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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公,公公苏-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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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显然也瞧见了一旁的惠明,两人目光相遇,仍旧是他微微颔首,便立即转身进了御前,几句话功夫又请了太医进去。
再过片刻,方才端水捧帕的几个宫女便也都退了出来,静静立在了惠明几人身后,接着便是陛下身边贴身服侍的魏姑姑,出来确认起了惠明几个准备的衣裳饰物,看起来,是病情已缓了不少,已有精神召见外臣。
惠明稳稳立着,任由魏姑姑一样样的查看,原本以为不会有什么毛病,谁知对方再看见她拆下的玉扣之后,却是微微皱了眉,担忧道:“你拆了这同心扣,知道的是你仔细,可若叫不知道的看了,说不得就成了粗心大意,连脱了扣的发带都往陛下身上用,岂不又是咱们的错处?”
“在陛下身边伺候,肯用心自然是好的,只怕用过了,便是自作聪明了。”魏姑姑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轻声细语,温柔小意,可那说出的内容,却是叫人越听越是心惊。
上一遭,她没有多事的拆了玉扣,魏姑姑当众说她当差不够仔细,这一次,她按着魏姑姑的意思做了,竟是又落了个自作聪明,有意卖弄的心性?
惠明面色未变,可端着漆盘的手心却是微微用力,甚至都不需抬头,都已清清楚楚的察觉到了周遭同僚的宫女们看向自个的不喜目光,甚至连刚才的苦口余甘两姐妹,都有意无意的让了一步,离得她更远了一些。
不错,御前的宫人,本就是百里挑一,最是出不得差池的地方,她靠着与苏公公“对食,”一步登天的且罢了,偏偏当差的这般处处不妥,说不得一个不好还要遭了连累,哪一个能当真乐意的?厌烦疏远,简直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
如此说来,她上辈子在乾德殿内,一直被众人有意无意的孤立,除了她自个满腔心事,行事不讨人喜欢之外,又有多少,是有旁人在中别有用心的针对挑拨?
重活一回,若是还察觉不出魏姑姑佛口蛇心,对她的有意中伤,惠明就当真是在御前白当了这么年的差,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再将魏姑姑之后的行事在心内好好的过上一遍,惠明的眸光便越来越沉。
她上辈子固然也察觉到了魏姑姑对自己的不放心与不满,但身为御前掌事女官,不喜欢她这么一个靠着“对食”到御前的宫女也的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若不是因为重生的机缘,惠明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以魏姑姑这样的身份前途,会对她宋惠明一个小小宫女这般处心积虑的暗自诋毁。
若不是时候不对,惠明简直都有些受宠若惊。
心中诸多念头纷纷闪过,但对着眼下这般情形,惠明却也只是低头垂眸,正待先按着规矩谢过了对方的“好意,”日后再论时,一旁便又传来了苏公公那微沉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第6章
“这是怎么了?”
惠明闻声看去,果真是苏公公正静静的立在幔帐前,想必是当差劳累,面色显得有些憔悴,他长得白,眼底的青色便显得格外明显,不过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占便宜的,叫一身修长的暗红长袍衬着,这样的疲惫憔悴落在他的脸上,竟也显出几分别样的风姿来。
惠明微微抬眸,还未来得及开口,便看见魏姑姑满面温柔,上前朝着苏公公轻轻摇头道:“不过些许小事,我一会儿与陛下解释明白,说清是惠明的一番忠心上进就是了。”
苏公公垂眸看见脱了玉扣的发带,自以为明白了其中缘故,却并不看惠明,只是上前一步,几乎带了些歉意的朝魏姑姑欠了欠身:“新人不懂事,还劳烦姑姑担待。”
像惠明这样的御前女司听来气派,但若放在外头的权贵人家里,也不过就是主子跟前能领上差事的二等丫鬟,能立到主子跟前,但真正伸手伺候主子的“大丫鬟,”还是要说眼前魏姑姑,与另一位许嬷嬷同为掌事女官。
这两位姑姑便是惠明几个御前小宫女们的顶头上司,只不过因为魏姑姑有陛下金口玉言许下的贵人位分,相较之下更显尊贵些,也正是因此,若是乾德殿宫女中的第一人对她处处针对,惠明日后的日子便必然不会好过。
但这些是对她们这等宫女,苏公公身为日日跟在御前的大总管,权利甚至还在魏姑姑之上,宰相门前七品官,莫说魏氏如今还未成贵人,便是日后当真封了妃嫔,对上御前最重用的苏公公,也照样得十分的客气。
果然,对着苏瑾的这般态度,魏姑姑连忙福身回了一礼,声音姿态都越发温婉谦让了起来:“本就是应当的,莫说你还开了口,我自然上心。”
如今对着魏姑姑这般小意,苏公公竟也面带微笑,十分客气的又谢了两句,这般的言行,丁点不像是他素来寡言冷清的性情。
显然,苏公公这么做,是因为她。
对着魏姑姑的有意找茬,惠明除了几分不明缘故的莫名之外,其实心内并没有太多的波澜,莫说她是重活一回的人,同僚们的孤立冷待,对现在她早已无关痛痒,只想想一年之后,陛下驾崩,魏姑姑跟着殉葬的下场,惠明对着眼前魏姑姑的为难,都完全能做到不以为意——
毕竟,谁会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太多呢?
可看着苏公公对魏氏的这般低头感激,惠明一愣之后,却是又忍不住的对着莫名刁难她的魏姑姑生出了几分真心的怒意来。
苏公公上辈子是否也这般的为她担待过?上辈子她全不在乎,可如今想来,上辈子她频频“出错,”类似这样的场景,显然发生过不止一次,更莫提,听着魏氏的话头,显然,苏公公是之前便刻意拜托过魏氏,请她照顾担待刚来御前的自己。
可是魏姑姑呢?一面嘴上答应,受着苏公公的感激与人情,另一头,却是仗着苏公公无暇顾及,背地里口蜜腹剑的对自己挖坑刁难,表面上还似乎是她蠢笨的处处出错,反叫她魏姑姑看在苏公公的面子诸多担待,翻过脸来又累的苏公公对她越发承情感激!这般的小人行径,叫她宋惠明成了一个麻烦无用的累赘便罢了,又将君子端方的苏公公置于何地!
“本是姑姑吩咐陛下身子不爽利,不许带这些咯人的累赘,却不想奴婢竟是听岔了姑姑的意思,多亏姑姑提醒,只是奴婢蠢笨,日后还请姑姑吩咐更明白些。”想到这,原本打算就这么让这件事过去的惠明便也忍不住开口辩驳了一句,她自个的名声倒无妨,但无论如何,总得要苏公公知道魏姑姑的装模作样,上一辈子之所以叫苏公公被瞒了那么久,倒有多半是她顾忌苏公公“图谋不轨,”自个也从不开口多说的缘故。
果然,这会儿听到了她这句话,苏公公的神色便是一凝,扭头瞧了她一眼,面上便露出几分深思来。
一旁的魏姑姑瞬间皱起了眉头,看向苏公公的面上带了几分慌乱,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解释,帐内两个司寝宫女便已退了出来,言说该进内为陛下梳洗更衣。
陛下当前,便是再大的事都要暂且放下,魏姑姑强撑着面色摆摆手,惠明便重新退后,与苦口余甘两姐妹一并垂眸入内,这次因有贤妃娘娘亲手服侍,就连魏姑姑都插不进手,惠明更是退到了最边,只垂着眸,用余光打量着许久未见过的陛下与贤妃娘娘。
“祖宗保佑,可算是见好了。”贤妃娘娘看着能起身换洗的陛下,直激动的眼含热泪。
陛下已是知天命之年,如今病了这么一场,便越发老态,尤其是与侍立一旁的苏公公比在一处,竟是越发显得大腹便便,五官垂坠,整个人都似是从内里头烂开的果子,隐隐已透出一股衰败之气来。
贤妃娘娘却不同,虽也是徐娘半老的岁数,但身形却依旧曼妙,面上难免有了些细纹,却反而因此透出鲜嫩少女们难有的风情韵味来。
这样的贤妃娘娘,对着这样的陛下还能满目的情意绵绵,这作态也当真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
等到发现自个竟是这般腹谤君王,回过神的惠明便又忍不住的一愣,上辈子时,陛下在她心里那可是真正的神仙天子,莫说现在,便是最后当真病的口歪眼斜,涕泗横流之时她也仍旧是满心的恭敬畏惧,丁点不敢逾越了规矩,更莫提生出像方才那般的冒犯念头。
原来重活一回,不光眼界阅历不一样,就连胆子都能变的这般大了么?
就在惠明暗自诧异的功夫里,前头陛下已经洗漱妥当,在一旁贤妃娘娘的搀扶下转去了暖阁里靠着,苏公公见状微微低头:“陛下身子好转,几位娘娘们定然满心欢喜,陛下可要见见?”
虚弱的陛下摆了摆手,声音还是含着东西般的囫囵不清:“都回去,叫几个小的过来。”
病了这么久,刚一好些就要召见儿子?一旁的贤妃娘娘眼睛一亮,只不过陛下话里的“都”显然也将她包含在内,便是心中再是百般心思,面上也只得小心翼翼的叮嘱宫人几句,便起身施礼,退了出去。
惠明跟着宫人们一起曲膝送出了贤妃,便也依次退出殿外,陛下这会儿是暂且用不着她们了,不过等会若是用膳歇息,或是召见外臣需要更衣,她们还是得候着伺候。
刚在是陛下面前,众人都不敢放肆,这会儿一出了殿外,司食司衣的宫女们便不约而同的凑在了一处,压着嗓子谈笑闲话,却单把她一个孤零零的留到了最后,苦口余甘清早还能对她笑笑,这会儿却是赶路一样的离得远远的,简直像是唯恐她上去搭话一般。
显然,就算有她方才的辩白,可是得罪了顶头上司魏姑姑,这些同僚们照样不敢再多理会她。
惠明对此并不意外,见状她也不留在这碍事,回到后头隔间收起漆盘,便在专门的柜子里寻了浅口青釉瓷圆瓮,打算出去兑点温水回来清洗玉佩,谁知刚寻出了冰釉菊纹圆瓮,一转身却是撞上了一道黑影。
惠明猛地被吓了一跳,怀里的圆瓮都险些脱手,好不容易在一最后刻握住了,瓮下也几乎同时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托了起来,惠明松了一口气,抬头一看,果然正是该在暖阁伺候的苏公公。
“你…这是要清洗玉饰?”见惠明端好了瓷瓮,苏公公退后一步,话中带了一丝犹疑。
惠明瞬间明白了苏公公的意思,这差事她现在自然熟悉,可按着这辈子的时候,刚来御前的她应当还没学到清洗养玉这一步!
“是,前几天,跟着秋芽学了些,今个有空,便试试。”惠明手心一紧,话出口后却连自个都忍不住低了头,试试?陛下身上要用的饰物,哪一件不是价值千金,叫她一个手艺不精的宫女拿来试试?
苏公公的面色果然有些古怪,只是沉默片刻后,还是先提起了方才的事:“魏氏那,是我疏忽,倒连累了你,我……”
“无事的!”
听出了苏公公似乎有道歉的意思,惠明连忙插口打断了他,重活回来,对苏公公感激报答还没有眉目呢,她哪里还能让恩人再与自个说对不住?
想到了前世苏公公的“恩情,”惠明的面色愈发认真:“是魏姑姑心口不一,欺上瞒下,哪里能怪您?说起来,能到御前,已然多亏公公您了提携,之前奴婢不懂事,竟从未与您道过谢,公公千万莫怪。”
看着对自己福下身的惠明,苏瑾的面色一愣,伸手想扶,却是不知为何在接触到对方胳膊的一刹那又缩了回来。
前几天对他都是不假辞色,避让躲闪,这会儿倒是学聪明了些,学会客气周旋了?苏瑾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罢了,筹谋费神,他已然沦落至此,又注定前途凶险,何必再叫她这般担惊受怕?
察觉到苏公公的动作停顿,惠明不禁抬头,正撞进了他一双幽潭般的凤目里。
对着惠明闪亮的目光,苏瑾眸光便又是一沉,手下紧握着腰间的如意节,几乎是逃避般的又连退几步,原本还想说说她还不会清洗玉饰的事,这会儿竟也全然说不出口,正巧外头传来元宝寻人的叫声,苏瑾微松口气,便又转身消失在了帘外。
“师父,信王爷与瑞王爷都到了。”元宝恭敬禀报。
苏公公只微微点头,便又平静吩咐道:“你去宫务府,叫他们再送几套陛下的饰物来,要这会儿立刻就能用的。”
“啊?这,原本该是魏姑姑的差……”元宝疑问的话只说到一半,看见苏瑾面上的冷色便是忽的一窒,连忙低头应下:“是。”
作者有话要说:
被心上人一眼看的小鹿乱撞的苏公公:你,你尽管试,试坏了还有!
第7章
惠明自然不知道苏公公已经在为她洗坏饰品后的结果做起了准备,她司制坊绣女出身,手稳心细算是最起码的,相较之下,只要知道步骤,清洗玉器这等小事自然也不算什么,唯一有些麻烦的,是这玉器清洗之前,要在化了明粉的温水里侵泡半个时辰,而这后殿隔间里不止放了陛下的饰品,还有这两日要更换的龙袍衣衫,为了防止这些东西沾上烟火气,隔间里决计不能点火盆。
乾德殿里燃着地龙,人倒是不冷,但这样的天里,温水却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凉下来,需人一次次的端来更换。
惠明是个勤谨的,宁愿自个多跑两趟,也不会偷懒敷衍,这样来回的次数多了,第二回换水便远远的瞧见了现在夺储的两位热门——
信王与瑞王。
信王出自中宫继后的肚子里,占了半个嫡出,瑞王却是出自最受宠的贤妃娘娘,如今又占了长,先太子病逝后,陛下久久不立新太子,这两位各有依仗,已几乎是水火不容,就是来陛下这请安的时候都是赶在一起,彷佛只要差上那么几步显得自个的孝心被比下去了一般。
虽然脑海里早已记不清这两位的身材相貌,但对这么一对难兄难弟,惠明也并没有细看的兴趣,当下只是立在廊下远远的行了个礼,正待起身,拐角处又来了一行人,周遭刚直起身的宫人侍卫又纷纷对抱着襁褓的奶母行礼问安:“见过九殿下。”
当今陛下共有五位皇子,原本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与陛下伉俪情深的先皇后娘娘嫡出的先太子,三岁上就被立为太子,只可惜却已经去了,剩下的除了信王瑞王,以及住在康太妃宫里,天生“痴症”的七殿下,就是这位最小的九皇子。
九皇子还没出周岁,只能抱在奶母嬷嬷的怀里,陛下的老来子,原本是该最受宠的,但可惜九皇子出生后便天生体弱,这体弱还不是随口说说,而是当真多病多灾,身边一刻都离不得太医,口中一日都离不得药水,还不到一岁就已经在地府门口转了十几圈,活到现在都是在与天挣命的程度。
因着这样的缘故,陛下对自己的小儿子并不敢太过留情,除了吩咐太医署仔细照看外,也就是遇上年节时,趁着天气好才能看上一回。这一次显然是陛下的重病将九皇子的生母吓的不轻,听闻召见皇子,这便忙不迭的冒着小皇子吹风犯病的风险,叫嬷嬷抱着来“请安。”
不说岁数,就是只看着九皇子的身子,信王瑞王两人也并不将这个小弟弟放在眼里,当下反而满面关怀,只一副好兄长的样子与嬷嬷细细问起了九皇子的身子膳食。
惠明虽然离得远,但宫里规矩,主子们在前头说话,除非是带着十万火急的差事,否则是肯定不能扭头就走的,而等着她端着水瓮规规矩矩的立着,等着两位王爷在廊外展示够兄友弟恭,带着弟弟一起进了殿内后,瓮里的水都早已冷了下来。
惠明无奈叹了口气,顺手将冷水倒进了一旁的松树根下,便只得转身又回了接热水的茶房,在等着水滚起来的功夫,不期然便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陛下方才是召见所有的儿子,如今信王瑞王,连襁褓里的九皇子都到了,那同是陛下儿子的七殿下,会不会来?
想到这,惠明的动作不禁一顿,若是她现在在七殿下身边,但凡小殿下情绪稳定,是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过来请个安的,毕竟七殿下自从三四岁迁至康太妃宫中后,就再没有见过陛下的面,且七殿下这情形还与九皇子不同,九皇子虽极少面圣,但陛下心里却对这个小儿子是怜惜记挂的,宫中上下也丁点不敢怠慢了他,莫说怠慢,因着九皇子纸糊一样的身子,甚至有时候比对待中宫主子都要上心,唯恐一个不好会遭了连累。
七殿下却又不同,陛下对这个患了“痴症”的儿子早起了厌烦之心,即便某一日当真去了,想来陛下也不会当回事,底下人自然也不会有多上心。
但越是这般的情形,便越发该过来请安,见面三分情,能见面,宫里便不敢十分轻视,毕竟是皇子,万一哪一日七殿下开口告上一状,便是只为了皇家体面呢,陛下也决计不会看着自个的儿子一件像样的冬衣都穿不上,日子自然也会更好过些。
只是,田贵嫔目光短浅,整日在冷宫里只是愤懑怨望,把自个失宠的缘故都归结为七殿下不争气,却是从来不曾留心过七殿下的处境,想来,今日八成是不会带七殿下过来请安了……
想到这,惠明暗暗一叹,但以她现如今的身份,却也是并没有什么旁的法子,换过温水后,只是继续回去后槅间接着洗起了玉饰。之后两位王爷出宫,陛下又召见了外臣,重新更衣,惠明重新进殿伺候了一回,便眼看着已快是午膳的时辰,她都早已忘记偶然想起的七殿下时,竟是不期然在殿外当真那个单薄瘦小的身形。
是七殿下?
惠明细细看了好几眼,确定了院里那孩子当真就是她昨日特意去看的小殿下,只不过比起昨个的瘦弱单薄,今日似乎在马甲里头又套了棉袄,棉花厚实,虽然难免显得臃肿累赘,但这样的天儿里却也足够暖和,这会儿正低着头,安安静静的被身边的嬷嬷牵着,乍一瞧来,也与寻常的孩子并没什么差别。
七殿下竟是还有能老老实实,叫人牵着手的时候?
惠明睁大了眼睛,又转了目光,仔细看了看牵着七殿下的嬷嬷,岁数看着也不小了,挽着圆髻,一身规规矩矩褐色夹袄,虽然发间斑白,但一身都利利索索的,圆圆的面上带着三分讨好,三分笑意,看起来很是和蔼慈爱。
可是这个嬷嬷,惠明上辈子在七殿下身边却是从未见过。
“给七殿下请安。”殿内的苏公公许是听到了禀报,匆匆几步行至阶下,单膝虚点行了个礼,一旁的惠明阻拦不及,忍不住的也跟着上前了几步,本以为到了不熟悉的乾德殿,又有生人这般突然靠近,七殿下定是要害怕不安,甚至挣扎躲闪的,谁知道小小的七殿下除了身子突然紧绷之外,竟是再没有别的异常反应!
“苏公公安。”惠明这时已经行到了跟前,便一眼看见这嬷嬷仿佛无意的动了一步,便恰好挡在了七殿下身前,十分恭敬的与苏公公说起了话:“陛下这些日子龙体欠安,殿下一直很是记挂,只是没吩咐,也不敢来打扰,今个听闻陛下病愈召见,殿下高兴坏了,特地来与陛下请安,还望公公通传一声。”
以七殿下的年纪,这番话其实本该他自个来说的,不过七皇子天生痴症,众人都听说过,苏瑾见状也是面无异色:“陛下正在与方将军说话,这会儿许是还顾不得七殿下。”
那嬷嬷并不意外,咳了一声又接着道:“殿下不敢打扰,咱们就在这等着就是了。”
苏瑾顿了顿:“既如此,请殿下暂去侧殿用盏茶。”
惠明微微皱眉,侧殿常有宫人进出,很是杂乱,对旁的主子来说,这些习以为常的宫人们自然算不得什么,可若是七殿下,还真不如就在院里,毕竟这样的天儿里,宫人们怕湿了鞋,都宁愿绕些路走回廊,院里头反而空荡荡的,要清静的多。正担心时,便见对面的嬷嬷躬了躬身,声音虽有些虚弱,却拒绝的客气却坚决:“殿下性子腼腆,就在外头等着就好。”
惠明对这嬷嬷简直有些刮目相看,虽看着不起眼,甚至有些失礼,但她所有的一言一行却恰好对七殿下是最好的选择,想来七殿下这会儿能好好的待在这里,定是与她对小殿下的了解照料脱不了干系。
只是,这样的一位嬷嬷,为何在她过去康太妃宫里的从未听说过?若是这嬷嬷一直在,许是七殿下的病情,或许也不会厉害到之后的那般程度?是调出了旁的地方,还是……惠明看着还在轻咳,似乎有些不舒服的嬷嬷,心中不禁生出了些不好的猜想。
见两人不领情,苏瑾也并未多说,只淡淡点了点头,便又按着规矩低头后退两步,这才转身打算重新进殿伺候,谁知才刚转过身,便就迎面撞上了离他不过几寸的惠明。
苏瑾身高七尺,惠明站在他的面前,低头便正好能看见她的发辫,十五的少女还未长成,迎着初冬的薄阳,蓬松的发顶竟好像是雏鸟细软的绒毛,朦胧间,叫人忍不住的想要将她轻轻拢在掌心,再死死按住,即便是折断了她的毛羽也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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