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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锦[封推]-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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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严就看向陈三爷,有些疑惑:“那您想……”
陈三爷继续说:“我和王玄范争斗,是张大人愿意看到的,张大人往年提携我。现在想用王玄范来制衡……我却觉得浪费精力。”他皱了皱眉道,“王玄范眼界太窄了……他上次和姚平密谈的事,你查清楚没有?”
江严嘿嘿笑了两声。
陈三爷睁开眼看他。觉得江严有些奇怪。
江严拱手道:“这事实在好笑,说起来还和您有关呢!您上次去大兴和王大人喝酒……不是看到顾家两位小姐吗。还有宝相寺那次,您接了顾家的东西。这事传到王大人耳朵里,他就认定您看上顾家那位小姐了……就是和姚平嫡子定亲的那个顾怜。王大人十分高兴,以为这就拿捏到您的错处了。去找姚平告密,说您看上他儿媳妇了。姚平哪敢得罪您啊,您看上的人,他是打死也不敢动啊。不过他也是半信半疑的,叫了人去顾家推迟婚事……”
陈三爷笑着摇头。王玄范那一肚子的风花雪月,还编排到他身上来了!
“因为这事。姚大人就和王大人走得近了些。还去刑部给张陵说了几句好话……”江严又说。
陈三爷听后若有所思。
马车到了宛平陈家,陈三爷刚到住处不久。就有小丫头过来传话,是陈老夫人想见他。
陈三爷换了件石蓝的直裰去陈老夫人住的后罩房。老夫人喜欢清静,后罩房还连着陈家的小佛堂,种了许多的西府海棠,开得粉白一片。往后就是个青石甬道,曲径通幽的,连接着大片的荷池。
陈老夫人坐在堆漆螺母罗汉床上,她穿着件寿字不断头檀色褙子,头发梳了圆髻,只簪了柄番青石簪。老夫人年事已高,人就不太爱动弹了。幸好家中几个儿媳都是十分懂事的,二房的秦夫人是宗妇,陈家的事事无大小,都料理得十分妥当。
陈老夫人的日子过得轻松而惬意,家里几个儿子都是光耀门楣的,她在陈家列祖列宗面前也是抬得起头的。这样的日子就该安享晚年,偏偏她还放心不下她最心疼的儿子。
其实,陈三爷才是陈家的嫡长子,陈二爷则是陈老夫人的陪嫁丫头所出。
陈老夫人嫁到陈家几年肚子都没动静,陈老太爷虽然没说什么,待她一样的好,她心里却觉得过意不去。主动让自己的陪嫁丫头给陈老太爷做了通房。这丫头没多久就怀孕了,生了对双生子,结果生的时候难产,后来又血崩,没一个月就去了。双生子中的老大刚出生的时候被脐带缠住脖子落了病,没活到一岁。
陈二爷是陈老夫人带大的,视如己出,教养得很好。等陈二爷六岁的时候,她才怀上了陈三爷。
陈三爷从小聪明懂事,待哥哥也很尊敬。不过实在太懂事,反而让陈老夫人心里不安。
后来她偶然听陈彦允问过乳娘:“……你说我是母亲亲生的,但我看母亲待二哥最好。二哥有个头疼脑热,她都十分紧张,饭吃得少了点也要过问。我样样都做得好,母亲偏偏不喜欢搭理我。上次二哥的文章得了先生的夸奖,她做了斗篷送二哥。我得了先生的夸奖,母亲什么都没说过……”
她听着觉得十分心酸,这孩子想什么都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不痛快。
她以后就注意着多疼惜陈彦允。
但是陈彦允和她疏远的性子却改不过来了,却又十分自立,从不要她担心。
陈彦允读书很有天赋,十四岁那年中了举人。她做主给陈彦允定下了亲事,娶了杭州江家的大小姐,他也没说过自己喜不喜欢,娶人进门之后两人相敬如宾。江氏前年病逝,他还夜不解衣地守了好几天。江氏死的时候曾对他说:“你不要愧疚,我什么都知道……不怪你,都是要去的人了……你待我已经很好了……”
她第一次看见陈彦允哭,握着江氏骨瘦如柴的手不说话。
办完江氏的丧事之后,陈彦允来找她说话。他要为江氏守制两年。
陈老夫人本来想劝他的,但也没有说什么。
看到陈三爷进来了,陈老夫人就笑着指杌子让他坐:“……三天两头见不到你,我可以好好和你说话。”
陈三爷向陈老夫人行礼问安,然后才道:“老六家几个侄女不是每天来陪您吗?您要是还觉得闷,不如让二嫂陪着去上香透气。”
陈老夫人笑着摇头:“我是要和你说话,你提别人做什么!”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槅扇外的海棠上:“瞧着花开得多好,不知不觉的……”她看着陈三爷摩挲着茶杯不语,就继续道,“你房里也该添个人伺候了。我看近身伺候你的还是书墨、书砚两个小厮,这又怎么能伺候周到。你娶了新人进门,老婆子也找得到个说话的。”
“……你不如瞧瞧谁合适,瞧准了咱们就找人上门提亲。”陈老夫人想了想,试探般地问他,“你觉得武定候家的嫡女如何?”
陈三爷不说话。
陈老夫人就换着问:“你要是不喜欢这些世勋贵族的,咱们就再看看……”
凭她儿子如今的地位和权势,想娶谁娶不到?
陈三爷却笑了笑,“母亲,这事您不用担心,我心里自有度量。”
他不再说什么,起身后随侍的书墨给他披上披风,他告退离开了陈老夫人的住处。
江严很快跟上来,低声问道:“三爷,那姚平和王大人的事,您打算如何处置?”
陈三爷看也不看他,边走边道:“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这是个什么意思?
江严一头雾水。
陈三爷却停了下来,闭了闭眼睛低声道:“……这事实在不好。”
江严怀疑自己听错了,陈三爷刚才说什么事不好?
江严再看陈三爷,想揣度他的心思的时候,却见他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地笑,但语气却下定了决心般豁然开朗。
“你去把陈义叫过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心思
江严回到外院专门给幕僚住的鹤延楼里,从一楼庑廊走过去正是个亭榭,正摆了八仙桌和长杌子,另几个人起身向他作揖道:“……江先生回来了,咱们正巧吃饭呢。”江严看过去,八仙桌上摆了只腊鹅,一碟切片熟卤牛肉,几盘花生蚕豆。
冯隽笑着向他举酒杯道:“坐下来喝几杯吧!”
江严摆摆手说:“算了,我还要去宁辉堂找陈义呢。我看你也别喝酒了,说不定三爷过会儿有吩咐……”
几人纷纷放下酒杯,问他究竟怎么了。
江严也说不准,但想到陈三爷那几句意味不明的话,他心里就觉得忐忑。
肯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他没有和冯隽等人多说,匆匆往宁辉堂去了。
陈义连忙带了一众护卫往三爷的住处去。
陈三爷正在书房里练字,书房伺候的人一点声音都不敢出,他凝神静气,游笔如龙,连眼都不抬一下。江严却看得眼皮直跳,陈三爷只有在抉择很艰难的事情时,才有练字的习惯。而且不准有人发出声音。
一会儿冯隽也带着人过来了,一帮人就站在外头候着。众人都知道陈三爷的习惯,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等到金乌西沉了,他们额头都是细汗密布。
陈三爷才放下笔,让书砚把字收起来。他端起茶杯喝茶,吩咐道:“陈义,你将我倾心顾家小姐的消息传到王玄范的耳朵里,并说我有意要娶她。”他指了指书案上的字继续说,“怕他不肯全信,你将这幅字送到顾锦朝手上,要无意让‘王玄范’的人发现。让他以为我是送给顾四小姐的。”
陈义面露疑惑。陈大人这番作为是为了什么?上次陈大人还让他往顾家送过一幅墨竹图呢。
江严试探性地小声问道:“三爷是想将计就计,用和顾家的亲事离间姚大人和王大人?”
陈彦允嗯了一声。
冯隽就道:“……王玄范知道了这事,肯定会去告诉姚平。不仅如此。他还要把这事说到张大人那里,夺同僚的儿媳。您这可是值得他拿捏的荒唐错处。到时候他可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江严闻言就沉默了,陈三爷如果想除王大人,大可不必这样大费周章。
他肯定还有别的想做的事!
陈三爷继续说:“办好了就回来通禀,我再告诉你该如何做。”
江严和陈义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讶异。三爷做事虽说不喜欢多说,但却不会这样让人一头雾水。他究竟还要做什么?
等人都退下了,江严却站在原地低着头,咬牙说:“属下实在想不明白。还请大人明说。王大人既在张大人面前提及,您就是驳了他这件事,却不能致王大人于死地。这样大费周章又成效不大的事,您是不会做的。属下想问您一句,您的真正想做的是什么,免得属下领会不当办错了事……”
江严没听到陈三爷说话,心里更是紧张。他就算不抬头,也能感觉到陈三爷落在他身上冰冷目光,他觉得有些腿软,但硬着头皮不肯退让。
他继续说:“您做这些事都和顾家有关——和顾家那位小姐有关!去年通仓出事。您出手救了顾家小姐的父亲。上次在接引殿,您破例请顾家小姐过来避雪,这次的事……”
他还有话没说。户部侍郎考核。陈三爷几个户部的郎中都接触过,却独独去了顾家。
这于他来说,是非常没有必要的事情。
陈三爷的语气很平淡:“我的事你也敢多问了。”
江严也觉得自己胆大包天,但是他不得不问。
他还想说什么,却听到陈三爷一句微有倦意的话:“……你先下去吧。”
江严愣了一下,等他抬起头对上陈三爷的视线——十分的冷漠无情。他才觉得脑中轰的一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竟然敢过问陈三爷的事!等到他出来了时候还浑身是汗,只想到要是三爷一个不高兴。他以后的仕途可就全完了……
陈三爷确实脾气很好,几乎从来不会发火。但是他最可怕的地方也在于此。做什么事都无声无息的。上次有个幕僚偷偷和睿亲王府的人联系,出卖陈三爷的消息。他知道后什么都没说。仅是将茶杯反扣在桌上,然后送了这个幕僚出府。后来这个幕僚客死他乡,死前还因为偷盗被人毒打。
陈义在外面等他,看到江严出来忙急急地迎上来,江严摇头不语。
江严走后,陈三爷靠在了东坡椅上。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荒唐。
实在是不应该啊。
他有些自嘲,没想到自己也能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人,这原本是他最看不起的一种人。
他一向喜欢权力,觉得自己面上再怎么温和,骨子里也该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顾锦朝应该很赞同这话的,她每次见到自己都有些害怕,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权势。她对他的反应也很奇怪,意外的容忍。
陈彦允原先两次见她,却也不过是怜惜。如果和这个小丫头越是接触,倒还真是越喜欢她了。明明一张绝艳的脸,她却好像嫌弃一样不在意,性子沉静却很有趣。
想到她盯着自己,像是惊讶又像是责备的神情,陈彦允不由得笑起来。
他想护着她,把她纳入自己麾下,或者经常看到她。
她也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还特意送他糖食。那顾家外院厢房数间,她偏偏闯进了自己那间房……陈三爷愿意相信这些事,觉得这小丫头对自己还是有些特别的。
他做这些事就是本能地想护着她,做完之后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却没有想反悔的念头。如今想到顾家那家子人,想到他自己的事,他心里就有一个很奇异、却非常好的想法。
不如让顾锦朝嫁给他好了!她就由自己护着,谁都欺负不了。他也很喜欢她,偶尔欺负她也甚是好玩,只要不过头了就好。以后有他做靠山,顾锦朝肯定能在顾家横着走都没人敢拦了。锦朝的性子太静了,她这样的年纪,本该更活泼一点才对。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一样,敢伸手去摘莲蓬,恐吓自己的丫头,说要把她卖到山沟里去当童养媳。
陈彦允很愿意去做这件事,他想娶她!
但这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顾锦朝的家世和他相差太远,就算有他相劝,陈老夫人又是个通情达理的,也不会嫌弃顾锦朝什么。但是陈二爷却是个麻烦,顾家的背景也很麻烦。
原本他要娶亲,也应该是家世一等一的女子,才不至于对他的仕途有影响。而顾家也算是长兴候势力的人,他要是想娶顾锦朝,不将这些事谋划好了,恐怕会后患无穷。
怎么消除张居廉的戒心,没有人比他更懂了。等他把这些都谋划好了,再去找顾锦朝把这事告诉她吧。她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陈彦允想到这里心里有些犹豫,他毕竟不年轻了。
要是顾锦朝嫌弃他年纪大呢?
自己竟然患得患失起来。
陈三爷往后仰躺闭上眼,嘴角却微笑起来。锦朝听到自己提亲,应该会很错愕呢?
这些事顾锦朝还不知道,她第二天收到一幅字,一看就是陈三爷的笔迹,写的是首咏竹的词。她看到卷轴上还盖着陈三爷那枚‘九衡’的印章,就细细读了好几遍。觉得十分惊艳,陈三爷写竹林说‘风动竹响,愈喧愈静’。她十分喜欢,觉得写得很好。自己也写了这几个字裱在书房里。
海棠花一开过,就到了除服的时候。四房的人齐哀期服满,府里举行了除服的祭礼,在家设灵位供奉。本来还要去适安西翠山祭拜的,冯氏觉得不妥,跟顾锦朝说:“既不是服斩哀,大不必这么隆重。何况府里不久又有喜事,怜姐儿不久就要嫁进姚家了。怕冲撞了神灵就不好了,不如祖母来安排着……”她亲自布置了素斋送去各房。
顾锦朝没有说什么,只在小佛堂里为母亲诵念了一天的经文。
姚平却很快从王玄范那里知道了陈三爷准备娶顾怜的事,他大为吃惊。
“……怎么偏偏就看上她了!”姚平觉得顾怜有些高攀了陈三爷。他在书房里团团转,想这件事该怎么办才好。陈三爷是肯定得罪不得的,他如今可是张居廉前头的红人。他的势力隐隐被架空了。他念头几转,觉得不过是个女子而已,先去退了亲再说!免得冲撞了。
他立刻找了姚夫人过来。
姚夫人听后十分震惊:“顾四小姐原本是咱们文秀先看上的,我们都觉得顾家有些高攀了,怎么会让陈大人看上了……”
姚平不耐烦道:“你先把亲事退了再说!还要对人家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免得顾家以后扬眉吐气了给咱们难看。可定要隐隐透出另有高枝的意思。”
这些姚夫人都知道,她是心疼自己儿子。于是回去找了姚文秀过来说话,告诉他这门亲事可能成不了了。
姚文秀哦了一声,却不显得十分伤心,还有些心不在焉的。
姚夫人也没有在意,匆匆去了顾家。
☆、第一百八十七章:退亲
顾锦朝在倒座房里伺候她那些茶花,选了春日开花的品种出来,给父亲那里送了去。她又指了盆白粉双色的山茶,吩咐青蒲:“中午去祖母那里请安,把这盆茶花搬上。”
前几日冯氏正式请了媒人去通州徐家请期,把亲迎的日子定在了五月二十八。这些日子冯氏就常找她过去说话,多半是叮嘱徐静宜嫁过来之后的事。她还找过父亲过去商量聘礼。
徐妈妈私下和她说:“太夫人说,续弦的聘礼也不宜太多了。府上毕竟马上又要有一门亲事了,还要准备着给怜四小姐的嫁妆,就准备二十担的聘礼即可……”冯氏很看重顾怜的亲事,生怕两门亲事有了冲撞,父亲这边都压制着。
毕竟顾德昭和徐静宜定亲的事还膈应着冯氏,她又一心盼着顾怜能让顾家扬眉吐气。
顾锦朝就和徐妈妈说:“聘礼太少了恐怕会让徐家觉得咱们不尊重,您去和父亲说一声,就算仅仅有二十担,那每担上的东西都要考究好,一定不能怠慢了人家。他要是没钱,就从我这儿支。”
徐妈妈去和顾德昭说了,顾德昭随即就过来找她。
他眼下青黑,这些天应该没怎么睡好。“……父亲怎么从你这儿支银子!”他很坚决,“你的银子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以后都是你的嫁妆。父亲就是再困苦,都不可能动你的东西。”
锦朝反问他:“那您打算怎么办,您现在收益都在祖母手里吧?手头最多就千余两银子,置办两尊上好的玉佛都不够,还要用金如意压箱呢。你要去找祖母说项吗?”
长女对他的账务还是很清楚的,顾德昭红了脸,说:“你祖母也难。这么一大家子人都指着你二伯和我们这房的收益吃饭。不如我卖了良乡那边的一个小田庄凑银子,那田庄收益又不佳……”
锦朝笑道:“二伯的俸禄?二伯一月二十四石,禄钞一百贯。养活二房都勉强。眼看着怜姐儿要成亲了,祖母手头的银钱都用在给怜姐儿置办嫁妆上了。”她想到上次无意听到冯氏和二伯父说话。
“……二伯父说咱们这一支进来后。开销多了许多。但光您手头的收益,每月都是两千多两银子,这些钱可都在祖母那里,咱们四房的人,汐姐儿、漪姐儿,哪个不是十分俭省的。能有多大的开销?眼下仅是那些银钱置办聘礼,就拿不出来了?”锦朝笑了笑。
顾德昭听到锦朝这么说就沉默了。他一向在锦朝面前维护冯氏,不想锦朝和冯氏的关系不好。但是冯氏有时候确实偏心。最好的东西总是二房的,因为有个官位更高的顾德元,还有能嫁入阁老家做儿媳的顾怜,甚至冯氏对顾锦潇的期待也是最大的。
顾德昭问锦朝:“你二伯父说过那样的话?”
锦朝却只说:“我也不想管您,但总不能让人家徐家脸面无光吧,您想了法子解决这事。不过田产、房契的东西是在您手上,轻易动不得的。”父亲手头有这些东西才有说话的底气。
顾德昭就去找冯氏谈话。
冯氏那天动了很大的气,十分激动:“我这怎么是偏心你二哥呢。你想想,怜姐儿嫁去姚家风风光光的,以后姚家待咱们也好。受益的可是咱们顾家一大家的人,你可不能目光短浅!”
顾德昭道:“您说的我都明白,那些收益交到您手上。我可曾说过半句话。您要给怜姐儿置办嫁妆可以的,但是给徐家的聘礼也不能太少了,您要是觉得钱不够,不如我卖了要留给朝姐儿的东西,先给怜姐儿做嫁妆!”
冯氏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卖了给朝姐儿的东西,给怜姐儿添箱。
这话传出去怎么听!
冯氏冷冷地道:“徐家小姐还没嫁进来,你心里就已经向着她了,生怕我在聘礼上委屈了她,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想到顾德昭和徐静宜的事。冯氏就气得肝痛!
这两人背着她把亲事都定下了,她只能把程宝芝送回江西。不然这些聘礼怎么落得到外人手上。
以后徐静宜嫁进来了,也不知道服不服她管教!
顾德昭犹豫片刻。才说:“我心里自然是有您的,只怕您心里没有我而已。”
他说完就出了东跨院。
冯氏生了半天的气,才把二夫人又叫过来商量,将给徐家的二十担聘礼改成了三十担。
事情定下后,她许久没和顾德昭说话,直到聘礼送过去,冯氏心里才渐渐好过起来。前不久姚夫人还特地为了顾怜的亲事来了一趟,虽说亲事延迟了,但待她却更尊敬柔和了,冯氏见了姚夫人之后心里舒畅不少,四房的这些小事她就不怎么放在眼里了。
也不知道徐静宜进门后是个什么场景……
锦朝停下剪花枝的剪刀,徐静宜的性子是没话说的,也不会亏待了她们,又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她不用担心以后四房没人照看了。
锦朝叹了口气,把剪刀放在了黑漆大方盘上。
吃过了午饭,她带着茶花去冯氏那里。
结果刚走到路上,就看到佟妈妈疾步朝她走来,似乎正要回妍绣堂的样子。她行了礼向锦朝低声道:“……小姐,出大事了!”又和她耳语了一番。
锦朝听后十分震惊,连忙往东跨院去。
宴息处里气氛不好,冯氏握紧手中的茶杯,刚才差点一不小心摔了。
她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声音冰寒:“姚夫人,这事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姚夫人穿着件银红色刻丝斓边褙子,戴着对葫芦金簪,白净丰腴,颧骨微高。姚夫人是不太看得起顾家的,一向都是盛气凌人的。如今却要对冯氏笑笑,柔声说:“老夫人,您可别生气!这退亲的事啊都要怪我们,是我们考虑不周。谁知道文秀那孩子又看上别家姑娘了呢……”
冯氏只觉得额头抽抽,一阵阵的犯恶心。
她满心的怒火,对着姚夫人却根本发不出来。姚夫人是什么身份,有得她发火的?
但是这样的亲事就作罢了,冯氏简直就想跳起来指着姚夫人骂。
这叫什么事啊!
看上顾怜也是姚文秀说的,看不上也是他说的,有这样的吗!
他姚家还是书香世家,定下的亲事就以孩子看上别人为由推脱?说出去不怕别人笑掉大牙啊!
她给怜姐儿准备了这么多嫁妆算什么,怜姐儿平白被人退亲,这事怎么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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