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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王无情-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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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沈佑鹤躬身行礼请安。
“嗯。”沈安邦淡淡的应了一声,却忽然不知该跟这儿子说点什么,自他生下来就从未多看他一眼,平日里也全当没有这个人。冷不丁的一下子长成如今这个模样,沈安邦一时也是有些感慨的,“你……你这是从哪里来?”
“大哥跟他的友人借了几本书,让我去取回来,我正要给大哥送过去。”沈佑鹤低垂着眼睫,恭恭敬敬的回道。
“什么书,拿给我看看。”沈安邦面露欣慰,大儿子勤奋用功,来年极有可能榜上提名,这也算是诸多不顺中,唯一能令他高兴的事情了。
沈佑鹤忙将身后的小包袱取下来,双手递给沈安邦。
沈安邦顺手就将包袱打开,取出里面的书本,见了封面的书名,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见沈佑鹤还站在原地,便淡淡的道:“你回去吧,我正好要去你大哥那儿。”
“是。”沈佑鹤又行了礼。转身正要走开。
沈安邦却又突然唤住他,“你,启蒙过没有?”
沈佑鹤心里划过一片冰冰凉凉的涩意,他都快十岁了,寻常人家的孩子,哪有到现在还没有启蒙的?他的父亲,却连这点都不曾留意。“母亲说,儿子并……并没有读书的天赋,就不用浪费时间与精力了。”
父亲根深蒂固的厌恶着长姐,绝不能让父亲知道这近一年的时间,他在长姐的安排下读书习文章的事。这样的机会如此珍贵,倘若被父亲发觉。也许此生再也没有摸到纸笔的机会了。
他怀着愧疚,不安与紧张盯着自己的脚尖。
沈安邦静了一瞬,方才淡淡道:“想不想像你大哥二哥一样读书习字?”
沈佑鹤惊愕的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安邦,仿佛听到了极不可思议的话一般。又有哪个男孩子是不孺慕敬爱自己的父亲的?虽然被忽视了整整十年,虽然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像大哥二哥一样得到父亲的喜爱,但是父亲的目光能够稍稍落在自己身上,这也足够沈佑鹤欣喜若狂了。
他想也不想的连连点头,“想、想的。”
“待为父哪日空了,就给你找个启蒙先生。”沈安邦也说不清面对这个人生污点的儿子该是什么样的态度,只是忽视了这么些年,突然看见,莫名就说出了这一番话来。
他到底与沈佑鹤并不亲近,说完这话便打发他回去,自己则拿着书往大儿子的院子走去。
因借来的书有些旧,想来上头定然标注了读过的心得体会,沈安邦自己就是爱书之人,便忍不住翻开来,想要看看如沈佑峻一般大小的孩子如今的心得同自己当年看这本书时又有什么不同。
书里哪有他所熟悉的文章,这竟然是一本裹着圣贤书表皮的春宫画册!
沈安邦气的双手发抖,丢了手上这一本,连忙又换了一本,再一本,最后一本!
无一例外的,全是不堪入目的淫、秽图册。
沈安邦气的额角直跳,抓起手中的书怒火滔天的冲到沈佑峻的院子,“大少爷呢?”
“回老爷话,大少爷在书房用功呢。”
沈安邦冷哼一声,抓着春宫画册的手指用力到几乎痉挛,嘴角扯出一抹凶狠的冷笑来,“哼,用功?”
他大步往书房走去,早有机灵的小厮见不对劲儿,一溜烟儿贴着墙根先往书房跑去了。
沈安邦怒气冲冲的一脚踹开书房的门,一眼看到沈佑峻正端坐在书案后头,一手拿书一手拿笔正往宣纸上写着什么,听见声响时惊慌的望了过来。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谁又惹您生气了不成?”沈佑峻头皮亦有些发麻,试探着询问道,他已经得知父亲盛怒,却并不知道盛怒的原因,然而当他的目光一落在沈安邦手上紧抓着的书本时,立时白了脸。
“你这小畜生,平日里就是这样用的功!”沈安邦将手里抓的书用力砸过去,气的白皙的脸皮涨得通红,“为父要你多读圣贤书,你读的是什么?还想榜上提名光宗耀祖,就靠你读这不要脸的东西,就能榜上提名光宗耀祖?畜生,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父亲,孩儿冤枉啊!”沈佑峻见沈安邦这回乃是动了雷霆大怒,一边下跪一边喊冤,仿佛这才是头一次看到那本书一样,匆匆一瞥便是羞愤欲死的模样,“这根本不是孩儿的书,孩儿也从没看过这样不堪入目的书,父亲如何能凭这几本书,就断定是孩儿的书了?”
“你还敢狡辩!”沈安邦气怒的原地乱转,找寻着趁手的教子工具,“这是不是你借的?是不是你叫你弟弟去拿的?”
跪在地上的沈佑峻眼珠子一转,忙就磕头哭诉道:“父亲息怒,儿子的确跟同窗借过书,但儿子借的并不是这样的书。儿子的同窗正是家风严正的齐大人家的长子,试问齐大人家如何会有这样的书?”
沈安邦闻言,思及那齐大人的确治家严谨,膝下子女个个都将他那严厉板正的姿态学了个十足十,的确是不可能会看这些不要脸的东西的,顿下了立时就要揍人的心思,“那你倒是告诉我,这书是打哪儿来的?”
“这书、这书……”沈佑峻目光闪烁几下,随即大叫道:“这定是小五他调皮,不满意我差遣他出去帮我取书,便想了这样恶毒的法子来害我!父亲,儿子平素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可小五呢,从小就是个顽劣性子,定然是他为了害我才将齐公子借给我的书故意掉包了,又故意让父亲发现,好让父亲发作于我,父亲您要明察啊!”
“你胡说什么!他才多大点儿,你也好意思将这种龌龊事情推到他头上!”沈安邦气不打一处来,抓起脚边的画轴劈头盖脸就要朝沈佑峻打过去。
“父亲,小五虽小,但是自小品行就不端,偷东西说谎,哪样他没做过?也怪儿子自己偷懒,想着小五整天也没什么事,这才请他帮忙,哪想到结果……父亲,难不成在您心里,儿子才是那品行不端满口胡话的人吗?您若是不信,可以遣人去齐大人家确认啊!”沈佑峻眼明手快的抱住了沈安邦的腿,见沈安邦神色明显缓了,扬起的画轴也没有落到自己身上来,立时松了口气,口中自然不住的继续喊着冤。
沈安邦让自己的长随去了一趟齐府,长随回话后,沈安邦连问也没再问沈佑鹤一句,便当即下令绑了他,当众鞭责三十。
可怜沈佑鹤原还抱着感激与期待,等待着他从小景仰的父亲对他刮目相看。谁料前一刻还说要给他找启蒙先生的父亲,下一刻一顿莫名其妙的鞭打后就将他丢进柴房不闻不问。低木岁弟。
好不容易从一个可怜他遭遇的老仆那里听说了事情的原委,小小少年的心里,那点微弱企盼着父爱的小火苗,终于被沈安邦的粗暴鞭打彻底打熄灭了。
……
春宫画册事件后,沈佑峻安分了两天,趁着沈安邦在外头忙的脚不沾地,他又憋不住跑去了无名庄。
他在这里结识的人也不少,刚下车就遇到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两人见过礼,相携着说说笑笑的进了屋子。
忘忧药香甜的香味儿令人飘飘欲仙,烟雾缭绕的房间里,沈佑峻舒服快意的闭上眼睛,深深的沉浸在这犹如仙境般飘然的快、感中。
不过一会子功夫,睁开眼时,便又是精神抖擞的风流姿态,“苏兄方才同我说什么了?”
“嗐,沈兄竟没听见?”那被称作苏兄的青年狠吸一口手中的烟枪,笑吟吟的道:“我刚才说,太子殿下听说寒疾又犯了,他这一病啊,手中不少事就旁落到了端王手中。你可有听说,倘若太子殿下在除夕之前未能好转,这代天子祭祖告天之事,只怕也要落在端王身上了。太子殿下也真是辛苦,好不容易晋王倒了,又冒出个端王来。此刻东宫上下定然都急的不得了啊!”
“这关你我何事?”沈佑峻无聊的撇了撇嘴角。
“是不关你我之事,只是苦了家中老父了,这两天急的长了满口的燎泡。”那人懒洋洋的说道,“沈兄觉得这忘忧药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不说这能令人忘忧,家中老祖母用了,往年一入冬就犯的陈疾今年到现在也还没犯,可见确有减轻人病痛的功效。”沈佑峻对忘忧药极度推崇的说道。
“是呢,我也对父亲说了,要他抓住这个机会给太子殿下献药,如此在太子殿下那里博个功劳也是好的,谁知我父亲说他官职不高,根本见不到太子殿下,更别提献药的事了。原以为能有个大功劳的,谁想啊,这功劳也不是谁想就能得到的……”那公子哥儿怅然的说完话,又专心致志的去抽他的烟枪了。
他的“无心之语”说过就罢,沈佑峻却沉吟着将这话放在了心上。
父亲近来在朝中颇有些艰难的模样,皇上虽然并没有弃用父亲,但是听闻父亲如今在朝堂上已然不如从前。且分到手的差事,都是些累人却没甚功绩之事,诸如此次雪后灾情,原来父亲只需要监督户部拨银子赈灾,现在却要随着部下天寒地冻的在外头奔走视察灾情。原以为妹妹搭上晋王是好事,谁知反倒被晋王所累。太子……虽说身体不好,可到底是正经八百的储君,若是此时父亲能为太子献药在太子处立个首功,日后太子登基,也会念着父亲的献药之功,到时沈家就不会再像眼前这般清冷了。
想到此,沈佑峻再无心多待,与友人告辞后便离开无名庄,匆匆赶回沈府。
待他一离开,那苏姓友人随手抛下手中的烟枪,吩咐门口的伙计,“告诉主子,鱼儿咬钩了。”
……
沈佑鹤受伤的事,过了好几天若棠才知道。起因还是他的夫子见他许多天没有露面,依着约定去找了陆正青,接着周靓云便亲自登门将沈佑鹤挨打的事告诉了若棠。
因沈府布了周厚元的眼线,沈佑鹤如何挨打因何挨打都是查的清清楚楚的。
若棠听得冷笑不断,“这个人的心到底要有多偏,才会信了那样的无稽之谈!”
沈安邦并不是蠢,他未必不知道沈佑鹤就是冤枉的,毕竟那么一个还不到十岁的仅仅还只是个孩子的沈佑鹤恐怕连什么是春宫画都不知道,又如何做出掉包之事来?就因为他的心是偏的,所以明知道沈佑峻满口胡言,明知道沈佑鹤是冤枉的,还是将他鞭打了一顿关起来。
这样的父亲,算什么狗屁父亲!
周靓云也叹息,“可怜那么小个孩子,我素日里见他,是那般乖巧懂事的孩子。此事,你打算怎么做?”
若棠想了想,“听你的意思,小舅安插了眼线在沈府,那他的人能不能接近阿鹤?”
“你要传话给他?”
“嗯。”若棠神色郑重,“他到底是沈家的子孙,我要征得他的同意才好安排行事。若是他不同意我的做法,我怕自作主张,反将他推到两难境地。他虽是个孩子,但我尊重他的决定。”
毕竟眼下的这个时代的人,宗族观念极强,若是离了宗族的庇护,便如同无根无基的孤魂野鬼般,极容易遭到人的诟病,虽也许不会影响到日后出仕,但就怕仕途上会有人拿这样的往事来大做文章,对沈佑鹤而言,终归是不太好的。
听完了若棠要转达给沈佑鹤的话,周靓云只初初时惊了一下,“我明白了,有回信立刻知会你。”
周靓云的回信来的极快,沈佑鹤同意若棠的一切安排。
用过午饭,若棠若无其事的对楚千岚说道:“王爷,你给我几个身手好一点的护院,我要出门一趟。”
“何事?”往日她便是出门,也从没有主动提过这样的要求,令楚千岚难免觉得有些奇怪。
若棠嘿嘿一笑,眼中调皮与诡谲同时闪过,“抢人!”
待听了若棠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楚千岚颇有些无力的抚了抚额角,“你就这么带着人直接过去抢?”
“不然呢?我还客客气气的去跟沈安邦谈?得了吧,他都快恨死我了,肯跟我谈才有鬼!”有时候,简单粗暴的手段不但管用而且省事,“若不是为了阿鹤,我才不想踏进沈家一步!”
“那到底是当朝丞相府,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门第,你大张旗鼓的去抢人,沈大人说不定会去皇帝那里告你的状。”
“他要是嫌丢脸还不够,那就去告,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棠斜睨楚千岚一眼,“王爷莫不是担心我连累你?若是如此,我叫小舅给我安排人也行。”
“罢了,你去吧。”倘若这烂摊子被她捅的太大,到时候他再给她收拾就行了。
只要她高高兴兴的,随她想干什么吧。
于是若棠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小弟们前往沈府了。
虽说她来者不善,却在叫开沈府大门时,半点找茬的表现都没有。和和气气的打赏了门房的人,领着王府的人进了门,哪里让人想得到她这个样子是来抢人的。
接到消息赶来迎接的人是二房的尤氏,这是个长相看着很是和气的妇人,若棠并未与她有过交集,简单的见过礼后,她就直接问道:“沈大人可在府中,本妃今日过来,是有要事与他相商,他若在府里,且让他过来见本妃吧。”
关上门来,若棠一反在外头时的亲和,摆的全是湘王妃的派头,一丝一毫沈家女的自觉都没有。尤氏皱了皱眉,方才道:“大伯不在府里,如今府里的事是我暂管着,王妃有何事,尽管与我说。”
“你能做主是最好。”若棠也不去追究沈安邦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在府里,“本妃今日前来,要带阿鹤离开。听说他被关在柴房里,在哪个柴房想必沈二夫人是知道的,这就麻烦你将人领过来吧。”
☆、142 同根生
沈家二房夫人尤氏被若棠的话弄得满头雾水,“王妃要带阿鹤……离开?不知王妃要带阿鹤去哪儿?”
“去哪儿?”若棠笑微微的瞧着她,“自然是离开这个虎狼之地,好保住我那可怜的弟弟一条小命。虽不是一母同胞所生,本妃这心肠到底比不得沈家人硬。不忍瞧着他就孤零零的死在那柴房里…………沈二夫人,本妃可不是在与你商量,今儿这人,本妃是要定了!”
尤氏心头一惊,自打若棠回府闹了几次,是一次一次的让人心惊,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但现在沈府是她在掌管,倘若真的让她将人带走,她要如何与长房还有老太君交代?
好在她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一边使眼色给身边的小丫鬟,一边陪着笑装傻道:“王妃这话却言重了…………外头天气凉。王妃还是移步屋里,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您看,您许久没有回来一次,家里人都怪想您的,连老太君也时常念叨您,要是她老人家知道您回来了,定然要高兴坏了……”
“你确定是高兴坏了,而不是气坏了?”若棠挑挑眉,似笑非笑的道。
尤氏一噎,面上就有些不大好看了,再怎么说。她也是她的婶娘,她就算贵为王妃,也不该如此不将长辈放在眼里。不过这丫头自嫁了人。便愈发的目中无人了,连长房夫妻她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她这个隔房婶娘。
“瞧您说的,您难得回来一回……”
“沈二夫人就不必拖延时间了,本妃今日也不是来找沈府麻烦的,你把人交给本妃,本妃就走。”若棠毫不客气的打断她。
除了沈佑鹤,她对沈府众人没有一个有好印象。想当初她都快被打死了,一个替她求情为她说话的人都没有,事后也没有一个人去探望过她,只有沈佑鹤偷偷摸摸的给她送了伤药。更听说,如今沈府未能嫁出去的女子们婚姻艰难。沈府也是全推到她头上的。背地里抹黑她、骂她的事她又不是没有听说过。
她不靠着沈府,自然用不着怕沈府。至于孝不孝的,关上门来谁知道?就算沈府将今日的事传出去,她也不怕,皇帝还能因为她不孝就让湘王休了她?了不起跟湘王一样被禁足在府里。要不然被太后与皇后传进宫训斥两句,不伤筋不动骨,也没什么。
若棠表现出来如此强硬的要人态度,尤氏不由得有些着慌了:“王妃,鹤哥儿是沈家子孙,您要带他去哪儿?且此事,是不是跟老太君与大伯商量一番再做决定?”
“要不要商量,该怎么商量,那是你们沈家人的事,本妃还是那句话,今日这人,不管你们给是不给,本妃都要定了!”若棠朝采青勾勾手指头,采青立刻将准备好的软椅从马车里抬了下来,又细细的铺了长绒坐毯,往若棠双腿上盖上厚毛毯,一切收拾停当了,竟又跑回马车,与人合力将红泥小炉也抬了下来,并带来的零食点心一一摆放在若棠手边供她消磨时间。
见尤氏目瞪口呆的模样,若棠甚是和气的对她笑了笑,“今日太阳不错,本妃就在这儿晒晒太阳。沈二夫人有事且去忙吧,不必陪着本妃了。不过沈二夫人请记住,本妃只等一刻钟,时间一到,你们若还没有商量出个章程来,就不要怪本妃动手抢人了。”
沈二夫人强忍着气,忍无可忍的回击一记:“还请王妃莫要忘了,您可也是姓沈的。”
“哦,本妃早就不想姓沈了,难道在沈家的人谋杀了我的生母之后,沈二夫人还要本妃对沈家人感恩戴德?大赞你们杀得好杀的妙吗?”
“您莫要血口喷人!”尤氏惊的一张俏脸瞬间变得煞白起来,色厉内荏的盯着若棠的眼睛,“沈家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王妃此话,我只当没听见,还望王妃往后说话当心些。便是您贵为王妃,也不能如此折辱沈家!”
“是不是折辱,沈二夫人若是真不知情,自去问问德高望重的沈老太君,不然你那好妯娌也能为你解惑…………哟,说曹操曹操到呐,沈二夫人你管家的本事不怎么样,可别连保命的本事也只学了个半桶水,那可就不妙了。”
尤氏正想追问若棠这看似警告又似提醒的话语是什么意思,就听得一声厉鬼般发狠的嚎叫传了来,“沈若棠!你这贱人竟还敢出现在沈府,今天我非杀了你,给我可怜的兰姐儿报仇不可!”
只是她的狠话才放完,人还没有冲到若棠跟前,就被吉祥伸臂一拦,生生的将人甩出了十步开外,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若棠眼也没抬的接过采青现烹好的茶,闻着茶香浅啜一口,方才看向被丢出去正狼狈爬起身来的沈夫人:“哎呀,不过短短时日没见,沈夫人怎么老成这个模样了?啧啧啧,瞧瞧你那白头发,那一脸的褶子,本妃看了都想将隔夜饭吐出来,沈大人想必更不会看了吧?”
原本爬了一半的沈夫人闻言,气的重又摔倒在地上,有终于回过神来的丫鬟伸手去扶她,却别她用力挥开,“沈若棠,你这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沈二夫人可是听见了?沈夫人这口口声声叫嚣着要杀了本妃,本妃还真是害怕啊。谋害皇室成员,不知道沈家这些个脑袋够不够砍?”若棠笑吟吟的瞧着脸色发白的沈二夫人,“本妃方才才说了,沈二夫人该多学学保命的本事,你不信,还将这疯疯癫癫的沈夫人放出来谋害本妃,若不是瞧在本妃原也是姓沈的份上,今日这事告到父皇面前……也或者,在沈家人的心里,你们贵重过国安公主?”
沈二夫人的脸色越发的白了,沈若兰与国安公主可说都是死在这对夫妻的手里。可是最后,皇帝也不过就是罚了湘王禁足,今日若是真的惹恼了这姑奶奶,她再在沈府也杀几个人来出气,到时候就算皇帝知道了……知道了又如何,沈夫人有没有国安公主贵重,这还用问?低低女划。
虽然心乱如麻,但是沈二夫人能被沈老太君挑来掌管内务,自然也是有决断的人,她深吸一口气,吩咐道:“你们先送夫人回房,好好陪着夫人,外头天气冷,别再让她出来受冻。你们,立刻去柴房将五少爷带过……”
“我看谁敢在我沈府放肆!”尤氏话音还未落,就教闻讯赶来的沈老太君重重的打断了。
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在众人的簇拥下颤巍巍的走了过来,手里拄着根紫檀木的龙头拐杖,一边说话,一边拿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狠狠盯着若棠。
若棠没起身,也没说话,只拿眼瞥了采青一眼。
“我当是谁,原来是老太太啊。见了我家王妃,为何不行礼啊?”采青拿她清脆的嗓音大声问道:“沈老太太可是不将我家王妃放在眼里?”
“放肆,这里哪有你个丫头说话的份儿!”扶着沈老太君的沈佑峻沉声喝道:“湘王妃贵脚踏贱地,不知所为何事?”
“哦,本妃刚才已经跟沈二夫人说过了。”若棠舒服的坐在软软的椅子里,便如上级检阅下级一般的姿态,“不过我这丫头说的也不错,旁的事都可以先放在一边,还是先将这礼行了方是正经…………本妃记得上回赵嬷嬷已经教训过诸位了,倘若诸位还是记不住的话,本妃倒也可以受累进趟宫,请太后她老人家安排个得用的教养嬷嬷来教诸位何为礼,如何?”
别说沈佑峻闭上了嘴巴,连沈老太君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不论说什么,扯上了太后,再被这小贱人栽赃一个不敬太后的罪名,到时候真的派了教养嬷嬷来,那她这张老脸以及沈府的脸面可就真的丢到家了。
“以前本妃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不与诸位计较,倒让诸位都认为本妃是软柿子,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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