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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公,公公苏-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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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然。”苏瑾连立即点头,为了叫她放心,又保证道:“过了年关……”
说着顿了顿,看着惠明紧皱的的眉头,苏瑾只觉这时间不会叫她满意一般,又重改了口:“不出这个年关,我便叫魏氏因病再迁出去,等到了外头,即便病死也无人会理会,若你慈悲,想留她一命,到时想要如何收拾也都成!”
听着这话,贤妃娘娘非但出面为苏公公将魏氏要去了万禧宫,且还连何时叫魏氏病重、甚至病逝都能叫苏公公掌控一二。
苏公公与贤妃娘娘、瑞王爷,关系已到了这般地步了?
可分明苏公公已然是御前的总管太监,在内官里已算是最顶头,又深得陛下信重,连与宫女“对食”这样的错都不追究不说,甚至反给赏了宅院。
苏公公为何,还要与贤妃瑞王凑到一处,牵扯进这般要命的事里……
惠明的心下越发担忧,只是这等事一时并不好说出口,加之出了兴隆门后,苏公公所定下的宅子便已在眼前,惠明便也未再继续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应了。
“师父姑姑乔迁大喜!”
两人还未到门口,早已等在门外的元宝便满面带笑的迎了过来,笑呵呵的单膝跪地问了个安,再起身之后,才忽的从苏瑾与惠明的面色上察觉到不对,面上的笑意便猛地一窒,一时间显得有些滑稽。
苏瑾面无波澜,侧身瞧了惠明一眼,便与她低头介绍道:“便是此处,与兴隆门不过几十步路,拐了这个弯,便也安静了许多。”
到底是她与苏公公日后的住处,饶是心存担忧的惠明,此刻也忍不住的抬头看去,的确如苏公公所说一般,虽在兴隆门外的景巷尽头,但在墙根下却是一颗格外宽阔的金桂,在这样的天儿里都还有零落的绿叶挂在枝头,想必等得天儿再暖和些,定然会是一派郁郁葱葱,花香锦绣。
而苏公公选下的宅院大门,便正在这桂树之后,因有树枝的遮挡,不是细心留意的,甚至都不会发觉这还躲了一处小院。
“这地方当真不错。”还没进门,惠明便忍不住的赞叹了一句:“若是再早几月,只怕满院子里都是桂花的香气了!”
看出惠明面上的满意并非作假,苏瑾的心内也略微放松几分,又领着惠明再往里进。
顺着不算开阔的石阶木门进到院内,再绕过一方遮目的石屏,惠明便是眼前一亮,只觉豁然开朗一般,四四方方的庭院,虽丁点儿称不上富贵豪奢,但也是干干净净,平平整整,前后也有游廊相连。
“日后我住前院,你在后宅。”苏瑾立在原地等了几息功夫,等着惠明大致扫过,便也并没有带她在前院细瞧的意思,径直当前领着她顺着回廊经过一间垂花门,一道青石甬路径直通向后院。
后头却又比前院精致许多,院外植着阔叶的美人蕉,又摆了各色盆景,西侧还有一方花架,只是这个时节还是满架干枯,惠明不及细看,当前的元宝便又已低眉顺眼的开了屋门,打起门帘儿静静等着她与苏公公进内。
后头便是一明两暗的三间房舍,虽天色还未全黑,屋里却也已用火烛燃的灯火通明,惠明迈过门槛方一站定,抬头便忍不住轻轻倒吸了一口气,一时间几乎有些不敢再继续往前。
一进门瞧见的是待客的正厅,脚下便已厚厚的铺着秘底飞天云纹羊毛毡毯,正中端置一长三足麒麟献瑞铜熏炉,这会儿正一丝丝的冒着缕缕清香,侧立紫檀细格博古架,格内花瓶摆件件件精致,无不讲究,略偏些是一硬花黄檀罗汉榻,两边满满当当放着些靠背引枕,榻中放了一方梨花小案,案上则又摆了一方很是小巧的青玉棋盘,棋盘旁立着素色的细颈青釉小圆瓶,斜斜着插着几支红梅,惠明未曾怎么读过书,但瞧着这场景,却能感受到了什么是意境二字。
这间屋子,或许还比不得万禧宫与乾德殿的天家富贵,但其中相差,只怕也并不算多了。
只这一间正厅,便叫惠明在门口站住了脚步,忍不住的抬头看向一旁的苏公公:“苏公公,这屋子……”
苏瑾只在原地极有耐心的看着她,目光专注的彷佛闪着波光,只叫惠明顿了半晌方才继续道:“这屋子只怕太好了,我不过是……”
“不过是些寻常东西罢了,算不得好。”
彷佛能猜的到惠明接下来的话一般,素来冷清的苏公公第一次开口打断了她的自轻之语,看向她的眼神越发认真:“我坏了你的名声,本就已是对你不住,若再连几间住处都敷衍了事,只怕我此生都于心难安。”
不过几间住处罢了,如何还扯到一生上去……苏公公说得这般郑重,直叫惠明一时都有些回不过神来,愣了愣,才有些心虚道:“只是这些东西摆设,我瞧着比宫中也不差什么……”
惠明不动步,苏瑾便也陪着她立在门口,听着这话,便又抬头环顾周围,话中似乎带了几分追忆之色道:“这些东西,原本都是镇国公府上珍藏,这几年来,陛下零零碎碎又赏回我许多,我祖上多年积累x有些东西,的确是不必宫中差了。”
不妨还有这般的来历,惠明越发觉得满心不安:“既是公公的旧物,本该珍藏才是,怎么好给我用?”
苏瑾闻言却是微微垂了眸,他在惠明面前一向不愿露出这般阴鸷之态,但此刻竟还是忍不住的面色晦暗:“镇国公府都已不存,人都亡了个干净,藏着这些这些死物又做什么?”
苏瑾说着看向惠明,却又咽回了心中的一句失礼之语——也只有用在你身上,才是最合适不过。
惠明的确是第一次在苏公公面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可心下非但未觉惊慌畏惧,甚至想着苏公公的身世经历,只觉满心里都泛着一股酸涩难言。
“并,并未亡干净。”惠明说着顿了顿,抬头看着苏瑾,终究还是没忍住的隔着衣袖,轻轻抓住了苏公公消瘦的小臂,话中只带了前后两世的执念所攒下的复杂情意:“还有苏公公你在,只要苏公公太太平平的活着,镇国公府便在,除非您也不在了,只有您也不在了,那才当真是什么都没了!”
第40章
未料到惠明会忽的触碰自己, 苏瑾的浑身都是猛然一僵,分明惠明抓着的是手臂,可却彷佛有一股子热腾腾的热浪直冲进了脑子似的, 虽然耳中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她的话, 一时间竟是都没法意识到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直到惠明察觉到苏公公的沉默,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松手退了一步,顿了顿,却还是又叫了一句:“苏公公。”
被抓的紧紧的手臂忽的一松,苏瑾回过神来, 有些怅然若失的背过手去, 将被惠明抓过的地方紧紧的贴在自己身上, 低头仔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之前苏公公一言不发的这反应叫惠明只觉着自己方才实在是太过失礼,直到这会儿见他答应了方才松了一口气,只是想到了上辈子苏公公英年早逝的下场,神色还是越发庄重了起来, 又开口道:“再没有什么比好好活着更紧要了, 公公只有日后都好好活着,所有事才会有指望不是吗?”
惠明还从来不曾这般郑重的与他说过话, 苏瑾静静地听着, 想要答应,可张开口后,嗓间却是艰涩的几乎发不出声音。
只有他也不在了, 才是当真什么都没了,人活着,便都有指望吗?
苏瑾垂了眸,可是他活着又有什么用处呢?堂堂世袭罔替的镇国公府,如今只剩他一介阉人,费尽了心机,求得在仇人整日在仇人面前奴颜婢膝的“体面,”丢尽了祖先的颜面,这,也叫活着?也叫指望?
苏瑾苦涩的抬了抬嘴角,他打从等着太子“病逝,”当机立断借着陛下那一丝愧疚爬到御前起,心下便没想过自个的性命,皇家,夺位,千百年来,多少世家权贵都在这样的漩涡里被吞了个干净,何况他如今一介奴婢之身?早在一脚趟进这一汪浑水之时,他便知道无论结局如何,他自己都注定了定然不得善终。
若是拼着他一条性命,能报得他苏家一百六十三口的灭门之恨,那自然是侥天之幸,若是拼尽了性命也不能够,他一条贱命也不过是烂如草芥,散的无声无响原也是应当,如寻常宫人一般烧成灰烬,倒入枯井,也是他的命数罢了。
只是此刻看着惠明透彻的好似能一眼见到底的目光,苏瑾却发觉自己也当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来,他心下只如坠入无底的深渊,面上却只露出了再温和不过的笑意来:“你说的是。”
苏公公的态度温和的只如一阵拂过脸颊的春风,叫惠明也忍不住的慢慢放松了下来,也忽的觉着到自己这么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一番话,甚至还抓着苏公公胳膊不放实在有些没道理,便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头:“我失礼了,公公莫怪。”
“怎会?”苏瑾的神色越发软了下来,见惠明没了旁的事要说,便十分善解人意的也退了一步:“时候不早,我叫人给你送些热水,你早些歇着。”
“是,苏公公也早些收拾。”
出了门,苏瑾立在门口住了脚步,左手忍不住的握住了方才被握过的小臂,指尖微微摩挲,似乎还留着些她方才触碰过的暖意,烧的他刺刺麻麻的,好像还有点痒,却偏偏叫人舍不得放开。
若是再这般下去,他只怕,就当真舍不得死了罢,苏瑾紧紧捂着这暖意,彷佛略一松手便会被这冷风吹个干净似的。
在惠明身边在这般下去,什么复仇申冤,什么镇国公府的名声清白,他只怕要当真全都抛在脑后,只要能如此刻这般与惠明待在一处,能时时看着她,听着她说话,他恐怕当真会不顾一切,就这般苟且偷生,在她身边活一辈子了……
不过,若当真那般活下来,只怕惠明就该觉着困扰了吧?
离开了惠明的身旁,苏瑾动摇的情绪便又渐渐平静下来,最终,便只如冰石一般坚硬。
他素来极有自知,更明白自己对于惠明的情意已近偏执,若不是深知自己不得善终,若是他日后都这般活着,只怕他总有一日,总有一日会要控制不住自己,不满于只在一边远远的看着,直到忍不住伸手纠缠,直到毁了她。
那可不成啊,苏瑾的眸光越沉,何必呢,惠明干干净净的姑娘家,家中父母俱全,有亲有友,而他这样一个半截身子已经陷入泥沼的人,又凭什么拉了惠明一块下水?
也只有惠明是他唯一一块干净的地儿了,他希望自个的喜欢,是能叫惠明过的好,叫她欢喜,而不是一厢情愿,反累的她一身艰难。
苏瑾一步步的下了台阶,便彷佛是从这身后的温暖里离开,一步步走向屋外的晦暗严寒。
—————
看着苏公公出了门去,惠明压下自己这一路的担忧,只转身往东面寝室行去。
寝室南北通透,靠着东头是一张楠木架子床,下设两只小凳,另一面放了长桌一张,桌上规规矩矩的放着些砚台笔格、水丞镇纸,也是纯色玉石为主,瞧着清清爽爽,并不繁复,没有座椅,只窗下放了一张湘妃长榻。
陈设虽简单,但细节之处却是格外精细,小窗条几上摆了汝窑青莲浅口坛,坛内悠悠游着几条拇指大小的鲜红锦鲤,床头的仙鹤九转古铜花樽盈盈开着两支梅花,墙角里飘着袅袅青烟的缠枝镂空翠叶熏炉,壁上正正的挂了一副九九消寒图,已然按着日子,涂去了十几日,甚至一旁还有她做了一半的绣棚。
比起正厅的富贵来,这寝室便显得随意温馨,不像是今日才住人的模样,倒放佛是主人常住许久,今日不过是久别归来一般。
惠明抿了抿唇,轻轻摸了摸手下按着她的喜好挂起的叠翠云锦帐,她前后两辈子,几乎都消磨在了宫里,固然从未少了衣食住处,甚至在后来成了御前掌事女官之后,也在西侧所里独占了一方小院。
但惠明却一直清清楚楚的知道,那不过是暂居,只是方便服侍的一个歇息的地方,并不属于她,她住在那些地方,也从来不曾像此刻一般,这小小的一间寝室属于她,是按着她的心意摆设布置,这一切只叫她生出了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彷佛间……竟像是有了自个的家?
惠明摇摇头,掩下了自己这莫名的妄想,只挽起袖子,利落的收拾好了铺盖。
苏公公与她都身为宫人,自然不好再明目张胆的从宫中再调宫人服侍,前几日元宝便告诉了她,苏公公在这宅子里收留了些年纪已大,宫中待不下去,在宫外却也没有亲朋可以收留倚靠的老人,平日里慢慢做些看门洒扫的活计,权当是有一处容身之处。
因着这样的缘故,倒是不必自己去干打水烧火这样的粗活,惠明洗漱妥当,吹熄蜡烛,躺在床上想着苏公公,辗转反侧了半晌,便也缓缓睡了过去。
许是苏公公将这寝室处处都安置的细致妥当,虽是第一夜,惠明却也睡的很是踏实,等的她按着往日的时辰醒来起身,再收拾妥当后想着去与苏公公打个招呼时,却只是元宝嘴里得知了苏公公已走了约莫一刻钟功夫,临走时吩咐给她备了早膳。
惠明闻言低头算了算,也立即记起了今个正是大朝会的日子,苏公公身为御前总管,今天的确要更早些入宫,也怪她,才离了御前十几日,竟是都已忘了个干净!
惠明颇有几分后悔,只暗暗记下了苏公公起身的时辰,决意日后定然要与苏公公一并起身用膳进宫,又想着今日若是能早些下值回来,定要提早为苏公公备好晚膳一起用了,也好能说说话。
不过今日已然迟了,惠明眼下却也只得自个用了半碗清粥,便也匆匆入了宫。
惠明一早进宫,便正是康太妃起身的时辰,虽太妃虽然只那她当成一个闲人,但惠明在这宫中几十年,却不是那等行事轻狂,旁人不管,便当真闲散混日子的性子,主子心里怎么想她没法子干涉,但既然明年上给了她这个贴身大宫女的差,即便并不给差事,她也依旧按着时候候着,丁点儿不曾怠慢。
这般直等着康太妃用罢膳,有了空闲,惠明才又往后头静芳斋里行去,才刚到了门口,便看见王嬷嬷着急的迎了上来,拉着她急急的开口道:“哎呦,可算是来了,你快去劝劝,殿下没见着你,这一早上,硬是不肯起来,水都不肯喝一口,动都不动一下的!”
听着王嬷嬷这话,惠明愣了一瞬,便也立即明白了其中缘故。
小殿下的性子虽与常人不同,却最是个习惯于尊时守序的,只要没什么人或者事阻碍,他每日的衣食住行,日常起居,都会按着固定的时辰的进行,周遭伺候的人也是一般,最好是按着小殿下的习惯定时出现,若是有事或是休息,莫看小殿下从不理人,她也需提早与小殿下禀报清楚,若不然,到了第二日,便能从举动细节里,看出殿下的不悦,且因他口中不言,只是自个憋在心里,实际上便更是难受。
而惠明因着前天一早,苏公公往静芳斋里送了棋盘与棋谱来,小殿下已连着好几日都一心钻在这黑白的方圆之间,加上惠明昨日里因为余甘的话,满心里只是记挂着苏公公,昨日离宫时,便并没有特意与小殿下去告辞,解释清楚自己这大半日都不在的缘故。
惠明心下暗暗摇摇,便也答应了一声,动步接着往侧间行去,进门之时,还在思量着怎么才能哄的小殿下高兴,等的当真抬头看到床榻上的小殿下时,却是反而一愣。
她当初的狐裘,虽因王嬷嬷病重先给王嬷嬷用了保暖,但以王嬷嬷的性子,又哪里舍得用这般的东西?只等着身子略好些,便清扫干净,给小殿下床榻上铺了上去。
自从有了苏公公的照拂,静芳斋里的炭火便未曾缺过,屋里不算冷,加上铺盖暖和,如今小殿下便是一身单薄的素色里衣,有些委屈一般的,屈膝坐于洁白似雪的狐裘之上,头发也没梳,好在小殿下睡相一向老实,倒也不显杂乱,只顺顺的垂在狐裘上,乌发白裘相互映衬着。
小小的一只,迎着晨曦抬眸看过来,只觉唇红齿白,乌发如瀑,因着长相太过漂亮,恍惚间只像是那身下的白狐裘成了精。
第41章
看到这样的小殿下, 惠明一愣之后,第一个冒上心头的念头,却是能生出这样好看漂亮的孩子, 也难怪田贵嫔那般烦人的性子行事, 竟也能在陛下跟前得宠许多年了。
哪怕换成了她, 对着一位青春年少,宜喜宜嗔,且比七殿下还要精致漂亮的豆蔻少女,哪怕性子骄纵了些,也是要比寻常人更添几分容忍的。
只不过, 换成如今容貌已毁了大半, 还那般只会怨天尤人, 整日的骂人埋怨的田贵嫔, 那就当真是剩下惹人厌了。
这样的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惠明便也摇摇头,将只在记忆里想想就觉着头疼的未来“田太后”抛去了一边,只慢慢上前, 在小殿下的身边坐了下来, 略等了一会儿,方轻声开了口叫了一声:“殿下?”
七殿下眨了眨眼睛, 却仍旧低着头, 一言不发。
惠明便也正了面色,也没找理由,很是干脆的的径直道了歉:“昨个我出宫去了, 忘了与殿下禀报一声,是我的错,殿下您别生气了可好?”
七殿下仍是一派沉默,惠明却早已习惯,还是极有耐心的默默等着,果然,约莫十几息的功夫过后,小殿下便慢慢的抬起头,用那双水润润的透亮星眸看着她,瞧了片刻后,便微微张了口,似乎要说什么一般。
十多年来都守在小陛下身边,惠明早已将小陛下所有的性情习惯,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琢磨了个透,这会儿眼看着时候已经不早,他便没等着小殿下再一句句的慢悠悠说出来,只是极有把握的又继续道:“我明白,殿下且放心,我日后再不如此了!若是有事,定然提早告诉殿下,必不叫殿下白白等我一遭!”
小殿下是从来不会在意旁人抢去了他的话头的,事实上,小殿下极其不爱说话,若是你能不必他开口,便径直明白了他的意思,再替他说出来,小殿下才更是会乐得少说几个字。
便如同此刻,听了惠明这样的保证,七殿下便又重新闭了口,慢慢的点了点头,算是就这般认下了她的道歉,揭过此事不提。
惠明便就又忍不住的露出了几分笑意,小殿下自来便是如此,虽然性子怪异,莫名其妙的讲究又极多,但同时却也极容易讨好喜欢,便如同她今日这事,虽然因着她的疏忽叫小殿下不高兴了,但只要事后认认真真的好好道过谦,日后也注意些不要再犯。
小殿下即便自个心里仍旧格外难受,但也会不再责怪你,说了过去就是过去了,他只会自个默默忍着这不痛快消去,更不会如宫里某些主子一般,将这事记在心里,在你头顶上吊着,指不定什么时候便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
自然,这认错与保证却也需要是真心的才行,莫看小殿下在旁人嘴里“无知痴傻,”但谁是真心对他,他心内却也明白的清清楚楚,他只如一汪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湖水般,不单自个是清澈透亮的,也能明明白白的将旁人的面貌心肠照出来,这样的人,当真是叫人不得不生出满腔的喜爱。
“还是你有办法!”
虽已不是第一次看到类似这般的场景,但一旁的王嬷嬷却还是忍不住的赞叹了几句,便也上前重新拿了外头的衣裳上前,与惠明一道帮着套了衣衫,王嬷嬷又拿了木梳给小殿下梳理头发,惠明则转身去将闻在火炉般的的早膳端了过来,等着小殿下洗漱过后便能立即入口。
惠明身上到底顶着在康太妃面前贴身伺候的差事,也并不能时时都待在这静芳斋里,守着小殿下用过早膳之后,便也仔细的与殿下说明了自己之后夜夜都要出宫,等的早起服侍过康太妃才能再来伺候陛下的事,耐心的等着小殿下答应了,才又起身去了前殿当差。
康太妃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曾理会她,惠明也不在意,只是按着贴身大宫女的规矩,太妃在殿里,她便在殿外候着,太妃出门,她便在后头跟着,这般一日的功夫转瞬便也过去,她看着时候不算早,便又去寻了半萍,算是了了今日的差。
半萍自然不会拦着,惠明见状便也自个转身,干脆出了长兴宫,往西边自个先回了景巷。
昨日因是第一日,惠明才等着苏公公特意带路,他们两个不在一处当差,上下值的时候本也不同,惠明今日自然便不再麻烦,只趁着天色还亮时,当前回了住处,一进门,便按着自个今日一早的打算,去厨房里挽起袖子,净了手,决定亲自给苏公公做一碗面吃。
惠明进宫后便是绣女出身,自然也不善厨艺,但好在她进宫前也已十岁,乡户人家,这个岁数也已跟着娘亲在灶头学着帮忙,还算是有些记忆,更莫提一旁还有灶上的一位厨娘帮手,因此这会儿进了厨房倒也丁点不慌,一面回忆着一面动手,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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