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篆香录-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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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提这话这婆子都打算再尝一口来以证清白,这药只对生产或是来月信的女人管用,平常人喝了完全没有影响。
  她一听安二说完这话,阴恻恻转头看向灵芝,“四姑娘,老婆子亲自尝药给你看,若是没事,你可不能再冤枉老婆子我了。”
  说完端起药碗就“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喝完一抹嘴,看着剩下的大半碗药,这药量应该还够翠姨娘的份儿。
  一摊手看向安二,眼中尽是得意之色,“老爷您看,这不没……”
  话音未落,那婆子脸色一变,整个人僵在原地。
  肚子,她的肚子好痛!
  “咣当!”她左手端着的药碗跌落在地,汤药洒了一地。
  “啊!”灵芝一声轻呼,退回到安二身旁。
  那婆子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往旁倒了下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只觉天旋地转,睁不开眼来,这药里头,被谁下了断肠草!
  她用最后一丝清明想着,除了她,唯一将药碗过了手的,就是,翠!姨!娘!
  她张开嘴,“翠……”
  一口鲜血吐出来,话音被淹没,那婆子蹬了蹬脚,头一歪,死了。
  “啊!”廊下几个胆小的丫鬟吓得纷纷往后退去。
  灵芝在旁摇了摇头,啧啧叹道,“好可怜的婆子。”
  安二心头早已想了个通透,恨得面冷心寒,睚眦欲裂!
  这婆子分明不知道药里头有断肠草,刚才她端进去之前还没事,端出来之后试喝一口就被毒死,除了在屋子里头的应氏,还有谁敢下手!
  应氏听得门外动静异常,打开门来看究竟,一眼看到躺在地下的那婆子,惊得尖叫起来。
  “这……”刚要开口,整个人就挨了极端愤怒的安二一个大力窝心脚。
  应氏被揣得整个身子往后退去,撞上厅屋内的桌子,再跌坐在地,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一屋子丫鬟吓得鸦雀无声,不敢动弹。
  “老,老爷。”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她的事儿败露了?可那翠萝还活生生的没死呢!
  安二一步迈进屋内,又赶着应氏踢了两脚,疼得应氏呜呜只哼,等缓过气儿了,瞪着血红血红的一双眼怒道:“安怀松你要打死我也得让我死个明白!”
  安二额上青筋直暴,指着外头躺地的婆子,恶狠狠道:“我还真想打死你,你以为我不敢?当初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污心烂肺的玩意儿?”
  应氏冤得只想吐血,还待开口。
  安二已朝身后一挥手,一指地上,“叫护院来,把太太绑到柴房去!”
  应氏一听,不是祠堂,不是松雪堂,更不是琅玉院,是柴房,那是关下人的地方!
  她又懵又急又气,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第255章 开门见山

  里头两个稳婆见安二发了脾气发落了太太,外头又死了人,不由对看一眼,心惊胆颤。
  王婆子自是知道怎么回事儿,怕另外那个婆子失手,又怕她还藏着什么毒计,当下也装作先惊慌然后镇定的模样,幽幽开了口:“老姐姐,外头都不关咱们的事儿,咱们就好好生生把这胎给接下来。”
  那意思就是,别慌,咱俩什么都不知道,大不了不拿银子便是,反正从头到尾她们也不知应氏到底要做什么。
  另外那个婆子早出了一身冷汗,闻言点点头,暗自祈祷应氏不要卖了自己。
  还好接下来一切顺利,翠萝在天蒙蒙亮时生下一个男婴,重六斤八两,安二喜不胜收,年纪越大,他对小孩儿的兴趣也跟着大了,抱着稳婆抱出来的襁褓不撒手。
  灵芝见翠萝和孩子都无恙,方放下心来,拿出给孩子准备的长命金锁,再带着小曲小令回晚庭歇下补觉。
  这一觉睡到午后才起身,小令挑起帘子进来,呵着气暖了手,笑嘻嘻跑到灵芝跟前。
  “姑娘醒了?”
  灵芝见她模样便问,“可是有什么喜事?”
  “太太要被送到香河田庄去了!”小令眉飞色舞,她可没忘记这二太太是怎么明里暗里欺负她们姑娘的,见灵芝问起,利索地直翻嘴皮子,“听说二少爷和大姑娘去老夫人跟前跪了一晌,没用,二老爷这回是铁了心要发落太太,本说按照安家家规,要休了她,念在她生儿育女有功,允她仍为安家妇,但再不能回府。”
  灵芝松了口气,发落到庄子上,这确实是除了休妻以外最大的惩罚,看来安二这次是动了真怒。
  而武定侯府那边,若没毓芝的事儿,可能应老夫人还会出面来求求情,如今应府与安家情分已淡,也再没人能为应氏撑腰。
  恶有恶果。
  若应氏心头有过一丝善念,善待她,善待安攸,善待翠萝,结局都不至于如此。
  应氏被送出安府的那日,灵芝并未去送她,既然她是她天生八字相克的女儿,在她出远门的时候也不用去克她了。
  她不是不记仇的人。
  灵芝独自去了沉香阁,那引魂香的配制与寻常香料不一样,别的香是配制好后出窖就成了,这个是出窖之后再往里添加其他方法炮制过的香料,异常复杂。
  灵芝忙了一下午,才将配料烘干成泥,装入香盒中。
  走出小香坊院门时,已是日暮时分。
  刚走到秋水亭边,一抬眼,看见眼红红的毓芝迎面朝她而来。
  “安灵芝!是不是你干的!”
  小曲挡在灵芝前头。
  “我干什么了?”灵芝淡淡一问。
  毓芝一口气堵在胸口,她也不知道灵芝干了什么。
  她知道应氏要对付翠萝,可结果为何死了个婆子又把应氏自己给赔进去了!
  秀芝的劝导已经被她抛到九天之外,往常那个鲁莽霸道的安毓芝又回来,她张牙舞爪往灵芝面前扑,“你不说不要以为没人知道,就是你害的娘!”
  小曲将她毫不客气往后一推,把她推到身后两个丫鬟怀里,几人跌坐一团。
  “安毓芝。”灵芝冷冷开口,目色森然,“奉劝你一句,别学你娘。”
  还要冲过来拼命的毓芝有些发懵,什么叫她娘,她娘不也是她安灵芝的娘吗?
  灵芝正要越过毓芝走开,见山路上又过来一人。
  是安敄,他又长高了些,整个身子敦敦实实,没了肥肉,看起来清爽不少。
  安敄不说话,只朝她一揖到地,再去扶起搞不清状况的毓芝,半拉半拽到路边,看着灵芝施施然擦身而过。
  毓芝看着灵芝背影回不过神来,半晌才抓着安敄衣袖,“她说那句话你听见了吗?那是什么意思?”
  安敄这些年半查半猜,对灵芝在安家的来龙去脉知道个大概,叹口气看着毓芝:“你就别管了,怕是咱们对不住她才是。”
  三日后。
  礼部方员外郎再次带着两个笑得开花的冰人登上了安府大门,随同而来的,还有新晋燕王宋珩。
  万芳阁四对雕花隔扇清漆门大开,安怀析与安怀松到府门前将宋珩迎了进来。
  严氏本打算称病让应氏出面,无奈应氏去了田庄,她只好撑着身子拄着龙头拐来到万芳阁相侯。
  等宋珩进来,众人见过礼,再分别看茶落座。
  方员外郎先将二人生辰八字的合帖递过去,照例说了一番天造地设、生辰相合之类的话,两个媒婆又将二人夸得天花乱坠。
  宋珩怡然自得地坐在上首,品着一盏龙珠普洱老茶,不慌不忙。
  安怀析还是第一次与这个荒唐王爷打交道。
  只见他身着枣红团花金丝蟒袍,头戴白玉冠,皓面朱唇,俊朗无匹,姿态潇洒中带着几分不羁,当真是一副好皮囊。
  可惜……
  他在心中暗叹,不知此人能活命到几时,若是他肯搭上秦王这条船,或许结局会不一样吧?
  等好话说够了一箩筐,方员外郎才说到纳征之事。
  “择定腊月初八纳征下聘,聘礼照亲王品制,御赐一百二十担,皇后娘娘加赐十八担,燕王府另加二十担,共一百五十八担……”
  安二听得眼发直,嫁给亲王竟能收这么多聘礼!
  安怀析则打量着宋珩,燕王府就这一个独苗王爷,按说也没其他收益,还能自个儿抬出二十担聘礼来,看来对灵芝确实不错。
  严氏想的则是灵芝的嫁妆。
  如今她对灵芝与宋珩二人憎得咬牙切齿,巴不得一分嫁妆都不拿出来。
  可也没法与他们撕破脸皮,她盘算着,嫁妆不能太少,人家都给了这么多聘礼,嫁妆太少拿不出手,更不能太多,多了那是割她的肉!
  对半得了,估摸着抬四十担,再置办点家伙什儿,给个田庄,就差不多了。
  待方员外郎说完,看了看宋珩,宋珩这才放下一直端在手上晃晃悠悠的茶盏,抬眼扫了屋内众人一圈,垂下眼皮闲闲道:“辛苦方大人,麻烦您在旁边喝几口茶,本王,还想和安老夫人聊几句。”
  严氏也有一肚子话想问宋珩,闻言朝安大安二看了两眼。
  安大站起身,朝宋珩躬身道:“那臣等先去厢房候着。”
  宋珩点点头,又看了看严氏身后站着的刘嬷嬷,“外头人也清干净些。”
  严氏朝后挥挥手,刘嬷嬷退了出去,再将外头地下站了几排的丫鬟随从都遣到院门外去,院子一时空空荡荡。
  宋珩待人都走了,翘起二郎腿,挑起一侧嘴角看向严氏,“老夫人打算给灵芝多少嫁妆?”

  ☆、第256章 礼单破绽

  安大和安二带着方员外郎去了旁边的暖阁喝茶。
  刘嬷嬷则侯在廊下,见燕王带来的那个婢女一直站在门边候着,看见她过来,朝她咧嘴一笑。
  刘嬷嬷回了个浅笑,见这婢女梳着双丫髻,生得清秀乖巧,心头想起京城中关于荒唐王爷的传言,听说那王府中美婢遍地,果然如此,不由暗暗啧嘴。
  她不知道的是,宋珩今次带来的不止一个婢女,而是两个。
  大双早在方才众人说话之际,留下小双假扮自己,趁机偷偷去了晚庭拿到灵芝给的引魂香和清心丸,方才回来。
  她与刘嬷嬷无言相对了一会儿,搓着手呵着气,指着西厢房笑道:“嬷嬷,这廊下太冷了,奴婢看这边还有个厢房空着,咱们去屋里呆会儿吧。”
  刘嬷嬷有些迟疑,严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怕她要使唤人。
  大双看出了她的心思,嘻嘻笑着:“王爷之前说想跟老夫人好好聊聊,估计还得说上大半个时辰呢,您就别担心了,咱们把门上帘子挑起来,若是老夫人喊,也能听得见。”
  刘嬷嬷一听大半个时辰,也不想一直在寒风里干等,听大双说得有理,便道:“是老婆子怠慢了,害姑娘受冻,姑娘这边请。”
  说完领头沿着抄手游廊,往西厢走去。
  二人进了门,各搬了个小杌子在门边坐着,看着正厅的动静。
  大双拿了火镊子凑进屋中的炭盆,拨弄那炭火,顺势将香泥拨了些进去。
  刘嬷嬷鼻端嗅到阵阵清香,来不及想香从何处来,已经渐渐失了神智。
  大双嗅着清心丸,生怕自己也受那香影响,深深吸了又吸。
  见刘嬷嬷端坐在杌子上格外安静,试探着喊了声:“嬷嬷?”
  “哎。”刘嬷嬷回答,脸上的皱纹堆起,还带着丝谨慎恭敬的笑,完全看不出有何异常。
  大双大喜,她是见过灵芝用这香对付金家二少爷那个色胚的,明白这是香气生效的状态。
  忙抓紧时间问道:“香家给安家的财物,还有每年宫里送来的贺礼,是不是你收着的?”
  这是灵芝的计划,她并不认为如此苛待自己的安家,还能堂而皇之地享受当年香家给的东西。
  但是,要想借嫁妆之机,拿回那些财物,首先得知道香家当年给安家的,还有后头宫里送来的,到底有多少。
  翠萝那头已经打听出来,这些事儿整个安府除了严氏和安大安二,就刘嬷嬷知道,凭那几人对香的敏感,怕是没机会用引魂香,那唯一的破绽,就在刘嬷嬷身上。
  坐在大双对面的刘嬷嬷带着微笑,点点头,“香家……老夫人赏了一些给太太,剩下的都是老奴帮收着。”
  “有登记造册吗?东西都在哪儿?”
  “有礼单,东西都在老夫人自个儿私库里。”
  “私库在哪儿?”
  “在佛堂后头。”
  大双心“咚咚”跳,“去把礼单拿到杏子林外给四姑娘。”
  “是。”
  刘嬷嬷答应着,起身出去了。
  待刘嬷嬷出去,躲在屋顶上的小双似只蝙蝠一般,偷偷划下屋顶落往草木间,悄悄跟了去。
  一路平静,从万芳阁过去松雪堂倒也不远,路上偶尔遇到丫鬟婆子,见到刘嬷嬷,也都恭敬打了招呼站在一旁,刘嬷嬷目不斜视,有人打招呼她都淡淡回应一声,继续往前走。倒也没惹来什么麻烦。
  小双过房穿林,悄悄隐在她身后,就这么进了松雪堂的院子。
  守门婆子迎刘嬷嬷进去,前院有几个帚地的小丫鬟,见到刘嬷嬷也一径问安,并不多话。
  到了后院,人明显少了,小双伏在屋檐上,稍稍松了口气,眼见着刘嬷嬷自自然然走到佛堂门口,正要进去,听见后头茶水房里有人喊:“刘嬷嬷。”
  刘嬷嬷立时停下脚步,应了声:“哎。”
  来的是在松雪堂专管茶水的金桂,金桂是院里的二等丫鬟,见刘嬷嬷独自一人回来,有些诧异。
  刘嬷嬷平日里和老夫人那是形影不离的呀。
  “您怎么这么快回来了?老夫人呢?奴婢刚把炉子里换了新炭,这会儿还没烧旺呢,现在可要烧上茶?”金桂一面说一面走过来。
  受了引魂香的影响,刘嬷嬷脑子有些钝,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她有些发懵,迟疑片刻,方一个一个答道:“老夫人在万芳阁,烧茶?不用。我回来佛堂取……”
  话音未落,见对面金桂身子一软,往后倒去,小双忙扶住金桂,趁着四下无人,急急道:“去拿了东西就走,若有人问,就说你奉老夫人命回来取东西。”
  刘嬷嬷依旧面色宁静,微笑着回:“是。”
  小双飞快地拖着金桂藏进茶水房,再以灵芝给的迷香在火炉中放了一小撮。
  再迅速出门轻轻一纵身,又回到房檐上。
  刘嬷嬷的身影很快从佛堂中出来,手里捧着个鞠蛔樱手蓖庾呷ァ�
  沿路又有几个打招呼的,却没人敢问她在做什么,小双暗自松了口气。
  灵芝带着小曲在杏子林等着,等了约一炷香的功夫,远远看见刘嬷嬷的身影过来,心跳有些加速。
  刘嬷嬷神色如常,手里拿着个黑木匣子,来到灵芝跟前。
  小双这才从林中出来,与灵芝见过礼,点点头,示意一切无碍。
  灵芝心“扑通扑通”直跳,伸出手。“给我。”
  刘嬷嬷递过盒子。
  灵芝打开粗略翻了翻,好厚一叠,先卷成一筒放入袖中,再拿出早准备好的造册宣纸放回那匣子中,再递还给刘嬷嬷,“拿回去放好,再赶紧回万芳阁。”
  刘嬷嬷答应着去了,小双再次紧紧跟上。
  灵芝赶紧带着小曲回了晚庭。
  小令见她们回来,迫不及待清散院中的丫鬟,关了门,压低声音道:“成了吗?”
  灵芝也额上微微出汗,点点头,从袖中拿出一叠礼单册子。
  小令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灵芝顾不得那么多,也不知宋珩在前头能不能哄着严氏答应他的条件,将礼单放到案几上,一页一页翻阅起来。
  渐渐的,手心开始出汗,越看越心惊,却又越来越心凉。
  宫里头每年的贺礼还好,但香家给安家的单子上头的东西远远超出她的想象,相信就算宋珩也想不到,他们要从安家口里抢下的,是这么大一块儿肉!
  灵芝翻到后头,渐渐蹙起了眉,除了惊讶于这笔财物之厚,还有些令人奇怪的地方,这礼单上的东西,不对呀!

  ☆、第257章 互相试探

  刘嬷嬷迈着正常的步子,回到万芳阁,大双朝她招招手,“嬷嬷过来坐。”
  她走过去照旧坐在那小杌子上。
  大双拿出清心丸扔在炭盆中,火星将清心丸包裹,一丝有些冲鼻的清香升上来。
  刘嬷嬷眨了眨眼,回过神来,看见眼前笑盈盈的大双,揉了揉眉心,脑袋有些沉,刚才好像靠在这门边打了个盹儿。
  大双笑盈盈看着她,“嬷嬷可是累坏了?”
  刘嬷嬷不好意思讪笑着,“年纪大了,总免不了有些瞌睡。”
  她转头看看主厅,隔扇还闭着。
  大双顺着她视线看去,“应该快出来了。”
  严氏被宋珩磨得脑袋发晕。
  她还以为他要跟她聊什么呢,结果竟然毫不羞耻地盘问起安家产业,盘问起嫁妆来!
  严氏在心底恨恨咒骂:真是没娘养没爹教的,亏他有这个脸说得出口。
  宋珩哪还不知道严氏想什么,见她脸色灰暗咬牙切齿的模样,该是恨不得抡起龙头拐将他打出去吧?
  按灵芝的意思,他今日来,只要拖住严氏就好,好隔开刘嬷嬷,让她们对刘嬷嬷下手,趁机拿到礼单。
  不过宋珩另有打算。
  就凭安家的德性,她们能凭礼单就把香家给安家的财物一半都拿出来?
  就算他们敢堂堂正正的要,安家能给吗?
  没错,灵芝要求取回来的香家的东西,不过是一半。
  她惦念着安家当初好歹是收留了她,免了她这孤女流落在外,虽说是寄人篱下,好歹给了个屋檐。
  可宋珩不这么想。
  当初安家可是看在《天香谱》和大笔财物的份儿上才收留了灵芝,若他们好好待灵芝也就罢了,从一开始就让她险些死在应氏手里,到她两岁时被遗弃后山,再到她差点被设计送入皇宫。
  宋珩并不认为安家这般过河拆桥,拿人钱财却不信守承诺的小人之举,还有资格享得香家托付而来的财物。
  不过怎么从安家拿回来,还得好好想想。
  眼前严氏说来说去绕了半天,无非是她们安家养灵芝费了多少心思,又担了多大风险,听得宋珩想笑。
  他杯中的茶已经冲得淡无味,晃着茶水也不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微微抬起眼,扫向严氏,“安老夫人,明人跟前不打暗语,当年安家收留灵芝,拿了香家和宫里前前后后送来的财物,本王也知道几分。如今安家想独吞,太贪心了吧。”
  严氏被他噎得一愣,继而气得手直哆嗦,软磨不成,改硬上?
  “你,你这是……”
  “没错,是威胁。”宋珩好整以暇往后稍退,靠在椅背上,放下茶盏,十指交握,闲闲放在膝上,笑眯眯看着严氏。
  严氏见他毫不避讳地提出香家,撕破最后一层纱,也不再客气,“燕王殿下,请恕老婆子多嘴,您从小被人养在外头,怎么知道这么多事儿呢?”
  宋珩眉头一挑,严氏不傻,立即抓住了他话里的把柄。
  那就是如今他的立场。
  能威胁到安家的,也就是皇上,可宋珩要让皇上知道这些事,首先会暴露自己,他一个长成人才回宫的闲散王爷,从哪儿知道的这些事?
  宋珩就算知道安家偷偷收留了香家的后人,他敢去跟宣德帝说吗?
  他就不怕宣德帝认为他偷偷查访旧事别有心思?
  这是严氏转瞬间心里的打算。
  宋珩却在挑破这些事的时候,早想好说辞,也将严氏的威胁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放下翘起的二郎腿,俊朗面容上神色转冷,“老夫人多虑了,你以为本王是闲得没事儿去查当年旧事?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知道这些事嘛,只不过当初东宫和香家联系紧密罢了。”
  严氏听他这么说,脸色一变,果然!香家如此奸猾,还是把这事儿说出去了,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这样来威胁她安家?
  她听老大说过,香家当初内分两派,一派追随勇戾太子,暗中为起事出力,另一派则只图立身事外,努力想与勇戾太子划清界限。
  后来,当然是追随他的那批人将整个香家拖下水。
  听宋珩的意思,香家在最后一刻还和东宫保持了联系,可香家怎么知道他们会被灭呢?
  严氏狐疑地看着宋珩,考量着他话中的真假,可若不是香家说出去的,宋珩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难道,宫里的人……”
  宋珩挑起嘴角一笑,再一次打断她,“劝您别费力猜了,宫里可跟本王没关系,要不然,那些礼怕就落不到安家头上。”
  听他这么说,严氏反而松了口气,他跟宫里没关系就好,这么一想,还想试着坚持坚持,苦着脸色道:“殿下何必强人所难,就算是香家自己嫁女儿,也断没有拿一半家产去陪嫁的道理不是?”
  宋珩没了耐心,将手往桌上一放,不耐烦的抬起手指敲了敲,“您拿了人《天香谱》,还要占着那么多财物不放,怎么也说不过去吧?我不想再废话,嫁妆,给灵芝一半,这条件已经非常宽厚了。”
  严氏只想吐血,一半!
  那是要她的老命!
  可安家得到《天香谱》的事情,万万不能传到皇上耳朵里!到时候不止老大的前途,还有安敏,甚至安家,怕都要毁了!
  她咬紧牙,被人威胁的窝囊感让她几欲吐血,忽脑中念头一转,眉头猛的一跳,对,他只说一半而已!
  那一半究竟是多少,还不是她说了算?
  这宋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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