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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有喜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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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大理寺查到什么?”
“这些日子,太子和沈少卿时常一起查案,想来有些进展。属下不敢太过靠近,因此并不清楚他们究竟查到了什么。”
慕容彧点点头,无影无声无息地退下,随之进来的是小英子,是内侍总管刘安差他来的。
小英子的声音尖细而柔软,“禀王爷,今日太子殿下在宫内遇刺,还受了伤。”
“哦?”慕容彧剑眉微压,“太子伤势严重吗?可有捉到刺客?”
“当场抓到刺客了。奴才并没有亲眼目睹,总管大人说太子殿下的伤势并不严重。”小英子回话。
话刚落地,他就觉得眼前扫过一阵玄风——一团玄色的风,金蟒腾空飞去。
上书房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人。
第1卷:正文 第039章:风波四起的晚膳
落日熔金,西天铺开千丈云锦霞绸,又似天庭的仙子遗留一截艳红云霞仙绸,璀璨壮美,气象万千。
金紫的霞光笼罩了皇宫,琉璃瓦粲然流光,辉煌巍峨。
慕容辞和沈知言从书房出来,看见如意匆匆赶来,便问:“怎么了?”
如意的面上满是忧虑,低声道:“御王到了,正在大殿等候殿下。”
慕容辞眉心微蹙,他来做什么?
如意又问:“殿下,御王在这儿,要传膳吗?”
方才,慕容辞见日薄西山,而琴若不会那么快回来,就吩咐如意传膳,邀沈知言一起用膳,等琴若回来。
“传膳吧。”
慕容辞示意沈知言,一起踏入大殿。
殿内,慕容彧坐在一张雕椅上,由于殿外的夕阳余晖金紫辉煌,殿内显得幽暗,他被暗影笼罩,那张雪颜是何神色,分辨不明,只觉得冷峻如浮雕,从一团灰黑迷雾里慢慢浮现。
沈知言躬身道:“下官拜见王爷。”
慕容彧起身,并不看他一眼,淡漠的目光落在她面上,“听闻殿下遇刺受伤,本王代陛下来看看殿下的伤势。”
“王爷有心了。本宫没事,皮外伤罢了。”慕容辞冷淡道,“天色将暗,王爷还不回府吗?”
“沈少卿可是在查案?”慕容彧云淡风轻地问,言外之意是,他还没出宫,本王急什么?
“本宫还有事要与知言协商。”她坦荡荡地看着他,坦荡荡地下逐客令:东宫不欢迎你。
沈知言在一旁赔笑,觉着两颊笑得快抽筋了。
他一直觉得御王的一言一行有点古怪,却又说不出哪里怪异。
好比现在,他觉得御王那双深黑如渊的瞳眸好似要吞噬自己,又觉得空气里好像飘着淡淡的酸味。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无从捉摸,可是很真实。
“殿下,不如明日一早我再进宫。”
虽然他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喜怒而改变自己,不过天色将暗滞留东宫总是不好。
慕容辞含笑看他,“琴若很快就回来。”
这一笑,宛若朝阳破晓的第一缕霞光,瑰丽壮美,美不胜收。
慕容彧第一次觉得沈知言非常的碍眼,为什么殿下对着他笑得这般明媚欢欣?
而她面对自己,不是剑拔弩张,就是冷言冷语、不假辞色。
如意带着一众宫人捧着晚膳走到大殿前,却不敢进去,在一旁等着。
晚膳的香气袅袅飘出来,随着晚风飘进大殿。
慕容辞立即产生不好的预感,如意来得真不是时候,这厮不会……吧。
果不其然——
“沈少卿要在东宫陪殿下进膳?本王早就饿了,也在东宫随便吃点儿吧。”
慕容彧风光霁月道,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眼神似笑非笑,邪气横溢。
她的唇角抽了抽,“王爷赏脸,本宫求之不得,就怕东宫的膳食不合王爷口味。”
他昂然道:“本王不像某些官家子弟,自幼锦衣玉食,锦绣堆里长大,吃的精细,穿的绵软,出门有香车软轿,骨头都软了。”
沈知言觉得,如若自己没会错意,王爷指桑骂槐的是自己?
慕容辞的眼梢也抽了抽,高贵冷艳的摄政王也会讥讽别人这么低端?
“王爷自幼效力军中,练就一副铮铮铁骨,下官钦佩,也一直神往边境军旅的铁血与风沙。”他言笑有度,笑意清浅,玉树莹然似月下临风。
“如意,布膳。”慕容辞冷声吩咐。
如意带着一众宫人鱼贯而入,很快便把一碟碟美味佳肴摆满膳案。
之后,如意和两位宫女装好三碗米饭,摆好银箸,退后几步站着。
三人入席,慕容辞笑道:“王爷,知言,无需客气。”
这声“知言”,和方才那一声,一样的清脆温柔,听在耳里,慕容彧觉着格外的刺耳。
沈知言喝了一口芙蓉羹,含笑赞叹:“这芙蓉羹风味绝佳。”
慕容彧手持一碗白米饭,盯着笑意滔滔的沈少卿,眉宇冷如寒霜。
沈知言立即从明媚春日直接跳到瑟瑟深秋,低头扒饭。
慕容辞舀了三勺羹,放在他面前,“知言,尝尝这个碧涧羹。”
“多谢殿下。”
他受宠若惊地品尝了一口,又是一番赞美加感叹,然后不着痕迹地瞟一眼旁边的男子。
慕容彧把白瓷碗递给她,却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做什么?”她多少猜到他的意图,却故意不解地问。
“碧涧羹。”他低沉道,简单的三个字干脆利落。
夕阳坠落,西天唯余一线云霞,整个皇宫笼罩在黛青色的天光里。
殿内昏暗,宫人掌灯,绘着凤尾竹的茜纱宫灯散发昏红出的光影。
他俊颜冷冷,几抹红光流闪,似添了几分暖色。
慕容辞把整个碧涧羹放到中间,意思是让他自己舀。
沈知言低头喝着羹,不敢抬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觉着这顿晚膳越来越没味道了。
如芒在背的滋味能好受吗?
不对,是芒刺在胸。
慕容彧眸色沉了几分,自己舀了两勺碧涧羹,优雅地喝了。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一道清脆如银铃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人未至,声先到。
宫里这般叫唤慕容辞的,只有昭华公主。
眨眼间,慕容裳提着曳地纱裙一阵风似的奔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因为疾奔,她的双腮红扑扑的,飘着两朵艳艳桃夭,颜色风流娇艳。
“太子哥哥,王爷……”
她盯着慕容彧,忽然觉得这样冒冒失失的,便娇羞地垂头,柔腮的桃红颜色更深了。
慕容辞明知故问:“皇妹,你这会儿来,有要事吗?”
昭华的心思,她岂能不知?
许是昭华得知慕容彧来东宫“探病”,她也跟着兴冲冲地跑来,只为能“堂而皇之”地跟他同在一个屋檐下。
“听闻……太子哥哥遇刺,受了伤,臣妹来看望太子哥哥……”慕容裳痴迷的目光终于从他身上移开,也缓过气了,摆起皇家公主端庄矜贵的风范来,娇柔地问,“太子哥哥,你的伤势没大碍吧。”
“本宫没事。”慕容辞微微一笑。
“好香啊。太子哥哥,臣妹还没用膳,可以一起用膳吗?”
慕容裳客气地问着,若是以往,她早就不客气地坐下。
现在,慕容彧在这儿,她自然要摆出矜持高贵、大方得体的公主形象。
沈知言见她说话的时候,娇媚的目光悠悠荡荡地荡向御王,猜到了几分。
慕容辞颔首,慕容彧悠然吃着,优雅迷人,周遭发生的一切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慕容裳坐在他身旁,宫人连忙为她添了碗箸。
慕容辞与沈知言对视一眼,看懂了彼此的眼神。
虽然慕容彧没有看他们,但眼角余光迤逦扫去,看见了他们的眼神互动。
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这些膳食味同嚼蜡。
慕容裳的目光基本粘在他面上,就跟牛皮糖似的,美眸里只有他一人,进膳根本是心不在焉。
“王爷,行刺太子哥哥的刺客是什么人?”她娇柔地问,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
“公主应该问你的太子哥哥。”慕容彧淡漠地回答,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醇厚。
她好似第一次听见这迷人的声音,看着他的美眸似夜空繁星,星芒璀璨,还冒出粉红泡泡。
慕容辞和沈知言再次对视,很是无语。
这个问题不是应该问当事人才对吗?
“王爷,那个刺客为什么行刺太子哥哥?”
慕容裳眨巴着水汪汪的美眸,微笑甜美得腻死人。
慕容辞和沈知言唇角狂抽,接着默默扒饭。
慕容彧并没有回答,修长的手指端起白瓷碗喝汤。
“王爷,那个刺客行刺太子哥哥,是不是宫里不太平?本宫的惊鸿殿会不会有事?会不会也有刺客行刺本宫?”慕容裳卷翘纤长的睫羽如蝶翅般一扇一扇的,柔美动人,“天黑了,稍后王爷能否送本宫回惊鸿殿?
“本王会多派几个侍卫护送公主回去。”慕容彧并不生气,瑰美俊颜似一朵凌霜傲雪的寒梅在昏光暗影的雪地里绽放。
“这个碧涧羹本宫最喜欢,王爷你多吃点。”
她拿过他的白瓷碗,把剩下的碧涧羹悉数倒在碗里,然后递给他,笑得明媚灿烂,“王爷,吃吧。”
慕容彧接过白瓷碗,却站起身放在慕容辞面前,沉朗道:“殿下吃得少,把这些吃了吧。”
沈知言用食指摸摸鼻子,慕容辞不动声色道:“本宫饱了。皇妹,不如你吃了吧。”
慕容彧吃过的碗,鬼才吃!
慕容裳堆满甜美微笑的俏脸终于有了一丝改变,撅起红唇,不乐意了。
因为他竟然把她的心意送给别人!
即使那个“别人”是她的太子哥哥,也不行!
不过,看在太子哥哥让给她的份上,她不计较!
再者,这是御王用过的碗,有他的口水,那岂不是正好?
想到此,她端起白瓷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碧涧羹,好像这是人间极品珍馐,是仙界赏赐的千年珍露,要仔仔细细地品尝、回味,才能不负美意。
沈知言受不了地低头,无视她的夸张表演。
慕容辞无语地扶额,忽然觉得芒刺从对面刺过来,她悄然抬眸,看见慕容彧目光如利剑,直刺自己的脑门。
第1卷:正文 第040章:她看上的男人
西天燃尽最后一线流火云霞,夜幕如墨蓝色锦绸铺展无垠,星辰渐次亮起。
宫人奉上茶水,把杯盏碗碟撤下。
四人在大殿分宾主落座,一时无话。
慕容裳端着茶盏,潋滟含情的眸光悠悠荡荡地荡向旁侧的轩昂男子,慕容彧。
沈知言坐在他们对面,暗中打量昭华公主。
为了来见意中人,她精心打扮,不比那日宫宴的盛装打扮差。
上身是海棠红织金荷叶袖夏衫,下系同色绣海棠春睡百褶纱裙,飘逸,柔美,将她婀娜纤细玲珑的身段展露无遗。她明艳照人,肤光胜雪,飞天髻上一支海棠金钗与衣裳相得益彰,娇艳柔软,眉目含笑。
那双灵气四溢的乌亮眸子斜斜瞟向慕容彧,卷翘的睫羽一扇一扇的,更添几分灵动之美。
慕容辞心里不爽,晚膳都吃完了还想怎么样?赖在这儿不走吗?
这么干坐着也没趣,慕容裳笑得眉目飞飞,“王爷,太子哥哥,不如我们手谈几局吧。”
如此,她就能留在慕容彧身旁,红袖添香,红尘为伴,岂不美哉?
“本宫还有要事与知言协商,皇妹,改日本宫再陪你手谈。”慕容辞站起身,客气道,“近来宫里不太平,王爷可否护送皇妹回寝殿?”
“也好。”
听见这话,慕容裳喜上眉梢,心里乐滋滋的,想象着稍后他们一起回到惊鸿殿,她邀他进殿品茗手谈,他们一边品茗一边眉目传情,或是一边手谈一边郎情妾意……
她相信,今夜一定可以把他迷住,一定可以让他喜欢自己,对自己刮目相看。
从今往后,他们会经常见面,会情深意切,很快就会谈婚论嫁。
慕容彧神色淡淡,招来侍卫,吩咐道:“你们几个护送公主回去。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慕容裳正在做斑斓美梦,乍然听见这话,面色一变,差点儿跳起来。
他不护送自己回去?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知言暗暗思忖,在意中人面前,骄纵任性的昭华公主会不会动怒?
慕容辞也很想知道这个皇妹会有如何应对,冷目旁观。
顷刻之间,慕容裳立即意识到自己不能在慕容彧面前失仪,要保持端庄得体、美丽高贵的公主风范,因此她装出一副娇弱惶惧无助的模样,娇柔道:“太子哥哥遇刺,本宫实在忐忑不安。”
她弱弱地看向慕容辞,凄楚可怜道:“太子哥哥……”
殿外,琴若往殿内张望了一眼,尔后退到一侧等候。
慕容辞看见她,不过先处理眼下的事。昭华的意思,慕容辞自然明白——要太子哥哥帮忙呗。然而,慕容彧霸道自负,怎么可能听别人的?
“王爷,本宫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奉陪。”
“殿下,琴若,到书房。”慕容彧转身离去,俨然是东宫主人,是万物的主宰。
慕容裳看着他前往书房,如花眉目布满了惊色。
他怎么可以这样无视她?
“太子哥哥……”她气得跺脚,撅着唇,撒着娇儿,却不敢大声叫嚷。
“皇妹,你先回去吧。”慕容辞表示爱莫能助。
慕容彧把东宫当成他自己的王府,她也是气得牙痒痒好不?
慕容裳看着最后一人沈知言也走了,一张精致的小脸气得红彤彤的,恨不得把东宫拆了。
然而,她绝不会放弃的!
世间所有男子都顺着她,对她谄媚逢迎,将她捧在手心,仔细谨慎地呵护、爱惜,可是她觉得这种男子没什么意思,好比她脚边的一条狗,她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仅毫无乐趣可言,而且失去了男子的骨气与傲气。
她看上的男人,就是不一样,铁骨铮铮,傲骨天生。
她的驸马就该如此!
她的驸马只能是慕容彧!
书房灯火如昼,慕容辞看着坐在书案前的慕容彧,暗暗磨牙。
把这里当作他的御王府吗?坐得很自在吗?
气氛略沉重,安静得诡异。
如意奉上茶水,躬身退下。
沈知言打破僵局,问道:“王爷也想了解一下行刺殿下的刺客?”
“本王顺道听听也无妨。”慕容彧眉宇舒朗,颇为闲适,“刺客在何处?”
“刺客已经服毒自尽。”沈知言看向站在一旁的琴若,“琴若,可有找到记档?”
“找到了。”琴若把一本沾了灰尘的发黄册子拍掉微尘,然后递给殿下。
慕容辞接过来,找到关于小银的记档,“小银五岁时,由内侍局的长清带进宫。册中记载,长清是从一个人贩子手里买下小银,然后带进宫。”
沈知言眉头一压,“这么说,小银的家乡与亲人无从寻起。”
琴若适时道:“奴才在内侍局找记档之时正巧碰到长清,就把他带来,眼下他在外面候着。”
慕容彧的手臂放在雕花扶手上,右手的蛇头金戒在暖光里散发出熠熠金光,如利剑般锋利,“传他进来。”
她看殿下一眼,得到殿下的眼神示意,这才去传长清。
慕容辞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郁闷得血气翻涌。
该死的慕容彧,真当自己是东宫的主宰吗?
她迎上沈知言安抚的目光,极力压下怒火。
慕容彧看见他们的眼神交流,眸色暗了几分,连带的书房的气氛也压抑了几分。
琴若带长清进来,长清低着头下跪,双手撑在宫砖上,十分恭敬,“奴才拜见王爷,拜见太子,拜见沈大人。”
“你把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琴若道。
“小银是你带进宫的,并且是你带大的?”慕容彧沉声问道。
慕容辞无语地看向沈知言,他们两个沦为陪衬了。
长清回道:“是的王爷。小银五岁那年,奴才出宫采办,看见人贩子在卖孩童。当时刘总管提起宫里缺人,奴才见小银颇为机灵懂事,便把他买下,带进宫。奴才为他净身,还为他取名小银。小银在奴才身边五年,他十岁那年去伺候刘总管。”
慕容辞总觉得有点不妥,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妥,“你记得这么清楚?”
“奴才把小银带进宫的,又拉扯他长大,与他相依为命五年。奴才是个没根儿的,这辈子不可能有子孙,因此把小银当作儿子养大的,感情自然不同寻常。”长清说着哽咽了,老泪纵横,“后来他伺候刘总管,事多忙碌,慢慢的跟奴才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感情便淡了。三年前,他犯了事惹怒刘总管,刘总管罚他到奉天殿思过。这三年里,奴才很少见到小银,过年的时候才见着一面。”
“最近你见过他吗?”沈知言问,没想到小银行刺太子一案又牵扯到内侍总管刘安。
“没有。几个月前过年时见过一面。”长清回道。
“小银行刺太子殿下,罪大恶极,其心可诛。即使他已服毒自尽,但这件事本王会彻查清楚。凡是与他有关的人与事,都要严查。”慕容彧语声冷沉,不怒自威。
“奴才数月没见过他,奴才一无所知,王爷明鉴。小银胆敢行刺太子殿下,实在是罪该万死。”长清恐慌地磕头。
他的回答条理分明,把自己从小银行刺一事里摘出来,摘得干干净净,瞧不出任何破绽。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慕容彧挥手让他退下。
沈知言看向殿下,那眼神好似在问:当着御王的面,要说吗?
慕容辞明眸轻眨,端起茶盏浅浅抿一口。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开口道:“长清的供词,王爷觉得可信吗?”
慕容彧反问道:“你们觉得呢?”
“下官觉得,长清的供词条理清晰,从他买下小银带进宫开始说起,这么多年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对小银的感情也颇为真切。”沈知言道,“他好像早已料到我们会传召他来问话,预先准备了这些供词。”
“按理说,小银犯了这么大的事,他跟小银关系密切,我们审讯他,他应该恐慌惧怕。他想表现出恐慌害怕,实则并不是那么害怕。”慕容辞接着道,“他事先准备好供词,把他和小银之间的事说得那么清楚,反而有问题。”
“本王也这么觉得。”慕容彧沉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长清此人必有问题,不过他的供词没有破绽,若强行将他收押,只会打草惊蛇。”
“不如派个人盯着他?”沈知言提议。
慕容彧颔首,“此事本王来安排。”
慕容辞忽然道:“小银伺候刘安多年,要传刘安问话吗?”
刘安是只老狐狸,必定如长清一般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慕容彧剑眉微沉,吩咐道:“去传刘安。”
琴若立即去了。
沈知言道:“刘安必定猜到会查到他身上,想必他也早已备好供词。”
慕容彧勾唇冷笑,“即便如此,也要例行问问。”
果不其然,刘安态度恭敬,供词也是备好的,与小银行刺一事撇得一干二净。
不过,他身为内侍总管,若没有卓绝的应变能力和宠辱不惊的本事,如何掌管内廷多年?
最后,他还向御王和太子保证,明日开始严查所有宫人,有可疑的一律收押待审。
他退下后,沈知言寻思道:“三年前,小银所犯的只是小事。他的同谋究竟是谁呢?刘安,长清,还是晋升?或者是其他人?”
第1卷:正文 第041章:宫道迤逦,夏夜同行
慕容辞受了伤,理应多多休息。
沈知言知道是告辞出宫的时候了,向殿下和御王告辞,并且约好明日上午去小银的住处看看。
他离去之后,慕容辞看向慕容彧,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分明写着:你还不走吗?要留下来吃夜宵?
慕容彧闲适悠然,好像不舍得离开那只紫檀木雕椅,好像他想赖在上面一辈子。
其实她挺佩服他的定力与城府,这些日子宫里、城里谣言满天飞,那首歌谣传唱得越来越凶,酒肆茶楼的说书先生都不约而同地说讲这些事,朝中大臣更是颇多揣测。他这些传言的主角,备受揣测、议论,然而他安之若素、淡定从容,依然一瞬决生死,依然一瞬百官臣服,依然是北燕国朝廷那个令臣民闻风丧胆、名扬天下的铁血摄政王。
盯梢他的探子回报,他如常地朝议,如常地批阅奏折,如常地回府,跟以往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好似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影响到他,好似泰山崩于前也不会有丝毫动容。
她不明白的是,对于那首歌谣,对于那些揣测、议论,他真的不在意吗?
她就是不相信,他不会暗中派人侦查那些疑案、命案。
“本宫乏了,要去歇息了,王爷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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