穿的衣服,一般一辈子也穿不了几次,一套是平常宴请命妇或者新年宴会等一些次等的场合穿的,也就是俗称的小凤袍,还有一套是最为普通,平日里在后宫就可以穿的比较正式的衣服。
  现在,她要穿的就是第二套凤袍。
  穿上明丽色华重凤袍,带上郑嬷嬷,双姝,双陆等浩浩荡荡十余人,她郑重端庄地朝御书房走去。
  一路上,枉顾太监和宫女瞠目结舌的表情,她冷着脸来到御书房,甫靠近,便听到里头吵吵闹闹的尖锐嗓音。
  听到这,她神色愈加冰冷,而后,缓缓迈了进去。
  她刚露面,里头顿时一肃。
  回头望见她这身衣服,信武侯府的人眼底立时浮起深深的忌惮和警惕。
  上首,皇上望着她一步步走进来,身上穿着隆重华丽的凤袍,神色郑重庄严,这个场景,不知怎么,他想到了大婚那日,那日,他便是立在最高处,亲眼见皇后一步步走过来,走到他并肩的位置。
  皇上神色恍惚起来。
  信武侯回过神,忙扯了扯身旁的方景山,两人一同下跪,“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以祯垂目看他,也不叫起,一时间,殿内陷入一种凝滞尴尬的氛围内。
  方景山屈辱地攥住拳头,额稍青筋紧绷,眼底血红一片。
  许久,陈以祯轻笑出声,“方大人眼神倒是好得很,隔着老远就认出本宫了。”
  信武侯愣住,须臾,谨慎回答:“娘娘说笑了,微臣怎会认不出娘娘呢。”
  “哦?原来方大人眼里还有本宫啊。”
  信武侯哽住,合着皇后在明里暗里敲打他呢,他心底里冷笑一声,拱拱手,道:“不敢,娘娘严重了。”
  陈以祯轻飘飘看他一眼,总算放过了他,“起来吧。”
  她上前给皇上请安,皇上看着她,吩咐太监给她看座。
  “皇后,方大人跟朕说的这件事还跟你有关,你坐下来听听吧。”
  “是。”陈以祯坐了下来。
  信武侯看了她一眼,眼底寒光冷冽,面上却平静规矩,详细将事情说了一遍。
  大致内容跟她收到的信里说得差不多,只是将其中关键几处改了改,更改之一,将一开始方景山找茬,识哥儿自卫才打起来这件事歪曲成方景山想主动找识哥儿和好,遂才放学拦住他,谁想识哥儿居然不识好歹上前就跟他扭打起来。
  其二,将瑞倪护主才猛然将他掀倒在地,换成识哥儿心思险恶,故意命令瑞倪上前将其扑倒。
  陈以祯呵呵,世上最不要脸的非信武侯莫属了。
  过了约一盏茶功夫,信武侯将事情讲述完毕,然后一脸沉痛地看向皇上,倾诉道:“皇上,上次犬子与陈二公子产生争执,险些将陈二公子打伤,回来后微臣使劲批了他一顿,犬子亦知道了自己的错误,这次,他本是听从微臣的劝告前去和陈二公子和好的,谁料想,谁料想……陈二公子心里便是有什么不忿只管朝臣来,臣这逆子便是再叫人怒其不争,但到底是臣亲生子,疼在儿身,痛在父心啊。”
  “皇上,您要给微沉做主啊!”
  陈以祯脸色瞬时沉下来,冷冷道:“方大人可莫要颠倒黑白,胡言乱语,怎么本宫听到的版本跟你讲述的不一样呢。”
  信武侯佯作眼角抹泪,呜咽道:“陈二公子是皇后娘娘亲弟弟,娘娘自然向着自家人。”
  陈以祯冷笑,“本宫自然向着本宫亲弟弟,毕竟识哥儿一向乖巧懂事,诚实稳重,比不得方三公子,世家圈里有名的游手好闲,骄奢淫逸。”
  信武侯脸一沉,张嘴反驳,“娘娘好口才,但事实真相在这里,便是娘娘舌灿如花,也抵挡不了陈二公子伤我儿的事实。”
  “事实?何为事实?你两片厚嘴唇上下一碰,口中浊气一吐,那便是事实吗?”
  “娘娘便是心中不忿,又岂能张嘴就诬陷辱骂微臣。”
  “呵呵,不敢,本宫这点相对比方大人的颠倒黑白又算的了什么。”
  …………
  眼见他们两位,一位当朝皇后,一位国之重臣,如今竟然在这御书房,商讨国事的重要场所争吵起来了。
  皇上闭上眼,喝住他们,“行了,一个堂堂皇后,一个信武侯,大庭广众之下,在御书房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也不嫌丢人。”
  陈以祯和信武侯对视一眼,陈以祯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
  信武侯恭恭敬敬朝皇上行礼,“恳请皇上给微臣做主。”
  皇上倚着把手,作沉思状,想了想,道:“这事,的确应如皇后所言,不能偏信一人之词,不如这样,朕命荣盛将陈家众人带来,你们当堂对质,届时朕再根据事情真相评判。”
  信武侯垂下脑袋,沉默了会,恭敬回道:“一切听从皇上吩咐。”
  哼,反正当时没人在场,只要他们家死死咬住这事不放,就不信陈家能翻盘,更何况,皇上一向厌恶陈家,这可不是区区一个皇后能左右的。
  陈以祯也没有任何异议。
  皇上当即派人去陈府带人,过了会,陈为识来了,跟他同来的还有陈秉和和陈为学。
  陈秉光怕皇上看到自己生气,再将怒气转移到识哥儿身上,遂就没来。
  望见来人,陈以祯激动地站了起来,她大概有大半年没见到家人了。
  来人看见陈以祯也很激动,只是他们压制着激动之情率先给皇上和陈以祯行了礼。
  皇上看到他们却神色一冷,再轻松惬意的心情都没了,他偏过头,不看他们,只冷冷道:“朕唤你们过来的缘由想来路上已经有人说清楚了,对于信武侯的说辞,你们可有其他异议?”
  陈为识神色一凛,立即上前,拱手行礼,“回皇上,草民有事要启奏。”
  “说!”
  陈为识站在那里,原原本本将事情真相讲了一遍,整个讲述清晰明了,条缕分明,神态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既没有因皇后姐姐在这里而傲慢失礼,更没有因皇上不喜他们家而畏畏缩缩,吭吭哧哧说不出一句话来。
  望着这样的弟弟,陈以祯欣慰不已,眼眶不知不觉热了。
  然而,言罢,信武侯却立即道:“黄口小儿,胡说八道,你们就是不想认罪,所以编排出了这么一个谎言。”
  陈为学反驳他,“难不成依着方大人的道理,只有事情对你们有利方才是真相不成?”
  信武侯冷哼道:“本官这里可不是只有嘴皮子,本官这里还有证人。”
  说到这里,他拱起手请示皇上,“启禀皇上,微臣这有几位证人,都是当日的见证者,还请皇上传召他们。”
  “证人?”陈为学抢道,“怕不是方公子的跟班吧,他们一向亲近方公子,所做的证词自然对方公子有利。”
  方景山忙道:“启禀皇上,那些人虽与臣子交好,但他们一个个都是诚实和善之辈,绝不敢撒谎。”
  陈为学冷笑,“他们亲近你,自然随你说了。”
  信武侯看他一眼,嘴角突然翘起,道:“此言差矣,谁人不知此次事件闹到了御书房,九五之尊跟前,谁敢撒谎,若他们胆敢撒谎,那就是欺君罔上,是大罪,是要受到严惩的。”
  他冷冷瞥陈家人一眼,讽笑道:“难不成你们觉得,所有人都敢枉顾圣上不成。”
  此言一出,陈家众人脸色大变,这话看着没什么,但结合陈家的背景,这话岂不是在皇上心口扎针,仿佛生怕皇上想不起来陈家的诸多罪责。
  他们脸色难看,呐呐不敢多言。
  上头,皇上脸色也不大好,不过不是为陈家那起子破事,而是信武侯那番话,若不是他亲身参与了那天的事,还真要被信武侯信誓旦旦的赤胆忠心所感动了,但实际上,呵呵,他们信武侯府才是这场闹剧中最大的欺君罔上之徒。
  不过他不着急,且继续看下去。
  见陈家人脸色难看,呐呐说不出话来,信武侯心下得意,上前一步,继续道:“诚如微臣那逆子所言,当时在场之人家世无不渊厚,教养更是严厉诚谨,那些人绝不敢欺君罔上,请问皇上,不知臣可将那些人带过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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