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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文]小嫡妻-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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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烨黑眸半眯着,宛若打量年幼猎物的猛兽,周遭实在是吵闹,唯有贴近她的耳畔,他们才能说会儿话。“你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把你定下,也就免得麻烦了。”
韶灵淡淡一笑,却没再多说什么。慕容烨的无心,却让她不由得想起,宫家在她还未出生的时候,就跟风家定下了一桩婚事。指腹为婚,其实根本跟感情无关,家长做主,近乎蛮横。的确不麻烦,但若是两人名分已定,却无真情,不也是一场空?!
两人一路走着,一人一口糖葫芦,很快就将半条巷子转了个遍,韶灵仰着脖子望向前方,扬唇一笑。
一个不太起眼的摊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面具,四周的黑色布幔上也挂着木质面具,面具上有的画着彩色脸谱,有的画着动物,还有的最为质朴,没有任何花样。
“这个送给七爷。”韶灵挑挑拣拣,终于挑中了一个白狐狸的面具,在她看来,慕容烨就是油嘴滑舌的老狐狸,狐狸生的貌美看似无辜可爱,实则最为狡猾。她噙着笑,抢先付了铜板,将面具递给慕容烨。
慕容烨不冷不热地瞥了她一眼,她上回就说他行走江湖,免得被人看到真面目,劝他面带面具。这回,还真让她找到了。
“客栈的小二看到七爷的脸,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心里一定在想,我见了形形色色那么多客官,这么俊美的公子爷,可是头一回啊……”韶灵摇头苦叹,将小二的心声说的惟妙惟肖。“说不准今晚,小二哥还会梦到七爷呢。”
慕容烨闻言,被她这么一说,果然兴致缺缺,硬着头皮接过她手中的狐狸面具,朝着她的面孔比了比,笑着调侃。“还会读心术?”
“察言观色,也是一项本事。”韶灵嗤之以鼻,再说要看穿一个跑堂小二哥的心思,手到擒来,小二哥根本就把喜怒都表露在脸上。
慕容烨虽说心中不满,哼了一声,其实他早已习惯众人对他的注目,但一想到自己的面貌会被不少奇怪的人拿来想象,他自然不太畅快。如韶灵所愿,将白色狐狸面具戴上了脸,他身子高大挺拔,却又不显魁梧,夜色染上那身紫色华服,在光下晦明晦暗,虽是很常见的动物面具,但戴在慕容烨的脸上,竟然当真添上几分神秘和诡异的气息。更让慕容烨看来,亦正亦邪,妖异鬼魅。
韶灵微惘,继而指着他捧腹大笑。“七爷戴了面具,更神秘,更让人好奇呢。”
想看他出丑?没这么容易。慕容烨掉头在摊子上找了一个面具,是一只皮粉的猫脸面具,不由分说往韶灵脸上戴,心中冷笑。把他看成是狐狸,韶灵更像是猫,时而谄媚,时而慵懒,时而温柔,但发狂生气起来,并不一般。
她挣扎着躲避,但无奈慕容烨总是以力气胁迫,到最后,她唯有顺从地戴着面具,面具上空洞之后的眼睛里,依旧还有不甘心的眼神。
慕容烨得意地望向前方,勾住她的臂膀,来往的行人之中偶尔也有戴着面具的,因此不再有人太过关注他们。
“三月三是什么节日?不少人买面具,有什么讲究?”慕容烨指着人流,低声问。
“客官一定是外乡人。三月三是迎春送东的节日,企盼今年春种秋收,风调雨顺。据说觊觎春日种子的野兽很怕面具,所以人们就做出各种面具,也有戴在脸上的,也有挂在门上的。不过到如今,还有一种说法,要是年轻男女可以在人流中找出佩戴面具的另一人,就会跟对方结下姻缘,百年好合的。”摊贩笑着回应,说的巨细无遗。
慕容烨跟韶灵对视一眼,因为戴着面具,韶灵看不清他的神色,唯独面具后的眼神,似乎藏着不怀好意的笑。
摊贩见两人默然不语,怂恿道。“客官你们要不要试试?一盏茶功夫。即便没找到也不必放在心上,就当应节,能找到自然就更好了。”
“找吗?”狐狸面具之后的嗓音,愈发低沉,慕容烨看着她,唇角暗中上扬。
“谁找?”毛面具后的嗓音,清亮灵动,韶灵跟他四目相接,毫不胆怯犹豫。
“你找。”慕容烨的指尖点上她的额头,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是狐狸大忌,他犯不着自讨苦吃。
“快走,越远越好,不过只能往东。”韶灵轻笑出声,转过身去静静等候。
身后早就没有任何人的回应,摊贩过了许久,才跟韶灵说。“公子已经走远了,小姐可以去找了。”
韶灵笑着点头,胸有成竹,要找到慕容烨轻而易举,这路上的男人虽多,但慕容烨的个头,华服,气质,都实在出众了。
果不其然,她一边走,一边四处观望,不远处驻足站在树下摊贩上的男人,不是慕容烨又能是谁?!
她将猫面具抬高,戴在黑发上,露出脸来,心中尽是志得意满,格外骄傲,男人带着狐狸面具,低着头,翻看着摊贩面前的纸扇,似乎不曾留意到韶灵的逼近。
“我的好七爷,要找到你哪里用的了一盏茶的功夫?”她轻手轻脚地靠近眼前的男人,一把从正面抱住了他,眸光一闪,唇畔尽是乖张调皮的笑。
男人身子微震,放下手中纸扇看她,但依旧不言不语,只是低头俯视着她脸上的笑,面具眼轴的凹洞里,似乎藏匿着不太分明的陌生眼神。
“都被我抓到了,还不买账?想反悔?”韶灵轻笑着,心中腹诽他太爱故弄玄虚,踮起脚尖,手臂一抬,一把揭下他脸上的面具。
下一瞬,她却怔住了,脚步定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也一瞬间彻底消失无影。
这个男人,并非慕容烨。
他个头跟七爷差不多,身上的衣料款式颜色也相差甚小,面上戴着一模一样的白色狐狸面具。
“爷,您没事吧——你是什么人,有何企图?”两名青衣家丁,从喧闹的人群之中穿行而来,一看韶灵手中拿着面具,面色冷凝,低喝一声,矛头直指韶灵。
韶灵尴尬地将狐狸面具递还男人,男人一身华服,出行又有家丁跟随,定是大户人家,她如此冲撞闹事,若是遇着个不明事理的,少不了一顿数落。她在京城长大,这儿不止繁华热闹,更不乏贵胄之家,顶着家门荣耀趾高气扬装威风的贵族少爷到处可见。
男人扬起手掌,示意两个家仆不再冲撞向前,朝着错愕万分的韶灵笑了笑,不温不火地说道。
“看来小姐是认错人了。”
韶灵见男人也并不为意,笑着点头,没了防人之心。“我见公子脸上的面具,一模一样。”
一丝惶惶不安,却在她心底一闪而过,她定神看他,方才在京城的街巷里不曾细看,其实他跟七爷不但年纪,个子极为相似,甚至第一眼看上去,容貌也有五六分相像。不过两人神韵却相差甚远,他器宇轩昂,英俊非凡,眉宇间一派沉稳镇定的飞扬之色,言谈之间,哪怕是谈笑风生,他温和却又犀利的眼神,也很难让人放下心防。而慕容烨则不同,他俊美狂狷,唇畔总有似有若无的笑。
“街上这样的面具,到处都是,我一时兴起,没想过造成了小姐的误会,既然你喜欢,就将它赠予你吧。”男人看着韶灵沉思却暗中打量的神情,温和地笑,将面具往韶灵手中一塞。
“爷,您该回去了。”两名家丁毕恭毕敬地提醒了一声,男子下颚一点,转身离去。
韶灵还来不及说什么,手中攥着的面具更不曾来得及还给那个男人,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她默默站在人流之中。
“一盏茶的功夫,早就到了。”一只手掌覆上她的肩头,熟悉的白檀香隐约嗅闻的到,身后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将沉思的她拉回现实。他勾着如削薄唇,不怀好意地俯身亲了亲她的鬓角,将她环在胸前怀抱。“认赌服输,回去任爷处置。”
“七爷,我方才认错了人。”韶灵转过身子,说的愧疚,身后的慕容烨的确戴着一样的面具,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慕容烨缓缓取下脸上的面具,他淡淡睇着她,唇畔的笑容越来越淡,眼底一抹隐晦,转瞬即逝。
他这才看清楚,韶灵的手中,攥着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具。
没来由的,他的脸色彻底晦暗,笑意一分不见,他的介怀,韶灵当下就察觉了。正如小贩所说,找不到也没关系,就当是一个有趣的游戏而已,他不见得迷信这些流传的传说,但他没想过,韶灵会将别人认作是他。
他……难道跟别人没有半点不同吗?!
“七爷,别生气。”韶灵谄笑着,正想从何处开始解释。
但慕容烨显然气得不轻,生生打断她的话,冷哼一声。“哪怕十个人,不,一百个人穿跟你一模一样的衣裳站在爷面前,爷也能认出你来。”
他的嗓音,冷到了极点,哪怕周遭路过的行人大气也不敢出,揣摩着到底是哪家的少爷在街上大发雷霆,空气仿佛凝结成冰。
韶灵知道自己无论如何解释,都解释不清,若她不那么心急,不那么冲动行事,或许不会认错人。说来,那个人穿的衣裳颜色更深一些,周边纹路也并不相同,更加繁复精致,而他束发的玉冠,成色更加通透……静下心来重新想想,的确是她的错。
平日里慕容烨对她百依百顺,怎么说笑吵闹都无事,但若是真惹急了他,可不是哄骗两句话,就能让这位大少爷消气的。
韶灵安静地跟在慕容烨的身后,他拂袖而去,一眼都不回头看她,直接就回了客栈,小二哥陪着笑问要不要准备宵夜送到房内,被慕容烨睨了一眼,顿时吓得面色死白。他可没想过长相俊美如斯的贵公子,竟然会有那么可怕冰冷的眼神,他若是不识趣,一定会被咒骂一顿!
推门而入,慕容烨已经和衣而睡,甚至黑发上的玉冠都不曾拆掉,他独自躺在大床的外侧,已经合上了眼。
他们住的是这家客栈最好的上房,对于两个人而言,屋子很是敞亮,摆设齐全文雅,可惜只有一张床。
她宛若做错事的孩子,唯有在心中轻声叹气,吹熄桌上的烛火,悄然地坐上床沿,轻轻碰了碰躺在床上的男人,慕容烨却只是翻了个身,将背对着她。
认错自己的情人,或许的确是很难理解很难释怀的忌讳。
他们成为情人虽然才半年时光,但她九岁开始就认得这个男人,实在没有任何理由,连她自己都无话可说。
小心翼翼地翻过他的身子,躺在大床内侧,钻入被窝中,但当她想要靠近慕容烨的下一瞬,他仿佛闭着眼睛都能看清她的举动,再度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心眼这么小……还跟她赌气。
她撑着手肘,另一手覆在他的头顶,开始替他卸除发上累赘玉冠,至于衣裳,他既然躺着,她便无法为他宽衣,也就作罢。
慕容烨余怒未消,却又忍不住一笑,笑那心里虽不满,却又体贴人意的丫头。半响之后,他才轻轻转过脸去,半眯的目光带着探索,在夜色迷离之中,瞧得韶灵有些无措。
“若是七爷认不出我来,我也会觉得糟糕透了。”韶灵的笑意有些涩。
他伸手,滑过她的面颊,却依旧不开口,缓缓闭上了眼,轻缓之极地叹了口气。
清晨,韶灵起身的时候,床旁已经没有慕容烨的踪影,她一晚上睡得并不踏实,直到天亮前才做了个梦。
洗漱过后,她下楼寻找他,却被小二告知慕容烨已经出去了,并交代他传话给韶灵,他要一个人出去走走,不用等他吃饭。
一个晚上都不曾消气……韶灵眼神黯然,取了一件外袍,独自走出客栈。
穿过清晨的街巷,京城这半边,她年幼时候不曾来过,较为陌生。她一路上问了两个老伯,才找到通往城东的大路,记忆渐渐浮现在脑海之中,穿过人声鼎沸的闹市,最终走到一座贵家大院门口。
那是她出生后就记得的家——太傅府。
而如今,早就有冯冠一代替死去的爹爹,成为齐元国的太傅。
一座墨蓝色的轿子从远方而来,停靠在太傅府的正门口,韶灵急忙将身子掩藏在大树后,淡淡望向从轿子里走出来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的黑色朝服,她再眼熟不过,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矮小,面目还算端正,据闻冯冠一学富五车,才富八斗,不但如此,他的身上并无文人墨客的固执和守旧,舌灿莲花,为人处世颇为圆滑,如今正是皇帝跟张太后面前的大红人。
“老爷,您回来了。”仆人急急忙忙迎了上去。
冯冠一的面色冷淡,似乎今日在早朝上遇到了烦心事,睨着仆人一眼,很是不耐。
两人很快一前一后走入正门,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韶灵不难看清院子内的景象,天井下的风景,跟记忆中的全然不同。
果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命运虽然不曾毁掉整个宫府,在她的眼中,不过是个空壳子,里面的东西全都换了,对她而言,连缅怀的意义都失去了。
她隐约记得,爹爹辞官会朝的那几日,就开始部署,试图遣散所有的家仆,她在太傅府门外看了半天,里面来来往往的没一个是熟人。
韶灵随即离开,不让自己的短暂停留,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年纪太小,家里的仆人甚至记不得一人的名字,更别提他们的籍贯和住所,哪怕她身边有可用的银两,但时隔十年,要找到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找到一两个,不见得他们会知晓父亲的用意。父亲做事极为谨慎,除了已死的周婶被他托付带走韶光之外,他绝不会泄露半点风声。
将京城转了个遍,回到客栈,已经快天黑了,只是等了好几个时辰,依旧不曾等到慕容烨。她心中存疑,按理说,马伯也该在今日赶到京城跟他们会合,她问过小二,的确有个六旬老人来过,但没有定下房间,很快就离开了。
也许,马伯去找了慕容烨,两人消失了大半日,难道是……一起去见了慕容烨的亲人?!
韶灵安静地走上了楼,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却不知自己为何心神不宁。
他能找到自己活在世上的亲人,本是好事啊,她该为慕容烨高兴。
但为何偏偏……又无法做到。
……。
嫡女初养成 012 韶灵进宫
从行囊中取出两本医书,她一边看着书,一边等候慕容烨回来。
慕容烨回到客栈,已经是三更天,初春的深夜,依旧寒凉,他见桌上的烛火还亮着,韶灵兴许是等了许久,如今正趴在书上睡着了。
他朝着她伸出手去,微微顿了顿,最终还是紧紧贴上了韶灵温热的脸庞。被他手心的凉意惊醒,韶灵瞬间睁开了眼,朝着身旁的男人微笑。
“去床上睡。”慕容烨对着她开了口,神色沉静,脸上没有往日的笑,仿佛心事重重。
“你用过晚膳了吗?”韶灵不再提及昨晚的事,也不再追问他今日到底在何处流连忘返,轻声问道。
慕容烨下颚一点,黑眸之中的一抹复杂情绪,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翻卷而来。
他的眉头,始终锁着,看不到那个谈笑风生毫无顾忌的慕容烨,韶灵犹如一瞬跌落了万丈深渊。
“外面冷吗?京城可比幽明城冷多了吧。”韶灵笑着望他,神色一柔,他本是常年练武,方才他的手却冷得像是冰块,蛮横地把熟睡的她拉回了现实。
慕容烨的眉峰稍稍展开,温文一笑,笑容却依旧没有太多炽热的温度。
“有点凉。”许久之后,他才这么说,眼底的笑,晦暗晦明,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下一瞬就要熄灭。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慕容烨。
他的动摇,他的苦涩,他的忧郁……
韶灵却一刻间鼻酸苦涩起来,伸手捉住他的手掌,果然很冷,她拉起他的手,往自己的面颊上贴,试图温热他的手掌。
“别担心,那么小的事,爷不会记挂到如今。免得被你说,爷小肚鸡肠,斤斤计较——”慕容烨轻声说,却被她下意识的动作而撼动了心,如今的他,像是岌岌可危崩裂的山峰,不知何时就会倒下。
今日,深受重击的他,也需要养精去锐的睡一觉。
就算要战斗,也是明日开始。
她狐疑地看着他黑眸中星星点点的笑,却发觉,他根本不快乐。
“爷更愿记得,跟你一起吃糖葫芦的滋味。”他伸手覆在她的肩头上,说的认真,最初是心中不快,但怒气最终无法抵过她教会他尝的从未有过的甜美滋味来的重要和深刻。
有别于昨夜,他始终抱着她沉睡,双臂将她的细腰几乎箍断,她不明缘由,却只是静静地任由他粗重的呼吸,烫着她的脖颈。
“别睡了。”正睡得朦朦胧胧,却听到慕容烨的声音,他将她抱起,韶灵费力看清他,窗外已经一片明亮。
天亮了。
她坐在床沿,仰着脸看他,已然猜得到,慕容烨要说的事。
“你要带我去见她?”韶灵低声问。
慕容烨不置可否,不摇头,也不点头,他过分的沉默,却让韶灵更加不安忐忑。她不再多言,起身穿衣洗漱,跟着慕容烨坐入了客栈前停着的马车。
她不知这辆马车,会带着她驶向何方。
但她知道,决不能让慕容烨看到她的退却,他这么看重自己,她不能漠视。
“我的发髻是不是梳的不太好?”韶灵回眸看他,苦恼地问。
慕容烨扯唇一笑,她在云门向来自力更生,虽然会梳头,却梳不出太过华美繁复的花样,他伸手从她手中拿过梳子,给她拆了发髻,轻轻梳着。
“过去我爹爹也会跟我梳头,只是梳的好难看……”韶灵盘腿坐在慕容烨的身前,马车徐徐开往前方,他悠然自若,但动作却又有着男人惯有的笨拙,她想起往事,不禁微微心酸。
“你还信不过爷吗?”慕容烨漫不经心地说。
韶灵取了一面小铜镜看了一眼,顿时哭笑不得,眼看着被慕容烨耗费不少时间,她急忙给自己重新梳头。
“七爷的手艺还不如我爹呢。”
慕容烨笑着捏了捏她的面颊,他的确是头一回去碰女子的头发,梳了许久也不知该如何挽成发髻,他独断地说道。“就这样挺好,素净明丽。”
她垂眸一笑,他喜欢她原来的模样,但不见得别人也会喜欢。
马车,渐渐停下了。
慕容烨先行下了车,为她掀开布帘,她从车内钻出来,只觉得周遭安静的骇人。
“昨日没告知你,担心你临阵逃脱。”
双脚落地,她下了马车,面前是朱红色的宣武门,韶灵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不远处的金色殿宇,仿佛是遥望着层层叠叠的山水之色,几乎被那一阵反射出来的金光,刺伤了眼睛。
皇宫。
慕容烨轻描淡写地说:“来都来了,就陪我去见一眼,你要不喜欢,往后说什么都不来。”
韶灵的脸上,再无任何温柔笑靥,她冷冷地回望着,不发一语,低头看着慕容烨朝她伸出来的手,迟迟不曾伸手握住。
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宫殿。
令人闻之变色的深宫。
命运,将她带向这个地方,只是因为……老天都看不过去,打算成全她一回,助她一臂之力,解开所有的疑团吗?!
慕容烨满心狐疑,正想开口,韶灵却在下一瞬抓牢他的手,笑颜对他。
“走吧。”韶灵的双眼,璀璨如火。
他彻底释怀,回以一笑,这才是他认识的韶灵,喜欢的韶灵,潇洒而从容,自信而淡然。
宣武门外的侍卫,不曾阻拦他们,低头行礼,相信昨日已经见过慕容烨,而上头也下了命令,让他们放行。
从宣武门到深宫内,走了一段不算短的路,慕容烨并未跟她一前一后保持距离,每当她的脚步稍稍放慢,他也会停下来等候她。
他的眼神带着探索,本来有几分担心,她到了宫里难免会不太自在,唯独几度跟她眼神交汇,一眼就看到她的心底,发觉她的眼底清澈如水,一脸肃静沉着,并没有半分闪避。
“七爷,您总算来了。”
还未走到一座宫殿前头,已经有一人匆匆忙忙走了过来,声音万分熟悉,韶灵定睛一看,顿时面色死白。
来人正是马伯。
或许,又不是她所认得的那个面目严苛,一丝不苟的六旬老人。
他身着墨蓝色衣裳,衣袖口一圈白色绸布,神态甚至比往日更加恭敬谨慎,如履薄冰,慕容烨见了马伯,只是微微一颔首,不曾开口说话。
马伯下一刻,便见着了慕容烨身旁的韶灵,他的眼底一闪而逝的错愕和慌乱,跟韶灵的惊讶如出一辙。
他显然没有料到,慕容烨会在今天就将她带入宫内。
而韶灵也不曾猜到,陪伴慕容烨二十几年的忠心老仆人,竟然是宫中的阉人。
怪不得,马伯几十年不曾娶妻。
“老奴先去禀告一声。”马伯的目光刚刚落到韶灵的身上,便很快移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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