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篆香录-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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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本就拥挤,眼看打起来,纷纷往外头河堤岸上退去,这么一来,停在旁边的马车眼看要被人拥堵在里头。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人群潮水般涌过来的瞬间,数道身影腾空而起,几柄飞刀先那身影一步,闪电般从马车厢门帘窗口飞入车内。
行刺的几人同时拔出长刀,齐齐往车厢劈下去。
就在几乎同时,宁玉凤眼中晶芒暴涨,大喝一声,“拿下!”
隐身在人群中的影卫瞬间闪身而出,宁玉凤一举当先,宽袖似蝠在空中划过一道线,脚下已踢落二人长刀,将冲在最前头已刀刃入车窗的那人脖子往后一拧,那人手中长刀“哐当”落地,身子重重跌在地上。
外头的人群见这边又出了事儿,刀剑齐飞,还死了人,更不得了,一窝蜂地乱叫乱跑,大街上瞬间炸成一锅粥,花枝绿藤落满地。
正乱着,只听外围传来马蹄声和喝止声:“大伙儿别慌,兵马司的人来了!”
一听说兵马司的人来了,人群这才稍稍冷静下来,在兵士指引下,仍是急急忙忙避开那引起血案的马车周围。
宁玉凤这边已将几个贼子拿下,看了看来人,瓮声瓮气道:“程大人怎么来了?”
程逸风骑着马穿过人群,看见宁玉凤立即下马抱拳,压低嗓门道:“不瞒宁大人,臣实在是忧心圣上安危,暗中都有所布置。皇上他没事吧?”
宁玉凤勾起嘴角笑了笑,四下扫了一眼,果真在兵马司的引导下,场面迅速恢复正常。
程逸风此来定是有程铨的意思,如此看来,至少这刺客,和程家是没有关系啊!
那宋珩来不来,究竟和程家有没有关系呢?
只怕,皇上这次,等不到他想等的人了。
宁玉凤有些意兴阑珊,车帘掀起,里头露出一张程逸风还算熟悉的脸,一个影卫。
程逸风一愣,“皇上呢?”
通惠河畔千金阁三楼包房内,宣德帝正透过窗户,正冷冷看着下头动静。
这刺杀就这么结束了?
宋珩就这么点本事?
这趟出宫是真,却是真里藏假,一箭双雕。
帝王微服出巡,本就是行刺的最好时机,若程铨是宋珩同党,宋珩又是心怀不轨,他们怎么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更何况这个位置,旁边就是河道,他的马车又停在河岸边,简直就是刺杀的天时地利人和之地!
虽然他有三十个影卫跟随,后头还有一大帮隐在暗中的羽林卫,但这么轻易就拿下人,这刺杀也太轻率了些!
不一会儿,楼道外响起脚步声。
“皇上!”宁玉凤的身影出现。
“没见到宋珩?”宣德帝皱着眉。
☆、第442章 避天之日
宣德帝在出宫之后,就让一名与他身形相仿的影卫躲在轿中换人他的衣裳上了马车,自己则在人都走后,悄悄上了另一辆马车,径直来到这千金阁楼上。
宁玉凤摇摇头:“和燕王没关系,已经审出来了,是周家旧部,认出了一个御前侍卫,为周腾芳报仇来的。”
“哼!”宣德帝一拂袖,眉目阴森,“逆贼!”
他随即叹了一口气,“宋珩那小子没动静?”
宁玉凤一点头,低低回道:“看来,程阁老应是没问题。”
这趟微服出宫,又一次安然无恙回到了宫里,宫里传回监视燕王府的人的消息,果然燕王府内毫无动静,据说还不时传出阵阵欢笑声。
也没有和外人来往的迹象。
宣德帝也不知是何心情,至少说明,程铨的嫌疑算是洗清了。
可他对宋珩,又回到了一筹莫展的阶段。
管他呢,宣德帝一咬牙,且再忍他两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灭了他。
他在找程铨说事儿的时候就是本着试探的心思。
宋珩若一个人就想和他作对,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些,从他这些日子装傻卖疯伪装成个纨绔王爷的性子来看,此人心机之深,难以预料。
而这样的人,定不会毫无准备毫无目的就这么呆在他身边过日子。
而这样的人,错失如此好一个刺杀他的机会,只能说明,要么他没有得到消息,毕竟他微服出宫的事儿,只有宁玉凤和程铨知道。
要么就是,他另有更周全的计划。
宣德帝觑起眼来。
他在等候时机!
宣德帝自是如每日在火煎油熬一般,知道宋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弄鬼,他却想杀杀不得,那滋味,并不好受。
可前前后后派过去好几拨影卫,都铩羽而归,白白折损了他的人力。
偏他又不敢大张旗鼓杀将过去,罗织罪名吧,除了朝堂大臣,还有一个宋琰跟他唱反调站在宋珩那边!
而他又不能跟宋琰解释清楚。
总不能跟他说,宋珩他爹,勇戾太子就是我告密害的。
所以这就成了他埋在心里头一根刺,非得找机会拔了才能顺心。
对于宋珩和灵芝来说,这几日也并不好熬。
虽宋珩有一半把握宣德帝不会直接强攻燕王府,但他既然已对程铨起疑,显是再不会轻视他的实力。
以宣德帝的卑鄙,难保不会出什么阴损的招数。
是以这两日来,他打醒十二分精神,护着府上周全。
好在,和外头的交通并无隔断。
终于熬到腊月二十一,傍晚时分,林太医又同一个小太监来到燕王府上。
奉旨探病。
说白了就是宣德帝要最后确认一下,宋珩明日究竟能不能入宫去。
林太医给宋珩把过脉,又望闻问仔仔细细查过,方笑着道:“燕王殿下身体底子好,这三四日风寒就全退了。”
“多亏林太医妙手回春。”宋珩抱拳一笑,又对那小太监道:“还请公公转告皇上,臣已无恙。”
林太医吁出一口气,带着一句话和小太监就回了宫。
腊月二十二这日,天刚蒙蒙亮,宋珩便起身准备进宫。
今日是日蚀之象,从太阳升起之前,到太阳落山之后,所有人,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明百姓,不管有何急事,都只能在家虔诚跪天祈福。
由于钦天监也难以预测日蚀开始的具体时间,朝官们便需按照大朝的时辰,准时出现在太和门广场。
灵芝亲手替他戴上亲王制翼善冠,又小心翼翼替他整理衣衫角,虽嘴上什么都没说,动作间却泄露了心底的不安。
所有女眷在这日都被视为不吉,更加不能出门半步,是以宫中祈天,女眷都不参加。
宋珩捧着她的手在唇边深深一吻,“保护好自己。”
灵芝轻轻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上他胸口。
他将所有的护卫力量都放在了她这边,孤身进宫,她怎么能不担心?
宋珩低头埋进她发间,柔声道:“我等你来。”
灵芝松开手,咬着唇,轻轻“嗯”了一声,眼中闪着光看向宋珩。
宋珩进了宫,太和门前已站满百官,一大群人围在久不现身的宋琰面前,七嘴八舌地卖好不停。
宋玙一去,他们都轻松多了,原本还怕站错队,如今这将来的天下归属,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此时不赶紧讨好讨好宋琰,还等何时?
宋琰本就不擅长周旋,只阴冷着脸静静站着,听周围人将各种酸得出水的好词儿往自己身上堆。
一眼看见宋珩过来,只觉来了救星,立即朝他走来。
百官见到宋珩,知他素来与宋琰交好,大部分都笑着友好地招呼点头,也有小部分一副瞎猫碰到死耗子竟然被这人押对了宝的神态,多瞅了他两眼。
不远处一位翰林院姓何的侍读正和另一人低语:“这燕王看着整日里疲懒逍遥,可没想人家还有这份心思呢,早早就知道抱稳秦王这条大腿,啧啧,空手套个富贵亲王位。”
以宋珩的耳力,这话一字儿不差落进他耳中。
若在平时,他也就一笑置之不搭理,但今日忽然起了兴致,堆着笑不理走过来的宋琰,转身朝那人走去。
“何大人,方才你说什么来着?”他个子高,眯眯笑着居高临下看着何侍读,自有一股睥睨的气势压下来。
何侍读没想到被他听了个正着,旁边的友人早幸灾乐祸看他笑话,他一咬牙,想着不过是个空帽子王爷,既然他听到了,得罪就得罪了吧,开口道:“何某不过说了句实话,王爷若是想治罪就治吧,莫非连说话都说不成了么?”
宋珩呵呵一笑,宋琰过来皱了皱眉,“怎么了?”
何侍读见惊动了宋琰,脸上顿时变了颜色,宋珩则不再计较,拉着宋琰就往一边走去,“没事,跟何大人聊天呢。”
众人见宋珩与宋琰避开人群,又围着许振这个秦王肱骨闲谈去。
宋珩与宋琰二人来到百官最前头位置站好,宋琰低声道:“父皇可是对你有看法?”
宋珩一摊手,摇摇头,“皇叔那日亲上我王府来,还特意问起我爹娘当年的事儿,不知是为何?”
☆、第443章 天火人火?
宋琰是知道宣德帝的忌讳的,以他的角度揣测,宣德帝忌讳宋珩的原因,无外乎就是这天下本该是当年勇戾太子的,现在虽然他坐了这个位置,但勇戾太子的儿子回来了,若有心人说一句,要不要把这位置还回去?
宋琰只觉得宣德帝格外小心敏感了些,也想不到他会害怕宋珩复仇,只淡淡道:“你放心,若父皇真要找借口罚你,我自会替你说话。”
宋珩见他如今事事都护着自己,倒有些唏嘘,他报仇之后,宋琰怎么办?他会有什么反应?
对于宋琰莫名的一腔信任,他有些无奈。
正说话间,时辰已到,随着太监唱喏,宣德帝从殿上走出来。
大周朝对于日蚀之象沿用了向西学学来的推演之法,以以往的经验来看,还是比较准的。
是以宫人们早备好了祭天之物,宣德帝读了长长一篇祷词,再领头拜天祭金乌之神,再由礼部尚书率百官依礼拜过,众人在广场早已摆好的蒲团上盘膝而坐,静侯天威,以祈天恩。
虽钦天监预知了今日有日蚀,但具体时辰尚未可知,因此大伙儿只得静等,若是早些开始,这祭天之礼便能早些结束,若是开始得晚,或者预测有误,等上一天也是有的。
广场上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如此静静坐到了午时,日头还是明亮,广场上渐渐响起嗡嗡声,钦天监的人额头上已开始滴汗。
宫里提供了素餐,百官简单用过,继续端坐在广场上,静候天威。
直到申时,冬日里白亮的日头忽然稍稍暗了一些。
钦天监的人以特制染色木镜看了看天,紧张而激动地跪下高呼:“请皇上避入侧殿!”
百官明白这是日蚀开始,也纷纷跪地高呼,“请皇上入侧殿。”
古来日蚀之象,是天威之怒,身为天子,自然要承受这天威,是以到了这一刻,天子必须避开正殿,以示对上苍的恭敬与敬畏。
宣德帝起身,一抬手道:“众爱卿平身,请归殿中避日。”
其余百官则和老百姓一般,都要躲在屋内不得出来。
宣德帝说完,在宁玉凤等人护送之下,匆匆往旁边养心殿而去。
广场上众人也纷纷起身,呼啦啦作鸟兽散,往广场外两旁殿堂散去。
方才还白亮的日头,渐渐昏暗起来,若有人敢抬头望天,自当发现一片阴影缓缓吞噬了太阳的一角。
整个紫禁城都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人人脸上都呈现惶恐之色,虔诚跪地低头,生怕此时的妄动会惊动正在发怒的天神,引来天惩。
天色越来越暗,白日渐成黄昏,时间似乱了方寸,在这天地神力面前,人类渺小如蜉蝣。
就在这时。
“走水啦——”一声仓皇的喊声划破虔诚的寂静,在空旷的殿堂间格外刺耳。
正在养心殿中的宣德帝眉头一跳,来了!
他倏然站起来,喝喝吩咐,“速速去拿下燕王!”
他早派了人盯着宋珩,是谁在放火?
立时有人出殿门而去。
“何处走水?怎么回事?”宣德帝这时才厉声问道。
外头小跑进来的太极殿太监吓得浑身直哆嗦,爬着到宣德帝跟前,结结巴巴道:“回,回皇上,方才,方才天色暗下去,那太极殿,偏殿,忽然,忽然起了天火!”
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着火的,等他鼻子嗅到烟味时,只见太极殿偏殿内已是火光烈烈!
宣德帝怔住,太极殿偏殿?
为何偏偏是那里?
他想起前日吩咐被烧了的那株绿萼梅,全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难道,真是天火?
那绿萼梅是祥瑞之兆,却被他一把火给烧了,所以天神怒以天火来将罪于他?
宣德帝冷汗直冒,一旁的宁玉凤见他脸色,沉声道:“皇上,天火还是人祸,还得先查明再说。何况,皇上慈心仁政,当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天神又何来怒火?”
他不这么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宣德帝不免又想起那个噩梦来,他是不是慈心自己还不知道吗?
头上汗冒得更厉害,匆匆抬脚往外走去,“我得亲自去看看!这边照计划行事。”
一定是人祸,不是天火!
却说百官与宫内众人,正惶恐于天神之怒,沉寂在一片昏暗中虔心祷天,却忽然听见说走水了,几乎所有人同时心中都冒出一个念头,天神怒了!
这是天火!
胆大的挪着步子往外看去,想看看是何处惹了天神降罪,胆小的早已跪倒在地,“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菩萨”地念个不停。
宋珩站起身。
“你去哪儿?”宋琰拉住他。
“走水了,救火啊!”宋珩自然不过,丝毫不为外头突然降临的黑暗而惊慌。
宋琰诧异片刻,以为这位王兄不懂规矩,苦口婆心劝阻他:“走水自然有宫人相救,此值天神怒意最盛之时,你冒冒然出去,恐会惹来麻烦。”
就在此时,外头进来个小太监,“燕王殿下,皇上有请。”
宋珩心头暗笑,心道你来得正好,省得我自己找过去了。
宋琰更加诧异,又皱起眉头,父皇此时召见宋珩做什么?
宋珩这边跟着小太监出了门,天色惶惶,愈加昏暗,不知从何处来的风,撩起积雪冰屑,旋在黑暗中乱舞,打得人脸上生疼。
日蚀之时不可点灯,隔着宫墙,隐隐可见太极殿的方向有浓烟腾起。
宋珩也不出声,径直跟着这小太监来到养心殿,到了门口,看了眼黑漆漆的屋子,却不再进去。
那小太监诧异地回头,瞟了他一眼:“燕王殿下,圣上有请。”
宋珩闲闲道:“皇上根本不在里头,请我去见谁呢。”
那小太监脸色瞬变。
暗沉沉的屋内,一把阴柔的声音传来,“燕王殿下,果然好本事!”
那话音起初听起来还远,说到“好本事”三个字时,已近在咫尺。
宋珩早料到等着他的是宁玉凤。
对于宁玉凤的功夫,他虽没体会过,但以他上次轻轻松松制住宋琰来看,便知道此人深不可测。
是以他当然不敢进殿,除了一个宁玉凤,不知还有多少个影卫,羽林卫等着他呢。
☆、第444章 同时动手
宁玉凤在说出那句话的同时,已经发招,就在他身影闪电般冲出,贴近宋珩的一瞬间,宋珩也以肉眼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旋身避开他必中的一剑。
剑光在黑暗中熠熠生光,格外刺眼。
“藏龙剑竟然在你这老贼手里。”宋珩忿忿骂了一句,手底下却不闲着,腰上软剑不知何时到了手中,舞出一朵朵剑花,每朵花心都正好抵在藏龙剑剑尖处。
“这是!”宁玉凤倒吸一口凉气,双眸迸出精光,他知道宋珩会功夫,却不知道他功夫高深至此,“这是早已失传的花间剑!”
“算你有点见识。”宋珩好整以暇赞了一句。
二人说话间真气狂涌,已是你来我往拼了好几十招,真气撞击声“砰砰”如炸开的烟花。
宁玉凤见自己低估了宋珩,如此打法必将拖延时间,等日蚀过去,惊动了百官就不好说了。
他一咬牙,趁着宋珩掌风过处,往后一退,宋珩并不如他所想一般抽身而逃,反而往里直扑进去,两人瞬间从门口斗到殿内。
宁玉凤一退,还不等他吩咐,如蝗虫一般的密集箭雨已落到刚才宋珩所站的位置。
宁玉凤见他知机地避过这一波,咬咬牙,又侧过身往外退去。
只有把宋珩单空出来,外头布下的箭阵才派得上用场!
没想到这次宋珩没有再追击他,反而冲着屋内飞来的箭矢而去。
只听“当当当当”一连串脆响,宋珩已冲入那放箭的羽林卫阵中,待宁玉凤领着影卫冲过去时,宋珩已直接踩过阵尾,往花窗上扑去。
宁玉凤没想到他来这一招,这屋后的布置,本有他的守阵,是这包围圈中最强悍的,可他一离开,瞬间就变成了包围圈中最薄弱的部分,宋珩这厮,竟步步行动间计划得如此周密!
总的来说还是低估了他,若换做常人,在这样的强攻之下,早死了上百次,他却不但没事儿人一般,还安然无恙闯出阵去!
这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追!”还不等他说完,四周的影卫早已纷纷扑了上去。
宋珩虽逃得快,却知这是趁对方不够了解自己,抢时间抢出来的一线生机,若真是落入影卫加羽林卫再加上一个宁玉凤的包围中,就算师傅亲来,也未必能救出自己。
他丝毫不敢迟疑,趁着此时外头白日如夜,暗黑一片,自宫墙间攀上跳下,穿窗过户,七转八拐,也不知要将人引往哪儿去。
后头追着一大片人,乌压压从各个方向朝他压去。
宁玉凤有些奇怪,他若要逃生,为何不往前头百官歇息处跑去,倒是要拽着这些追他的人在这儿玩儿似的。
这么一想,他猛地想起宣德帝,不好,皇上!
他想起太极殿放火的人,宋珩定然还有同党,他大喝一声:“一甲队跟我走,其余人继续追,杀无赦。”
说完迅速转身朝太极殿方向走去。
宣德帝的意图,本来是他藏身养心殿偏殿内,以圣旨引来宋珩,再群起而拿下。
这太极殿走水,他匆匆离开,倒也不影响原先的计划。
他将影卫与侍卫的主要实力都留在养心殿对付宋珩,谁又会知道他悄然去了太极殿呢?
他来到太极殿时,火势不大,却也不小,是从太极殿偏殿内燃起,明火已爬到窗棂,浓浓黑烟似蘑菇般一朵一朵接连腾升而起,在黑沉沉的白日里似魑魅魍魉现行。
本该奔走救火的宫人,却只有两个孤零零的从殿后大缸中打水往火场上浇,如九牛一毛。
那株被烧毁铲平的绿萼梅广场上,太监、宫女却黑压压跪了一地,个个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朝那起火的偏殿磕头不已。
宣德帝气得脸色铁青,大喝一声:“还不赶紧打水去!”
众人唯唯诺诺,颤着身子你看我我看你,却没一个敢动的。
宣德帝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什么狗屁天火,他不相信!
“再不去打水救火,别说天要将罪,朕立时将你们就地正法信不信?”
下头的宫人这才磕头告罪,惶惶不安站起身来,纷纷散开去。
“皇上万安!”
宣德帝一愣,擦黑的天色中从廊下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鹤泉?你怎么在这儿?”
许振朝宣德帝拜下去:“臣听说走水,那些个宫人们又个个不敢动弹,臣担心圣上安危,故来此一看。”
宣德帝大感安慰,这些宫人也好,百官也好,都是些糊涂的,就一个许振胆大又忠君。
他就不信逆了这日蚀之象,真会有灾难!
若是他怕这个,也不会让羽林卫这个时候去燕王府动手了!
他满意地摸摸下颌,“难得你不怕天神降罪。”
许振微微一笑,“圣上乃天之子,这紫禁城乃天家宫殿,臣为天家忧心,天神又怎会降罪?”
他说着伸手往后展,“皇上不如往后头避一避,此处风大烟盛,不宜久留。更何况若被百官知道皇上在避殿之时在外头行走,怕言官御史又有得说了。”
宣德帝“唔”一声点点头,许振想得周到。
日蚀时的规避,乃大周人惯例,就连普通人都要躲在屋内以避天威,更何况他这个天子。
若被人知道他在日蚀时分四下走动,只怕会说不敬天神,惹怒苍天。
到时候若有什么天灾地祸,言官御史们又要把锅送到他头上。
宣德帝跟着许振来到旁边永寿宫内。
屋内不能掌灯,天色比方才更暗,宣德帝望望养心殿的方向,也不知宁玉凤那边将宋珩解决了没有。
许振趁着夜色,站在宣德帝身边,正要开口,只听外头响起匆忙的脚步声。
“皇上?皇上可是在此?”
宣德帝听得是宁玉凤的声音,心下大喜,一个箭步跨出门去,“可是成了?”
就在太极殿偏殿走水的同时,“走水啦!”同样的喊声在燕王府内响起。
王府外的长街上,各家各户门窗紧闭,人人都心惊胆颤地感受着苍天之怒,惶惶然乞求这白夜赶紧过去。
这一声“走水”,只在燕王府中引起波澜而已。
灵芝与小令等人早就收拾好东西呆在芝兰阁中,等着日蚀之象的开始。
果然,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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