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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洗白手札-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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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汜皱了眉。
他顿了会儿,起了身。苏虞见了,立马拿来衣袍给他披上,又转过身帮他一一系好系带,扣上镶着玉块的腰带,末了,伸手抚平了褶皱。
伺候起人来倒也有模又样。
秦汜心里却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接着,又让他坐下,替他穿好皂靴,又引他到梳妆镜前,给他梳发。
苏虞沉默地站在他身后,给他戴上玉冠。末了,沿着他的鬓边顺了顺碎发。
秦汜自镜中看着她低着头伺候他,手法熟稔,像是这般伺候人伺候过千万遍了。他眸光犀利起来。
一切完毕,苏虞正准备退下去,忽然被抓住了手。
秦汜没转头,自镜中看着她问:“你这是在闹脾气?”
苏虞挣了下没挣开,敛眸道:“昨晚是妾身的不是,没大没小的,以后不会了。”
秦汜蹙了蹙眉,他站起身,面向苏虞,眼睛看着她,手上却一下下揉着她的骨节分明的手。
他略略倾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孤喜欢你没大没小的样子。”
闻言,苏虞依旧不为所动。
秦汜侧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谁想竟吃了一嘴的脂粉。
秦汜蹙眉。苏虞看着他泛白的嘴唇,面无表情地递上一方素帕。
他接过,擦了擦嘴,看着她的脸问:“你抹这么多粉作甚?”
苏虞垂眸道:“梳妆的时候,脸色白得太过了,便又盖了一层粉,扑了胭脂。今儿要进宫奉茶,不能失了体面。”
秦汜眉头未松。昨晚不是已经退了烧吗?
他抬手准备去摸她的额头,却被她一个侧身躲开了。
秦汜手顿在半空,忽然失了耐心。他犯得着几次三番热脸去贴冷屁股吗?
秦汜拂袖离开。
苏虞在原地默了会儿,跟了上去。
自他提起郑月笙,她便知道这气氛和谐不下去了。她明白错不在他,只怪她过不去心里的坎。
***
二人掐着时辰,进了宫。嘉元帝在上早朝,二人便先往立政殿去了。
立政殿内,赵皇后赵鸢一早便等着晋王这便宜儿子带着他那新妇来奉茶了。
待那二人相携着进来,很是登对的样子,赵鸢看得眼疼。
秦汜带着苏虞请了安后,便有宫女端来泡好的茶,递给苏虞。
苏虞还未接,有宦官急急地跑进来。他先向赵皇后请了罪,便对秦汜道:“王爷,圣人命您去御书房。”
秦汜挑眉,问:“此刻?”
那宦官颔首。
秦汜偏头看了眼一旁垂着眸子不说话的苏虞,起身向赵鸢道:“母后恕罪,儿臣有事先行告辞了。”
赵鸢颔首:“既是你父皇之命,你便快些去吧。”
他顿了下,又对苏虞道:“孤待会儿来接你。”
苏虞依旧垂着眸子不言。
秦汜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待他出了立政殿,苏虞接过宫女端着的托盘里的茶,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赵鸢。
“请母后喝茶。”
半晌,无人接下这茶。茶水滚烫,时间长了,她有些拿不稳。
苏虞抬眸去看,瞥见赵鸢嘴角的一抹冷笑。
苏虞眉心跳了跳。忽然想起了她前世进宫做了美人,给身为六宫之主的皇后赵鸢奉茶的场景。
足足……跪了四个时辰。
第62章 人事不省
御书房。
嘉元帝坐在上首翻着折子; 太子跪在底下一言不发。
须臾后,有宦官来报:“陛下,晋王爷带到了。”
嘉元帝开了口:“让他进来。”
宦官领命退下,随后晋王入。
秦汜俯身跪下,请安之言尚在喉中,便听见上首嘉元帝淡淡的一句――
“张寅死了,太子检举乃是你派人杀害。”
秦汜挑眉; 他瞥一眼跪在一旁的太子,对着嘉元帝俯身下拜:“儿臣冤枉。”
见此形势,太子立时作痛心状道:“那张寅本罪不至死; 在狱中已有悔改之心; 写下一封告罪信,陈述他收买东宫侍从偷窃今科试题之罪状。竟不想这信刚落成; 张寅便惨遭杀害了。”
太子说着; 抬眼看一眼嘉元帝,见其面上仍是毫无波澜,心里有些没底。
适才他刚一呈上那封告罪信; 牵扯出秦汜; 嘉元帝便命人去召秦汜; 他一肚子自证清白的话都还来不及说。嘉元帝到底是怎么个态度他琢磨不透。
嘉元帝没发话,太子收回目光,垂着头; 目光阴冷地瞥了眼秦汜。
这么多年; 他倒是看错这个醉卧风流场的皇弟了。敢阴他?
秦汜察觉到目光; 心里一声冷笑。
太子这是查出点东西了,发现燕北张家抛出橄榄枝是他秦汜在幕后作祟,又不能将此事呈明于嘉元帝,只能迂回给他泼脏水。
太子这一步棋走得幼稚的紧。杀了张寅,自以为能把自个儿从科举舞弊中摘出来,还踩了他秦汜一脚。当嘉元帝没脑子吗?
秦汜凉着声道:“那张寅死了便死了,皇兄何以栽赃我?”
“二弟可莫要再装模作样了,那张寅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你晋王府的令牌!”太子道。
秦汜淡淡道:“令牌又如何,伪造起来容易得很。”
上首的嘉元帝一直冷眼看着这出兄弟阎墙。太子近些年愈发地任意妄为,眼下看这一直不曾注意的二儿子,只怕也没存什么好心思。
嘉元帝看一眼那告罪信,开口正欲发话,总管太监脚步不稳地疾步入内――
“陛下,八百里加急军报!”
嘉元帝起了身:“说!”
太子和秦汜也被惊动,目光齐齐投向那总管太监。
“……卫大将军战死了!西北三州沦陷了……”
嘉元帝闻言,深吸几口气,道:“急召兵部侍郎!”
***
立政殿内,苏虞仍维持着双手高举着茶杯的姿势。
赵鸢坐在上首不动如山。
苏虞垂眸。真不知以赵鸢这气量,是怎么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
她手举酸了,但仍撑着没动。
好半晌,赵鸢才慢慢悠悠道:“苏三娘那日哭着闹着要嫁给心上人,怎么,心上人就是晋王?都要改口叫晋王妃了。”
苏虞扯了下嘴角,道:“称呼没什么要紧的,随母后喜欢。”
赵鸢冷哼一声:“你到底还是做了吾媳。你倒是说道说道,那血统不明的庶出王爷,哪点比得上吾儿堂堂太子?”
苏虞没抬眼。她想:哪点都比得上。
她举着茶杯的手微微发起颤来,却仍平静道:“母后慎言。”
赵鸢气笑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小贱蹄子压根儿就是在装模作样。”
苏虞低着头。眼下看出来有何用?晚了。
上辈子给皇帝做了妾,今生还要叫她给皇帝的儿子做妾吗?
痴心妄想。
赵鸢心里不舒坦,自是不会轻易放过折腾她的好机会,遂硬是不接苏虞敬的茶。
苏虞咬着牙撑着,明面上赵鸢仍是秦汜的嫡母,她不得不敬。心里如何想不论,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如今……她也不再是一个人了,她代表的还是整个晋王府的脸面。
待西北三州失守,英国公战死的消息传到立政殿的时候,苏虞手里的茶已经快要泼了。
赵鸢听了战况,惊了一惊,暗自庆幸娘家长兄早年打仗留了腿疾,不能再上战场。
苏虞在底下仍举着茶杯,心里却是毫不惊讶。
卫戍之死她心中早就有数,倘若卫戍不死,大梁击退了突厥,那还用得着她父亲上战场?最后落得个被人栽赃陷害通敌叛国的下场。
苏虞想着,身子发起颤来,小腹一阵坠痛。她心里发慌。该不会是……
这般想着,一股暖流自小腹而下。
……怪道之前好端端的发起烧来,原是葵水来了。真不是时候。
小腹一抽一抽的疼,苏虞眼前发昏,委实支撑不住了,手上一松。茶杯落了地,茶水四溅,瓷制的茶杯碎了一地。
赵鸢正沉思着那封加急的军报,猛然一声脆响过后,一块茶杯的碎片砸到了她的脚上。
赵鸢被唬了一跳,正准备发作,底下跪着的那人便伏地昏了过去。
赵鸢一怔,还未有所反应,便闻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秦汜自御书房里出来,回了立政殿,刚一进殿,便看到苏虞跪着昏倒在地,而上首的赵鸢冷眼看着。
想起早时苏虞为遮脸色而敷粉,秦汜心里发凉,赶忙上前去。
赵鸢见这阵势,暗道不妙,忙吩咐身旁的宫女道:“赶紧去唤太医!”
那宫女领命之后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秦汜未作声。他上前扶起了苏虞,瞧见她苍白得骇人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眸,他心里一慌,赶忙将之一把抱起。
他把苏虞的一只手抬起勾住他的脖子,左手扶着她的肩背,右手勾住她的后膝窝,将之抱起。
转身离去前,秦汜凉凉地睨了眼赵鸢。
赵鸢被那目光看得一骇,怔在了原地,任由秦汜将苏虞抱走了。
秦汜加快脚步,抱着苏虞出了立政殿,准备往太医院去。
刚一出殿,忽察觉怀里的人在轻轻扯他的衣袍。
秦汜低头。
苏虞睁开眼睛,喉咙发涩,她张嘴做了个嘴型――
“回府。”
她不想再待在这皇宫里了。
秦汜蹙了蹙眉。
这时,他忽然察觉到右手掌心的濡湿,他偏头去看,发现竟是血……
苏虞又扯了扯他的衣袍,终是虚弱地开了口:“我没事。”
秦汜眉头未松。
苏虞扯了扯嘴角,言简意赅道:“装晕。”
她怎么会容忍自己在这皇宫里人事不省呢?
言罢,她终于撑不住了,闭了眼,脑袋歪在他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他来了,她便可安心睡了。
第63章 风雨欲来
日薄西山之时; 苏虞幽幽转醒。
她睁开眼,发现头顶的红罗帐已经撤掉了,垂眸环视四周,看见秦汜正坐在案前看书,姿态随意。
苏虞安静地看着他读书的侧影,出了神。
良久,秦汜似有所感地回头; 对上她沉静如水的目光。他搁下书,道:“醒了便起身用膳吧。”
话落,便先行移步; 于摆满菜肴的桌前坐下。菜有些凉了; 秦汜遂唤人进来拿去后厨热一热。
良久不闻榻上苏虞的动静。他转头问:“夫人不饿吗?”
苏虞不言,依旧只是那般看着他。
秦汜夹了筷菜搁在碟子里; 却不曾送入口中。半晌; 终是叹了口气,搁筷起身,移步至床榻边。
苏虞睁着眼睛看他一步步走近; 心里有很多话想问; 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以为秦汜会扶她起来; 不曾想他竟直接俯身将她抱起。
苏虞惊呼一声:“鞋!”
秦汜遂将之放在榻边坐着,苏虞忙俯身穿好鞋。穿好后,她站起来刚迈出一步便踉跄了一下。秦汜无言地将之再度抱起; 一路抱到了桌前的椅子上坐定。
菜热好后陆陆续续又呈上来了; 撤掉几个; 又添了几个新菜。
苏虞敛眸,道:“王爷何必等妾身,菜凉了再热自是不如之前可口。”
秦汜淡淡道:“孤何时等你了?”
苏虞一噎,不再说话,兀自埋头一小口一小口用起膳来。
待吃了个半饱,她停了筷,斟酌着词句问:“妾身听闻边境大乱,不知圣人眼下有何对策?”
秦汜抬眼,道:“你关心这做甚?”
苏虞道:“家父乃朝中大将,边关大乱,家父眼下必定是心急如焚。作为其子女,自是要关心战况的。况且西北乃我大梁之疆土,任何一个大梁子民都应心系边关。”
秦汜不可置否。
苏虞又问:“圣人下令派哪员大将出征西北?”
秦汜瞥她一眼,道:“太子自请出征。”
苏虞闻言一怔。太子亲征?这是哪一出?
秦汜接着道:“不过孤出御书房的时候,恰巧撞见宁国公往里去。后面的消息,孤便不知了。”
苏虞心里一跳。父亲这是明知前有埋伏,仍要以身涉险吗?
她不禁慌乱起来。万不可重蹈覆辙。可要如何劝服父亲不上战场呢?
秦汜忽然问:“你在怕什么?”
苏虞不料竟被他看出心中恐慌,强作镇定道:“卫将军骁勇善战,尚不能平安归京,父亲年事渐高……”
闻言,秦汜语气不自觉放柔:“圣旨还未下,朝中也不止你父亲一员大将,出征之人尚未定论。且依孤看,倘若就算是宁国公出征,他定能将突厥人驱逐出西北三州,凯旋归京。英国公在排兵布阵上还是输了宁国公一筹的,且宁国公熟悉西北雍凉的地形,和突厥打的交道也不少,胜算极高。”
苏虞却半点没被他安慰到。父亲的能力她自然相信,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还是自己人于身后放的冷箭。
她心不在焉地接过侍女刚呈上来的银耳羹,喝了一口便搁下了。
秦汜见她如此,摆手让人撤下银耳羹。
不一会儿,又呈上来一碗红枣粥。
苏虞怔怔地接过,闷头吃了几口。吃了小半碗便吃不下了,便搁下了。
侍女见二人皆不再举筷,遂上前撤掉了席面。
席面撤掉后,蝉衣打了帘子进来,端来一碗汤药。
苏虞微皱着眉,接过一口喝下。
秦汜看着她喝药,问:“你可知太医如何说?”
苏虞抬头:“嗯?”左不过是道她身虚体差。
秦汜淡淡道:“太医言你不宜有孕,难以受孕不提,就算侥幸怀上了,也恐伤其根本。”
苏虞一窒,僵硬地把空了的药碗递还给蝉衣,沉默下来。
半晌,苏虞垂着眸子轻声道:“妾身的身子不争气,王府后嗣事关重大,妾身改日便挑些良家子进府……”
秦汜冷笑着打断了她:“夫人可真是识大体。”
苏虞敛眸,不言。
秦汜抬手端起一杯茶,闷了一口,语气又忽然淡下来:“孤要嫡子,不要那乱七八糟的庶子。那些个庸医惯只会夸大其词,你只管好好养着身子,听见了吗?”
苏虞抬眸看他,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半晌,她轻声答:“听见了。”
秦汜默了一会儿,道:“你就不关心孤是因何事被叫去御书房吗?”
苏虞怔了下,问:“因何?”
秦汜张了张口,忽然又不想说了,草草应了句:“无甚大事。”
他提起来这茬儿,苏虞才觉得奇怪。按说秦汜不过是挂了个虚名的鸿胪寺少卿,能有何事要火急火燎地把他叫去御书房?
奇怪的还有太子。何以突然自请出征?
前世战况紧急之时,太子起兵逼宫。今生倘若太子真的出征了,也就不存在会拿着父亲的虎符逼宫。那么父亲今生还会死吗?
她思绪万千之时,秦汜忽然又冒出来一句:“夫人和江状元是何关系?”
苏虞心里一颤。江行?
她答:“江大人吗?妾身在家兄的喜宴上与之见过几面。”
秦汜顿了下,似是无意道:“今日在宫中与之碰巧撞见,江大人恭喜孤娶了一贤内助。”
苏虞眼睫颤了颤。
“孤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那封检举信是江大人写的。”
苏虞敛眸不言,心里摸不准他已经知道多少了。
秦汜又道:“江大人自身都难保了,还要给孤道喜……”
苏虞惊诧:“自身难保?”
“张寅死了,写了封告罪信,言明舞弊一事乃他一人所为,与太子无关,其中暗指江行居心不良,栽赃陷害太子。”秦汜淡淡道。
苏虞倒吸一口凉气。她问:“张寅怎么突然死了?”
“太子言,乃是孤下的毒手。”
苏虞忍不住道:“胡乱攀咬!”秦汜根本就无立场去杀张寅,就算真是秦汜所为,怎会轻易留下把柄让太子发现?
秦汜挑眉看她一眼。
苏虞看着他,暗自心惊。怪道嘉元帝今日突然召他去御书房。
她顿了顿,道:“陛下明察秋毫,想来定是不会轻易相信太子一面之词。”
秦汜轻笑一声:“自然,不然孤也不会坐在这里同你说话了。早些歇息罢,明日一早还要归宁。”
苏虞颔首应“是”。
第64章 倥偬半生
是夜; 苏虞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太子要亲征,这仗要怎么打?随行主将不还得分心护着他?简直是胡闹。朝中大将这些年被嘉元帝排挤得不剩几个了,父亲若仍是一意孤行……
今生好多事都已偏离前世的轨迹,恐慌感席卷而来,苏虞难以安眠。她听着身后秦汜平稳绵长的呼吸,脑中一团乱麻。
秦汜的洞察力太敏锐了,她的秘密迟早要捂不住了。她该告诉他吗?
夜愈发地深了; 天气渐凉,苏虞拢了拢被子,小腹倏地一阵抽疼。她额头微微冒汗; 皱着眉忍着; 身子蜷缩成一团。
正闭着眼忍着疼,忽然一整个身子被拢着往身后靠去; 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苏虞蹙着眉睁开眼; 眼前发昏。
秦汜在她脑后问:“怎么还不睡?冷吗?”说话间,呼吸都铺洒在她的耳畔。
苏虞僵着没动,又是一阵坠痛; 她忍不住捂着小腹轻吟出声:“疼……”
帐外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 半明半昧间; 忽然察觉到有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小腹,苏虞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眼前也明晰起来。
秦汜移开她凉成冰块的手; 宽大的手掌盖住她一整个小腹; 试探着揉了揉……
苏虞屏着呼吸; 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
良久,秦汜轻声问:“好些了吗?”
苏虞也轻声答:“嗯。”
秦汜转而把她往怀里拢了拢,道:“睡吧。”手却一直不曾移开。
苏虞身子僵了一会儿,半晌才软下来,须臾后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翌日,苏虞睁开眼的时候,那只手仍在她小腹上搁着,苏虞有些不自在。身后的呼吸依旧平稳,她小心翼翼地去搬开那只手,却没搬动。
她翻个身,想从他臂弯里出来,不想却对正上秦汜的目光。他眼底一片清明,瞧不出是何种情绪。
秦汜见状,抬手松开她,随口问了句:“醒了?”
苏虞应了句:“王爷早。”
“早。”秦汜又问,“还疼吗?”
苏虞垂着眼道:“谢王爷关心,妾身已经好多了。”
阳光透过罗帐洒进来,照在苏虞的脸上,衬得一张脸莹白如玉,瞧着倒是比昨日气色好多了。
秦汜淡淡道:“那便起身梳洗吧。”
苏虞应了声“是”。
二人梳洗打扮完毕,用过早膳后,便一同乘马车往宁国公府而去了。新婚第三日便是要回门归宁的。
苏虞打算借此机会好好探探父亲的意思。不去战场自然最好,若是非要上战场,可得想出万全之策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危机。
一路上,二人坐在马车里相对无言。至宁国公府,蝉衣扶着苏虞下了马车,秦汜随后而下,二人并排走着进了主院。
苏老夫人和苏遒早已在正堂候着了。管家引着二人入内,至门口却不进,往内报了声:“姑爷娘子至。”
秦汜携着苏虞入内,身后晋王府的小厮捧着一应礼品随之入内。
苏遒赶忙起身相迎。女婿是当朝亲王,这岳父的架子可不能摆得太足。
秦汜笑着改了口:“父亲客气了。”又转头对着苏老夫人喊了声,“祖母。”
苏老夫人笑呵呵地应了一声,转头吩咐侍女上茶来。末了,又把苏虞拉到身边来细细地瞧她。老夫人摸着苏虞的手,忽然皱了眉,道:“你这手怎么这么凉?脸色也有些白。”
闻言,苏遒眉头皱起,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苏虞,又偏头意味不明地睨了眼秦汜。
秦汜眸光淡淡,不言不语。
苏虞看这架势不对,赶忙俯身附耳在祖母耳边说了句:“月事来了……”
苏老夫人闻言,心下了然,她这孙女儿自来葵水起便每月都要虚一阵子,调养了好些日子也不怎么见效。老夫人两只手包着苏虞的手,暖了暖,道:“那些药要按时喝,断了便无用了,知道吗?”
苏虞乖乖巧巧地颔首。
苏老夫人遂转头给了苏遒一个安抚的眼神。
苏遒不明所以,却到底还是收回了对秦汜不善的目光。
茶上来了,众人皆已落了座,一面喝着茶一面闲话些家常和一些不痛不痒的朝廷之事。
新茶烫口,苏虞一直没入口。半晌,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隔着袅袅的茶雾看着苏遒,语气俏皮道:“父亲上回答应要给女儿添作嫁妆的那副字,女儿怎么没瞧见?”
苏遒闻言,顿了顿。哪里有什么字?他恍然明白了苏虞的意思,眸光暗了暗,转而又笑着接口道:“还在我书房呢,你自个儿忘了拿。”
苏虞浅浅地笑起来,道:“那我跟您去书房取。”
……
苏遒和苏虞以前以后进了书房。刚关好门,苏虞便变了脸色。她问:“父亲您还是要出征?”
苏遒知她要如此问,叹了口气道:“你看朝中武将,年迈的年迈,不中用的不中用,还能有谁能担此重任?”
苏虞有些哽咽:“可您明知道此去艰险,前有强敌,后有居心叵测之人暗放冷箭。”
苏遒窒了下,道:“……那毕竟只是个梦。”
苏虞眼睫渐湿,眸中水汽氤氲,她问:“阿爷您不相信我了吗?”
“不是父亲不信你,梦终究是梦,不要忧思过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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