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雎鸠声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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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娘的!”巫罗啐了一口痰,骂道。

    随即巫罗将手指插在嘴边,一声尖锐的口哨,划过长空,跌宕在山谷。

    顿时,山谷中的黑衣人,如鸟兽散,眨眼就在山坳的丛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子南一行惊诧不已,一切恰似做梦一般,要不是前方的滚石依然在,他们真以为自己是见鬼了。

    这班人来去这么神秘迅速,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子南一行诧异的同时,也在庆幸。他们没有时间去探究,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先穿过峡谷,这个地方实在不宜久留。

 22夜未央 庭燎之光(四)

    子南走后,宛若心事重重。晨起梳洗罢了,倚窗而立,一站就是半个时辰。看着飞花落叶,心中百味杂陈。尤其,那株高大的凤凰树,一树红花在蓝天下火一样地燃烧着,生生地把人的眼睛都灼痛了。

    问心见状,上前说道:

    “原来虞公子是个贼。”

    “你说什么呢?”宛若有些生气地诘问道。

    “他偷走你的心,现在还带走你的魂,他不是贼是什么?”

    “看我不掐你!”

    宛若追着问心,从楼上到楼下,从前院到后园,一路打打闹闹,两人跑累了,依在廊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宛若的心情也舒畅多了。

    “你简直就是一只水晶猴子,你看你多刁滑的。”

    “公主小时候是出了名的刁钻古怪,这几年的心思都用在两地相思上,不是望风兴叹,就是抚琴寄情。哪像我,闲着没事只能找人拌嘴,自然就磨得伶牙俐齿。”

    “哎!小时候无忧无虑的生活真好!就是麦麸馍馍太严厉些。”

    “要不是她,凭公主小时候的顽劣性格,哪能有耐心学出一手好绣工。公主应该感谢她,不然公主您就得穿着自己缝制的拙劣礼服出嫁了。到时出丑就出大了。”

    “这倒是。顾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我好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因为资质异秉,宛若十二岁那年,宛夫人特意为她,聘请了世外高人教授她琴棋书画,从此她再不去璞玉阁,宛夫人对她的要求也越发严格了。

    “她出宫了。”

    “为什么?”

    “我想想!对!就是去年六月的时候,那天,因为遭到顾妈妈的训斥和责罚,宛晴回来后高烧不退,嘴里一直说着胡话。宛晴的生母龚姬,在君上面前哭得泣不成声,说宛晴之所以病得这么重,都是因为被顾妈妈折磨的。君上一怒之下,就要将她处死,是夫人求情,说顾妈妈这些年对公主们的教诲尽职尽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君上宽待处理。君上就将她交由夫人处理。夫人顾念她无儿无女,希望还将她留在后宫,让她照顾先君的遗孀。顾妈妈谢过夫人的恩泽,却拒绝继续留在宫中,她自请为已故的穆姬去守灵。”

    “顾妈妈是穆姬的陪嫁侍女,到底是主仆一场,她终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也许夫人故意瞒着你,是怕你难过。公主,是不是问心多嘴了?”

    “多嘴?你除了这张嘴,哪还藏着嘴,让我看看。”宛若煞有介事地说。

    “问心只是希望公主开心。”

    “问心,我们去看看顾妈妈吧。”

    “公主,你没开玩笑吧。”问心惊讶地叫起来。

    “穆姬陵就在城东凤凰山北麓,又不在深山绝谷,干嘛不能去。”

    “可是那一带是王陵所在地,是禁地,不能随便出入的。”

    “闲人不能随便出入,可我是公主。”

    “可是公主,君上和夫人要是知道了,怪罪下来,奴婢可担当不了。”

    “谁让你担当了,这不是有我吗?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我就让翠竹陪我去了。”

    “我去。”问心艰难地下决心道。

    宛若和问心扮作小宫人的模样,拿着公主的令牌,以为公主采买东西为由,竟然闯过了层层关卡的盘问,顺利地出了王宫。

    虽然大兵围城,可是国人依然得吃饭穿衣,生活还得照常,所以街市依然人来人往,只是城外的小商小贩再进不了城了。金街上显得较平日里宽敞多了,也有秩序多了。宛若看见市井的热闹,兴奋而惊奇。问心提醒道:

    “公主,我们赶紧早去早回,这般耽搁下去,天黑了,宫门一关,我们就回不去了。”

    宛若只好按捺住兴头,向东,往穆姬陵而去。

    再说,相柳携着千翠,出了天虞山脉,奔宛都来了。不知他们用了什么办法竟然通过围城的官兵,和厚厚的城墙进到宛城。

    千翠被巫罗追赶,还受了伤,要调息疗伤。相柳不喜欢喧闹的地方,准备找个清静的去处,宛都唯一清静的地方就是王陵所在地。

    他们往城东凤凰山而去。

    “千翠,你到宛都来做什么?”相柳问道

    “你知道宛都为什么会被重兵包围吗?”千翠不答反问道。

    “不外是天子张扬武力,诸侯之间抢夺地盘,还能为什么?”相柳不以为然地说。

    “你说得对也不对。”

    “你别卖关子了,直说,可以吗?”

    “我这是引导你思考。”

    “谁能理解有些人莫名其妙的思维。”

    “那你长脑袋做什么就是拿来给人砍的。”

    “你”相柳指着千翠懊恼地说不出话,憋半天说道:“我和他们不是同类。”

    “我跟你也不是同类。”

    “好了,好了,我们是不是扯太远了。你就干脆点告诉我,你到宛都来做什么了?”

    “找人。”千翠气哼哼地蹦出两个字。

    “找谁?”

    “暂时还没眉目。”

    “没眉目?我看你跟那些纸醉金迷的人呆久了,也变得莫名其妙了。”

    “你听我说。”九尾狐按摁住性情说道。

    “你说。”

    “天子兵围宛城都是为了逼迫宛君,进献一个叫宛若的公主。”

    “为一个女人大动干戈?”相柳不可思议地反问道。

    “嗯!”千翠肯定点头。

    “看来,你的魅力也不过如此,连一个糟老头,你都收不住他的心猿意马。”

    “你”这回轮到千翠被噎住了。

    “不是吗?”

    “你不知道你们男人都是登徒子好色之徒。谁能栓得住他如浮萍的心性。”

    “你不是有本事,掌控着一帮女人,听你摆布吗?”

    “我只是用巫蛊掌控那些女人,我只能控制她们的意志。能不能降得住天子,那得看她们的姿色

    和本事。你不知道,这些年,进献宫里的美女越来越差强人意了,才情出众的,容貌欠佳;容貌姣好的,又是个木头。天子今天这个,明天那个,不出半个月,就腻味了。这世间尽善尽美、没有缺点可指摘的女子,简直如凤毛麟角般不易得。”

    “你倒是想想,谁愿意把又漂亮又有才情的女子送进宫,让天子这般糟蹋。不都赶紧找个人家把闺女嫁了,过踏踏实实的日子。”

    “也许是吧。就在个把月前,天子听说宛君有位公主,才貌双全,举世无双。可她老爹,宁可与天子开战,也不愿意让她进宫。你说,她万一想不开,自行了断了,岂不可惜。”

    “那你是当说客来了。你这不是白费唇舌吗?”

    “你这榆木脑袋,真的一点不开窍。我废那口舌干嘛?我给她下蛊就行,控制她的意志,让她自请进宫,不就行啦吗?这样还避免了一场干戈。”

    “这么说来,你还是送福祉来了。那你怎么找她?”

    “你看这是她的画像。”

    千翠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帛画,画上的女子,蛾眉青黛,明眸流眄,柔婉绰约,轻盈飘逸,风韵楚楚,宛如溶溶明月、潺潺流水,只在画中,就已经活色生香,好似荷塘月色,仿佛有缕缕荷香漫溢。

    “世间真有这么美的女子!”相柳接过画像端详后,也啧啧称奇道。

    “只要控制住她,以后天子就会听凭我为所欲为了。”千翠得意洋洋地说道。

    “千翠你跟回青丘山吧。”相柳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回去干吗?天天对着你,干瞪眼,即使你有九张面皮,每天轮流着给我看,可我已经看了十年了,我看烦了。”

    “那承元今年都五十多了岁了,他应该算是老朽了,他能比我强吗?”

    “我给他吃了保元丹,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岁,何况他是天下万民的统治者,他的头上有灿烂无比的光环。他虽不能呼风唤雨,却可以聚天下财富供我享乐。”

    “以前我们两人啸傲林泉,不是挺好吗?”

    “不好,我现在俾昼作夜,纵情恣意的日子,那才过得惬意,”

    “可是他那是在利用你。”

    “不怕被人利用,就怕没用,你知道吗?”

    “什么谬论!你这样下去,迟早会把你的辛苦修炼的道行给毁了的。”

    “要你管,我乐意。”

    “那我以后再不管你了,我走了。”相柳赌气地说。

    “说真的?”

    “当然,怎么说我相柳也是世外高人。”

    “那你走吧。”千翠干脆地说。

    “我真走了。”

    “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

    相柳“哼”了一声,一闪而逝。

 23夜未央 庭燎之光(五)

    千翠长吁了一口气,心里暗道:“人说,人老话多。相柳这家伙,不到中年,就唠叨得简直让人难以承受。说看烦他,那已经是客气了。让人喜欢,让人愿意和他厮守,怎么也得长得好看些。你瞧他那张脸,长得那么不经心,让人简直无法将就,我千翠风姿绰约,跟他在一起,好比把一副绝美的帛画挂在牛圈里,多糟践了我这绝世容颜。”

    可转念一想,千翠不经又有点伤感。他们一起在青丘山生活了十几二十年,相柳虽然生性怪异,孤傲冷僻,可对她一直百依百顺。这次把他气走,说不定他真的回青丘山了,或者去云游四方,从此如天涯孤云,心中总有些不忍。何况,自己身受重伤,需要调离,巫罗一伙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想到此,她就懊恼自己的鲁莽,为逞一时之快,把他气跑了,有他在身边,虽然烦,可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一旦有事,还有人帮着合计合计。

    千翠带着一丝侥幸,用目光梭巡四周,入目的是莽苍的林木,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四周一片静谧。

    千翠感到四肢酸软,胸口阵阵发痛,胃部一阵痉挛,一阵恶心,一口脓血从嗓子眼喷了出来。看来自己真的受伤不轻。她这时开始心生怨恨,这臭家伙!好歹相好一场,现在我成这样了,他竟然撩手走了,不顾她的生死,心好狠!

    千翠除了埋怨,也无计可施。只好靠着一颗柏树坐下,略作调息,感觉好多了。她站起来,拖着重伤的身体,沿着一条小径,向凤凰山的北坂走去。拐过一个路口,但见前面百米处,有几间简陋的石屋,千翠喜出望外,终于可以找个处所疗伤了。

    正在这时,她机敏的耳朵听到有奔跑的脚步,随即,听到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

    “公主,你跑慢点,小心草丛里有毒蛇。”

    千翠闪进了一块大石头后面,石头边长着茂密的灌木,躲在后面不会轻易被发现。她拨开草丛,往外瞄,只见小路上,一前一后跑来两个青春妙龄的少女。

    她们正是偷溜出宫,去看望顾妈妈的宛若和问心主仆俩。

    一路上,宛若见到处是奇花异草,格外新奇,边跑边采了一大把花。把问心在后面落了一大截,问心在后面已经跟地气喘吁吁了。

    “公主,我跑不动了,你等等我。”

    “快点,问心!你再坚持一下,顾妈妈的石屋马上就到了。”

    宛若面对着问心对她鼓劲道,边说还边倒着往千翠隐身的地方挪步。

    “简直是送死!”千翠怫然地嘀咕道。说着,运掌发力,试图将前面的人无声无息地置于死地。

    就在这当口,一块巨石,从她背后袭破空来。千翠急忙转身用手掌阻截石头的攻击。石头倒是接住了,千翠也被被重重地震伤了,一个趔趄,跌倒在地,顿时感到心胆剧裂,疼痛揪心。

    宛若对自己险遭危险竟然浑然不知,她被后面“砰”的撞击声,吓得尖叫起来。

    “公主,你怎么了?”问心急跑过来热切地问道。

    “我听到石头后面发出一声巨响。”

    “真的,这里四下无人,公主你不会是逗玩我吧。”

    “你不信!走,咱们绕过大石头去看看。”

    “公主,万一是猛兽那就太危险了。”问心有些胆怯地说。

    “傻瓜!这是王陵所在地,常年有人把守,怎么会有猛兽。走,别怕!”

    问心壮壮胆,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把其中一块塞到宛若的手上,说:“真有什么东西,拿这个砸它!”

    宛若笑笑,接过石头,抱着探寻的兴头,向石头后面走去。

    “公主,让我走前面!”问心出于保护,一闪身窜到了宛若前面。

    千翠眼看自己就要暴露,竟然无可奈何。

    正在这时,宛若猛见右前方一个人影像一道白光,一闪而逝。

    “有鬼啊!”宛若惊呼道。

    “哪有?”

    “从这窜出来,跑了。”宛若指着右侧说道。

    “公主你别吓我!”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从我眼前一闪而过,我只看见一团白。”

    “不会是千年白狐吧!”

    “瞎说!”

    “谁在那里!”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边传来。宛若和问心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届花甲的老人站在石屋门前的空地上,身体已经略微佝偻,站立的姿势却依然尽量保持笔直,穿着齐整,神态安然。不是顾妈妈,还能是谁。

    “顾妈妈,是我们。”宛若高兴地应道。说完,扔下手中的石头,向顾妈妈奔了过去。

    眼前的顾妈妈已经白发苍苍,脸上的皱纹如阡陌纵横。她眯眼端详着眼前的两个姑娘。有一时的茫然,显然她对眼前的亲昵称呼她的人并没有认出来。

    “顾妈妈,这是宛若公主,我是问心,您不认识我们了!”问心赶紧介绍说。

    “参见公主!”顾妈妈急忙行礼。

    “顾妈妈您快起来!”

    “公主你怎么来了?你看我,这老眼昏花了。都认不得了。”

    “顾妈妈我们惦记你,就来看看您。您身子骨还好吧?”

    “身子骨硬朗着呢,只是这眼睛不行了,针线细活,都干不了了。看人得多瞄几眼,才能看清。”顾妈妈笑意融融地说道,接着又吩咐问心道:

    “石屋里窄得很。闺女,你去屋里拿两张席子,我和公主就在太阳底下喧喧。”顾妈妈对问心说道。她较以前变得和蔼,亲切多了。

    问心进屋,见里面陈设十分简陋!外面艳阳高照,可石屋里却凉飕飕的,在榻前已经陇上一盆火了。想来顾妈妈是不愿意让公主进屋看到里面寒碜的光景而感到难受。

    问心不及细想,就在榻上取了两个蒲团,出门,铺在门前的槐树下。

    顾妈妈还在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宛若,嘴里啧啧称奇道:

    “公主都长这么高了!出落得越发清爽了。”

    “顾妈妈,您以前可从来不夸人的。”宛若有些害羞地说。

    “以前,你可淘气得紧!你看现在都成了举止娴雅的淑女了。”

    “这还得感谢顾妈妈的悉心栽培。”宛若说道。

    “唉!”顾妈妈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起过往,内心复杂。

    “夫人都好吧!”

    “母夫人很好,她还时常提起你,感念您这么多年来对我们小辈的教诲。顾妈妈这里这么冷清,您还是回宫吧,宫里人多,大家相互有个照应。”

    “我在这挺好的。我身边有云林侍候,不孤单。她这会儿,回城采买些东西,一会儿就回来。在这片守灵的人,不只我们俩,还有和我年纪一般大的宫人,散住在附近。我们没事也聚在一起聊聊。这里没有宫里热闹,却也少了许多是非。人老了,喜欢清静。公主,你别费心了!”

    顾妈妈和宛若聊起了在璞玉阁学习的许多趣事,想起那些日子,老人似乎很高兴,念念叨叨地说了许多。

    再说,千翠被震伤后,相柳抱起她跑了。

    她瘫倒在地上,虚弱地,仿佛只剩下一口气了。

    虽然相柳救了她,但她还是没好气地说:

    “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干什么?”

    “你真是找死!”相柳臭着脸说道。

    “谁要找死了?我还想活得更好呢!”

    “你明知道自己重伤在身,为什么还出重拳打那人。”

    “对了,太奇怪了!我刚才准备打那丫头,背后怎么会突然遭巨石袭击。该不会是你在暗中帮她吧?”千翠指着相柳的鼻子,愤怒地诘问道。

    “我看你在宫里呆久了,不但机敏的感觉没了,心也被蒙蔽了。你知道你刚才冲她下手的那个女子,暗中有多少个人在保护她吗?”

    “多少人?”千翠急切地问道。

    “少说也有七八个。”

    “那些人居然隐蔽得那么好,我都没发现。”

    “一看就是公侯贵胄的千金,你以为就是个好欺负的黄毛丫头呀。”

    “要不是我有伤在身,十个,二十个,我也不放在眼里。”千翠嘴硬地说。

    “就你?”相柳嗤之以鼻。

    “联合上你。”千翠胁肩谄笑道。

    “好了,我还是帮你先调理内伤吧。”

    “还是你对我好。”

    “知道就好。”

    相柳帮着千翠运功疗伤。

    宛若和顾妈妈聊得热乎,不觉间太阳已经西斜。问心催促赶紧回宫。

    两人恋恋不舍地别了顾妈妈往回走。

    顾妈妈将二人送了一程又一程。宛若心里好生难过。她已经下定决心,回宫后,一定禀明母夫人,接顾妈妈回宫,就让她呆在飞霞阁也行。

    顾妈妈回去的时候,碰上了相柳和千翠

    第二天,王陵传来消息,顾妈妈死了,躺在门前的草坪上,被残忍地开胸破膛。国君怀疑王陵禁地出现了猛兽,特意派了近百名禁卫军进山围捕,几天下来一无所获。

    宛若和问心听闻消息,揪心难过的同时惊出一身冷汗!

 24溯游从之 道阻且长(一)

    子南暂时还无心去琢磨那一行人,截击他的意图何在。他们快马加鞭,赶到了虞国的边城——武关。宛国形势危如累卵,孟极等六人将子南和问荆送到此地,就告辞回去了。子南谢过他们,进了武关,自有卫队护送他们回虞都。

    虞国的都城名曰天泽,取自“天水一色,水乡泽国”之句。

    虞国幅员辽阔,西部是高原地貌,山脉雄峙,高峰巉巉,层峦叠嶂。中部是块盆地,虞都天泽坐落在盆地的中间。

    著名贤臣管仲对建立国都提出过自然地势的主张——“凡立国都,非于大山之下,必于广川之上。高毋近旱,而水用足。下毋近水,而沟防省。”

    虞国中部的这块盆地,就是一块得天独厚的建都宝地,没有旱灾之惧,更无洪涝之忧,土地富饶肥沃,易于耕作,河汊纵横,湖泊密布。大大小小的水泊像一块块翡翠,一面面镜子,镶嵌着,如月落中庭,似玉洒大地,精灵滢透,风光秀丽,景色妩媚。

    虞姓氏族世代祖居于此,绵延千年,在历史的长河里,流淌不息,亘古而厚重。 虞国和宛国一样,以凤凰为图腾,不同的是宛国信奉的凤凰是彩凤,取其艳丽,华美。而虞国信奉的图腾凤凰是九头凤,取其桀骜不羁、百折不挠、永不服输的秉性。襟江带湖、望云招鹤的天泽;高亢鹤唳,血气凛烈的虞姓氏族;富足和强大的虞国,这一切足以让哪个诸侯国都不敢小视。当然,对于强权的天朝来说,虞国也成了让天子卧榻上酣睡不稳的对象。但是虞国占据地理优势,山重水复,疆域纵深,即便天朝汇聚各方诸侯的力量,也没有把握在短期内将虞国制服,更别说吞灭了。

    子南的君父虞展成,应该说是个深明大义,有远见卓识的君侯。但是,他年轻的时候,也像所有纨绔子弟一样贪图淫乐,喜欢逐猎,以此展现自己年轻的血气和英武。

    虞展成二十岁顺利继位,年轻气盛,不喜欢为宫廷的高墙宫楼束缚,经常带领亲随,外出游猎,左牵黄,右擎苍,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五个月,高堂无君,政事荒芜。当时朝中大权为王叔虞天明把持,虞天明是虞国的令尹,职同宰相,位尊权重。虞展成的恣意妄为,终究酿成了巨祸。

    子南十岁那年,虞展成在春猎禁期一过,就带着一帮年轻的公卿世子,和自己的卫队,几千人进驻天虞山狩猎。国君才走旬日,一场酝酿已久的政变就爆发了。虞天明纠集族兵,拉拢一帮边关守将,发动叛乱,夺取了溧阳,光州,随和三大军事重镇,然后集中兵力向都城天泽进犯。

    当时的天泽城守将是子南的舅舅——上将军光启。叛军大兵压境,城内人心惶惶,朝中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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