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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她很暖很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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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太子露出招牌式坑人微笑,了解他的云清公主顿时有些踌躇,不过一想到平日里自己和宫女们玩儿长行胜得不少,为了可爱的小狸猫也要试一试才行:“那说定了!”
就这么着,这一对皇家兄妹开始抛着骰子,专心对弈起来。
阮卿低垂着眸子,和池胤雅站在云清公主身后,裴瑾瑜立在太子身侧。他当得起皇城人人称颂一句如玉君子,只注视棋盘的样子都俊美到极盛。
阮卿忍不住轻轻抬眼,注视那盛名在外的裴二公子。他面上一片冷淡,薄唇似乎就没有往上翘过丝毫弧度。忽然他睫毛微动,惊得阮卿连忙看回了公主的棋盘。
她似乎在专心看着战况,脸上却因为心虚浮现了些血色,也看不见那人是否顺着视线看向她了。
阮卿心中一片慌乱:“这一世他还不认识我,我却去看他,还被他发现了,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几个年轻人围着一盘棋,太子与云清公主都在紧密地关注着局势,裴瑾瑜无意抬眸,又看到了阮二小姐小脸微红,看起来十分柔软,她一双眸子泛着水光,似乎在专心观棋。
他心中又是一丝难以解释的奇怪感觉,微皱了眉。
这边,太子与云清的长行棋走了一段,云清就已经显出颓势来了。李修谨虽然不沉迷玩乐,但他也不是没有玩过,做云清的对手至少是绰绰有余的。云清公主太想得胜,局势一旦开始不妙就患得患失,有些慌乱起来。
池胤雅和云清关系也不错,云清连忙央她出谋划策。
池胤雅同样是一个胜负欲很强的人,方才在外人来时还收敛了些。她棋艺虽和云清公主水平相似,此时看棋入了迷,也不管有用没用,跟着兴致盎然出谋划策起来。
太子清咳一声,面上似有无奈。果然云清公主和她找来的外援将太子优势反超。他知道身边的裴瑾瑜自然精通棋道,不过太子没打算问,对方似乎也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么。
太子还是有做兄长的尊严的,让一个太师都夸赞的裴瑾瑜去和他那个整日贪玩的皇妹下棋,未免太欺负她了些。
他思考着,调整了自己的思路认真起来。没过一会儿,太子又赶上了云清,局势重新紧张。
这长行素来玩的久,动辄几个时辰。夜已深了,阮卿她们出来的早,一直只用了些小食,云清与池胤雅都有些腹中空空。她们途中歇了会儿,分别用了茶水点心才再次开始。
阮卿平日里吃的分量就不多,此时也没有感到饿,只是紧张之下茫然地跟着吃了一块桃花酥。
太子与云清公主再次回到棋盘上,这次的局势就很难有变动了。过了大半个时辰,云清公主与池胤雅都很沮丧,云清干脆放弃了:“皇兄真赖皮,明明是此间高手,还要自谦什么少有玩过。”
太子刚刚赢了一盘,相当无辜地调侃道:“皇妹还叫了旁人,我可始终是孤军奋战,难道是打算赖账?”
云清公主气道:“明日便叫江心姑娘去你那里。”
阮卿看着小公主气呼呼的样子,又是一笑。
池胤雅看了一眼对面的裴瑾瑜,竟发现他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她看着身边打扮素净一身清雅的阮卿,直觉里冒出了一个荒谬的猜测,索性大胆提议道:“我们是赢不过殿下的,何不叫旁人试试?”
阮卿微愣,便见太子探究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云清公主方才还噘着嘴,此时一听又振作了起来:“卿卿虽然没玩过长行,但围棋下的不错,我们三人与皇兄再下一盘,定然不会输的。”
太子失笑,也不知他这妹妹是哪里来的怪点子。不过一想到刚才裴瑾瑜的反应,他也有了点想法:“这次不成,我与你下了半晌倒是把别人晾着了,就换裴二公子与你们试试。”
三个女子听闻,目光不由落到了他身边的裴二公子身上,还算热闹的气氛微微一凝。
怎么说呢……总觉得裴瑾瑜和长行这种民间玩乐用的棋很不搭。
阮卿微微张着嘴,茫然地看了一眼裴瑾瑜,就见他面上同样有意外,直接干脆拒绝了太子:“臣和诸位小姐下棋恐怕不妥。”
太子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他一旦落子是必然不会不认真的,但他的棋和世家女学来的,只用作宴饮或者玩乐的棋完全不同。
谁也不愿和人约棋闲谈增进感情,却还没过一刻便被对方击得溃不成军吧。就算学棋,和走得太高的人下,也只有不断尝到失败的痛苦。
裴瑾瑜的棋,和世家六艺的棋截然不同。
太子却不想放过他,摆摆手催促道:“裴卿不要推辞,只是和阮二小姐下棋,这殿里我们几人都在,哪里有什么不合适的。”
阮卿身为楚国公的嫡女,自然是接触过围棋的,只是面对裴瑾瑜却总觉得如何都不够。她暗自深呼吸,调整自己有些乱的心跳。
裴瑾瑜微挑了眉,很快恢复了以往的冷淡从容,在她对面坐下。
仆从搬来了围棋盘,阮卿持白,裴瑾瑜持黑,两人便开始对弈。
池胤雅与云清公主簇拥着阮卿,紧张地盯着棋盘上的局势。云清公主之前没听说过裴瑾瑜擅棋,本来想着若是阮卿赢了,她还能向皇兄要来那只雪白的狸奴儿。
但是很快,她们即使不算围棋中的佼佼者,也能看出阮卿力有不足了。
裴瑾瑜落子,一步一步将阮卿的白子斩断生机。作为他的对手,阮卿更直接地面对了一个恐怖的敌人,他很稳,也非常具有进攻性,而她像是在沙场上被围追堵截的残军。
阮卿拧着细细的眉,努力思考着每一个机会,逃离着围堵,憋着劲儿试图反击,但随着那修长的指头夹着玉质黑子一步步落下棋盘,她的白子们最终还是溃不成军。
云清公主与池胤雅这两位军师也没有想到,裴瑾瑜作为一个对手如此恐怖,而且他也丝毫不因为对战的是一位弱女子而留体面。两位“军师”将自己代入阮卿,都没有想出什么比她更好些的应对。
不过一刻,阮卿这边已成败局。
阮卿眨了眨眼,脸上还有一丝凝神下棋的红晕。
胜负已出,裴瑾瑜起身,礼节性地对她点头致意。她像是还沉浸在方才的厮杀中,眼神还不清晰,也茫然地点了头:“是我输了,裴二公子棋艺出众。”
裴瑾瑜心中仍然有些奇怪的异样感,闻言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不耐烦与所谓的贵女们接触,就是不想磨磨蹭蹭,压抑自己去全所谓的礼节,他无法接受为了所谓“礼节”而在棋盘上弄虚作假,明明一刻钟能走完的子如何要磨蹭上半个时辰,这是对棋的侮辱。
但之前有限的与贵女对弈的几次,他明明只是认真地下了盘棋,对方却传出了他欺负女子的言论。
阮二小姐这个反应,却是第一次遇到。
阮卿还记得最初太子提议时裴瑾瑜明显的拒绝,想来他的技术自然是不愿和自己这个臭棋篓子做无用功的,不由有些失落和难过,再次对裴瑾瑜道谢:“多谢裴二公子愿与我对这一局,在下献丑了。”
裴瑾瑜罕见地有些不忍,他面上倒是还一片冷淡,却是开口安慰道:“无碍。”
太子看着他们两个你来我往,心中几乎笑得要捂肚子。
裴瑾瑜啊裴瑾瑜,你还说什么不愿懂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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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闹了大半个晚上,云清公主终于累了,太子与裴瑾瑜首先告辞。
不一会儿,齐夫人也从甘露殿那边来接阮卿,她们告别了云清公主,和池胤雅一起走向了宫门。
齐夫人见阮卿又和池家的姑娘凑在了一起,笑了笑自行走到了前面去。
池胤雅有一肚子话说,只是现下周围还有些宫女仆从,她不好开口。一路憋到了贵人们马车的停放处,她索性丢下了自家的马车,只留得用的仆从池磊将车架赶着跟在阮家的后面,兴冲冲地挤到了阮卿的马车内。
待两人坐定,马车起步,阮卿坐在厚厚的裘毯上抱着暖手用的小醺球。
她心情正好,笑着看了一眼池胤雅:“可别盯着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一路上脸上都写着你有话说,现在总算能说了吧?”
池胤雅一脸不怀好意地凑过来,附耳轻声道:“你是没见着裴瑾瑜的目光,也许我之前与你说的还真有可能呢。”
阮卿摇摇头,矜持道:“你为何总要将我与他凑在一处说?方才他只是与我下了个棋罢了。”
小丫鬟从雪为了她们俩自在些,早早自行去了齐夫人那边,此时宽敞的马车内只有她们两人,说话的确方便了许多。
池胤雅却没放过她,一板一眼地列举起了证据:“下棋之前我见着他瞧了我们这边,我们吃小食的时候他看了眼你爱吃的桃花酥,下棋完了你和他道谢,他沉默了一下才回你……”
阮卿面上不由有些红晕,连忙打断她:“哪有什么看不看的,你也知道贵女里都传遍了,就算是在他面前跌个跤都不会让他看一眼,定是你看错了。”
她嘴上这样坚定地反驳,不知为何却回忆起了方才棋局,他那样强势而冷漠,步步为营,直到困住她最后的生路。
他会对什么人温柔以待么?
为什么如此冷肃的人,前世却会对自己露出那样温暖而珍惜的目光呢。
池胤雅见她不开窍,惊讶道:“你不知道么,你在皇城中论美貌家世都也是数一数二的,天子厚待阮家,你又通晓六艺,性子温和,若不是早被季三那厮定了亲,多的是人遣冰人去楚国公府呢。那裴瑾瑜再是显赫冷峻也不是山上吃风饮露的道士,为何不能对你有意了”
阮卿此时听到那人的名字就脸红上耳,急着去堵池胤雅的嘴:“就你知道的多,就你料事如神,你何不去当那大理寺卿判案去,可别说我了……”
马车内顿时传出了池胤雅的笑声,她自行捂住了嘴不让阮卿得手,一面不依不饶道:“卿卿别不信,我可没有错看过谁呢!”
阮卿说不过她又感到脸上发烧,心怦怦直跳,索性将身上的披风帽子拉起来,把整张脸都躲进毛茸茸的白狐狸领子里,任凭池胤雅戳来戳去,如何调侃,再不肯出声了。
阮家的马车满载欢声笑语,缓缓行过东街。
这一日过的欢畅,阮卿回府歇下时感到有些不适,本想着今日走走停停,又坐了一段时间的马车累着了,睡一觉就好了。
没想到睡至半夜,淅沥沥的秋雨敲打着窗户,阮卿被这雨声惊醒,头痛欲裂,喉咙里火烧一般干渴。
她勉强下床去,提起桌上茶壶打算倒一点水喝,却一失手将那被子打翻在了地上。
今日守夜的是绿双,小丫鬟听到房内有些响动,在隔间外轻声问道:“小姐怎么了?”
阮卿默默挪回了塌上,无奈道:“我似乎是染了风寒,”忽然脑海里一阵眩晕,她不禁闭上眼,沉默一会儿才吩咐:“煮一点姜汤就好了,明日再去叫大夫……不要把整个院子都闹起来……”
绿双听了这话连忙走了进来,见她气息虚弱地闭着眼睛,不由急道:“都这样了,哪里还敢等到明日,我这就去叫诸大夫过来!”
她急急忙忙的吩咐其他守夜的丫鬟去煮姜汤,自己匆匆打着灯笼去西偏院去叫大夫了。
诸大夫半夜被绿双叫起来说是小姐又不好了,正以为是阮卿心疾发作,披了外衣就疾步过来,为阮卿把了脉看了面色才松了口气:“小姐这是风寒发热,万幸不是心疾发作,吃几副药就好了。”
诸陶去小机上写了一道方子:“风寒发热,宜辛温解表,宣肺散寒,如此抓些药来煎服就好,在下并未备着风寒药材,等到天亮去仁心堂买些来,此时先用些姜汤缓解。”
绿双早早吩咐了人去煮姜汤,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捧着去喂给阮卿。那姜汤又辣又苦,还有些冲,阮卿喉咙里一片疼痛,吞咽起来格外困难,小脸上全是委屈:“好苦啊。”
绿双心疼得不住,去问了守在外间的诸大夫:“若是小姐喝姜汤的时候食了蜜饯,可会影响?”
诸大夫摇摇头:“无碍。”
绿双便急急忙忙去拿了阮卿惯常爱吃的蜜饯来。
齐夫人来的时候,就见阮卿闭着眼睛努力喝姜汤,喝过几口就含一丸蜜饯缓缓。
她是真的很怕苦啊……
齐夫人不禁心底一涩,问道:“就短短一个晚上,卿卿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夜就这样了?”
诸大夫道:“看脉象和面相,小姐是受了风寒,用些汤药吃上三日便好了。冬日里皇城寒冷,今后夫人切记不可让小姐受风,也不可让小姐多思多虑……”
阮卿用完了汤,脑袋里还是昏昏沉沉,只隐约听到了齐夫人的声音,小声叫了一句:“嫂嫂……”
齐夫人疾步过来守在床边,见阮卿面上总算有了些血色,握着她的手担忧道:“好一些了就去城外的温泉庄子吧。嫂嫂想错了,冬日太冷哪能去参加什么秋宴,你本就不该再在皇城呆着,早些去了庄子也不会受这番罪。”
阮卿闭眼缓了一会儿,总算能连贯说出话来,闻言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是我自己不好,没注意被风吹着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天亮了,从雪去仁心堂买了药回来煎好,齐夫人小心地喂给阮卿,从雪在一边拿着帕子端着蜜饯,阮卿吃过了又躺回去,歇到了下午才缓过来。
齐夫人一直守在床边,摸了摸阮卿柔软的发顶:“这次去了秋宴还让你受了一番罪,也不知卿卿可有看上哪家的儿郎。”
阮卿眨眨眼睛,下意识地想到了昨日安阳宫的场景,一时间想起了那个朗月一般的人。
齐夫人见她目光一凝,便笑道:“还真的有么,是哪家的公子,快说来听听?”
阮卿想到如今还未与他有太多交集,立刻有些后悔,小声撒娇企图蒙混过关:“嫂嫂说什么呢,我只是想一想昨天秋宴遇到了云清公主,哪里有什么公子的。”
齐夫人嗔她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她额头:“若是真的对谁有意,一定要记得告诉嫂嫂,好为你做主去。”
阮卿连忙乖乖应是,总算把这件事揭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阮卿都是躺在自己床上度过的,吓坏了的两个小丫鬟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起来走走。
天光由暗转亮,又由明入暗,阮卿的世界里就只有挥之不去的苦味和头疼。头一日的姜汤虽然味道奇怪,倒是还能忍受,阮卿还有机会小小地念一句苦,后头来的治风寒的丸子和汤药,却是直接苦得她眼泪都出来。
那滋味太过可怕,集合了苦,涩,酸,腐,阮卿连停下来含一口蜜饯都不敢了,若是一口气囫囵咽下去,药是能喝完的,若是喝一口停下来吃一口蜜饯,那她永远都只能喝那第一口了。
阮卿平时的吃食都是味道极淡的,就更显得这药的苦味之重,几乎难以下口,每次喝完了药,阮卿都得漱口三次,含上三颗蜜饯才能缓过劲儿来,甚至即使如此,那奇异的苦味和挥之不去的植物腐味都还缠绵不去,口中鼻尖俱是这可怕的味道,就连吃些饭菜,都能尝出来苦涩。
日子真难熬啊。
可再难熬,也没有前世那样绝望了。
阮卿这一世还没有吃过太多苦头,药一入口便是满眼的泪,她不由想着自己前世死时的绝望,想着双亲逝世时的痛苦,想着和他远远相望却一句话也不敢说的哀恸,又一口一口努力地喝下去。
什么流言蜚语,公子世家,若是身子骨太差,她什么也熬不过。
阮卿如今最大的心愿,便是养好身子,堂堂正正地站道他身边去罢了。
她一边强自忍着眼泪,一边还在努力地喝药,模样太过于凄惨,急得旁边两个小丫鬟如热锅上的蚂蚁,快要跟着一起哭了。
好在这五天的努力没有白费,诸大夫再来看阮卿以后,她终于能结束这漫长的吃苦生涯了。
齐夫人每日都来看她,终于见诸大夫说阮卿大好了,便提议道:“云宁山庄那边清净暖和,东西也是齐全的,卿卿明日就去那边待一会儿养养身子吧。”
阮卿反而有些不舍,缓声道:“我再陪嫂嫂待几天吧,若我走了,这府里岂不是太过冷清了。”
齐夫人嗔她一眼:“若是还待在皇城,你的身子还好不好得了?快些去吧,好起来了以后想在家里待多久都好。”
她摸了摸阮卿柔软的发顶,只一声叹息。
自霜降已过去了十日,终于有一日天朗气清,到了出发的日子。
阮卿想着,虽然离开皇城以后不会有多少机会见到他,但去了山庄那边也好,她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是甜文!卿卿会好起来的
第7章
皇城东街,楚国公府门前排开了四辆车架并数十个侍卫,小厮们来来回回搬来阮二小姐的日常用具,整齐地码放在最后一辆车中。
打头的正是阮家的侍卫,共六十人,皆是忠心于老楚国公的好手。即使阮家的云宁山庄距离皇城只有十五里,齐夫人还是派出了一多半的侍卫护送她前去。
中间那辆最为宽大舒适,裹着裘皮和厚重的防风车帘,四匹马稳稳地拉着,车厢与轮子间都特意做了机关来减少颠簸,里头固定着一张小几,底下一边塞着棋谱画本,一边的匣子里还装着些小点心,正是阮卿的车架。
后面跟着的两辆马车分别坐着阮府的驻府大夫诸陶,还有阮卿院里得用的小厮丫鬟们。
天光渐盛,齐夫人坐在阮卿的车架上为她笼好雪披,塞了一个暖融融的醺球,连声叮嘱她乖乖的修养,又细细吩咐了从雪一些旁的事务,才不舍地下了车,目送她们一行人启程。
长长的车队自楚国公府启程,走过漫长而幽静的东街。
出了东街,便行驶到了宽阔笔直的天街。天街从皇城内宫直通往最南边的明德门,可容纳数十辆马车同时前行,来来往往的马车络绎不绝,既有官员的车架,也有不少百姓与商人,甚至还有黄色头发,长相迥异的胡人。
他们见了高门的车架,都纷纷自觉退让开。
阮卿坐在马车里,身上一身严实的轻裘,外面罩着狐狸毛披风,两只手捧着一只熏球,缩在宽大的披风里团着。
她整个小脸都埋在雪白的狐狸毛领中,宛如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看得一旁的从雪都露出了笑意。
天街漫长,马车缓缓行了许久,阮卿一行才出得城门,走到城外的官道上。
云宁山庄距离皇城十五里,本是某一代皇子的私人庄园,十年前被天子赏赐给老定国公,山庄内亭台楼阁美不胜收。这一片因为地热常常能发现温泉,山水相宜,冬暖夏凉,周围还有数个其他世家的庄园,通往这片山庄的官道有专人看管,倒是十分安全的。
规律性的马蹄声像是一首长长的催眠曲,阮卿迷迷糊糊的几乎要睡着,可官道上车厢就开始颠簸,即使隔着重重的减震和厚厚的毯子,阮卿又时不时被颠簸醒了,从靠着身后的软垫闭目养神的姿态睁开了眼。
忽然车队遇到了什么事情,缓缓停了下来。从雪对外面的侍从问道:“前面发生了何事,怎么不走了?”
侍卫长隔着车帘外低声对阮卿道:“小姐,前面有一架车翻了,车主人正被压着呢。”
阮卿睁开了眼睛,询问道:“受伤了吗?”
从雪闻言问了那个在车帘外禀报的侍卫,对方回答说:“禀小姐,前面那个老伯半个身子都被车架压着,都动不了了。”
阮卿小心地掀开一点点车帘,凝神细看前方,就见干冷的天光下,官道前方不远处有一架车倒在路边,拉车的驴子正站在一边啃食路边的野草。车板周围木柴散落一地,沉重的车板压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这么冷的天他却只穿着单薄的夹衣,脸色泛青,不知是痛的还是冻的。
阮卿想到前几日病中的煎熬,对这大冷的天气在外面上了腿脚的老伯感到十分不忍,吩咐从雪道:“叫几个侍从帮那车板抬走,让诸大夫看看他是否受伤,若是我们车上有,便给点药给他。”
从雪应了声是,便下车去吩咐众人。阮卿待在车内等了一刻钟,从雪便回来了:“老伯已经被从车架底下救出来了,一只腿上渗着血,有一个侍从给他披了冬衣,诸大夫的徒弟正给他包扎伤口呢。”
阮卿想了想:“那老伯的腿有无大碍?”
从雪道:“破了个大口子,好在诸大夫及时用了好药止住了血。”
阮卿放心了一点,又道:“我们车上还有些布匹粮食,给那老伯拿几袋子送到他家去吧。”
平民百姓多用布匹置换粮食用具,这老伯伤到了腿,若是无人帮他,恐怕这接下来的日子就难过了,有了几匹布和两袋粮食至少能撑过一个月。
从雪依言下了车去拿东西,没过一会儿又带着几个侍卫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那个老伯。
从雪在车帘外低声唤道:“小姐,老伯想要来谢谢你呢。”
老伯走上前来,在侍卫们面前停下,对那辆华贵的马车行了个大礼:“草民长孙沧,多谢贵人救命之恩。”
他这样郑重地道谢,阮卿反而有些惊讶,温言回道:“举手之劳罢了,老伯请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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