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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她很暖很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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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静悄悄的,那位阮小姐的房间已吹熄烛火,看样子要睡下了。纪柳趴在屋顶看了半晌,心道:大人莫不是又在唬我,这阮家不参与朝政,底下住的还是一个娇娇贵女,哪儿会有什么人来对付她。
没想到一直安静的夜幕下忽然传来了一声鸦啼,正是事先约定的暗号,纪柳面色一变:
好的不灵坏的灵,真有人进来了!
第14章
阮卿今日走动了一段时间,有些倦意,早早的叫从雪铺好床。当天夜里,海棠苑的灯火早早熄灭,阮家的二小姐已经歇下了。
高大的围墙上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此人身量矮小,穿着深色短打,面上戴着一张只露出眼睛鼻子的木质面罩,如鬼魅一般翻进了云宁山庄里。
阮卿睡得正好,门外照常是从雪为她守着夜。
另一个小丫鬟绿双前几日回了皇城向齐夫人求助,兴许是齐夫人带着她作证去告状了,这云宁山庄得用的贴身丫鬟就只剩下了从雪。
小丫鬟白日里陪着阮卿散步,只在有人守着阮卿午歇时眯了一会儿,此时打着精神守在卧房外的隔间里,夜色渐深,她也一点一点地垂头,快要入睡了。
窗外飞快掠过一个黑影,从雪惊醒了一下,见白日里繁茂的花树在月光下犹如鬼影,随着夜风发出枝丫相撞的轻响,她犹疑地看了半晌,并没有发现其他动静。
此时房顶上两个皆是一身深色短打的人影瞬息间已过了数十招,他们耳朵一动,原是底下隔间中丫鬟打开了窗户,正在向外观望。
两个不速之客一个手臂钳着对方的脖子,一个刀尖对着对方的眼睛,此时飞快向下一撇,都暂时停了手。
“兴许是风吹的吧……”从雪想着,关上窗户时回头望了望房内,见阮卿正安稳地躺在被褥里,看起来好梦正酣,从雪才放下了心,再次合衣躺在了隔间的矮塌上。
两个人影静静立在房顶,耳中听得窗户合上,那丫鬟重又躺了下去,霎时间不约而同再次出手,拳脚残影中偶现一丝暗淡刀光,两人的武器皆是上过特制涂料,即使在最明亮的月光下也不会反光。
纪柳与来人拳脚相斗一刻,皆不分胜负,额头已现冷汗。此人来者不善,她单打独斗好歹也是纪家庄二把手,居然无法得胜,更不知道那三个派去把守庄门与院门的手下为何只来得及发出示警,现在人都没有赶来,恐怕凶多吉少了。
那木质面具的人影与纪柳缠斗半晌,见无法取胜,便一个鸽子翻身拉开距离,几步跳到海棠苑旁边的屋顶上,纪柳紧追其后。
面具人见她跟了过来,声音极其嘶哑:“你是哪家的,为何在此。”
纪柳半伏着身子死死地盯着他,嘲讽道:“总不像你是个见不得光的人。”
面具人手臂一紧,再次开口则是咬牙切齿:“竖子嚣张,你那几个不中用的手下被老夫割了脖子,你若不想为他们收尸,就继续与老夫斗吧!”
纪柳面色骤变,出鞘利剑一般栖身上前对那面具人狠下死手,面具人本以为纪柳此时会心神动摇,措不及防下仓促应招,拳风腿影过处利刃入肉,他拼命捂住了脖子急退几步,匆忙自连绵屋顶逃窜。
纪柳并没有管他,心急如焚地跳下屋檐去找自己的手下,来到院门才发现倒了一地的侍从,自己的手下也在之前布防的角落人事不省。纪柳心下一惊,探手去试他们鼻息。
身上没有伤口,人也活着,只是被打晕了。
不对!
纪柳犹如被闪电劈中,骤然回身赶去海棠苑内。
卧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纱帘幽幽摆动,从雪再次被院外的动静惊醒,那边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却见院门外一个深色短打,神情紧张的姑娘一边飞奔过来大声道:“我是曲泉山庄派来的侍卫!快去看看你们家小姐!”
从雪不知为何有些不安,仔细瞧了她道:“姑娘何意?奴方才见过小姐,正在内室睡着呢。”
深衣姑娘心急火燎地直接推开了海棠苑的房门,小丫鬟没拦得住她,不由得跟着她进了小姐的卧房,行走在穿堂而过的寒风中气道:“姑娘就这么闯进来可太失礼……”
从雪忽然心下一冷——她明明好生将小姐的卧房里每一扇窗户都关好了,这房里怎么还会有风?
纪柳面色凝重,一手握着手里剑几步行到床榻前猛然掀开纱帘,只见竹窗开着,冰冷的寒风吹拂着纱帘,而那床榻之上却空无一人。
尖锐的柳梢嘶鸣自云宁山庄响起,曲泉山庄内正在休息的裴瑾瑜骤然睁开了眼睛——
纪柳失败了。
*
阮卿本在卧房内睡得正好,迷迷糊糊间却闻见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将她拖进了幽深的梦境中。
她感到寒冷,梦见自己再次掉进了前世的冰湖,在幽深的湖水中下沉,天地之间俱是寂静;一会儿又来了新的梦境,她前世终于忍不住向裴瑾瑜靠近,两个人骑着马,在官兵的追捕下亡命天涯。
这些梦境混乱而悲凉,只感到不尽的冰冷和颠簸,阮卿努力挣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从梦境中清醒了一点,双眸睁开一线,只见晃动的视角下荒凉的官道飞速后退。
她居然是被捆在一匹马上,驭马的人一声不吭,频繁地扬起缰绳,将一匹矮小平常的民马驱得飞快。他穿了一身深色的短打,衣角上还在渗着血痕,血腥的味道和颠簸让阮卿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
阮卿心下一冷,稍微清醒一些便万分恐惧——她明明是在海棠苑睡下的,这时候怎么会在官道上?
他是谁?为何要将自己掳走?
面具人见身前捆着的有了动静,稍微拉动了缰绳,将马匹放慢了些速度。初冬原野一片荒凉,夜幕上挂着明亮的圆月,阮卿努力良久,才抬头望了眼背后的人,只见到一个在眼睛与鼻子处挖了空洞的木质面具。
深夜在荒郊野岭醒来,掳走自己的还是如此诡异的人,阮卿不禁颤抖起来,她全身似乎都被打碎了力气,连开口说一句话都艰难:“你……是谁?快……放开我……”
面具人黑黝黝的眼洞看不清神色,他直直地看着前方,裹着布匹的马蹄敲在泥土夯成的官道上只有沉闷的微响。听了阮卿的问话,他开口道:“阮二小姐,你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我家主子要请你去过去坐坐。”这声音嘶哑难听,仿佛嗓子里曾经吞过一把火。
阮卿不知他此言何意,只知道所谓的去坐坐一定不会是什么好地方。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平日里丫鬟仆从簇拥的时候不会觉身体病弱,此时不知是发了寒症或是面具人动了手脚,脑海里一片混沌,眼皮似有千斤重,连睁开眼都无力。
她心中不由得充满了绝望,自己被人掳走,却不知道周围的侍从们是否察觉,还不算面具人是属于何方势力,要把她带去哪里,只是在马背上才清醒这么一会儿,出行必乘马车的阮卿已经支撑不住了。
那面具人见她摇摇欲坠,分出了一只手护住她,明明嗓音极其耍感嘶共淮恚骸叭疃〗悴恢呛畏饺宋铮乖谖苑恐匣褂惺匚溃侨松硎炙淙谎共蛔∥遥雌鹄慈椿故歉雒沸∽印!�
面具人匆匆打马,又道:“不知哪家势力养出来的小子,竟小小年纪就放出来领差事,害得老夫假装不敌才得手。”
阮卿昏昏沉沉,自然不会有什么回应,面具人一手扯着捆住她的绳索,像是看战利品一般频频瞄她几眼,自顾得意道:“不过小子就是小子,还是吃了调虎离山之计,哈哈,真以为老夫那么容易就逃跑。”
他正心情畅快,掂量着回去领了赏钱如何花用,一不留神却是箭光激射,一把将他的马腿穿了个正着。马儿哀鸣一声,受伤的后腿绊着了前蹄,猝然摔倒在地,面具人一声暗骂,将阮卿一提翻身落在了路边。
正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他方才还在嘲笑那守卫的小子初出茅庐轻易上当,那小子的同伴这时候就追上来了。
就这么一耽误的功夫,后方追来的三匹马几乎瞬时视线可及。面具人匆忙查看了一眼自己的马,只见那马儿侧躺在地,不断踢踏想要站起来,但后腿的箭头扎得太深,整条腿已经动弹不得。
看来不得不来一场硬仗了。
阮卿昏昏沉沉中似乎听到了面具人说话,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她难以分辨,现下满心都是惶恐。她深夜失踪,也没有人追来,恐怕要第二日天明从雪才会发现自己不见了,到时候这人不知都带着自己跑到哪里去,哪里还能找得到。
难道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好不容易见到了那个人,还没有来得及表明心迹,就要这样稀里糊涂地死在身份不明的人手中吗……
忽然间却天旋地转,只听得马儿长声哀鸣,那面具人将阮卿一把提下了马,凝神戒备起来。
阮卿奋力掀开一点眼帘,官道上远远的来了三匹马,其中两人都在马上拉开了弓,遥遥指着面具人。
是有人来救她了吗……
被面具人拉着的阮卿不由下意识地挣扎,面具人立刻发现了她的举动,随手甩出一把暗色的手里剑,稳稳地搁在了她的脖颈上。
他懒洋洋地开口劝道:“这位贵人,老夫的刀可不是什么水货,你再任性一下是会血溅当场的。”
那寒凉的刀刃似乎已经划开皮肉,阮卿的喉中一片刺痒,她明白对方并不是说玩笑话,默默停下了挣扎,一动不动地立在面具人身前。
只是当前方三骑逼近,月色下那眸如寒星的男人下了马,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时,阮卿还是忍不住眼里的泪水。
第15章
裴瑾瑜方才一箭将那面具人的马腿射了个对穿,此时带着满身寒气一步步走到面具人对面。
他面色极冷,手里一把良弓,玄铁的箭头指着面具人的眉心,身侧的纪密与纪柳二人各持着长剑与手里刃迅速地将他围在了中间。
面具人叹了口气,架在阮卿脖颈前的手里剑十分稳定,他用那嘶哑如被火烧的嗓子道:“裴二公子,幸会幸会。今日老夫只想请阮家姑娘与我主人喝个茶,还望裴二公子切莫误会。”
裴瑾瑜箭尖所指处既是面具人的眉心,也是阮卿的额头。他的手也极稳,目光锁定处却见阮卿睁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里头既没有惧怕,也没有惶然,像是相信他一定能从贼人手中将她毫发无损地救回来。
他并不是没有杀过人,也不是没有救过人,如今指尖绷着这支箭,却像是重若千钧。
纪柳一双眼通红,她初出茅庐就遇到如此败绩,恨不能扑上去将面具人撕成碎布条儿,不由开口嘲讽:“你不过是个贼子,竟还端着气派!”
裴瑾瑜冷声低喝:“闭嘴。”
纪柳满脸不甘地收了话头,就见面具人虽然一动不动地挟持着阮家小姐,语气却十分幸灾乐祸:“还是裴公子讲道理。这么着,老夫知道你们只想救人,裴公子,你将手里的弓折了,你们都退后十步,老夫就将这丫头放了。”
纪密下意识劝裴瑾瑜:“大人,这弓可是……”
他话音未落,就见裴瑾瑜缓缓放下了弦上利箭,抬手将弓往自己膝盖上一折,便是一声沉闷的裂响。
跟了他近十年的良弓就这样被自己的主人亲手折断。
阮卿看着这一幕,她当然也听到了纪密那一声劝阻,那把弓对于裴瑾瑜一定有特殊的意义,但如今,他却为了她毫不犹豫地折了。
面具人笑道:“裴公子是个聪明人,现在你们退后十步。”
裴瑾瑜首先退步,纪柳与纪密二人跟着他一同往后退。
面具人十分满意地看着这三个裴家的佼佼者让步,他始终将自己藏在阮卿的身后,此时对方良弓已毁,又相隔十步远,再也不能威胁到他了。
裴瑾瑜一直目光锁定着他,面具人也毫无畏惧,一手挟着阮卿的肩膀,另一手握着手里剑慢慢地往后退。
阮卿不得不跟着他一起往后迈步,她即使处于生死之间,本应畏惧惶恐,见到了裴瑾瑜前来,却感到了一点安全感。
她最狼狈的时候都叫他看见了,同样也是他无数次地救她于危险之中。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面具人也渐渐放松了一点绷紧的手臂,他故作好心道:“裴公子,你们若是想要将这小姑娘全须全尾地带回去,就别想着追上老夫,老夫的飞刀可不是吃素的。”
纪柳忍不住咬牙怒喝:“你这厮!”
裴瑾瑜沉默到现在一直没有出声,他既没有怒喝宵小,也没有安慰阮卿,他只是神情冷肃,牢牢注视着纤弱女子身后的人影。
直到面具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像是判断自觉能够逃离,毫无预兆地将阮卿一推,如黑夜中的乌鸦一般轻点地面窜了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裴瑾瑜甩出了袖中的机关,只见一枚乌黑的小箭直射而出,瞬息之间将那面具人脖颈擦下一串长长的血痕。
“追!”
裴瑾瑜迅速上前将阮卿拉到身后,那面具人踉跄倒地后果然挣扎着掷来了一片飞刀,裴瑾瑜来的太快,他的飞刀并没有扎到阮家小姐的身上,只将将在裴瑾瑜胳膊上拉了一条口子,纪密已经飞身上前将他双臂一卸按在了地上。
阮卿方才一被推开就顿觉不妙,下意识地侧身踉跄了一下,却没想到裴瑾瑜直接冲上来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
他很高,也很冷,笼罩着她的阴影像一堵绝对安全的墙,将她紧紧护在里面。
裴瑾瑜握住她的手冰冷,关节苍白青筋尽出,还在细微地颤抖。他牢牢地抓着她纤细的小手,抓得太紧了,都让阮卿察觉出一点痛意。如此紧张的保护姿态,像是怕一不小心又失去了她。
阮卿下意识地抬头,只见裴瑾瑜薄唇死死地抿着,一双眼藏着滔天的执念与未散的怒火,毫不掩饰地锁定着怀里的阮卿,再无一点镇静自若。
阮卿被他的眼神烫到了,她匆忙低头,看着自己与裴瑾瑜的手,心里的情绪如同一股洪流,将她的理智冲得摇摇欲坠。
皇城中池胤雅的玩笑再次回荡在脑海,阮卿方才被人威胁着性命也没落泪,在这一刻却泪落如雨。
阮卿前世一个人走了太久了,甚至不敢与自己真正心悦的人对上一点目光,沉入冰冷的湖水时,她也从未奢望过还能与他再相见。
可是至少在这一刻,阮卿坚定地相信此世的裴瑾瑜也在保护着她,珍视着她,他的眼里都是自己,她终于也能回应他了。
裴瑾瑜见她哭了,才反应到自己还死死抓着她的手,一定让她疼了,连忙放开了她的手退后一步道:“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见阮卿脸上的泪珠仍是不停地往下落,裴瑾瑜罕见地有些手足无措,他急忙往外站了一些距离道:“抱歉,我来晚了。”
他还想抬手行个礼,瞥见自己胳膊上还有淌血的口子恐怕会吓到她,不动声色地将胳膊往身后藏了藏。
阮卿又是摇摇头,一开口就是泣音:“无事…裴大人今日来救我…已经很好了。”
裴瑾瑜见她小脸惨白,只因为哭着才有一层不正常的薄红。他很少有心绪起伏,此时却感到很久以前见到她开始,那奇怪的异样感又在心中徘徊,催促着他无论如何莫要让她继续哭下去。
可他此前并没有接触过女子,也没有哄过小辈,哪里想得出有用的安慰法子?只听裴瑾瑜道:“阮二小姐喜欢什么?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带给你,补偿今日之祸。”
阮卿只垂着头,一颗一颗的泪珠落到尘土里。裴瑾瑜站在她面前,手指微微一动,想去将她面上的泪水都擦尽,自小的教养却让他不能如此越矩,无奈道:“不要哭了,我今后都跟着你,今日的事再不会发生…”
她要怎么样才能告诉这一世的裴瑾瑜,她不怕死,只是怕这一世心意未诉,又要生离死别?
小姑娘抬头看着他,一双眼干净得像被水洗过的琉璃,里头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只是一片并不符合她及笄之年的悲伤。
裴瑾瑜不知为何心头一乱,心间充满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心疼的情绪。他解下了腰间的匕首递给阮卿,缓声哄:“你若是还害怕,就拿着这个,我幼时噩梦连连,就是拿着这个入睡。”
它身上与主人一般带着寒意,阮卿握着那把小小的匕首,神情茫然地眨了眨眼,细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
那边的纪柳紧随纪密,拿出铁索将面具人从头到脚捆了个严实,抬脚就把他踢了个囫囵,怒骂道:“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敢抢我们的人吗!你跑啊!”
她还不解气,直接把手里剑甩出来一把割短了面具人头上捆木头面具的绳索,面具人本来就被她所伤,此时脖颈上又开了个口子,早就昏迷不醒,哪里还拦得住她。
只见月光下他除了面具,露出的却是一副极其年轻的少年模样。纪柳顿时奇道:“你一口一个老夫,还以为你是什么六七十的老叟,原来也只是个毛头小子嘛。”
纪密瞥了一眼:“别玩了,赶紧办完大人的事儿好回去。”
纪柳咂咂嘴,将这捆成一团的面具少年提着和他一起回到了战马边上一放,回头才见自家大人正站在那阮家的病弱小姐面前,高大的裴大人对着不断掉眼泪的阮姑娘手足无措。
纪柳顿时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奇道:“原来如此,咱们大人是想成家了啊。”
一旁的纪密倒是非常沉稳地转过了身,将纪柳也扯了过来:“劝你少看。”
纪柳横了他一眼:“你看到的肯定不少,为什么我就不能看这些?”
纪密扫了一眼脑袋一直不太灵光的同伴,语气十分嘚瑟:“所以大人倚重的是我,你还一直蹲在纪家庄玩儿练武场。”
纪柳呸他一声,一脚踹了过去。
两个人守着昏迷不醒的面具少年,寂寞地等在冷风中,盼着他们家的冷面大人早些将那位水做的阮二小姐哄好。
纪密忽然打了个哆嗦——他们家大人哄过人吗?
他忍不住小幅度侧身去瞧,就见裴大人正俯身伸手,对面的阮二小姐小脸红红地看着大人,眼里一片水光。
纪密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一个猛虎回头,震惊得恨不能当场失忆——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救美以身相许了吗……我不会被大人灭口了吧!
纪柳见他神色古怪,嘟囔着:“又出什么事了……”就要去回头看,纪密连忙死命拉住了她,还一连扯着她往前疾走几步,低声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纪柳一下子明白了,满脸都是震惊,同样小声道:“这么快吗!你别唬我,大人直接开了窍就那啥了……?”
这边裴瑾瑜情急之下送了阮卿一把辟邪匕首,才隐约感到有些不对,世家公子似乎没有送女子武器为礼物的。
但此时见阮卿总算慢慢的止住了泪,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缓声道:“先送你回去吧。”
阮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裴瑾瑜嘴角抿了一点笑意,带着她往马匹的方向走。面具少年将阮卿带出去了不短的路,此时骑马回去最为妥当。
但走近了些才发现两个手下并不在马匹附近,他们拖着捆成一团的面具少年远远地站在官道边儿上,还背对着裴瑾瑜他们俩,行为十分奇怪。
裴瑾瑜冷声叫了他们:“过来。”
纪密和纪柳迟疑着转过了身,见裴瑾瑜与阮卿面色无异,都有些神情古怪。
裴瑾瑜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让出一匹马。”
纪密十分纯良:“大人,咱们还要将这贼子带回去,只能两个人一匹马了。”
阮卿眨眨眼,看向了在场唯二的女子纪柳,纪柳连忙道:“大人,在下才疏学浅,若是路上还有意外,恐怕不能保护好阮小姐!”
裴瑾瑜一怔,视线与那纤细柔美的阮二小姐正好对上。
若说谁还能保证她万无一失,在场能做到的,只有他裴瑾瑜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
更新时间调整到中午12点
小天使们有看不懂剧情或者感情进展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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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冬夜的荒野荒凉而广阔,三匹马走在官道上。纪柳将面具人捆在马上走在前面,纪密独自一人断后,中间的正是裴瑾瑜与阮卿。
不知道路途中是否还会有其他意外,前后的两个人都十分警惕,裴瑾瑜将马让给了阮卿,他牵着马,两个人默默地往云宁山庄的方向走。
阮卿被面具人带出来的时候本就衣着单薄,此时她的手牵着缰绳,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在寒冷的荒野中微微发抖。
裴瑾瑜余光中见了,将身上披着的黑色的大氅取下来,抬手递给她:“夜里太冷,先披上。”
他里头也没穿多少,看起来是匆忙出的门,此时除下大氅更显得身姿如松,伸过来的手臂修长有力。
阮卿轻声道了谢,默默将这件还带着温度的大氅披在了身上。它沉沉地拥抱着她,在这寒夜中为它的主人保护她免受冷风,阮卿鼻尖还能嗅到一丝干净的木质气息。
马儿规律的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中回荡,阮卿坐在马上任裴瑾瑜牵着往前,她半阖眼帘,余光中是两世倾心的裴家君子,他带着她往前走,月光下一切都美满得像一个梦。
阮卿收在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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