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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千金-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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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丁四小姐从小被弃在边陲小镇,爹不闻娘不问,十三年后丁老爷子突然想起有这么个孙女,命管家将其接回京城。
这是一个任性、粗野、天真的乡土丫头如何成长为清雅高贵的名门千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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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宅斗
搜索关键字:主角:丁菀 ┃ 配角:苏惊梦,沈洐,肖遥,沈典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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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看着茶寮外的漫天雨幕,丁大贵烦躁地将烟枪往地上捶去。泗水城的城门就到了要关闭的时候,刚冒雨赶路陷进泥坑坏掉的马车却还没修好,就算修好了,这样大的雨,也不合适再继续赶路。他奉命来接丁四小姐回京,一路上遇到不少匪徒作乱,早就疲惫不堪,眼看着过了泗水城进了太平道,就能安心赶路了,不想竟被这场大雨给拦在泗水城外。
叹了口气,丁大贵招手让汪子在门口守着,自己转身往茶寮内走去。
穿过府里的守卫那桌,再经过丫鬟们的身侧,最里面的桌边坐着一个白衣素裙戴着帷帽的女孩和一个仆妇打扮的中年妇人。丁大贵在女孩面前停下,恭敬地抱拳行礼。
“小姐,这雨就算停了,道路也是泥泞坑洼,马车不太好走,今儿恐怕进不了城!”丁大贵顿了下,微微抬头看了眼丁府四小姐那单薄的身影,继续说道,“泗水城附近一向不太平,人烟稀少,城外恐怕找不到什么好地方安置小姐,还请小姐责罚!”说着话,丁大贵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快扶住丁叔!”丁四小姐话未落,坐在她身边的中年妇人忙站起来托住丁大贵的胳膊,阻挡了丁大贵的下跪之势。
“丁爷,这外头的天大家都看见了,天要留人,能有什么办法……”中年妇人松开扶住丁大贵的手,“还要劳烦丁爷到附近找一找可有什么地方可以借住一晚,总不能大家挤在茶寮过夜吧!”
一个妇道人家,竟有这样的力气让他无法跪下去!丁大贵讶然看着面前的妇人。
“丁叔,皖娘!”丁四小姐扯了扯皖娘的衣袖,然后看着丁大贵道,“听说泗水城虽然被守成铜墙铁壁,城内歌舞升平,城外却匪乱不休,遍地流民。我们的护卫并不多,今晚,我们不能住在城外。”
丁大贵以前也侍候过府里其他小姐出门,若是她们遇到这种情况,不吵闹哭啼已是大幸,倒没有一个,有丁四小姐这般安然。到底是乡野长大的姑娘,身边的仆妇比一般人力气大些不说,小姐的胆量也比普通姑娘的大上许多。
“这……倒是我想的不周到了!”皖娘听到丁四小姐的话,转念一想,这一路上遇到不少匪乱,护卫们早就疲惫不堪,若是再遇上什么意外,恐怕没多少力气应对,万一小姐出了什么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知此次出门,共有多少匹马?”丁四小姐突然问道。
“连赶车的马,共有二十五匹。”丁大贵的后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面前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丁四小姐,莫非想冒雨骑马进城?
“马车别修了,将要紧物事挪出来用马驮着,我们收拾下,抓紧时间赶到城内吧!”丁四小姐指着外面瓢泼大雨,竟有几分畅快地说道,“蓑衣都是齐备的,皖娘带着我骑一匹马,我这四个丫鬟都会骑马,倒也不麻烦!”
皖娘松了口气,到底小姐没想着一骑当先,还顾忌着几分丁府的颜面。
丁大贵再次讶然,传言丁四小姐自幼体弱多病,被送回老家那个边陲小镇后,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身边的丫鬟,竟然都会骑马?
“小姐金贵之躯,如何使得?”丁大贵有些无措,丁家乃百年世家,丁府小姐岂能抛头露面。
“在城外不幸遇上匪乱,就使得?”丁四小姐将帷帽往上一撩,一双凤眸不威自怒,瞪着丁大贵凶巴巴地反问。
皖娘急忙将帷帽拉下来,在丁四小姐耳边低声道,“哎哟我的小姐,可不能随便掀起来,你的闺誉啊闺誉啊!”
丁大贵打心底是想反对丁四小姐骑马的建议的,可看着外面没有停意的暴雨,又权衡了下泗水城外的情况,他还真不敢让丁四小姐在城外过夜。
“我们一共二十五人,如今有二十五匹马,小姐和皖娘一骑的话,还可多出一骑来驮东西。”丁大贵算是同意了丁四小姐的话,心里却不无懊恼。
“那就收拾下,准备赶路吧。”
丁四小姐爽朗大笑,这一路上都被拘在马车里,就连遇上匪乱,皖娘也不许她出马车半步,早就被憋坏了。她站起身,由着皖娘给穿上蓑衣,将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丁大贵看她这样,便再无话说,转身往外走去,吩咐集合队伍,准备出发。
等丁大贵吩咐人牵过来四匹马时,皖娘当先跃上马,朝着紧跟在身后的丁四小姐伸出手。借着那一拉之力,丁四小姐轻松横坐到皖娘身前。瓢泼大雨中,谁也没注意到皖娘愤恨地拍打了一下身前的女子,担忧地望了一眼身后紧跟着上马的丫鬟荷香。
荷香却没有看皖娘,而是回过头扫了一眼整个马队,然后目光落在最后那匹马上。丁府的马都是经过训练的良驹,自然会跟着马队前行,丁大贵并没有安排人特意去牵着那匹驮东西的马。此时,那匹马上,竟然坐着一个裹着蓑衣还显得无比瘦削的小身影。
那马上的人像是有感应般转过头来看着荷香,大雨倾盆,视线落处,全是雨幕,荷香其实并看不清什么,却感觉到那人的哀求之意。
荷香于是想起了他们一行人刚到茶寮时看到的小姑娘。那小姑娘梳着丫髻,衣衫褴褛,满脸泥污,趴在茶寮内的泥地里,蜷成一团在睡觉。许是附近的流民,看到这茶寮无主,暂将此处做了休息之处。
来了这么大队人马,那睡觉的小姑娘依旧酣睡着。丁大贵不想多事,便占了茶寮另外一边作为休息之处,两不相扰。
这小姑娘如今偷骑了丁府的马,明显是想跟着进城。泗水城早在一个月前就出了公告,不再允许流民混入城内,以免破坏城内太平。
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万一是匪徒跟着进了城,可就不得了。想到此,荷香手中的鞭子就朝着那小姑娘卷去,她意在将小姑娘逼下马,马队在疾行当中,只要小姑娘落马,想再赶上来,就是难上加难。
那鞭子在雨中卷起朵朵雨花,朝着小姑娘招呼过去。那小姑娘一动不动,等那鞭子到了身侧,才伸出两根指头来,恰好掐住鞭尾,任是荷香如何使力,那鞭子都好像黏在小姑娘二指上。
两人当中连着一根鞭子,转瞬就奔出了几丈远。大家都急着赶路,竟没有一人察觉到队伍最后边的动静。
荷香恼羞成怒,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有几下子,干脆弃了鞭子,整个人朝着那小姑娘扑过去,铁了心要将小姑娘赶下马。
那小姑娘一直注意着丁府人的动静,丁府的人裹着一模一样的蓑衣,丁大贵没有发现荷香和丁四小姐偷偷换了位置,她却是发现了。现在看着扑过来的丁四小姐,小姑娘有些犯难,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丁四小姐胆大包天,明知她来历不明,竟敢就这样莽撞地扑过来。
丁四小姐扑得又狠又准,小姑娘若想躲避,就只能弃马。无奈何,小姑娘伸出双臂,丁四小姐于是稳稳扑入一个充满恶臭的怀抱中。
“丁四小姐,不过是借些方便,何不成人之美?”小姑娘的手飞快地掐住丁四小姐细嫩的脖子,脆生生道,“我绝无恶意,也不会给你们府上惹任何麻烦!只求小姐给条活路。”
就在小姑娘的手掐上丁四小姐细嫩的脖子上时,她便感到腰上被硬物顶住。顷刻间,两人的生死都握在对方手里。
“我如何相信你没有恶意?”刚那一扑,丁四小姐整个头都露在蓑衣外,雨水顺着她的额头蜿蜒而下,那张如玉雕般的脸微微扬起,一双凤眸就好像重重阴霾里的日光,亮得耀眼。
小姑娘被丁四小姐那耀眼的目光看得晃了神,丁四小姐借机将小姑娘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扭住,又快速地制住小姑娘另一只手。
小姑娘并不反抗,苦笑道,“你是堂堂丁家嫡小姐,又身手不凡,我如何敢对你有恶意!你哪里知道我们这些飘零之人的苦楚?我父亲原是开武馆的,若不是我跟着父亲学过几个招式,如今恐怕尸骨都被人吃了。”
丁四小姐脸色一变,她这些日子虽然被关在马车内,却听过太多惨事,那些流民饿极还会食人,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若是不能进城,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死在你手上来的干净。”小姑娘放软了声音,楚楚可怜地看着丁四小姐,怆然惨声道,“丁四小姐,你用点力刺下去,我便解脱了,你也放心了!”
这小姑娘虽然会几下子,可到底只是个小女孩,若是留在城外,落到了匪徒手上,倒真是生不如死了,也难怪她一心想要进城。
丁四小姐心中悬起的石头悄然落了下去,那逼在小姑娘身上的匕首缓缓收了回去。
“你想要搭上一程大可明说,何必鬼鬼祟祟?”
丁四小姐坐直身子,惊讶发现如此大的雨,都没有冲掉小姑娘脸上的泥污,还她本来面目,只看到一双漆黑如墨溢满泪水的眼睛。
“丁四小姐说笑了,我要是明说,你家的管事戒备心起,我更加进不了城了。”
丁四小姐一想也是,这小姑娘来历不明,丁大贵只求将自己安稳送进京城,怎会搭理这小姑娘,防范心一起,这小姑娘连偷溜上马的机会都没有了。
“难道你以为,现在被我发现了,你还能跟着我们进城?”
“小姐仁心仁德,定是不忍眼睁睁看着我送死的吧?”小姑娘忧心忡忡地看着漫天雨幕,露在外面的小脏脸上满是水珠,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她哀哀哭求,“四小姐,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这段日子吃了不少苦侥幸活下来,却是有今天没明天,求四小姐给条活路吧!”
“就算我带你进了城,你无亲无故,如何在城里生活?”
“四小姐请放心,我是进城投亲的,进了城,就好了。”她满怀希望地望着泗水城方向,脸上写满凄楚可怜。
丁四小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相信了她真的没有恶意,便对着小姑娘微微一笑,整个身子往来处飘去,稳稳落在原来的马上。
前方,皖娘发现丁四小姐没有跟上去,已经叫了丁大贵回头来找。眼见这丁大贵过来,那小姑娘不着痕迹地驱马远离了丁四小姐。
“荷香,搞什么,马上要进城了,你一个姑娘家落在后面多危险你知道吗?”丁大贵严厉地说道,鞭子在丁四小姐的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那马如离弦之箭,一下子奔到马队最前方。
“都跟上,仔细小心些,别出什么岔子!”丁大贵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眼马队最后的几个人,挥着鞭子厉喝道。
很快一行人到了泗水城外,那城门正在徐徐关闭,丁大贵忙将怀中令牌往城墙上扔去。
“丁爷!”几个官兵走出来,其中有个在丁大贵上次路过时就见过,热络地过来招呼着,“还好你们赶得快,再晚会,这城门可就彻底关了。”
“多谢几位官爷!”丁大贵将一个小荷包送到那官兵手中,“耽搁了几位官爷的时间,这点银子,请几位官爷喝酒暖暖身子!好大的雨啊!”
“不耽搁不耽搁!”那官兵掂了手中的荷包,眉开眼笑地说道,“丁爷赶快进城吧,这几日来往的人多,估计就城东的来福客栈还有空房了。”
丁大贵少不得又是一番谢,带着众人拥着皖娘和丁四小姐往城东而去。等到了城东客栈,一行人下马时,丁四小姐发现那小姑娘早不知何时就离去了。
第2章 第 2 章
泗水城,顾名思义,四面环水的城!穷山恶水环绕着的大湖中央,竟有一蓬莱仙境般的岛屿,四季如春,风景如画,美人如云,便是泗水城!
丁四小姐一行人并未上岛,而是包下了外城临湖的一家客栈。当年这泗水城主归顺了朝廷,朝廷派人在泗水城外劈山填湖,建了一座泗水外城,从那以后,泗水城开始名扬四海,游客如织。
丁四小姐站在窗边,满是好奇地望着湖那头点点灯火勾勒而出的城池轮廓。秀美婉约的泗水城,静卧在湖中央,烟雨朦胧中,就好似出尘的仙子般,让人心旷神怡。
“看着真像仙境!”丁四小姐忍不住赞叹道。
“这泗水城又名小蓬莱,可不就是人间仙境!当年连皇上都对泗水城赞不绝口,北巡时足足在泗水城住了一个月,要不是京中出了大事,据说皇上还舍不得走。”皖娘笑着将丁四小姐拉离窗边,将窗子关上。
“今天淋了雨,可再不能吹冷风。夫人盼了你十三年,要是你病怏怏的进京,她该多伤心!”皖娘说着话,想起十三年未见的丁三夫人,那眼泪就湿了眼,声音里也带着些哽咽。
“好啦好啦!”丁四小姐拿起手帕,替皖娘拭了泪,垂头间遮去眸中的冷意,温柔哄着一向视若母亲的皖娘,“我身体好着呢!不信你看看,手暖和着,身子也热乎乎的,绝对不会受凉。你就让我多看一会嘛,这泗水城的灯火,看起来别有一番味道呢!”丁四小姐嘴上和皖娘撒着娇,心里却不免暗自腹诽那位只闻其名的母亲,大名鼎鼎的丁三夫人,能有多挂念她这个女儿呢?十三年不闻不问,若不是今年老爷子提了一句,谁还会记得丁府的四小姐还活着?
皖娘并没有留意到丁四小姐对丁三夫人的冷淡,她一想到十三年后,她还能回到京城,满心的兴奋和喜悦。
“小姐,这泗水城虽然风光如画,可这灯火,万万比不上京城。每年元宵,车如流水马如龙,灯火璀璨夺目,街上热闹繁华,实乃盛景!”皖娘怀念地说着记忆里的景象,满满地都是怀念。边陲小镇,民风淳朴,可到底比不得帝京繁华,让人留恋!
“照你说的,京里就没有不好的!”丁四小姐嘟囔着,到底不再流连窗边。
“小姐还是早些休息吧,明儿又要早起赶路!”皖娘扶着丁四小姐往内室走去,边走边道,“从木锤镇出来我们也没带多少东西,在城外又弃了马车,再重新置办马车反而麻烦,也没必要,我想着,小姐一贯喜欢骑马,不若干脆快马进京。”
“真的?”丁四小姐一声欢呼,“真的可以骑马进京吗?这些日子在马车里都快憋死我了!”
“若是骑马,不出十日,就能到京城了!”
皖娘拍拍丁四小姐的手,爱怜地看着丁四小姐骤然绽放的欢颜。这孩子样样都是好的,就是性子有些太跳脱了,也许,她当初就不该为了改善丁四小姐的病弱之体,请了隔壁李镖头的娘子来教强身健体之术。如今,这身体倒是好了,可这性子,如何合适在丁家生存!皖娘心中一叹,想着与其将丁四小姐拘在马车里慢慢赶路,倒不如快马加鞭早些将她送进京城里由丁三夫人亲自□□。那小姑娘的事情丁四小姐自以为无人知晓,却如何瞒得过一直注意着她动静的皖娘。丁四小姐不知道,她莽撞地扑向那小姑娘,吓得骑术精湛的皖娘差点跌下马。
“你是不受拘束的性子,回了丁府,哪里还能……皖娘许你这些日子恣意畅行,你可得答应皖娘,进了京城回了府,把那些礼仪规矩好好拾起来,不能丢了夫人的脸面,更不能坏了你身为四小姐的闺誉!”
“好皖娘!”丁四小姐环抱住皖娘,亲热地将头靠在她胸前,笑嘻嘻道,“皖娘你相信我,那些规矩我全记着呢,一点纰漏都不会有!”她水灵灵的眸子转了转,“到底让人知道丁四小姐抛头露面有碍名声,皖娘你看明日我扮作小公子如何?”
“我正要说这个……虽然过了泗水城,接下来的路太平许多,但女儿家骑马太过引人注目,不若都扮成男子,行走方便!我等会就去知会丁爷一声,免得他重新置办好了马车。”
“万一丁叔不同意怎么办?”丁四小姐想起她们骑马进城丁大贵已经不满,如何能同意让她骑马进京。
“他恐怕比我更想早点将你这个烫手山芋交出去!”皖娘打趣道,“放心,我会让他同意的!”
“那你快去给丁叔说吧!”丁四小姐生怕皖娘改了主意,连被说成烫手山芋也不在乎了,忙吩咐道,“丁香,快陪着皖娘一道找丁叔去!”
丁四小姐的丫鬟们性子都差不多,这几日和丁四小姐一样,被拘得狠了,此时个个眉开眼笑。丁四小姐一声令下,那叫丁香的丫鬟连扶带拽,急急地侍候着皖娘找丁大贵说话去了。
丁四小姐一声欢呼,跳到床上,直打了好几个滚,将被子滚成一团乱,这才止住,笑盈盈看着屋中侍候的荷香,芸香,茗香。
“芸香,茗香,还不快去准备几套男儿衣衫!等会告诉丁香一声,我这里有荷香侍候着,你们几个办完差直接休息去吧,不用再来复命了。”
两个丫鬟欢喜地领命出去,丁四小姐于是将目光转向站在床前侍候的荷香,指着泗水内城。
“荷香,你去吧!”
荷香于是褪去外面的衣衫,露出一身男子装扮,她熟练地重新梳了一个男子的发髻,坐在妆台边涂涂抹抹,回头时,已经是一位肤色偏黑的清俊小哥。
在丁四小姐的笑容中,荷香跃出窗子,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丁四小姐盯着窗外良久,才坐回了床上。 她的手无意识般在床上敲打着,心里却千回百转。这大家小姐的日子可真不好过,还不如从前呢!从前大家都认为丁四小姐活不了多久,万事随她开心就好,想去哪去哪,想干啥干啥,哪知道丁老爷子竟想起了她这个孙女,派了人来接她回京,丁四小姐的好日子就这样到了头。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丁四小姐在床上都快睡着的时候,终于等到窗子被轻轻扣响。几乎是一跃而起,丁四小姐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窗子,放满身寒气的荷香进屋。
“小姐,听说……江南起了瘟疫!”荷香喘着气,许是外面寒气太重,亦或者是被打听到的消息给吓着了,荷香的脸在灯光下写满苍白。
“瘟疫……”丁四小姐心里一突,脸上满是骇然,却不忘将一杯热茶递到荷香手里,“先暖暖再说!”
“泗水城这条路虽然流民比较多,目前还未听闻有瘟疫发生!”荷香回握住丁四小姐的手,安慰道,“小姐放心,我们一定能赶回京城给老爷子拜年的!”
荷香见丁四小姐眼中骇然未退,便转眸娇笑着,“小姐可知刚刚奴婢还听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个死丫头,既然有趣,还不赶快说!”果然,一提到这个,丁四小姐面色好了很多,一巴掌拍在荷香肩头,直拍得荷香跌滚在床上。
丁四小姐顺势也躺在床上,将荷香往床内推了推,两人盖着一床被子,低声地说着话。
“听说大公子也在泗水城,丁爷可能也奉了老爷子的命令,要一并将他接回京去。”
“大公子?”
丁四小姐眼前浮现出一个胖墩墩的男孩样子。那一年,她不过五岁,丁大公子在百来名护卫的保护下,从京城回来镇上祭祖。小豆苗一样的丁四小姐当时蹲在枯井边玩投石子,平时院子里并没有人,玩得高兴的丁四小姐手一偏,那石子不巧正好扔到了丁大公子的额头上,当时便将丁大公子娇嫩的额头给打出了一个大红包,然后被丁大公子狠狠赏了两耳光,再然后,两个人狠狠地了打了一架,各自落了一身伤。
“可不就是大公子,听说在京城看上了一个进京探亲的美人儿,那美人回了泗水城,他竟跟了过来,日日到美人家中献殷勤。泗水城如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么说来,丁叔还奉了命令,要将他一并带回京城?”丁四小姐只觉得满心的欢喜褪了大半,和那个小霸王一路回京,这一路上还能安生吗?
“马上要过年了,老爷子肯定不会放任他继续在外头胡来!”荷香当年是跟着丁四小姐一起被送出京的,老子娘都还在京城,这些年她娘不时托人带些东西过来,倒让她对京里有些了解。
“不知道丁叔有没有本事劝服大公子一起回京!”丁四小姐冷笑着道,这位大公子当年回来祭祖,不过在镇里待了三天,就成了远近闻名的人物。这闹腾的本事,无人能出其右。
“小姐,赶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荷香翻身下床,避开丁四小姐挽留的手,重新在窗边的小榻上躺下来,朝着床上脸色郁郁的丁四小姐道,“如今不比从前,小姐对奴婢们的好,奴婢们心里都记着呢,尊卑有别,可不敢给小姐惹了祸事!”
丁四小姐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想起以前几个丫鬟和自己大被同眠,嬉笑终夜,亲若姐妹的日子,就好像黄粱一梦,那笑容,到底有着无法掩饰的落寞。
“我倒情愿在镇上过一辈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自从丁叔来接,感觉就好像天变了。就连你们,都不同以前了!”
“小姐,奴婢们永远都是你的奴婢,永远都不会变的!”荷香急急地从榻上坐起来,连声道,“皖娘每日都要告诫无数次,这些规矩礼仪,在镇上无人管着怎么都好,可是回京后,一个不小心丢了性命是小,损了小姐的清誉可如何是好!”
“好了,睡吧,我不过说说而已!”丁四小姐挥挥手,似要将一尽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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