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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废后朕就心痛-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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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成,坏不坏皇嗣,就这么不一样?
  陈以祯面色木然。
  太皇太后沉吟,看向她,问她:“你觉得怎样?”
  陈以祯回过神,自然笑着应好,且抬起头,目露感激和坦然地看向皇太后,“多谢母后分担。”
  皇太后哼一声,别过脸,再次哼一声,“你只管照顾好身子,安生顺利地诞下皇长子即可。”
  陈以祯笑得乖顺,“臣妾谨记母后教导。”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一一叮嘱完毕,终于轮到了皇上。
  他站到她面前,幽黑沉静的双眼落到她脸上,她抬起眼,睁着清凌凌,温婉又些许难过的眼神跟他对视,他蓦然转过头,跟烫了一下似的,呼吸急促,竟一时不敢跟她对视。
  太皇太后眼睛微眯,心思一动,突然站起身,笑叹一口气,招呼皇太后和玮乐公主,“行了,既然已经探望过了,咱们就回去吧,别打扰皇后休息。”
  皇太后跟着站起身,望着皇后有些苍白的小脸,以及儿子好似黏在皇后脸上的模样,暗无声息叹了一口气,蓦然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想开了,通透了,消失不见了。
  她转过身,拍拍玮乐公主,“走吧,走吧。”
  等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玮乐公主全部走完,长春宫内顿时只剩下陈以祯和皇上两个人。
  陈以祯垂下眼,欲要坐起身下床,皇上忙上前一步,按住她。
  “别动!”
  陈以祯抿住唇,“臣妾应当起来给皇上请安。”
  皇上拧眉,“你是什么身子,难道不知道?皇祖母都交代你日后不需请安,朕难道会不听?”
  陈以祯无言看他一眼,抿抿唇,猛然低下头,眼角依稀闪过晶莹的泪光,似乎,他将她说哭了。
  皇上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脑袋里下意识反思自己,是不是说话语气太重了?
  哎,你这个笨蛋,本来打算这次过来就温声温语好生说话,好好道个歉,千万不能再惹她伤心了,你怎么,怎么那么笨啊!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道歉的话破口而出,“你别难过,朕错了,朕不该冷落你,你不知道在,这段时日,朕也是夜不能寐。”
  “吾思汝,甚矣!”


第八十五章 
  皇上深情款款说完,凝神望着她; 只能看到她头顶乌黑的秀发; 发顶干净洁白的发旋儿; 发乌黑似墨块,旋儿清透如荷蕊,两相交映; 愈发烘托得她清丽动人; 温婉明媚。
  突然; 她肩膀微微抖动; 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 啪嗒啪嗒不断砸下来,其中一颗恰好砸到皇上按着她的手掌背上。
  皇上这下彻底慌了; 手忙脚乱扶起她脸蛋,又用温润柔和的大拇指替她擦去泪珠。
  声音焦急; “你别哭; 朕错了; 只要你不哭,让朕怎么都行。”
  甚至; 甚至同意陈为学参与科举也无所谓。
  不过一普通举子而已; 他是抵触陈这个姓; 又不是怕姓陈的东山再起,他老子他都能干趴下,难道还怕他那个儿子不成。
  陈以祯抽抽噎噎,抽出手绢擦拭眼角的泪花;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哭得很莫名其妙,胆不知怎么,听到皇上服软的话,她就是忍不住委屈,忍不住难过,忍不住想哭。
  明明,过去那一个月,他们冷战期间,她心里苦闷不已,她都没想哭,但此时,他终于过来道歉了,她却觉得泪腺瞬时控制不住,不过眨眼,便已崩塌。
  皇上伸长手臂将她搂入怀里,嘴唇不住点在她发顶,嗓音轻柔而沙哑,“乖,别哭了,朕来晚了,朕道歉。”
  陈以祯心情稍稍平复,心里的委屈却愈显浓烈,她一把伸出手,推开他,眼眶红红。
  “你既然不打算搭理我了,还过来做什么?我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以前我也是自己一个人,过得自由自在,每天自然醒,想吃什么就叫厨房做,从来不会在心里窝憋心事。”
  她嗓音闷哑,哭音浓浓,“可是现在,现在我心里好难过,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皇上心里心疼,不顾她浑身抵抗,强行将她拥入怀里,只一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朕不该跟你赌气,你不知道,看到你满心满眼只有陈家,朕心里不知道有多妒忌。”
  抽噎声戛然而止,陈以祯愣愣抬起头,看向他。
  他刚刚,说了什么?
  头脑冷静下来,皇上表情渐渐空白,他居然,把他一直深藏于心底,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狼狈心里话说出来了!
  可是低眼,瞧见眼前愣愣的,收了眼泪,眼角红红,鼻尖红红,嘴唇微张,跟个小兔子似的陈以祯,他牙一咬,一狠心,继续道。
  “朕知道你难过什么,你难过朕居然监督你,甚至因为陈家的事,不搭理你。”
  “可是,朕要跟你解释一件事,朕不是特意监督你,而是有关陈为学能不能参与科举的事,有人捉摸不清朕的心意,遂就给朕递了封折子,顺便,将陈家貌似跟宫里递信这件事在上面提了一下。”
  陈以祯眨眨眼,眼睛渐渐清明,她轻抿唇,静静低下了头。
  皇上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头看她,柔声问:“你愿意,原谅朕一时想差吗?”
  陈以祯轻轻抽回手,吸了吸鼻子。
  皇上心一沉。
  “那你,以后还会随随便便给我脸色看嘛。”娇软滑嫩的嗓音蓦的响起。
  皇上神色一振,急忙提起精神,“自是不会。”
  陈以祯睁大清凌凌的眼睛看他,“也不许再监督我。”
  皇上摇摇头,“朕早就撤了。”
  陈以祯咬住唇,“那孩子,你喜欢吗?”
  皇上道:“朕心里,自是无限欢喜。”
  他嘴角一个浅浅的弧度,“朕对这个孩子,充满期许。”
  陈以祯忍不住嘴角微翘,不过稍即,她立即压平嘴角,脸色恢复严肃平整,只一双幽黑剔透的双眼无声盯着他。
  皇上心里忐忑,紧紧盯着她,再次问了一句,“你愿意,原谅朕吗?”
  陈以祯仍旧保持沉默,鼓着双眼,跟个小耗子一样,看起来还是很生气。
  皇上嘴里苦涩,心里也好似流进了苦水,又酸又涩,他好不容易将皇后的心捂热了,现在,是又要再次退回去了吗?
  “如果,你以后再这样对我,我就真的不原谅你了。”
  寂静无声的房间内,一道软糯轻巧的女声陡然响起。
  皇上猛然睁大眼,急切地看向她,待瞥见她脸上温婉明媚的微笑,心里更是一亮,他一把将她抱入怀中,“阿祯。”
  陈以祯嘴角梨涡点点,伸出双手,回抱住他,闭上眼睛,脸上流露出依恋的神态。
  过了很久,房间里响起她沉静舒心的话音。
  “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心里有多煎熬,我又委屈又难过,皇上,那是生我养我的父母家族,我要明明白白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放下他们。”
  皇上沉默着没吭声,过了会,才传出一道浅浅的“嗯”声。
  陈以祯立即从他怀里抽出来,眨着湿润的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你怎么不说话?你要是介意,咱们就此说清楚,我,我愿意成为一位相敬如宾的好皇后,只是,只是日后,你就莫要再跟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了,咱们不合适。”
  说着,她半垂下头,眼里泪汪汪,又是一副即将哭出来的样子。
  皇上叹气,环住她,嗓音低哑,“你想到哪里了,为人子女,孝敬父母家族乃是天性,朕都知道。”
  他自己就是一位子女,将心比心,若是有人阻挠他孝顺老祖宗和皇太后,他定然是不依的。
  只是,想到她的娘家人,他忍不住地连连叹气,甚至妄想地想到,如果她不姓陈,该多好啊!
  他摇摇头,不再作这种虚妄的,可笑的假设。
  里头狂风暴雨渐歇,听不到哭声和争吵声,双姝和双陆着急地围在门外,踟蹰了会,对视一眼,她们各自端着茶盏和点心走进去。
  “娘娘,可要传膳?”
  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上头两人,皇上面色沉静,眼神柔柔地望着怀中女子,而娘娘,许是刚哭过,眼角红红的,但此时满心依赖地倚在皇上怀中,脸庞红润,小嘴泛笑,怎么瞧怎么舒心。
  两位主子这是和好了?
  双姝和双陆再次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舒了口气。
  陈以祯不好意思从皇上怀里坐出来,应和她们,“摆膳吧。”
  双姝和双陆应一声,就要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皇上的声音,“等等。”
  双姝和双陆愣住,转身,恭敬低下头,静等皇上吩咐。
  “可有将御医的吩咐告与御厨,餐桌上万万不能出现跟皇后身体相悖的食物。”
  双姝回答:“回皇上,奴婢已将诸多注意事项跟御医提过,这些膳食也都经过御医一一验证。”
  皇上缓缓点头,皇后这个大宫女还是挺细心周到的。
  “做的不错,回头朕叫个懂医术的医婆过来,住在长春宫,日后每日用什么,用多少,都要有医婆把关。”
  双姝和双陆眼里闪过惊喜,忙跪下道谢,“谢皇上体恤娘娘。”
  陈以祯也悄悄弯起了唇,不过,对于皇上和双姝双陆的担忧,她倒没太放在心上,若是皇上后宫庞大,杂七杂八的女人较多,她当然会担心后宫争斗波及她腹中胎儿,但放眼去看,认真来说,皇上的后宫就她一个女人,她根本没必要担忧会有其他女人危害她。
  至于老祖宗和皇太后,她们比她更盼望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好好的,所以她并不担心。
  但不管怎样,对于皇上的紧张和小心,她还是很受用的。
  皇上留下来用膳,长春宫恢复到往日的热闹和喜庆,最重要的是,娘娘不再闷闷不乐,这些日子娘娘的不开心他们都看在眼里,心里是又急又无奈,现下,娘娘总算心情放晴,他们也都咧开嘴笑,放下心了。
  用过一顿舒心的膳食,皇上罕见放下朝政,在长春宫跟陈以祯腻了一下午。
  最后还是陈以祯忧心朝政,更忧心皇上会将今日堆积下来的折子放到晚上,通宵去处理,催着他离开,他才不得不离开。
  陈以祯走出来,送皇上离开。
  皇上却抬起手,让她止步,说:“天儿凉了,你注意保暖,不必亲自送出来。”
  陈以祯摇头笑笑,“哪里就这么娇弱了,你放心,我会保重自己,你也是,晚上不许熬夜。”
  皇上一笑,眨眨眼,“朕晚上过来就是了,你亲自盯着朕。”
  陈以祯嘴巴微张,稍即,恼怒地嗔了他一眼,真没想到,皇上居然同世上大部分男的都一样。
  皇上笑着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倏忽,居然停了下来。
  他没回过身,就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晕黄的灯影将他的身子拉得很长,倒影在地上,孤零零的,竟有种孤寥寂寞之意。
  陈以祯愣住。
  蓦然,皇上开口了,暗沉沉的声音在昏暗的天光下竟有种压抑的感觉。
  “皇后,你没什么话要说了吗?”
  陈以祯紧紧攥住拳,眼睛睁大,贝齿咬住下唇,心脏一点点下沉。
  “皇上,您是指,我,不,臣妾自称为‘我’的事吗?”
  她垂下眼帘,嘴里泛出苦涩,之前她太过伤心,以至于连一直小心谨慎的礼节都丢了,但当时,皇上没说什么,她就以为,以为他不在乎这些表面文章,却原来,他……
  额头突然被人碰了一下,跟前响起皇上无奈包容的声音,“净瞎想,朕哪有那么小肚鸡肠。”
  说着,他飞快凑到她耳边,悄声道,“以后,私下里,你不仅可以自称‘我’,甚至,还可以直呼朕的名讳。”
  朕姓连,名奕谟。
  满心愁苦的陈以祯登时愣住,睁大呆愣愣的双眼呆愣愣地看着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那还有什么事?


第八十六章 
  陈以祯歪在躺椅上,拧眉出神; 身旁双姝; 双陆和郑嬷嬷; 吴嬷嬷走来走去,忙个不停。
  郑嬷嬷嘴里还絮叨着:“娘娘身子不比平常,这过冬的炭火就该早些分发下来了; 回头就让小圆子去司务监通知一趟。”
  她说这话态度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满后宫统共就几个正经主子; 此时所有主子全部心思恐怕都放到了陈以祯这一胎上; 别说早些领取炭火这点小事; 便是陈以祯冬天想吃荔枝也得千方百计弄到宫里。
  吴嬷嬷跟着点头; “还有前些日子做的秋衣,到时候都要重新丈量尺码; 重新做。”
  双姝干脆提建议,“不如明日将针工局的人叫来; 一块儿将冬日的衣服做了得了。”
  郑嬷嬷摇摇头; 表示不赞成; “娘娘日后的肚子一天一个样,今儿个做的衣服明儿个不一定能穿; 到时候随时间再给娘娘做吧。”
  说着; 她不忘请教皇后娘娘的意见; “娘娘,您说呢?”
  陈以祯回过神,脸上一派疑惑的神情,显然没在听她们说什么; 不过片刻,没等郑嬷嬷将问题阐述一遍,她反倒垂下眼帘,半是请问旁人半是自言自语地答非所问:
  “你们说,皇上临走前究竟想说什么?”
  郑嬷嬷和吴嬷嬷对视一眼,沉默了会,摇摇头,笑道:“奴才哪里猜得到皇上的心思。”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娘娘您跟皇上都说了什么?”
  之前两个人在屋子里嘀嘀咕咕那么久,娘娘还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在外面听着真是胆战心惊,提心吊胆。
  陈以祯抬起眼,顿了顿,摇头,“没什么。”
  说完,她突觉身子疲惫,便扶住额头,挥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
  郑嬷嬷等人弯下腰,恭敬地应了声是。
  诸人恭谨矮身退下的时候,双姝依稀还能听到娘娘在自言自语:皇上究竟想说什么……
  陈以祯想了两天也没想通,但皇上那天晚上走时摇摇头并没说什么,过后想当然也不会告诉她,遂三四天过去她也没想到之后就将这事放到了脑后。
  反正,依照皇上的态度,应当不是什么大事。
  如此,转眼间,一个月眨眼即逝。
  皇上有喜的消息终于缓慢传到了世家耳朵里。
  依着俗礼,有喜前三月不能声张,不然孩子受惊,说不得就不愿意投胎到这户人家了,遂即便皇后娘娘有喜是举国欢庆的大喜事,但老祖宗怕有个万一,并没敢声张,还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叫过来,嘱咐了一通,严防死守决不让将消息流露出去。
  世家能在一月后知道消息已经是他们经营有道。
  知道这个消息的瞬时,他们面色一呆,脑子里下意识反应:假的吧。
  皇上和皇后成亲三载,同床共枕三载都不能有孕,现在好不容易陈家倒台了,即便后来皇上对皇后态度改变,也不过一年余,皇后就有喜了?
  随后,意识到,这是事关皇家血脉的大事,皇室比他们更谨慎小心,绝不可能出现差错。
  所以,这也就是说,这个消息是真的喽。
  呆愣迷茫不敢置信过后便是,满腔的悲愤嫉妒,对自家在后宫无人更无皇嗣的悲愤,更是对陈家的嫉妒。
  陈家上辈子拯救过天下吧,所以才会这么好命,媲美造反的大罪降下来,因着宫里皇后,只被皇上撸去官职搜走泰半家产,就没事儿了,还能没事人似的在京城西买一栋宅子安心养病,还能有事没事进宫跟皇后联系感情,甚至现在,皇后居然顺利有孕了。
  他们当初对选秀之事没有太过坚持一是因为皇上态度坚定,显然不是听他们劝说的主儿,二来就是,皇后的不易孕体质。
  皇后进宫三年都不曾有孕,他们纷纷猜测,皇后估计身子有问题,不然陈家肯定比他们更盼望有一个孩子保证自己的地位,皇后怎会迟迟没有子嗣。
  因此,他们妥协了,低头了,因为他们坚信,即便皇上此时坚持不选秀,但一年过去,两年过去,甚至三年过去,皇后迟迟无孕,难道他还能坚持不选秀吗?
  就是他坚持,老祖宗和皇太后都不会同意。
  他们小算盘打得很好,但现在距离当初提议选秀才多久,有半年吗?
  难道上苍注定陈家要崛起?
  浓浓的悲愤嫉妒之后便是满腹哀怨和不甘,为何,为何这样的际遇不能轮到我府?
  一时间,他们看向陈家的方向都痴了。
  何府。
  自从得知皇后怀孕的消息,何有容便坐于梳妆台前,怔怔地,一眼不错地盯着镜中模糊的容颜,过了许久,她慢慢抬起手,两根手指缓缓描过眉梢眼角,俏鼻粉唇,这张精致画一般的容颜一直都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但半年前的选秀,让她矜持又天然的自傲折了一段,如今,仅剩的骄傲也全部被命运狠狠磋磨没了。
  她闭上双眼,嘴唇剧烈颤抖,眼角两滴泪珠渐渐滑落。
  屋子外,一个着俏碧色衣衫,梳两髻头的丫鬟着急地走来走去,一会儿伸直长长的脖颈,探头探脑地往里窥探,一会儿又缩回脑袋,摇头晃脑哀声叹气。
  她是何有容的贴身大丫鬟,阖府上下也是数得着的大丫鬟,但这段时日,准确来说,自从选秀风波过后,她的眉宇便没有展开过,身为姑娘贴身大丫鬟,她比别人与何有容更亲近,也更加了解她那,痴妄的想法。
  照她来说,自家姑娘什么都好,便是宫里那位,也是配得上的,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计谋好不如命好。
  想再多都没用,她家姑娘,没那个命啊!唉!
  她闷着头,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脚尖,脑子里无数想法翻来覆去滚个不停,突然,里头好似响起了一点动静。
  身子一动,她立即靠过去,紧紧贴在门上,果不其然,不是她幻听,里头果然传出动静,不再是一派沉寂了。
  她尚未惊喜地弯起唇,就听里头传出姑娘镇定自若,恍如无事的声音。
  叫她进去。
  “哎!”她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姑娘?”她老老实实站在后头,半搭着眼小心翼翼瞅姑娘的背影。
  姑娘那一头黑辫子真黑顺光滑啊,准确来说,姑娘浑身上下哪处不精致不完美,活脱脱一个值当进宫的美人坯子啊,但可惜,可惜了。
  “你去跟母亲说,”何有容的声音再次传来,她的声音顿了一下,但也只一下,便沉静平稳地继续说下去。
  “跟母亲说,林家的帖子,我接了。”
  丫鬟缓缓张开嘴,愣愣地盯着姑娘沉默的背影,恍然间,她眼睛一花,姑娘的身影逐渐模糊,远去,不知不觉,脸上居然布满了湿润。
  她猛然低下头,半是惊诧半是心酸地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湿润。
  她怎么哭了?她为什么要哭?为什么,心里那么难过?又是,为谁而难过?
  她立在这里,似乎依稀能察觉到姑娘满腹说不出的苦涩,她的姑娘啊,终于学会认命,学会跟现实低头,终于要放下自己那痴妄荒唐的心事了。
  轻轻低下头,她哑着嗓音应了一声,“是,姑娘。”
  林家的帖子,是为他家嫡长子相看嫡长媳。
  何有容怔怔的,不知不觉松开手,帕子无声而落,她的身子也脱了力般颓丧下来。
  ——————
  可能是月份浅,也可能是照顾得好,更可能是这个孩子本就是个省事孩子,陈以祯怀孕一月有余,却好似没个把事儿似的,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老祖宗见之不由握住她的手连连称赞,“知道心疼母亲,可见是个孝顺孩子。”
  玮乐公主好奇地睁大眼眸,“有了喜肚子就会一天天大起来吗?”
  便是皇太后,亦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关心之情,“没有异常是好事,但有喜后一般喜食辛辣酸涩之物,你别不是为了顾及皇后的端庄和颜面,刻意将这事压了下去。”
  玮乐公主暗恼地拉扯她衣袖,“母后!!”
  陈以祯转过头,没搭理皇太后隐晦的关心,微笑着跟老祖宗说话。
  她不傻,知道皇太后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的亲孙子,她替孩子感激她,但站在她的立场,她们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融洽和谐的婆媳。
  转眼间,九月到了。
  回到长春宫,听到双陆无意间提及今儿个是九月初四了,陈以祯抿住唇,沉默无声地走到窗前,无声凝望了许久。
  双姝将双陆扯出来,狠狠拍打了她两下,怒道:“你说你,能不能管住你那张嘴巴,你那张嘴巴惹了多少祸事心里不清楚吗?”
  双陆委屈,“我怎么了?我只是提了一下今儿个是几月几,有什么啊?”
  “有什么?”双姝恨铁不成钢,“你莫不是忘了秋闺是什么时候?”
  双陆蓦然瞪大眼睛,“九,九月底。”
  “知道你还说!”说着双姝就捂住心口直呼胸痛,“你知道娘娘一直为大少爷的事忧心,这几日好不容易将这件事给忘了,你居然又提起来,你是生怕娘娘想不起来啊,娘娘还怀着身孕,若是一个心情不好动了胎气,我看你拿什么谢罪?”
  双陆鼓圆两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后面,“我,我……”
  “我什么我!”双姝下意识扭头,紧接着,眼角瞥到一角明黄色衣衫,心口一惊,甚至来不及思考,一个“扑通”,便跪倒在地,声音惶恐,“参,参见皇上。”
  上头久久没有传来皇上的声音,双姝心口跳个不停,又是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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