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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锦[封推]-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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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竹和小少爷至少逃过一劫,这群人并没有搜房。孩子也没有吵……
    不幸中的万幸。
    顾锦朝淡淡地嗯了一声,她靠着车壁,外面的那些男人在交谈,说的应该是家乡话,她听不太懂。
    这辆马车已经不是陈家的那辆,是驿站里头送人用的。没有窗扇,门外有驾车的人守着,她们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不过马车走得还很稳,应该还是沿着官道在继续走的。
    昨夜下了雨,今日的太阳倒是秋老虎发威,毒辣得很。到正午的时候马车里更是热得不得了。
    孙妈妈说了声要水,马车就停下来,最开始那个蓄着满脸胡须的人撩开车帘进来,递给顾锦朝一碗水,笑着说:“路边的河里的水,夫人要是嫌弃。我就让人拿去滚滚。”
    顾锦朝接过来后看了他一眼。
    她确实很渴,从早上驿站出来到现在水米未进。看着那大手稳稳端着的土陶碗,顾锦朝却顿了一下……如果他在水里头动手脚呢?
    那人又笑:“夫人胆识过人。死都不怕,还怕一碗水吗?”
    他要是真的想做什么手脚,恐怕怎么样都会达成的。
    顾锦朝沉默地接过碗。喝了几口解了渴,又递给旁边的采芙和孙妈妈。
    可能河里的水真的有怪味。顾锦朝喝起来总觉得发涩。
    那人收回碗跳下车了,一会儿又递进来一包干冷的馒头。“荒郊辟野,没什么好东西,夫人将就了。”他眼睛微眯,“我们走的时候宰了一匹马,炖了一锅肉。夫人要是不嫌马肉味怪,我倒是可以拿些过来。”
    那只马还是当着她们几人的面宰杀的。顾锦朝想起来煮肉的那股味道就犯恶心……
    她强忍着犯呕,淡淡地道:“先生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那人看到顾锦朝恶心的样子。似乎还觉得挺好玩的。笑了两声又跳下去了。
    采芙拿了馒头,掰下最软的地方递给顾锦朝。她却没什么胃口。
    拿着馒头很久,顾锦朝还是把东西给咽下去了……
    约莫一刻钟后,蓄胡须的人站在黄沙扬起的官路边,看着远处的城墙。有人过来回话:“……那几个娘们都迷晕过去了!”
    他点了点头:“那就进城吧!”他望着远处的城墙目光幽深,“如今只手遮天陈家的女人,还长得如此花容月貌。我递了这么大的一张投名状,世子爷总该笑纳才是。”
    ……
    陈彦允正在看福建布政使上疏的折子,是说减免福建沿海赋税的。
    他只了几行就合上了,找了江严进来。把折子递给他:“这本送去张大人府上,既然是倭寇所致,那这事就不该户部过问了。”
    江严接过应是。
    陈彦允端着茶啜了口。目光放远落在槅扇外,养在外头的鹦鹉又开始扑着翅膀乱叫起来。
    这是叶限送给长锁的洗三礼,陈三爷却没有交给顾锦朝。
    这只鹦鹉大半时候都是睡觉,不然就是胡言乱语。现在它吃饱喝足,站在竹竿上抖了抖翅膀,又开始说话了。它倒是说得相当高兴,就是没有人听得懂。
    今日这鹦鹉又诗兴大发,开始念打油诗。
    平时它说来说去也就这几句,陈三爷沉默地听了一会儿。指尖在书案上轻叩。
    锦绣裁断无人惜,却怜指上朱砂痕。
    他听过这鹦鹉念诗许久。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却唯有这句话每首诗里都有,究竟是什么意思?
    锦朝也去纪家两天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回来。
    陈彦允正思索着,陈四爷和陈六爷过来找他了。
    陈六爷前日刚从宝相寺回来,回到家里时人瘦了一圈,葛氏看着都心疼。他自己倒是很高兴,终于能离开那个鬼地方了!穿了件簇新的直裰,掇了陈四爷一起过来见陈三爷。
    “三哥,你那个鉴明大师实在太烦!整日逼我念经,说得我耳朵疼。”他喝了口茶,“在寺庙里,还真是生生淡得出鸟来。整日都不见荤腥,我好不容易逮到一只穿山甲,还让和尚给放了……”
    陈四爷笑道:“六弟虽然寺庙里住一年,这脾气倒是一点没变啊。你这才回家,肯定找不到事做,要是觉得无聊了就来帮衬我做生意吧。”
    陈彦江连忙摇头,“我玩得高兴,才懒得搭理你的事!”
    陈三爷就慢慢地道:“你玩我不管你,不过要是你再做些下三滥的事,我可不会饶了你。”说着就有仆人端了茶进来。
    陈彦江想起那些混账事,也只能嘿嘿地笑。忙拿起茶杯猛灌茶水。
    正是这时候,陈义过来了。他也没有进来,就在书房外面说:“三爷,属下有话要禀……”
    陈三爷看他脸色不对,站起身走到外头。
    他低声问道:“你脸色这么难看,究竟是什么事?”他先是想到了凤阳的洪灾,前些天户部派了一批官员,跟着工部的人重修河堤,“莫不是监水的人出问题了?”
    陈义张了张嘴,很艰难地说:“是夫人……雨竹姑娘,独自抱着小少爷回来了。”他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些,不至于发抖,“说是……他们在回来的时候,遇到一帮川蜀来的人,夫人被他们掳走了……现在下落不明。”
    ……
    陈三爷带着人去看雨竹的时候,长锁正哇哇大哭。
    屋子里乳娘抱着孩子哄,要喂他喝奶。长锁却扭着头左躲右闪地不干,张着泪水朦胧的眼睛到处看。
    看到陈三爷出现,他呜呜地哭。要往他怀里扑。
    陈彦允把孩子抱进怀里,手臂都发紧了。
    雨竹茫然地坐在杌子上,眼眶发红,也在不停地哽咽。
    藏在柜子里的时候,她怕被那些人发现,也是吓得发抖,又怕长锁的哭声引来人,长锁醒过来的时候,她都死死捂住长锁的嘴。又惊又怕,她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小少爷在她手上,她根本不敢出事!
    陈彦允哄孩子的时候,神情才稍温和一些,等孩子扑在他肩膀上不断地抽泣,他脸色又暗沉下来,觉得眼睛无比的干涩,他闭了闭眼睛镇定片刻。刚才那些震惊心疼的情绪过去,愤怒就涌上来了。
    他问雨竹:“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一一给我说明白。”
    雨竹把夜宿驿站的事说了一遍:“……等他们走了,奴婢才敢从柜子里出来。那驿站里头还有马车,奴婢找了个乡人帮忙赶车,才抱着小少爷回来。护卫、还有夫人带的两个妈妈都死了……夫人不见了。奴婢、奴婢想着刚下过雨,就沿着路看他们的车辙,他们应该是朝京城的路去了!但是过了宝坻那段路,车辙就多起来,也认不出来了……奴婢就连忙回来了……”
    陈三爷的声音嘶哑:“她让……你抱着孩子回来……?”
    雨竹点了点头。
    她看到陈三爷闭上了眼,很久都没有说话。怀里抱的长锁却渐渐安静下来,他哭累了,靠着父亲宽阔的肩膀就睡着了。雨竹又想起了顾锦朝交代的话,忙说:“夫人还说,”她压低了声音,“要您提防陈四爷和张大人……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
    陈三爷点点头,把孩子放进乳娘的怀里。立刻提步朝外走去,冷声吩咐陈义:“去把鹤延楼所有的护卫召集起来!你亲自带人,先去宝坻驿站查看那群人的行踪!”
    陈义抱拳应是,忙去鹤延楼召集人手。
    陈三爷边走边跟冯隽说:“你替我把书房的公印取过来。”
    冯隽听后一愣:“三爷,这是要……”
    “封城。”他淡淡道,“我去找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现在就把京城给我封死,谁也别想进出。”
    冯隽听着心里一惊,知道对于陈三爷来说这并不是好事,太拥权自重了。他却什么都不敢说,连忙就去了书房取了公印。
    陈三爷换好了官服出来,马车也备好了。就在木樨堂外面等着。
    陈四爷和陈六爷跟了出来,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整个陈家的护卫都惊动了,他们也知道,这应该是出了什么惊天的大事。陈四爷看到陈三爷走出来,还换上了官服,连忙上前去问:“三哥,这究竟是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陈三爷想到顾锦朝刚才说的话。
    他看了陈四爷一眼,并没有解释,他现在也无心解释,只是道:“家里你看着,什么都不要跟母亲说!”
    小厮为他系好披风,他就立刻躬身上了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世子

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很快出来见了陈三爷。
    他坐在兵马司的厅堂里,脸色冷淡地喝茶。
    指挥使迎了过去,拱手笑了笑道:“阁老难得来我这里坐啊!”
    陈三爷指了指旁边的圈椅,示意他坐下来,先扔了批文在桌上:“这是封城令,周大人先看看吧!”
    指挥使又惊有疑,这封城令签署很不简单。陈三爷虽然贵为阁老,却也不是想拿就能拿到的!他打开看了,确实是封城令无疑!他不敢耽搁,立刻叫了侍卫进来,传令下去封城。
    兵马司虽然要维护京城治安,说到底内城有金吾卫、神机营在,外城还有驻军守着,其实实权不大。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上头传半天才能到兵马司这里来,指挥使笑着问陈三爷:“阁老亲自前来发封城令,应该是有要事吧,下官知道什么事,也好依言办事才是!”
    陈三爷淡淡地解释道:“京城闯进来一帮匪盗,穷凶恶极,杀人如麻。在宝坻犯下十多条命案,有人称看到他们进了京城,京城又是人多富庶,要是他们威胁到百姓的安危就不好了,需得瓮中捉鳖才是。”
    顾锦朝被劫持的事有坏名声,自然不能泄露出去。幸好这帮人还犯下命案,还可以用来掩盖。
    指挥使有些疑惑,却也不敢再问了。
    上头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哪里有他质疑的道理。
    陈义却很快就进来了。
    他叫了陈三爷出去,边走边说:“……属下按图索骥,倒是查到一些踪迹。有人看到这群人进城了,在九春坊那里没了踪迹。想来就是躲在附近,搜查一番就能找到了。就是护卫的人手恐怕不够,等他们发现了踪迹。恐怕又要换地方了,不如去请国公爷调集官兵过来……”
    “动静不能太大。”陈三爷低声道,“常海现在在哪里。我亲自去跟他说。”
    只怕这些亡命之徒被官兵缉捕,慌乱之际会下狠手杀人。
    ……
    顾锦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炕上。手被绑在身后的栏杆上。她四下看去,蓝色细葛布帷帐,桐木炕桌,炕上铺着床百吉纹棉被褥……看着陈设,应该是在普通的人家户里。采芙和孙妈妈还躺在不远处,手捆在一起。
    她试着动了动手,发现并没有捆得很紧,她要是再用力些。应该可以挣脱……
    门外却传来悉索说话的声音。
    顾锦朝停下拧动的动作,仔细听外头的人说话。
    这声音很像领头的那个人,他语气微怒,声音都压低了甚多:“……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声音却很陌生,并没有川蜀口音。
    “你有命案在身,又做的不干净,世子爷是不会让你留下来的!再说这京城里有什么好的,你回了嘉州去,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吗。你以为在这些显贵身边好做?那世子爷又惯是心狠手辣的。从来不会对咱们这些人心软,谁不是刀尖上添血地活……”
    “我手底下这些人都不是简单的。你只要跟世子爷说了,他肯定会同意的。”他顿了一下。“你劝我回嘉州,你怎么从来不回去,阿母病重的时候想见你,你连封信都没有写回来!”
    另一个人叹气:“谢思行,你听三哥的话就先走吧!我以后自会回嘉州,给母亲上坟请罪的。”
    谢思行……
    顾锦朝听到这个名字,先是觉得十分熟悉。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冷!
    难怪她会觉得熟悉!
    谢思行,当年川蜀盗匪首领。杀川蜀一万多人。百姓厌弃,恶贯满盈。后来拥地为王。自封了个什么齐朕王,朝廷大为忌惮。
    他拥地为王之后朝廷终于不想容忍了。接连派了好几次官兵去围剿,却都兵败而归。最后陈三爷做监兵去了四川,也就是那次他死在四川再也没有回来……
    而现在的谢思行,还只是个强盗而已。但是他那种冷漠无情的心狠手辣,心思缜密,武功高强,已经能让人大为忌惮了。
    不过他说要来投靠的世子究竟是谁?
    据她所知,最心狠手辣的莫过于长兴候世子爷叶限了……
    顾锦朝闭上眼苦笑,她想又不想碰到他。如果是叶限,那她自然不会有事,但要真的是他,顾锦朝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三哥,你跟我说话,还是这么居高临下啊。”他忽然笑了,“我这次弄了个东西过来,你放心,绝对是好东西。你让我呈给世子爷看了,他不仅不会怪你,反而会奖赏于你。咱们既是兄弟……我也不会亏待你就是了。”
    那人不由得问:“你弄了什么东西过来?”
    “你帮我引荐了,自然什么都好说。”他淡淡地道,“咱们都是无利不图的人,三哥要是不愿意,那就不要怪我不顾念多年情谊了。”
    他要给什么东西?
    顾锦朝突然有了个猜测。这帮强盗没有杀她,很可能是知道了她的身份……长相倒还是其次的,她的身份才能给这个人带来巨大的好处!
    谈话的声音突然中断了,顾锦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快她听到了往这里走来的脚步声。
    她连忙闭上眼装睡。
    门吱呀一声打开,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锦朝感觉到一只粗糙的手落在她额头上,沿着脸颊往下慢慢滑去……她想到这双手是怎么杀人、血淋淋地分马肉的,简直一刻都忍不下去。她侧过脸,才睁开眼睛盯着谢思远:“你做什么!”
    他那把胡子竟然刮得干干净净,换了一身淡青色长袍,看上去年轻了十岁不止,五官格外的深邃,眼窝也很深,有种异族的感觉。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刀,淡淡地道:“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轻薄女子。只是叫你起来而已……我一进门就知道你装睡。那碗水你喝得最少,最先醒也是正常的。”
    他刀上的暗红的血被慢慢抹去,刀身擦得发亮。
    那碗水倒真是有问题。
    顾锦朝又悄悄扭动了手,发现扣子比刚才又松了些。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他的注意:“阁下胸怀大志,掳我一个女流之辈做什么!也不怕叫人看不起吗。”
    谢思远听后又是大笑:“别人看不起我,关你何事?你好好呆着就是了!”
    外面有人在喊他,谢思远不再理会顾锦朝,大步走出房门。
    顾锦朝轻轻地松了口气,聪明人都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自负。恐怕谢思远还不屑防备她……这样正好!她手略松开了些,能够到自己的腰带了。
    顾锦朝从腰带上扯下几颗米粒大的南海珠,悄悄握在手里。
    她躺回去闭上眼。
    既然谢思远要带她去见人,还是想求人办事,那她肯定要被挪出这个院子……她还有机会!
    等到了傍晚的时候,谢思远果然又进来了。
    他手里又端着一碗水,笑着看顾锦朝:“夫人且放心,也就是一个时辰的功夫。”
    顾锦朝点点头:“给我松开绳子吧!”
    谢思远看她没有反抗,也并不为难她。他也不喜欢对女人动手,杀人除外。
    顾锦朝喝下那碗水不久,就立刻感觉到头昏沉起来,她死死掐住手心勉强保持清醒。
    果然又上了马车,顾锦朝斜靠着车壁,已经压制不住泛起的头晕……她手心里掐得全是血,整个手都在发抖。
    有敲梆子的声音传来,那她应该是在城镇里。宝坻的官道只到京城和大兴,按脚程来算,她现在应该在京城的外城里。顾锦朝感觉到马车渐渐停下来,她被抱进了一个陌生气息的怀里下了马车。
    有人吃惊的声音:“谢思远,这就是你说的东西?这分明是个女人吧——”
    谢思远笑了笑:“你管是什么东西。世子爷在哪里?”
    他哼了声:“长兴候世子爷这么大面子,你且等着吧!说是在世子夫人那里……过不过来还说不定呢,把这女的先放在庑房里吧!我再去通传一声看看。”
    谢思远忍了又忍,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他又是来投奔前程的!嘉州那点一亩三分地,他心有鸿鹄,不能囿于那些山沟子里。他只是笑笑:“那请世子爷一定来看看吧!”
    顾锦朝被放到椅子上,再无别的动静。
    她迷迷糊糊的把这两人的对话听了,却半点也反应不过来,靠着椅背慢慢等着清醒。
    原来谢思远真的是来投奔叶限的。
    以她对叶限的了解,叶限是不会拒绝这么个人的。最后叶限不也是因为在四川清剿了盗匪,才有资历坐上兵部尚书的位置吗?如果谢思远真的是他的人,那他弄出齐朕王这盘棋究竟有多大,他算计了多少人?
    陈三爷究竟是谁害死的?张居廉,陈四爷……还是叶限?
    或者其中有不止一个人参与。
    顾锦朝能摸到事情的脉络了,背后的东西却越来越让她觉得沉重。
    等到她真的清醒过来了,看到谢思远正坐在桌边喝酒。他人长得高大,烛火下的影子如山般盖过来。
    有人在叩门,他站起身走出去,随后传来压低的说笑声。
   

  ☆、第三百二十三章:女人

罗氏坐在叶限对面,笑着和他说话:“世子爷,母亲说要入秋了。该给您再制几身秋衣,妾身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子的,还没敢动手……怕做了您不喜欢,就不穿妾身做的了。”
    叶限闲闲地撑着炕桌,一手捡着小碗里的松子吃,吃得慢悠悠的,好像根本没听到罗氏的话一样。
    罗氏让丫头拿了一叠宣纸上来:“妾身画了几个擅长的花样,您来挑一挑吧!”
    叶限突然放下碗。
    罗氏看着脸上一喜。
    他却叫了一声“之书”,说:“松子吃得太干了,给我倒杯茶过来!”
    罗氏愣了愣,喊道:“世子爷……”
    叶限挑眉问她:“你又怎么了?你跟母亲说,非要我来陪你说话,我人都来了,你还不满意吗?要做什么你做就是了,问我干什么。你自己不能拿主意吗?”
    罗氏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她哪里有叶限口才好!被他冷冷说了几句,就觉得心酸委屈,眼睛就忍不住发红,他却丝毫不为所动……这个人怎么就不会怜香惜玉呢!
    “我做了您不喜欢的东西,您又不会穿。那不是浪费了好料子……”
    他什么时候穿过她做的衣裳?
    叶限淡淡道:“我长兴候家还不缺那点衣料钱!你要是想拿,随时去账房支就是了!”
    之书端了茶过来,他接过后端在手里,慢悠悠地喝茶。
    罗氏小声地说了声哦,看到他又拿起本书,她又小心跟他说话:“您看的是什么书?妾身怎么看着……和您昨天看得那本不一样呢。”
    叶限实在是被她弄得烦不胜烦,再好的涵养都被逼得要发火了。何况他向来没什么涵养。
    他冷冷地看了罗氏一眼:“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甩手走人。你明天不准到母亲面前哭。”
    罗氏被他的眼神吓到,终于不敢说话了,默默拿起旁边笸箩里的针线做绣活儿。
    李先槐在外面喊了世子爷。说有事要禀。
    叶限披上斗篷出去了,罗氏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了。其实她很想问问。他今晚还回不回来了。
    想了想,她还是叹了口气。
    外面夜凉如水,屋檐下的灯笼光芒撒在青石路上,院子里四下站着护卫,守卫森严。
    李先槐先说:“……世子爷,今儿个下午陈三亲自签了封城令。说是有匪盗闯入京城,不过却没有让顺天府的人帮着做事,只找了郑国公和兵马司的人帮忙。”
    缉拿盗贼应该是顺天府府衙的事……
    陈彦允是个相当低调的人。做这么大举动不太寻常。他究竟在干什么?
    “懒得管他,等明日再说吧……”叶限淡淡地说,“总有人比我关心。”
    例如张居廉。
    叶限觉得有点困了,和罗氏说话是件相当耗费精力的事。他掩着手打了个哈欠,伸手示意之书跟上来,他打算回自己的书房睡觉了。
    “世子爷!”
    身后突然有人喊他。
    叶限细长的手指拥着斗篷,回头看去。
    庑廊下还站着一个侍卫,看到叶限回头连忙走上前,满脸都堆着笑容:“属下等您好些时候了!我那从嘉州来的弟弟还等着呢,想要见您一面。您看若是合适的话……不妨去看看?”
    “你弟弟?”叶限上下看他。认出这是他近身的护卫谢原。这些护卫都是李先槐管的,他不直接吩咐这些人,也不是很感兴趣。
    李先槐笑了:“谢原的弟弟……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您去看看也好。”
    叶限其实不太想去看,沉默了片刻。
    谢原低声解释道:“他带了个人来,说世子爷看到了必定高兴……属下的弟弟也是个人物!您倒是可以去看看,您若是不喜欢他,再赶他回嘉州去就是了……”
    带了个人来见他?
    叶限淡淡地笑:“让我高兴可不容易。”
    谢原笑了笑:“您放心,属下心里有分寸。我这个弟弟在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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