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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千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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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茗香过来了一趟，说起这几日外边的消息来。丁菀可算是一战成名，如今在京城小姐圈子里名声赫赫，听说丁三夫人那接的帖子就有一大摞，全是请丁菀去赏花的！可丁菀被老爷子禁足了，丁三夫人虽高兴女儿的受欢迎，却很怕丁老爷子，也不敢求情，对外只说丁菀从小身体不好，那日得罪郡主后怕不已，赏花回来就吓病了，如今也在养病中。
“虽然太子一家找不到证据来证明郡主出丑是你动的手脚，可那一家子都是出名的小心眼，此时因你而起，小姐避避风头也好！”胡嬷嬷有时候比丁菀还要想得开，“眼看着入了春，这里就不那么冷了，夏天这祠堂边可是难得的清凉幽静！”
“胡嬷嬷，你是说祖父他准备把我关到夏天？”丁菀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胡嬷嬷。
“嬷嬷乱说的，小姐快别信！”胡嬷嬷连忙作势要打自己的嘴，手斜斜地在脸上滑过，赔着满脸笑容。
丁菀站起来往床边走，这个点，丁府大半人都睡了。只有她，此次经历过飞凤郡主的事情，心里各种滋味都有，每日夜里要靠着练上大半夜的字，才能入睡。
“小姐你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有声音吗？”丁菀揉着眼睛，她有些困了，恨不得一头栽在床上。
“许是听错了！”胡嬷嬷朝着丁菀笑笑，“小姐先坐会，我这给小姐端水去！”
祠堂偏远，好在有丁一骅照顾着，每日这个点，丁冬都会送了热水过来放在门外。胡嬷嬷想着，刚听到的响动许是丁冬送水过来了，便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丁冬凝固成一座雕像，惊愕地看着天空，他的脚边，水桶还在滚动着，刚好滚到了开门出来的胡嬷嬷脚边。
“丁冬！”胡嬷嬷纳罕地看着脚边的桶，今儿丁冬怎么了，提桶水都能提翻。待到她的目光随着丁冬看向的地方看过去，不由惊叫起来，“四小姐，四小姐，不好了，走水了！”
园子的方向，火光冲天，将黑漆漆的天空照亮，恍如白昼！那火势凶猛，就好像一头带着火种奔跑的巨兽，所过之处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很快，很快，等丁菀从屋里奔出来的时候，她甚至能感觉到远处那扑天火浪带过来的灼灼热气。
“怎么火烧的这么大？”丁菀嘴上说着，麻利地将胡嬷嬷背到了背上，又用脚踢了下吓傻住的丁冬，“还不快走，留着等死么？”这祠堂就在园子边上，火眼看着可就要烧过来了。
“小姐，我哪能让小姐背？”
触不及防被丁菀背起来的胡嬷嬷挣扎着要滑下丁菀的背，这简直比园子里的大火还要让她惊惶难安，丁菀什么身份，她才什么身份，竟要丁菀背着逃命。丁菀扣紧了手制止了胡嬷嬷的挣扎，朝着与起火处相反的方向狂奔起来。
她进了丁府就住在了翠微楼，这丁府说起是她的家，可她很陌生。奔跑了一段路，她停了下来，看向跟在身后的丁冬。
“荷风居要怎么走？”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然后在有颗参天大树的地方右转，约莫就能看到湖了！”丁冬此时醒过神来，给丁菀指明了路，就匆忙道，“四小姐，你先过去，我要去看看大公子！”
丁菀点点头，“你小心点！性命最要紧！”
丁冬应了一声，朝着老爷子的安乐居奔了过去。
天宝街这一片靠近皇城，住着的非富即贵！虽有高高的院墙挡着，火势不会蔓延到别家，可这样大的火，四邻都被惊醒，闹闹嚷嚷的一片！恐怕不多会，京兆尹就会带着人过来了。
丁府里房子挨着房子，绵延不绝，平时看着气派，这时候却是足够致命！府里一向看重防火，等闲情况下最多烧几间房火势就能被控制住，今儿竟烧得这样旺，这其中定有别的隐情！丁菀一边跑，一边思考着！
跑到丁冬所说的那颗大树旁，丁菀放下了胡嬷嬷！
“嬷嬷，我要回去看看！”丁菀转过身看着映红了天空的熊熊大火，忧心忡忡地指着隐隐可见的湖，“嬷嬷从这里走过去，湖边地势开阔，建筑较少，大概是这府里现在最安全的地方了！”
“小姐！”胡嬷嬷哽咽了一声。她活了大半辈子，纵然教过公主，可说到底，身份卑贱命如草芥！她没想到，这样凶险的形势下，丁菀竟然不顾主仆尊卑将她一路背过来送到安全的地方。
“嬷嬷，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丁菀说完，朝着来路狂奔而去。
火势蔓延的实在太快，园子烧起来了，丁府烧起来了！一眼望过去，就是一片火海！
丁菀还没跑到安乐居，正逢着丁一骅将丁老爷子负在背上跑过来。
“四妹妹，走，快走！”丁一骅看着跑回来的丁菀，不由恨声道，“你还回来干什么，快走，快走！”
“快去湖边！”丁老爷子伏在丁一骅背上，厉声吩咐道！
丁菀焦灼地看一眼园子，担心着皖娘她们的安危，！
“菀丫头，还不快走！”丁老爷子见丁菀不动，身后火势却如同猛兽一般追了过来，便喝道。
丁菀不敢再耽搁，跟着丁一骅跑了起来。路上他们遇到了大房的人，紧接着遇到了二房的人，再后来，丁三老爷抱着丁一熙牵着丁三夫人仓惶地从巷子里跑了出来。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到湖边的时候，湖边早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有那能干的管事组织了人，正准备去灭火。
丁老爷子裹紧了身上那件丁大老爷让出来的披风，看着满天红光，竟慢慢悠悠地走到了湖边大树的阴影里，不发一言。
“我的芳儿，我的芳儿啊！”丁大夫人几次欲要扑进火中都被丁大老爷和丁一骅拉住，她又抓又咬，近乎癫狂地看着不远处的熊熊大火。
丁二夫人将两个儿子紧紧抱住，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转瞬却又扑在丁二老爷肩头大哭起来。
丁三夫人惶惶然将丁一熙抱在怀里，瑟缩着颤抖着，倒是丁三老爷看见了丁菀，拍拍丁三夫人的肩膀。丁三夫人这才转过眼，朝着丁菀招了招手。
丁菀于是走过去，“爹！娘！三弟！”
“万幸，菀儿你安然无恙！”丁三夫人正要朝着丁菀伸出手，她怀里的丁一熙却是被吓坏了，噙着泪害怕地看着周遭，又一头扎进了她怀里。丁三夫人于是将那只手放在丁一熙的背上，轻声哄着。
“爹，娘，我去帮忙救火！”丁菀看着府里能动起来的人都在端着盆，提着桶，尽力地想要扑灭这场大火，忙道。
“去吧！”丁三老爷不怎么看到这个女儿，此时见丁菀不惊不怕，镇定地提出想要帮忙救火，他的眼睛亮了亮。
说是灭火，可火烧的这样大，靠着几只桶几只盆，能起什么用？好在京兆尹施洛华很快赶了来，还带来了五只水龙。管事的便组织了人提水倒进水龙旁的储水大桶里，又有四个精干的小厮，跳上水龙车推拉横杆，一上一下地挤压，倾刻间，水枪喷射出一条长长的水带，压住火势。可纵是这样，这场大火还是烧了两个时辰，好好一个丁府被付之一炬！
“丁老大人！”
京兆尹觉得颈上的头颅岌岌可危，他的手下竟在园子和丁府四周发现了些许没有燃尽的硫磺，丁府这场大火，不是天灾，乃人祸啊！果然，等他将这些禀报给当朝首辅大人也是今晚的受害者时，丁老爷子猛地从树荫底下走出来，脸色铁青，满脸风雨欲来之色。
“可抓到什么有嫌疑的人？”丁老爷子眼厉如鹰，直看得施洛华满头大汗，腿软脚滑，差点滚到地上去。
“没……情形太乱了，丁府外都是人，是下官无能！”施洛华到底当过多年的京兆尹，和京中这些达官贵人们打惯了交道，慢慢镇定下来。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湖边的人，心里松了口气，好在丁府三房的人都没受伤，不然这事真就捅了天了！哪知，他还没高兴完，那边却有常在园子里侍候的一个婆子灰头土脸朗朗跄跄地跑了过来，跪倒在丁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园子……园子……”
“姑娘们如何了？”丁大夫人挣脱大老爷的手，没等婆子说完，就扑到婆子身上，抓着她的领口，急急问道，“你说啊，你快说啊，我的芳儿怎么样了？”
第33章 第 33 章
“大夫人……你松……松……手！”
“放手！”丁老爷子看着丁大夫人一副要将那婆子折腾死的架势，连忙大吼。
大夫人怕老爷子，连忙松开手，却跌坐在地上，嘤嘤哭泣起来。
“说吧！”丁老爷子脸色愈发阴沉了。
“园子全烧了，全烧了……”
“谁让你说园子，说人……说人！”丁大夫人尖声叫道。
“奴婢……”那婆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怕，嗫嚅着，却半晌不敢说。
丁大夫人见她如此，便愈发相信了丁芳恐怕不好了，干脆伏地嚎啕大哭起来。
“大小姐……受了伤，但还活着！”那婆子往丁老爷子面前爬了几步，这才颤声道，“五小姐……五小姐烧得不成样子了！”她嘴上说是不成样子，却岂止是不成样子，她才说了这么一句，竟忍不住扑到一边狂吐起来。
“放肆，老爷子面前……”有管事连忙呵斥，这在主子面前狂吐可是大不敬！
“茉儿！”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随后，丁茉的生母花姨娘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算了！你们照顾好这里！”丁老爷子往丁菀这边走了几步，喝止了那个要训斥婆子的管事，叫了京兆尹过来，“施大人，麻烦你跟我去看看吧！”丁老爷子又看了看丁家三房，“骅儿，菀丫头，你们跟我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丁菀身上，丁老爷子叫上丁一骅在情理之中，可不叫丁三老爷，却叫了丁菀，这……
“爹，我们也去吧！”丁大老爷看着匆忙从地上爬起来的丁大夫人，试探着道。
丁二老爷想跟着去，却被丁二夫人死死拉住！
“园子里住着姑娘们，你去干什么？”
丁二夫人在丁二老爷手臂上掐了一把，又将丁一健往二老爷身边一推。丁一健平时精灵，到底没经过大场面，这时候哆哆嗦嗦地一把抱住丁二老爷的大腿，就是不肯松手。丁一玟倒是想跟去看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丁二夫人一把捂住了嘴。
三房的丁一熙此时也哭哭啼啼的，三夫人更是梨花带雨，丁三老爷忙着安慰妻儿，竟是一副完全没听到四周动静的样子。
丁老爷子嫌弃地看一眼毫无形象跟灶上粗使婆子一样的丁大夫人，点了点头，率先朝着园子的方向走去。他身后，跟着丁一骅，丁菀，丁大老爷夫妇，京兆尹施洛华，还跟着几十个小厮和施洛华的手下。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若在平时那是威风赫赫，此时却显得格外悲凉！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一路走着，触目所见满地焦黑，偶尔正走着，地上还突然卷起一个小火星，吓得人猛跳起来。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焦臭味，那味道在鼻端打着旋，莫名地所有人心情更加郁郁！
走着走着便能听到卡擦紧接着砰的一声，定是那的房梁没有完全烧毁掉下来砸在地上了；再走着走着，又能听到一声清脆微响，这却是有些木头被烧时蹦出火星子的声音。
昔日雕梁画栋，今时遍地残垣！
园子里没有大湖，却是有个大大的莲花池的，莲花池旁有个草坪，是春日里给小姐们放纸鸢的地方！如今园子里从主子到下人，都待在了莲花池旁的草坪上！
丁老爷子的出现，无疑让惶惶不安的众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丁菀举眼四望，看到了狼狈的丁朦，她虽衣衫凌乱满脸焦灰，看起来却没受什么伤。丁菀微微松了口气，又在人群里找起翠微楼的人来，可是……她们在哪里？丁菀有些急了，挨个挨个找过去，找到丁朦面前时，丁朦拉住了丁菀的手。
“她们不在……”丁朦看着丁菀，哽咽道，“我知道四妹妹一定关心她们的安危，一逃出生天就看了，没见她们！”
不在……不在……丁菀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作响！竟是一个都没逃出来吗？她不信，不信！皖娘身手不凡，几个香也不是平常闺中弱女子！她拔腿便跑，朝着翠微楼的方向狂奔……
“快，快跟上！”丁老爷子朝着丁一骅吩咐道。
丁一骅等的就是老爷子这一声，他带了两个小厮，跟着丁菀就跑。京兆尹脸色愈发不好，怕再出事，忙指了两个手下也跟了过去。
这边丁老爷子带来的管事清点了园子的人数，最后颤声对着丁老爷子禀报，“老爷子，园子里共一百二十三名下人，三位主子。如今……如见二小姐和三小姐都在，不见五小姐，另外，下人此处共有一百一零五名，其中十八名受了伤。”
施洛华脚下一软，这样大的火，他早知不能抱侥幸心理的，果然还是出了人命！
丁老爷子同样是神色一震，折了一个小姐，死了十八个下人，伤了十八名，这个数字，真是惨烈！
可等他看到丁茉，他真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惨烈！
丁茉的院子最靠近园门，离丁朦的落霞苑不远。丁茉看来反应的很快，一早就从院子里跑了出来，朝着莲花池的方向奔去。这园子巧夺天工，山石树木可谓奇珍，布局有些巧妙复杂，这时候却成了夺命的血刃！丁茉是在过一处假山的时候，被上面烧断的木栏杆砸死的……这条路正是往莲花池的必经之路，那时候火光冲天，人人顾着逃命，谁注意到木头下躺着丁茉……无数次的践踏，丁茉的尸身早就不成样子，如今天色大亮，看到那副惨象的人都欲作呕！
丁老爷子别过眼，许久许久，才轻声道，“厚葬了吧！”
紧跟着的管事忙应了一声，默默带了两个胆大的将此地收拾起来。丁大夫人正在抱着安慰身上一点伤都没有的丁芳，丁大老爷倒是跟着丁老爷子一起，此时看到丁茉的惨象，不由落了几滴泪，感激地看向丁老爷子。按例，未成年的丫头死了只能薄葬，老爷子这是痛心丁茉死的惨啊！
丁菀一路狂奔到翠微楼，这才发现翠微楼是整个丁府烧的最严重的地方。她黑着一张脸，走过烧的渣都不剩的林子，站在不成样子的小楼面前。
“皖娘……皖娘……”丁菀跌跌撞撞地唤着，不顾灼烫，在翠微楼里外翻找着。
“四妹妹……四妹妹！”丁一骅让带着的人将翠微楼里外都细找了一番，却只找到了五具黑乎乎的尸体，其他人不知所踪！
丁菀去辨认了一番，都是粗使丫头们，紫衫还有月儿全部在内。可另外的人呢？她心里那希望的小树苗一个劲疯长，“大哥，她们不在这里，一定是逃过了，对不对？”
丁一骅看着翠微楼，满脸苦笑的点头。逃出去了？如今已经很明显了，这翠微楼烧成这样，恐怕火势就是从翠微楼蔓延起来的，这是有人专门下的手啊！翠微楼四周都是林子，火从林子里烧起来，将翠微楼那可就是围在了当中，上天无处下地无门，翠微楼这些人能往哪里逃？
可说来也奇怪，丁一骅本以为其他人说不定是被倒塌的小楼埋在了下面，可等他使人多叫了些人手过来将小楼刨开，依旧没有看到皖娘等人的尸体！翠微楼一共十七个下人，如今只找到五具尸体，还有十二个呢？
施洛华闻讯也赶了过来，看着哭成泪人儿的丁菀，又看看面前这诡异的情况，他抓了抓头，朝着丁一骅道，“大公子，本官这就叫人查！”
丁府的大火，不止惊动了京城内的达官贵人，还惊动了皇城内的天子！他派了九门提督冯合来查看情况，那冯合刚到，施洛华也顾不得他是代天子传令的，拉了他带来的人手帮着从翠微楼进行地毯式的翻找。
一无所获！
当众人被这诡异的情况给惊住的时候，从丁府后门传来了新的情况！原来皖娘机敏地发现翠微楼着火后，就带着众人从火势较小的一边跑出去，又由皖娘帮忙，从园子的高墙将众人一个个送出去！荷香便带着侥幸活下来的人从后门跟着逃命的下人们一起跑到了大街上。
“真的？皖娘呢？丁嬷嬷呢？”丁菀听到来报讯的小厮如此说，惊喜万分地拉着他连声问道，不等小厮回答她脸上已是一黯，若是她们都安好，如何会轮的着这个小厮来报信呢！
“荷香姑娘说，让四小姐快些跟着奴才去见她！”
丁菀脸色一变，恨不得将那小厮背在背上就跑。好在那小厮还算机灵，见丁菀着急，忙指了路，带着她匆忙往外走。
皖娘此时正躺在丁府后门外的大街上，等着丁菀的到来。当看到丁菀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她却再也坚持不住，微笑着闭上了双眼。
“皖娘！”
丁菀惨叫着，扑到皖娘的身上，可任她如何摇晃，如何呼唤，皖娘都紧闭着双眼，没有丁点的回应。
“四小姐，她已经去了！”施洛华伸手往皖娘鼻端一探，沉声道。
“不会的，不会的，皖娘怎么会死，她那么厉害，她不会死的……皖娘，我带你去找大夫……皖娘，你会好好的！”
丁菀将皖娘抱了起来，皖娘躺过的地方，血色未干。施洛华眼尖，看到皖娘的后背上赫然插着一把匕首！他上前拦住了状似癫狂的丁菀，将皖娘从她怀里夺过来，重新放在了地上。
“四小姐！”施洛华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是纵火案就已经很不得了，如今竟还……他却不得不打起精神看向被皖娘背后那把匕首惊呆的丁菀，“丁四小姐，请暂时不要动她，待仵作看过后再说吧！”
“小姐，小姐！丁嬷嬷也不行了！”荷香哭倒在丁菀脚下，指着不远处的丁嬷嬷道。
第34章 第 34 章
丁菀这才看到白发苍苍的丁嬷嬷躺在茗香的怀里，眼睛微睁着，就好像在风中摇曳的油灯，黯淡如豆的一点光，随时都会熄灭！她心里一酸，忙走过去，跪在丁嬷嬷身边。
“嬷嬷！”丁菀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落，她伸手抹了一把眼泪，“都是我惹的祸，我对不起你们！”若是可以，她真恨不得那一天从未存在过，她终于为她的莽撞冲动付出了代价！这京城，真是吃人的地狱！
“傻……丫……头！”丁嬷嬷将手里死死拿着的东西朝着丁菀推了推，丁菀这才看见，丁嬷嬷竟死死抱着老夫人留下来的那个首饰匣子！
“丁嬷嬷！”
丁菀征征地看着丁嬷嬷，生死攸关的时刻，她想的竟然是替她保住这些身外之物，让她可以安身立命！她小时候不是没有怨天尤人过，别人被爹娘疼宠着，她的爹娘却对她不闻不问；她听镇上的人说京城如何如何好，她却被弃在木锤镇这样的地方！可她有皖娘，把她视若生命的皖娘。她一直以为，皖娘是世界上唯一疼爱她的人，这个冷冰冰的京城，不过是不得不回的牢笼！可这里，竟还有个丁嬷嬷，如此待她……
“丁嬷嬷啊！”丁菀忘记了龙姑姑和胡嬷嬷的教导，毫无形象地扑在丁嬷嬷身上嚎啕大哭起来，哭着哭着又想起死去的皖娘，又哭着叫道，“皖娘！”
“小姐，快接着啊！”茗香却看出来丁嬷嬷已经快不行了，忙在丁菀身边催促道。
丁菀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缓缓伸出手，将那匣子拿了抱在怀里。丁嬷嬷的手一空，头一偏竟也就此去了。
“丁嬷嬷！”丁菀小声唤着，抓着丁嬷嬷的手摇晃了几下。她多么希望丁嬷嬷只是睡着了，她撒撒娇，说说话，她就会醒过来慈爱地看着她！可任她如何摇晃，丁嬷嬷都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不会骂丫鬟们没规矩，再不会说小姐要有小姐的样子……她去了，真的去了！
丁菀怔怔地在原地跪了许久，这才抬起头来！她的眼睛迷惘地看向四周，最后落在不远处的皖娘身上！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她刚刚以为生活有了转机，就发生如此惨变！
“丁四小姐，节哀！”丁菀小小的身影看起来格外孤单脆弱，施洛华心里一酸想起了家中和丁菀差不多大的小女儿，忍不住安慰道。
他这一声唤醒了丁菀！
“茗香，荷香，丁香，芸香！”
丁菀站起来，将手里抱着的匣子递给离得最近的茗香。她不再哭泣，她的皖娘啊，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教过她，哭泣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丁菀微微地抬起头，抽了抽了鼻子，将最后的一点哭意憋回心底！
“在！”四个香在丁菀身旁站成一排，齐声道。
“当着施大人和冯大人，把发生的事情都说一遍吧！”
丁菀浑身上下多了冷冽之气，她的眼睛像是在极寒之地浸染过，看向谁，谁都忍不住颤了一下。她冷笑着，看向施洛华和冯合，看向丁府后门围观的人群，看向很远很远的天空。
“小姐，因着你不在翠微楼，入夜我们便早早歇了！皖娘有夜晚练功的习惯，我们睡得正酣却听到有打斗叫喊的声音，醒过来奔出门，便看到皖娘和几个人打成一团！”荷香抽了抽鼻子，为了从翠微楼跑出来，丁嬷嬷用水泼湿了她们的衣服，又命她们用湿帕子捂住口鼻，这时候被风一吹，便冷的直哆嗦。
“皖娘见我们出来，便大叫，有人放火，快走！”荷香噙着泪，哽咽着道，“我们几个叫醒了翠微楼的人，选了火势较小的一边往外逃，那条路上竟又出来了几个黑衣人，紫衫月儿她们跑在最前面，就被他们给打死了！”
施洛华想到翠微楼的五具尸体，脸色晦暗！堂堂天子脚下，首辅大人家中，竟发生这等凶恶之事！恐怕这次，有很多人不止乌纱不保，项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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