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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洗白手札-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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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现在改主意了,我想告知于你。
我还有好多秘密不曾宣之于口,不知你还想不想听。若是想听,你回来我便细细讲与你。先给你提个醒儿,可千万别被吓着了。
天知道我在府门前看着小厮们挂灯笼的时候,竟想起兴庆宫前搭梯子挂灯笼的小宦官。
红灯笼照在地上,晃出一个个混在夜色里边际模糊的光影,我盯着那光影瞧,瞧出了一整个巍巍皇城的影子。
那影子里困了好多好多的行尸走肉和孤魂野鬼,我曾是那里头的一具行尸走肉,也曾是众多孤魂中的一抹。只是比起大多的行尸和野鬼,我似乎已经算得上是很厉害的了,厉害得能在满纸男人的史书上留下一笔,不过自然算不得是青史留名。
我想我应该从那影子里逃出来了,却好像摆不掉它的残影。
这般说起来,似乎有些晦涩难懂,且荒唐得像是我在满口胡诌。但你要知道这许多事原本就是极荒唐的,命运弄人。
笔下梗塞难书,等你回来了我再细细说与你听,还望你听后不要对我失望才是。
偶尔午夜梦回,我也曾对自己失望透顶,但也曾敬佩那个一腔孤勇的自己。不论如何,那都是曾经的我,我愿意坦诚地去接受她,也希望你能接受。
在一处的时候不觉得,分开了才觉得日夜难眠。兜兜转转我们错过太多,往后的时日也该多珍惜才是。
说来说去,写了这么多,也不过只是想告诉你——
我想你了。
想你想得心口有些疼,因此便想告知于你,心思歹毒地想让你和我一起疼。
你快回来吧。
带着荣光回到我的身边。
第77章 螳螂捕蝉
转眼便是年节。
往年除夕宫里都是要宴请百官命妇的,今年边关不太平; 战乱连绵; 便将这宫宴免了去。
宫里早已是张灯结彩; 却没什么年味儿。各宫皆是隐隐压抑着什么; 过不出年的样子。
眼下太子仍在突厥营帐中; 突厥那边静等金银粮草全都送入; 再将太子送回。皇后赵氏一听闻太子被俘的消息便一卧不起; 原本身子就虚; 眼下越发病得不成样子了,掌管六宫之职也早已旁落到贵妃崔氏的手中。
偏偏在这东宫无人,皇后赵氏又病恹恹的当口,赵家族中子弟当街纵马伤人一事在京城被大家议论不休。
苏虞听闻此事时; 几乎冷笑出声。赵家无疑是在自掘坟墓。
嘉元帝削了那个赵氏子弟的官职; 上朝时严词告诫赵氏诸人,赵家这才缩了起来。
朝中太子一脉已有偃旗息鼓的态势。
反之,楚王一脉声势渐高。连带着宫里的崔贵妃都有些飘了; 她眼下掌管六宫事宜,行事张扬起来; 这宫里好似全然没有立政殿里那位皇后了。
苏虞冷眼瞧着前朝后宫里的风云变幻,略略感慨着赵氏再难东山再起; 也有些遗憾于崔画屏并不会重蹈赵氏覆辙。
崔画屏飘归飘,走得倒也还算稳; 行事张扬归张扬; 却叫人挑不出错处来; 反倒让人赞一声处事果决不拖泥带水。
到底是百年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比赵氏有脑子得多。
苏虞自秦汜出征后便无所事事起来,眼下盯着后宫,只等着崔画屏先画下圈子,她再将之往里推。这般既省心省力,又能轻易将自己摘出来。
崔画屏近来明里暗里踩着赵氏狠狠风光了一把,却在张太后那触了霉头。张太后素来便不怎么瞧得上她那副清高样,还曾暗嘲她“恨不得在脑门上写着‘吾乃五姓女’生怕人不知道”,她眼下越发张扬起来,张太后自然不喜。
崔画屏例行去给张太后请安的时候,张太后爱理不理的,给了她十足的气受。偏偏张太后竟把那正怀着胎的徐美人接到兴庆宫里住了,炊金馔玉地供着。
这一比衬下来,崔画屏自然心有不忿。
她当年有孕的时候怎么不见张太后给她些好脸色?排开那日薄西山的赵皇后,她眼下算得上是后宫之主了,却偏偏还要受这份气。
肚子里有个孩子便金贵了?
虽说眼下楚王之位无法撼动,可若徐美人生下来个皇子,又得太后和圣人的垂怜……终究是个变数。
小年的时候,崔画屏主持在宫里办个家宴,去兴庆宫请张太后和徐美人,愣是没把这二位请过来。
气闷之下,崔画屏决定拦腰斩断徐美人肚子里的变数。若事发,便一箭双雕,栽赃嫁祸给皇后赵氏,也算除了她多年的心病。
奈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曾想那箭会转头刺向她自己。
崔画屏想了又想,徐美人眼下在兴庆宫里,张太后眼皮子底下终归无法轻易下手,便也只能在徐美人出了兴庆宫的时候做手脚了。
殿中,崔画屏坐在嘉元帝身旁,当着嘉元帝和后宫一众莺莺燕燕的面,漫不经心地问徐美人自个儿宫里新进的徐宝林——
“听闻你是打小便跟在徐美人身后服侍的,那想必她的喜好你是极清楚的吧?”
徐采薇心头忍不住一颤。
她本不过一窑子里的清倌儿,冒充徐美人贴身侍女进的宫。可她哪里知道徐美人的喜好?
崔画屏转而浅笑着对嘉元帝道:“虽说今年不必再宴请百官,可咱儿自个儿家里人、宫里的姊妹们还是要在一处吃除夕宴的。陛下吩咐下来让臣妾筹办这除夕宴,眼下徐美人是顶顶金贵的人儿,臣妾便想打听打听她的喜好、有无忌口,好照顾照顾徐妹妹的口味。”
嘉元帝闻言淡淡地笑了笑,道:“你有心了。”
崔画屏转而看向徐采薇。
徐采薇支吾了半晌,瞥一眼桌案上的糕点便胡诌道:“美人喜食……糕点。”
她言罢,又觉得这话听着委实便不怎么让人信服,便又低着头添了句:“美人自小就喜欢的吃食就是桂花糕了……可桂花性温活血,眼下怀了身子,便不怎么吃了。”
崔画屏闻言勾唇笑了笑,心里便有了主意。
……
大年三十,除夕之夜。万家灯火,几多团圆。
苏虞却走在宫里的石板路上,身旁身后除了一众仆从,也算得上是形单影只了。
合家团圆离她还远着呢。
只是合不了家团不了圆,还要在这大年三十进宫去瞧人的脸色,苏虞心里有些烦闷。她身为晋王妃,上了皇家玉碟的皇家媳,眼下晋王不在京中,她自然是要进宫赴宴的。
麟德殿内,一应繁文缛节之后,嘉元帝落了座,这才开了席。其右手边是张太后,左手边是脸色苍白的皇后赵氏。
待上了席,苏虞也不与人攀谈,兀自闷头用膳,便越发显得孤零零的。
她右手边坐着的是东宫诸人,也是缺了男主子,却不显得她这般孤独――东宫里一应正妃、侧妃、良娣,扎堆坐在一起反显得热闹。
苏虞垂着眸子浅浅地抿了一口酒,酒瘾上来了也强行忍着。
她前些日子给秦汜写了一封信,将将在今儿出门前收到了回信。回信比她心血来潮写的信要短的多,三言两语字迹潦草,似是写得很急。
信里只道要她好好养着身子,他和父亲在边关甚好,不必挂念。
……既如此,酒还是乖乖忌了吧。沾一口过过瘾就行。
苏虞转身吩咐人上了杯姜茶,一小口一小口地饮。
除夕是要守岁的,除夕宴也吃得久,夜色越来越浓了,苏虞默然听着席上诸人闲聊,抬头看一眼天边的月。
想来京城的月和西北的月也没什么不同之处。
今儿大年三十,边关也是要守岁的吧。
……不知他今时今刻会不会也抬头瞧一眼明月?
苏虞目光幽幽。那月似乎被她吓着了,猫着腰躲进了云层里。
夜色又浓了几分,思念……也似乎多了几分。
半晌,苏虞收回了目光。
她刚一敛眸,便瞧见桌上新上的一碟的糕点,很是精致可口的样子。
苏虞嘴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静等大戏开场。
第78章 黄雀在后
席上; 那糕点呈上来在一众佳肴中也不打眼,偏偏崔画屏特地将之点出来:“徐妹妹快尝尝。知你喜食糕点; 便特意吩咐人做了花糕。”
徐美人依言举筷夹了一块糕点放入自己的小碟中,含着笑道:“多谢贵妃费心了。”
“算不得如何费心的; 妹妹喜欢就好。”崔画屏道。
苏虞坐在席上另一头; 瞧着那糕点; 听着崔画屏假模假样的话,心里冷笑。
崔画屏自然是费了心的; 甚至可谓是煞费苦心。
嘉元帝闻言也瞧一眼那糕点; 随意问了崔画屏一句:“瞧着与寻常糕点无甚不同,哪儿稀奇了?”
崔画屏笑了笑; 道:“眼瞧着自是寻常; 陛下尝一点便知其中妙处。”
“哦?”嘉元帝被勾起了兴头,举筷也夹了块花糕,送入口中尝了一口。
入口顿觉满口清润的花香; 甜而不腻。
“这是什么花做的?”嘉元帝问。
崔画屏笑答:“回陛下的话,这糕点什么花都不曾放的。徐美人喜欢花糕; 可花大多性寒、性温,如今有了身子便不宜多食了。臣妾这花糕乃是由清晨花间露水活了面,蒸制而成的。既保留了花香,又无真花,最是适合徐美人解解馋了。”
“你有心了。”嘉元帝吃了半块便搁在碟子不再用了。
“都是臣妾应该的。”她话音未落; 忽闻席上一声清脆的碗碟碰撞之音; 在殿内席上显得尤为不合时宜。
崔画屏闻声嘴角微勾; 抬眼去看时,笑意却僵在了嘴角。
嘉元帝和张太后不约而同地抬眼去看是何人如此失礼。
一脸苍白的徐采薇正捂着小腹咬着牙呼痛,她疼弯了腰,甚是痛苦的样子。失手砸了瓷调羹的就是她。
嘉元帝微皱了眉,倒问也不问徐采薇,直接吩咐下去:“去唤太医。”
张太后在一旁静坐着,未发话。
崔画屏则是内心翻滚不休,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哪一环出了差错?为何出事的人是徐宝林而不是有孕在身的徐美人?
崔画屏越想越不对劲儿,额角渗出些冷汗。
席上众人皆敛声屏气,徐采薇仍是低着头紧捂着小腹。她身旁坐着的徐美人带些关切地问她:“可是身子哪儿不适?”
徐采薇支吾着没说话。
苏虞在一旁低眉敛目地静观其变,心里却打量着徐采薇此举何为。
似乎做戏做得有些过头了。
她分明只提点过徐采薇要她劝阻徐美人吃这糕点,尝一小口再佯作不适,请太医来验这糕点其中蹊跷。
怎么眼下不适的成了徐采薇自己?
苏虞抬眼看一眼崔画屏,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看来也并不是崔画屏这头出的问题了。
苏虞又转眸瞧一眼徐采薇紧紧捂着的肚子,忽然心头一跳。
算算年月,秦淮便是这时候怀上的吧?
未等她细想,太医已至。
嘉元帝开口道:“邓太医给徐宝林瞧瞧吧。”
那太医颔首,上前给徐采薇诊脉。半晌,他一面听脉一面微微皱了皱眉。
一旁的徐美人有些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太医可瞧出来宝林是何病症?何以好端端地忽然腹痛难忍?”
邓太医抬眼看一眼徐美人,有些拿不准注意,便未搭腔,又静心诊了会儿脉,沉吟片刻,对嘉元帝道:“陛下,恕微臣无能,瞧不出宝林身子有何不妥……”
未等嘉元帝有所反应,一旁的张太后已然皱起了眉。
邓太医却顿了顿,又接着道:“但微臣琢磨着,宝林似乎是喜脉。因时日尚短,脉象尚不分明,是以微臣拿不定主意。”
苏虞暗自深吸一口气。果然如她所料,徐采薇是有孕在身了。
可细细一想却发现徐采薇一举一动都令人深思。苏虞以秦汜的口吻吩咐她做事,她却闷不做声地不遵指示行事。
眼下这一出,恰到好处得让人觉得这是精心设计出来的。既能像是不经意间透露出有喜一事,又能踩着皇后赵氏和贵妃崔氏扮可怜。
苏虞想着,抬眸睨了眼徐采薇,便见她低着头不言不语,一副怔然受惊的模样。
若是徐采薇真的是如她所想的那样,分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还吃下那掺了芫花的糕点……便有些可怕了。
苏虞正欲收回目光,却见徐采薇忽然抬眼飞快地朝她看了一眼。
苏虞轻轻挑了挑眉。
邓太医一言落下,嘉元帝有些发怔,张太后则是笑了起来。
她道:“那便还请邓太医每日去宝林宫里请个平安脉,过个半月一月的,想来便也能定下来了吧。”
徐采薇似乎腹痛已经过去了,松开了捂住小腹的手,但开口时声儿还有些颤:“谢太后恩典。”
嘉元帝此时也笑了笑,道:“倒又添了桩喜事儿了。”
“这还没准儿的事儿呢。”张太后说着,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徐采薇肚子里的是皇子还是公主了。
崔画屏则是牙都快咬碎了。一个没掐干净,又来一个?
嘉元帝瞧一眼徐采薇,见她脸色苍白,又转头问太医:“适才宝林忽然腹痛是为何?”
邓太医斟酌了一下,道:“若无外力碰撞,可能是进了什么不宜的吃食,动了胎气。无大碍,脉象甚是平稳。”
嘉元帝垂眸。这一桌的菜肴……不宜的吃食?
若说不宜,徐美人也是有孕在身,吃的是同一桌菜,何以徐美人便无事?
张太后却懒得想这些弯弯绕绕的,直接开口问徐采薇:“你适才吃了什么?”
徐采薇垂着眼答:“臣妾适才……吃了一整块花糕。”
席上一众人便往那碟子花糕上瞅。这花糕……可是崔贵妃特地吩咐人做给有孕在身的徐美人吃的。可徐美人碟中那块糕点却似乎一口未动的样子。
嘉元帝沉着脸让太医上前来验一验这花糕。
崔画屏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了。
太医依言照做,碾碎了一块花糕,闻了又闻,又送入口中尝了尝。他沉吟片刻,道:“甜中隐带一丝苦。微臣断定,此糕点中应是加了一些芫花。”
话落,从始至终闷头不言的皇后赵氏忽然捂着嘴咳了两声。
太医继续道:“芫花性寒,味苦辛,有止咳祛痰之功效,却为孕妇大忌。”
第79章 惊闻噩耗
麟德殿中; 太医话音刚落; 便有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投向崔画屏。
这宴席是她一手承办的,这花糕也是她特地命人做给怀了身子的徐美人的。
崔画屏立时从椅子上滑落跪伏在地,捏着嗓子呜咽道:“陛下明鉴,臣妾本是一番好意,万万不曾想过要加害于徐美人、徐宝林腹中子嗣。臣妾压根儿不知什么芫花; 那花糕里分明只有花露,是御膳房的宫女清晨在倚梅园里取的; 这时节也只剩了梅花开着。臣妾冤枉……”
嘉元帝面上神情很淡; 叫人瞧不出其心中所想。
其身旁坐着的皇后赵氏听着崔画屏的哭诉; 咳得越发厉害了,她拿着帕子掩住嘴; 止不住的咳嗽声闷闷地从她指尖溜出来。
张太后则是一直自顾自用着膳; 皇帝自个儿的后宫事务便交由小辈们自己处理,不宜插手太多。耳边听着赵皇后不休不止的咳嗽声皱了皱眉; 抬眸睨了她一眼。
赵氏被她打量一眼,心里一凉,越想忍住咳嗽越是忍不住,咳得整张脸都涨红起来。
一席的人都在屏息静观事态; 苏虞兀自垂着眸; 轻搅着瓷碗里的银耳羹。她舀起一颗红枣,正欲送入口中之时; 席上一角的一位苏虞叫不出名字的嫔妃忽然开了口。
“皇后殿下怎生咳得这般厉害?不若吃些这花糕吧; 适才邓太医不也说了; 芫花有止咳祛痰的功效。”
闻言,皇后赵氏硬生生止住咳嗽。
满殿寂静下,那妃嫔又似是带着歉意开了口:“倒怪妹妹天真了,吃一口花糕自是管不得用的,怕是还得入药不是。”说着,她又转头问太医,“邓太医你说是不是?”
邓太医僵着声应:“确是如此。”
苏虞轻嚼着那颗红枣,暗想崔画屏的这位帮手分寸把握得不太好,这话明眼人一听便知她是故意的,但这脏水泼得倒是准。
赵苓这一咳,倒像是心虚。
苏虞打定主意做个旁观者,坐收渔翁之利,便低着头半点不搭理这些变故。
邓太医斟酌着又添了句:“微臣给皇后殿下配的药方子里头的确是有这么一味芫花。且这花药性毒性兼具,用药谨慎,近些日子开的药方子也只皇后殿下的那份用了芫花。”
赵苓白着一张脸,目光阴鸷,她哑着喉咙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方子莫不是我强要你开的?”
她话未落,仍伏在地上的崔画屏戚戚然道:“陛下,臣妾是清白的。退一万步言,假使臣妾当真妄图加害皇嗣,臣妾何必在自己承办的宴席上下手,还将下了药的花糕亲手送给徐美人吃?”
赵苓冷笑一声。
嘉元帝依旧端坐着,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崔画屏看她一眼,转而继续哽咽道:“陛下明鉴,臣妾不知哪得罪了皇后姊姊,竟惹得皇后姊姊如此陷害于我。陛下有所不知,臣妾本不过是借花献佛,这花糕的主意还是御膳房的一厨子想出来的,那厨子原是在立政殿的小厨房任的职……”
“在我宫里任过职又如何?贵妃可莫要含血喷人。”赵苓冷冷道。
苏虞垂着眸子想:赵苓这时候仍端着,想来是皇后坐久了,架子扔不掉,相比崔画屏能屈能伸地示弱,可要逊了一筹。在皇帝面前可不是比谁更厉害,弱者更易搏得同情。
嘉元帝终是淡淡地开了口:“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除夕宴闹成这样也不怕传出去丢了脸面。”
张太后在一旁搭腔:“徐美人徐宝林不都安安稳稳地坐着吗?先坐下来用膳,把年过完了再说。”
嘉元帝发了话:“你先起来吧。”
崔画屏颤颤巍巍站起身,道:“谢陛下太后恩典。”
她重坐回椅子上,后槽牙却一直紧咬着未松。她扫一眼“安安稳稳坐着的”徐美人和徐宝林,心头发恨。
一个没害成,还又来一个成了双。
崔画屏斜眼看一眼皇后赵氏,又转头低着声对嘉元帝道:“臣妾愿自请将掌管六宫之职交还给皇后姊姊,臣妾一人受了冤枉事小,徐美人徐宝林腹中皇嗣为大啊。”
赵苓闻言指甲掐进了掌心,却毫无知觉。
闻言,苏虞扯了扯嘴角。好一出以退为进。
半晌,嘉元帝发了话:“掌管六宫之人哪能随意更替,不过你既力不从心,便由刘妃助你协理六宫,翻了年便彻查芫花糕一事。”
崔画屏一口气哽在喉咙里,闷声应了“是”。席上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妃也出声领了命。
苏虞轻轻挑了挑眉。这便结束了?未免也结束得太轻易了点儿吧。
正当她琢磨着再怎么加点筹码,一举让这二人再无翻身余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她拽回气氛诡异的麟德殿中。
总管太监领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卒疾步进殿。
“陛下,八……八百里加急军报!”
苏虞眼皮子一跳。
又是八百里加急。事出紧急,总不会有什么好消息。
嘉元帝酒盏重重一搁:“速速道来。”
“前几日夜,宁国公押送粮草入突厥营帐以换回为质的太子殿下,不料突厥出尔反尔,竟在路上设伏偷袭宁国公,夺了粮草。宁国公中伏,背中冷箭……”那送信的小卒满脸脏污和血痕,言至此喉头发涩。
苏虞闻言,呼吸急促起来,眼前发昏,一颗心砰砰乱跳。
背中冷箭?伤到哪儿了?伤得重吗?有无生命危险?
赵苓突然失声问:“那太子呢?”
“太子殿下不知为何事先便逃了出来,以致突厥失控于路中设伏。副将和晋王爷见太子殿下一人狼狈逃出,不见宁国公众人,遂带兵去寻,与突厥苦战数日……”
苏虞指尖发颤。
嘉元帝沉声问:“战况如何?”
那小卒平了平气息,一字一句道:“此战我军失了先机,损失惨重,主将宁国公尚昏迷不醒,连晋王爷也身受重伤……”
苏虞眼前一黑。
她颤着声开口问:“晋王伤到哪儿了?宁国公重了几箭?”
那小卒认不出她是谁,但也知道能在这宫里坐着的定是权贵,他神色恭敬迟疑着答:“详细的不知,只知道国公爷和王爷都是抬着回的营帐……”
苏虞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第80章 连夜离京
苏府书房内; 两兄妹相对而坐。
苏庭猛地拍案而起:“你胡闹什么?!”
苏虞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开口时声音又低又淡:“我没有胡闹。”
苏庭深吸一口气,问:“你一个身娇体弱的姑娘家; 要这时候跑去那兵荒马乱的西北?找死吗?”
苏虞仍旧显得很平静; 她此举委实是深思熟虑过一番的。她垂下眸子; 低低道:“不找死,我去找阿爷和秦汜。”
苏庭气得冷笑一声:“说得轻巧。”
苏虞垂着头; 不言。
苏庭瞧她这模样又心软了; 愧疚于自己适才那话说得有些重了,正欲开口安抚几句; 苏虞便抬起了头。
她道:“我知此行不易; 安危难测,是以回府想借苏家的护卫一用,护送我北上。”
“你是铁了心要去了?”苏庭沉声问。
苏虞轻轻颔首;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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