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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谋]且待莲开-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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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之夜亲手“杀”了他最爱的女人柳惜月,这一直是他心里最隐秘的痛,而我却触碰到他最不愿碰到的痛处。
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声音里带着点痛苦,“开弓已无回头箭。我已没有退路,一旦停下,我会什么也没有,只能不停地向前……”他忽然停下,两手扶着我的肩将我扳直,眸子里带着疑惑,“惜月,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关心起这些问题来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以往的惜月从来不会关心战争、天下局势的事情,在她心目中,朔麒云是她的神,他所要做的一切,绝对毋庸置疑。
“我……我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那双眸子仍带着疑惑直视着我,让我有片刻的心虚。
他的目光是犀利的,总能轻易洞悉别人心中所想。可是苏回天的索魂琴糜音曲,世上无人能解,他纵然奇怪,也断不会想到此刻在他怀里的,已经不是那个视他为一切的惜月。
挣脱他的双手,我继续埋首于他胸前,避开他犀利的目光,“担心……担心有朝一日,当你被那绚丽耀目的权力包围时,将我这小小的舞姬忘了。”
那冰冷的手再次抚摸着我的长发,却默不做声。
真正的柳惜月,他当然永生不会忘记,可我这个替代品,在他认为已无价值时,只会像刚才对待北凌雁那样冷漠无情,这便是他此时沉默的原因吧。
为不再惹他怀疑,我岔开话题,“云竹说,明日就要启程?这种雨天也急着上路?”
“嗯。和墨渊那边谈好了,一个月后,用北凌烁换回我被囚的二弟。”
“一个月,那……为何我们还要急着回祁丹?”我抬起头,有点弄不懂。
朔麒云的眸子仍冷冷望着窗外一条条白色的雨线,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因为我想先让他见一个人,再放他回去。”
“见谁?”
朔麒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柔声道:“你先回去休息,瞧你的脸色,这么难看,好好睡一会儿,我还有事处理。”
我正求之不得,应了一句后起身离去。
子夜的更鼓刚刚敲响,府中各人已歇下,我取过朔麒云送我的碧云剑,沿着长廊,缓步走向安顿北凌雁和千洛的别苑。
雨势没有停下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伴着轰隆的雷鸣和闪电,倾覆了整个雍州。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将黑色的夜幕撕裂,顷刻间四野变得一片惨白,琉璃湖畔北凌飞那苍白绝望的面容再次在我脑中浮现。手中的长剑被我紧紧攥着,冰冷的剑柄烙得我的手生生的痛,可是这痛,远远不及此刻我心里的痛。
凌飞,你曾说过,让我不要去恨,因为当你恨一个人的时候,永远忘不了那个人对你所做的事,你只愿我一生快快乐乐,只记住那些快乐的事。可是凌飞,我真的忘不了,忘不了那个人是如何恶毒地设下阴谋,将你毒害。而此刻,那个人就在这里,不曾因为他做所的事而受到惩罚。
不,我绝不允许……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复仇2
屋里仍点着灯,一男一女的身影投影在窗格子上,相互依偎着,望着从漆黑无际的夜幕倾落园中的残雨。
“千洛,为难你了,为了照顾我,却要你面对那个人,让你难堪,咳咳……”
“凌雁,你为何还对我说这种话,你明知道我不会在意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愧疚。你和千汐,自幼天资聪慧,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这些年来死心塌地地跟着我,可我却没有让你们过上一天好日子,千汐她,就这样便……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替你报的。”
“凌雁,你现在什么也别想,先把身子调理好再说。我现在只愿朔麒云能不计前嫌,再帮我们一把,熬过这个难关……”
这两个不懂武功的人,对我的到来完全没有知觉,仍在自顾说着话,可我已听不下去了,心中有如千万巨浪翻滚。当我的身体将阴暗的烛光遮挡,两人才差异地转身,愕然地望着我。
“是你……”北凌雁那张丑陋的脸呆滞地望着我,似是弄不懂我这个朔麒云的舞姬,孤身一人三更半夜地来到他屋里所为何事。
“真是郎情妾意,好一对落难鸳鸯。”我朝他笑了笑,“只是不知远在晋阳大牢里的三皇子妃和她的孩子,现在可安好?”
“你……?你不是失忆了吗?”北凌雁丑陋的脸先是一阵诧异,继而浑浊的眼中有一丝掩不住的怒意,“哼,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背叛北凌羽,投靠朔麒云,却在我面前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真是可笑。”
一股烈火在我心中燃起,长剑铮然出鞘,抵在他的喉尖,“你为一己私欲,逼宫篡位,事败后利用圣焰教,荼毒国人,妄想用神仙散控制教众,引起墨渊内乱,身为墨渊人。你不惜联合外敌侵占自己的国家,甘愿让墨渊成为赤霞的属国,让墨渊子民对赤霞俯首称臣。曾经与你情投意合。为了你的春秋大梦牺牲自己的妻子仍在牢中煎熬,你却在这里搂着别的女人风花雪月。你对自己的家人无情,对自己的国家无义,对你这种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任何一个墨渊人。都有资格指着你的鼻子辱骂,往你脸上啐唾沫!”
北凌雁正要反驳,嗤嗤两声,碧云剑已挽起两个剑花,将他胸前的衣襟挑破,剑尖在他上身划出一个大大的交叉。鲜血往外涌出,形成一个血红的大叉。
“这一剑,是替你牢中的妻儿教训你的寡情薄意。”
我将剑尖缓缓往上移。一抖手腕,又在北凌雁那张布满痘皮的两边脸上各划出一个十字。
“这一剑,是替所有墨渊人教训你通敌叛国之罪。”
北凌雁的脸上霎时全是血,让他那张本就凹凸不平的丑陋痘皮,此时看着像厉鬼般恐怖。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要杀就杀,何必这么多废话!”
我冷笑了一下。剑尖再次下移,抵在他的胸膛上,“如你所愿……”
“不……别杀他!”千洛尖叫着,将北凌雁搂紧,用自己的身体挡着他。“你没有资格杀他!”
“资格?杀一个十恶不赦的叛国之徒,还需要什么资格?所有墨渊人都有资格。”
千洛扭头,艳丽的脸上一片狠厉之色,带着点鄙夷,“所有墨渊人,哈哈哈……你或许说得对,可惜这所有墨渊人,唯独不包括你!你身为北凌羽的未婚妻,先是跟着天魔教的教主跑了,背弃婚约,再是背叛墨渊,投身赤霞,甘愿做朔麒云身旁一个小小的舞姬。如今全天下谁不知道,昔日墨渊的灵珏郡主,自甘堕落,宁愿做赤霞太子身边一个卑微的舞姬,谄媚讨好,赢得太子的宠爱,专门为她修建霁月宫,每日在宫中酣歌醉舞……”
啪啪两声,没等她说完,碧云剑一抖,剑背在她两脸颊各拍了一下,千洛娇美白皙的脸颊,霎时出现两道殷红的印子。
千洛脸上毫无惧色,扬起一抹讥讽的笑,继续道:“怎么?被我说中了,无法反驳吗?你口口声声骂我们通敌叛国,可你自己呢?你连自己的义兄萧剑扬也一箭穿心,哈哈哈……你这个无耻的女人,居然还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谁才该是那个寡情薄意、十恶不赦的人?”
心潮澎湃,我的心一下一下地刺痛,她说的都是事实,让我无从反驳。
“闭嘴!你这个无知的女人,你知道什么?” 盛怒之下,我飞起一脚将她踢开,剑尖再次抵在北凌雁的胸膛上,“若不是你,这一切怎么会发生?若不是北凌飞死了,这一切怎么会发生?北凌雁,你正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苍天有眼,今日让你撞在我手中,让我可以为北凌飞报仇雪恨!”
剑下的人脸上没有惊惧之色,却一脸惊愕,随即眼中一阵恍惚,“为北凌飞报仇……?哼,我倒是巴不得他死,只可惜功败垂成,让他逃过一劫。天不长眼,每次他都运气好,不是他有多利害,他只是运气好,他只是运气好而已,躲过一次又一次,我只是差了一个机会,就差那一点点,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定会杀了他……”
他仍在喋喋不休,口中不停呢喃,看着他这愤恨不甘的神色,我恍然,原来他还不知道当初自己交给悦妍的雪玲珑已让北凌飞旧毒复发,还不知道北凌飞已因此而丧命,他一直以为现在的北凌羽便是北凌飞,不过是登基后改了名字而已。
真是讽刺,一心害人的人,却不知道他要加害的人早已死了,还犹自愤愤不平,怨自己的运气不济。
“哈哈哈……”我禁不住仰天大笑,“你说错了,正是因为苍天有眼,才不让你的阴谋诡计得逞,他是上天派下凡间守护墨渊的神校S制袢菽阏獍乖辔刍嗟男∪绥栉邸D憔谷煌胗蒙q草毒害他,罪不可恕!”
长剑正要刺穿他的胸膛,被我踢倒在地的千洛,跌跌撞撞地爬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北凌雁。
“不,别杀他……为了研究蓂草的毒性,他已被蓂草毁去容颜,况且北凌飞又没死,求你,别杀他……”
“千洛。别求她!”北凌雁欲将千洛推开,可千洛却紧搂着他不放手。
原来他的脸弄成这样,正是因为研究蓂草的毒性。这可真是报应。富公公曾说过,蓂草本身及稀有,当年皓帝曾暗中高价收购蓂草,然后尽数毁去,为何北凌雁还有会蓂草?
“你为何会知道北凌飞忌蓂草?那蓂草你又是如何得来的?”
北凌雁狠狠望了我一眼。将脸扭到一边,默不做声。嗤,我将长剑一抖,在千洛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不说吗?”我朝千洛笑了笑,“想不想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有多重要?”
再一抖。又是一道血痕出现在她脸上,鲜红的血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滴落,嗒的一声落在地上。那鲜红的颜色和淡淡的血腥刺激着我的感观。我只感觉我的心此时怦怦乱跳,一股燥热在胸腔内猛烈地燃烧。
“千洛……”北凌雁抱着千洛,急切痛苦的神色表露无疑,继而扭头望着我,眼中有恶毒的恨意。“好,我说。你要杀就杀我,她们姐妹俩只是听我差遣,所有的事都是我这个教主所做,与她们无关。你已经杀了千汐,放过千洛。”
“你最好不要和我讨价还价,我的耐心不多。”
或许是听出我的语气已开始不耐烦,北凌雁咬咬牙,狠声道:“我没有已成形的蓂草,只有一颗种子而已,是我母妃留给我的。”
我皱起眉,疑惑地望着他,他接着道:“十多年前,我母妃和已故皇后在宫中还算说得上话,我母妃家族是医道世家,皇后曾借助我母妃帮她寻蓂草,当时母妃并不知道她要蓂草有何用,只是本着讨好她的心,为她寻了几株,可是后来父皇暗中下令,要所有医家交出蓂草,我母妃才感觉这蓂草不简单,可也不敢私藏,正巧有一颗种子,便偷偷将种子留下。”他阴狠地望了我一眼,愤恨地道:“若不是北凌飞要逼死我,我也不会想着要除掉他,可惜他身边总有飞羽帮的人护着,我的人下不了手。朔麒云逃往赤霞前,我曾向他讨教除掉北凌飞的办法,是他告诉我北凌飞忌蓂草的。可我只有一粒种子,而一株蓂草要长成,要上百年时间。后来我寻来一条雪玲珑,将它和那粒种子浸泡在一起,养了几个月后交给悦妍郡主,骗她那蛇若咬了女人,可致使她变成痴呆儿……”
随着那残忍的语句从他嘴里吐出,北凌飞中毒后的种种再次涌上我心头,如一把尖利的锥子,在我心头肆意刺插。
“够了!给我闭嘴!”
见我忽然如此大反应,北凌雁有点不明所以,闭了嘴疑惑地望着我。
“那粒种子呢?这么珍贵的东西,想必你还留着,若你交出来,我或许可饶千洛一命。”
北凌雁有点迟疑,也有点不相信,我将剑抵在千洛颈上,“既然她的命还不如一粒蓂草种子,那我现在就杀了她。”
北凌雁不再迟疑,摸索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递了给我,“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我冷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那股莫名的燥动,长剑一抖,穿过北凌雁的胸膛,“你可以去死了,记住,这一剑,是替北凌飞刺入你胸膛的!”
冰冷锋利的剑穿过他的身体,如刺入一块豆腐一般。他的种种恶行,在这一剑之下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北凌雁没有任何挣扎,嘴角甚至荡漾着一丝笑意,或许,到了现在,死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复仇3
千洛惊恐地尖叫着,扑向倒在血泊中的北凌雁,用力拍打着他的脸,哭喊着他的名字,而北凌雁艰难地朝她投去最后一抹微笑,便再也不动了。
嘭地一声,几名穿着圣焰教服饰的人冲了进来,一见屋里的情景,立时将我围了起来,七八把长剑同时指向我,“你……你竟敢杀了我们教主!”
北凌雁的血流淌了一地,血腥味越来越浓烈,我体内那股莫名的躁动此时也越来越强烈,听到耳边传来的嗤嗤剑鸣声,再也按捺不住,手腕一转,长剑带出阵阵逼人寒气,朝那几人挥去。
锋利的剑刃刺入对方的身体,再猛地抽出,鲜红的血流了一地,我眼中只剩下一片腥红,鼻中只闻到阵阵血腥,不断刺激着我的嗜血的欲望,剑随心动,扬起团团寒雾,可我的体内却是血气翻滚,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从心底迸发,只有通过这肆意挥洒,将剑刺入敌人体内,才能将体内的躁动尽情抒发。
随着打斗的声音传出,又有十多名圣焰教的人冲了进来,屋子里顿时变得有些拥挤。正感到有点吃力,阿虎的身影从门外窜了进来,长剑迅捷无伦地朝那些人攻去。
片刻之后,最后一名圣焰教的人终于也倒在我的剑下,当剑从他胸前抽出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油然而生,心底里竟隐隐有意犹未尽之意。
“妖女!你这个妖女!你杀了他,你杀了千汐!”千洛从悲痛中转醒,身上染满了北凌雁的血,头发凌乱,腥红的双目望向我,眼中是无尽的恨意。
这时,千洛突然抓过地上的长剑。疯了一样朝我冲来,嘴里尖叫着:“我要杀了你这个妖女,我要替凌雁和千汐报仇……”
我冷笑了一下,正要将她的剑挡开,身后的阿虎突然斜斜刺出一剑。
“不……阿虎……”
我虽开口阻止,却是来不及了。千洛不甘地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艰难地想要往前再挪动一步,可是阿虎的剑已穿过了她的胸膛。
“妖女!你……你不得好死……”她从喉咙迸出这句话后,便软软地倒下,两眼却努力朝北凌雁望去。刚才不甘的怨恨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凝视,“凌雁。等等我……”
刚才那股躁动终于渐渐平息,我的思绪也清醒了过来,望着满地的尸骸一时倒有点踌躇,原本只是想悄悄杀了北凌雁为北凌飞报仇,没想到弄出这么大动静来。
“阿虎。你杀了她,我刚才说了不杀她的。”
阿虎面无表情地道:“你是说了你不杀她,可没说别人不杀她。留下她,难道你想让殿下知道你已恢复了记忆?”
我的心猛地一跳,警觉地望向他。刚才只顾着教训北凌雁,完全没有留意到阿虎是何时来到的。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此时他这样说,似乎是在告诉我。他在帮我?
阿虎平静地望了我一眼,“从你离开房间,我便跟了过来。你放心,此事我不会透露半句。”
不容我细想,门外已响起一阵纷杂的脚步声。云影卫的人已冲了进屋子,一身紫衣的朔麒云蹙着眉。却只站在门外观望,并没有随云海他们步进屋子。屋子里满地的血迹,以他的洁癖性子,自是不会踏入半步。
我慌忙跑了出去,来到他身旁,“麒云,你终于来了,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怎么回事?受伤了没?”朔麒云问道。
我摇了摇头,带点委屈道:“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正要歇息,那个叫千洛的女人派人来,说和我是墨渊的旧识,请我过来一叙。我……我想着可以向她打听一下我以往的事,便过来了。谁知刚坐下谈了几句,她便说要替她的妹妹报仇,突然跑出十多人围攻我,幸好阿虎及时赶来,也把碧云剑带了过来,我一时恼极,把他们都杀了。”
朔麒云皱了皱眉,“在我的地方杀我的人,真是活腻了。”他朝前迈了一步,向屋里的人发问:“如何?”
云山回道:“禀殿下,北凌雁和千洛已死,其余共十六名圣焰教的人,也全部毙命。”
此时朔麒云站在我前方,后背完全暴露在我面前,而五名云影卫的人正全部在屋子里查看,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窜上我心头,杀了他。
手中的碧云剑刚悄无气息地一抬,阿虎已伸出手,凭空往剑刃上一抓,朝我微微摇头。锋利的剑刃立时割裂他的肉掌,血液随着剑刃往剑尖流下。
阿虎这一举动让我一惊,同时刚才那个冲动的念头也霎时烟消云散了,就算这一剑能刺中朔麒云,以他的功力,我也不能确保一击致命,更何况这里是他的地方,我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刚才这一想法,实在是太不计后果了。
一想之下,我连忙松开手,任由阿虎将碧云剑收起。
“麒云,我……我闯祸了吗?我把你的朋友杀了。”我上前一步,挽起朔麒云的胳膊。
朔麒云侧过头来朝我笑了笑,“这祸还算闯得及时,正好我也头痛不知如何处置这人,杀了就杀了,也省我烦心。”他又望向屋里满地的尸体,说道:“看来你的北冥大法大有进步,看这些人的伤口,均是一招致命,下手狠、准、快,你悟性极高,但右边这人这一剑,或是再往上一寸……”
他仍漫不经心地点评着,而我看着满地的尸骸,心里却如巨浪翻滚,刚才一心只想着如何杀人,潜意识之下使出的招式不是狄靖教我的剑法,也不是集仙决的招式,而是在潜龙岛时上官逸教我的剑法。上官逸的剑法,一向讲究用最短的时间取人性命,以保留自己的体力,完全是一种杀手的剑法。刚才挥剑杀敌时那种畅快淋漓的快感,此时却让我心惊,我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可怕了?
“他们带来的人还有多少?”朔麒云接着向云山发问。
“大约还三十多人。安顿在西苑里。”
朔麒云点了点头,“一个不留。”
“是。”云山等人领命,马上往外走去。
朔麒云陪着我回到我的屋子,吩咐我早些休息后才离去。待他一走,我马上将门打开,阿虎果然仍守在门外。
“你……你的手还没包扎?”我吃了一惊,他的手刚才因为阻挡我的剑而割破,如今虽已不再流血,可仍没上药包扎。
阿虎无所谓地一笑,却没有说话。
“阿虎。刚才……谢谢你。”
阿虎点点头,仍是沉默,他的话一向不多。我倒是沉不住气了,“阿虎,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阿虎望了我一眼,终于开口道:“进去说话。”
进了里间。虽然阿虎一再推辞,可刚才若不是他的冷静阻止,我或许已酿成大错,不由他分说,我硬拉着在桌旁坐下,仔细为他的伤口上药。
“不必这么小心翼翼。我没有痛感。”见我处处小心,阿虎忽然开口道。
“没有痛感?你……你说是你不会觉得痛?”我诧异道。
“嗯,自小便没有。”阿虎望着自己的手。随即苦笑,“若不是这样,只怕我也不能在悬剑阁熬出头来。”
尤记得斗兽擂台那日,那头猛虎咬住他的手臂,可他却恍若不觉。上次在霁月宫和上官逸比试被伤,他也像没事人一般。原来是因为他没有痛感。
“可是,正因为你没有痛感,受了伤之后才更需要上药包扎。”
阿虎疑惑地蹙了蹙眉,我一边替他上药一边道:“虽然没有痛感,可伤口仍是会流血,仍是会感染,可若因为你自己没有感觉,便不去理会,反而更容易让伤口发炎。”
阿虎点了点头,又沉默不语。
“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阿虎没有望我,只定定地望正被我上药的手,“不多,只知道是你北凌羽的未婚妻,飞羽帮的圣女,被苏回天的索魂琴抹去记忆。”见我有点愕然,他补充道:“是云竹告诉我的。”
看来是云竹是为了讨好他而告诉他的。
阿虎又道:“没想到被索魂琴抹去记忆的人,居然还能恢复记忆,朔麒云可能做梦也不会想到。”
这确实不可思议,若不是这样,刚才朔麒云也不会轻易相信我的话,认为是北凌雁和千洛要杀我在先。阿虎的身份虽是我的贴身侍卫,可他同时也是悬剑阁的人,这让我一时摸不透他的意图,替他包扎的手不由一抖。
“我刚才说过,你恢复记忆的事,我不会透露半句的。”
“你为何要帮我?”
“我没有帮你,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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