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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煞(元宝)-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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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春草在心头一股难以名状的绝望之中,欲仙欲死。
后来索性安慰自己,重活一世,也不能未尝人味,便红颜早逝吧?幸而这世子爷的功夫是真好,比之前世的李布,那简直天上地下。
他节奏频率把握极有手段,更会随时留意她的神态,时深时浅。
倘若放下她要去青城山这件事不想,能有如此枕边人,还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宁春草记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何时,在痛不欲生中渐渐体会到欲登仙境的畅快淋漓之感。更记不清这种感觉侵袭了自己多少次。
只知道景珏翻身躺在她身边之时,她几乎连抬抬小指头的劲儿都没有了。
世子爷莫不是就想将她折腾的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免得她逃跑?
她微微喘息的仰面躺着,两人的衣服早就不分你我混杂在一起,滚落床边。
“冷。”宁春草嘤咛了一声。
世子爷伸手拽过薄毯搭在她的身上,口中却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宁春草听出这嘶的一声似乎有异,睁开眼睛来,诧异看他。
他玉面依旧魅惑迷人,便是有伤在脸上,也丝毫不影响感观,只是脸上都有伤,那身上呢?
“你的伤?”
景珏冷哼一声,白了她一眼,伸手想要为她拉一拉肩上的薄被,腿上似乎却是吃不住力,身子一偏,整个人砸在了她的身上。
宁春草一惊,原本绵软无力的身体,此时也被硬逼出些力气来。
她硬撑着自己坐起,将景珏扶到身侧躺好。
这才瞧见,他修长有力的大腿上,有伤口已经崩裂开来,暗红的血顺着他浑厚有力的腿,一直流到了榻上。甚至沾染在了她素白的里衣上。
“你!”宁春草忍不住眉头紧蹙,“受了伤还这般不节制,你是有多急?!”
景珏睁开眼睛,幽暗的眸中尽是怒火,“滚!”
宁春草白了他一眼,抓起薄毯披在身上,裹住一身春光无限。
她又拿起她素白的里衣,为他擦拭着腿上的血迹,反正都已经染上血了。
伤口原本已经结痂,定然是在刚才的剧烈动作中,被撕扯开的。
宁春草想起上次自己脸上受伤,他给的那淡淡荷香的药膏还有剩余,便起身去拿药膏。
只是适才他将她折腾的够呛,此时她赤脚走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之上,仿佛走在天上云端,一脚深一脚浅,膝头软软,好似随时都要跪倒在地毯上。
“你去哪儿?”景珏躺在那儿,闭目问道。
宁春草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叫我滚?”
“滚回来!”景珏哼道。
“滚远了,一时半会儿滚不回来了。”宁春草回了他一句。
景珏猛的睁开眼,却见她并未出屋子,不过是裹着薄毯,缓慢的挪到博古架旁,磨蹭了一会儿,又缓慢的转身,挪回来。
他立时闭上眼睛,好似根本没看她。
宁春草心头有些好笑,这世子爷,平日里狠厉,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倒也有这么小孩子心性的时候?
她在榻边半蹲下,扭开了瓷盒,纤长莹白的手指尖挑了一点点药膏,准备往他腿上伤口上抹。
景珏似乎嗅到了药膏馨香清冽的味道,睁开眼来,猛的捉住她的手腕。
“我给你抹药,自己伤口又裂了,都不知道么?”宁春草挣扎,却没有他力气大。
景珏看了看那药膏,“这药你放着用。”
宁春草微微一愣,“我脸上的伤已经好了。”
景珏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幽深的双眸中,是她面带潮红的清晰倒影,他看着她的脸,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宁春草微微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唇。
景珏却忽而别过视线,“叫你放着用就用,这药极为难得,便是没有伤,涂抹于面,也是很好的。能使皮肤容颜不老,气色上佳。我一大男人,伤又在腿上,留不留疤有什么大不了?”
宁春草有些错愕。


 第51章 天珠项链

“博古架上有三七粉,去将那个拿来。”景珏吩咐道。
宁春草见他固执,也未强求,收好了瓷瓶,又慢腾腾的拿了三七粉。
三七粉猛的倒在伤口上的时候很疼,景珏咬着牙,玉面之上白了一白。
她记得很清楚,他给她的药膏,抹在伤口上是清清凉凉的,带着荷香的芬芳,很舒服。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恰恰也在垂眸看她,“别太感动,若不是瞧着你若没了这张脸,便一点儿可取之处也没有了,爷才不舍得将那药给你!”
他说完,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先前他腿上的伤口不知是谁包扎的,包扎的纱布可能在两人激烈运动中,掉到一旁。
宁春草只好又取了新的干净纱布来,将止住血的伤口,重新为他缠好系好。
她本就被折腾的没有力气,又这么一番操劳,为他处理好伤口,便一头栽到榻上,昏昏欲睡了。
“你为什么想离开王府,在这里过得不好么?”景珏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幽幽的格外好听。
“王府很好,比宁家好,更比李家好……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宁春草恍恍惚惚,她又连着被新的噩梦纠缠了好几日,早就困倦的不行。
话未说完,人就已经落入沉睡之中。
天光昏暗,抬头只能瞧见四下里雾气蒙蒙的。
宁春草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不小的湖边,迷蒙的雾气之中,有个脚步声,正往她的方向靠近。
她心中并不觉得紧张,脚步声的临近也并未让她害怕。
随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面前的雾气似乎也在渐渐的散去。
她瞧见那脚步匆匆的人,看起来十分熟悉,从动作到身形,都莫名的亲切。
她向前迎了两步,想要看清楚那人是谁,可当那人猛的抬头向上看,她也恰瞧见那人的脸时,却是将自己吓了一跳。
因为冲着她走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那人脸的脸,和她恍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抬头往上看的时候,还带着些隐隐的焦灼。宁春草也跟着她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她心头却是猛的一跳。
因为上头,正是归雁楼三楼探出来的一截朱红凭栏。
宁春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上前拦住自己,“别上去,上去就会被人推下来摔死!不要上去!”
可她似乎根本听不到她的话,也看不到她的人,径直从她身边越过,脚步匆匆的往归雁楼上去了。
宁春草想要追上去拦住她,可发现自己竟像是脚下生根了一般,一动不能动。
“别上去呀!你个蠢货!给我下来!上头的人要害死你,你上去干什么?”宁春草站在归雁楼下头大叫。
可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脚步匆匆,越来越高。
宁春草越发紧张起来,接下来,是不是遇见小厮了?是不是要被小厮给推下来了?
她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所站的地方,似乎就是当初被人推下归雁楼时,摔死的地方!
她不要站在这里,她要走!要离开!
可脚下像是有根,一步也动不了。她抬头向上看去,昏沉的天空,朱红的凭栏,凭栏侧似乎还有个人影晃动。
“春草!春草!醒过来!”啪啪两声脆响,“爷叫你醒过来,你听到了没有?”
宁春草被脸上火辣辣的痛楚,及耳边聒噪的声音给唤醒。
她睁开有些茫然的眼睛,看着面前带着伤的俊颜,“我又摔死了?”
景珏浓墨般的眉微微蹙紧,幽暗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些许的担忧看着她。
她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往自己的脖子上摸去。
碧翠的天珠项链,带着她的体温,温温润润。透过菱纱窗漏进室内的晨光,映得这天珠之上,碧翠流转,碧翠之间还有一条条白色宛如锦带一般的花纹,清透美丽。
“什么时辰了?”宁春草开口,声音却有些暗哑。
景珏抬头看了眼漏壶,“辰时三刻。”
这天珠项链果然是有用的,昨日她下午被世子爷折腾够了之后,便沉沉睡去,竟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中间一次也未惊醒!
只是她仍旧做了同前世相关的梦。
玄阳子道长说,这开了光的天珠项链,只能镇压梦魇,却不能改变破除她前世宿命。
看来此言不虚,她若是不前往青城山,寻找紫玄真人,怕是就算能睡好觉,到头来,却还是要被人给害死!
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也就罢了,梦中一连见到自己被人害死的场景,换做哪个不想死还没活够的人,也是也不能淡定了。
宁春草紧紧握住挂在项间的天珠项链,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宿命。
“这是什么东西?以前怎么没见过?”景珏忽而冷声问道。


 第52章 逃离

宁春草裹紧被子,“我贴身带的,你怎么会见过?”
景珏闻言,轻嗤一声,“你沐浴都是我帮你擦干身体,换衣服。你哪儿我没见过?”
宁春草闻言瞪了瞪眼,却无可反驳。
景珏见她吃瘪,得意轻笑起来,“昨天表现不错,今日仍恩赐你伺候爷!”
宁春草皱眉,“世子爷是不是不晓得节制两字,如何写?身上还带着伤的人,难道不应该老实养伤么?”
景珏好看的桃花眼中溢满自得,“爷受伤了才要你伺候,饭菜茶食不端到床榻上来,难道还要爷下床去么?”
宁春草微微一愣。
他倾身靠近,挑着眼角眉梢,语气暧昧,“让你伺候而已,你想到哪儿去了?嗯?昨日爽不爽?莫非没喂饱你?”
宁春草翻身跳下床。如玉一般洁白的身体上有斑驳吻痕,她此时则全然顾不上,抱起床头丫鬟们备好的衣服,连忙躲到屏风另一侧,飞快的往身上套。
她只怕在同世子爷待下去,她不是被他逼疯,就是被他气死了。
穿好衣服,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婢妾去给世子爷备饭食。”
身后传来他幸灾乐祸的笑。
世子爷因为受伤。回来之后,便一直未再出门。
整日里就坐在床榻上,指使着宁春草忙前跑后,就连吃饭。都要她亲手来喂。
“你手又没受伤!”宁春草在心底翻着白眼。
“你在晏侧妃面前可是说了,爷受伤,是因为你!更何况,伺候爷,不是你的本职么?”景珏哼笑。
宁春草心头咬牙切?,脸上却笑容温婉。她知道自己一定要离开王府,一定要前往青城山!如今世子爷日日在家中,她绝无逃脱的可能,唯有让他放松警惕,再觅得良机!她才能达成目的。
所以,不管景珏让她干什么,她都稍微的反抗一下,再露出甘之如饴的态度来。
就连他夜里折腾她起来倒夜香,她都照做了。
世子爷在家养伤这几日。也有旁的妾室想要进得主院来,既是探望,也是难得亲近世子爷的机会。
可世子爷院中,养着很是凶悍的丫头,一个人也没给放进来。
那些妾室背后不知将宁春草骂成了什么样子,宁春草有次倒夜香的时候,还听闻有人在嚼她舌根。她抿了抿唇,虽有些郁闷,却也并未真的放在心上。
反正,她早晚要离开这里的!
倒是晏侧妃,因为世子爷没有离府,更没有跟他那些狐朋狗友聚在一起胡闹,而对宁春草的表现格外满意。
还赏了她不少的好东西来,以示鼓励。
当然,是关切世子爷之时,悄悄赏给她的。
倘若没有宿命的威胁。能在睿亲王府里做个双面细作,得世子恩宠,有晏侧妃赏赐,这小日子再好不过了。
可这一切同性命相较起来,就显得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宁春草左等右盼,终于盼来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一日,天朗气清,上午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
伤已经全好的世子爷正悠哉的坐在院中,眯着眼睛,品着香茗,晒着暖阳。
景瑢却是一脸急慌慌的冲进了院子,“世子!那老妖婆还不让你出去么?”
宁春草闻言诧异,抬头向景瑢看去。
景瑢也看到了她,表情恍如吞了一直苍蝇一般,“这嚣张的小妾你怎么还没将她发卖出去?就算不卖,也该打发到庄子上去呀?整日的留在身边,时时瞧见,你不嫌膈应?”
宁春草对景瑢投去感激一瞥,若是能将她打发的庄子上,那感情倒是真好,更方便她逃跑。
景瑢倒是被她这感激一瞥,给看的愣住,目瞪口呆了片刻,竟微微红了脸的转开了视线。
“是爷自己不想出去,那老妖婆岂能管得住爷?”景珏哼了一声。
景瑢迟疑了片刻,支吾道:“她截了你的俸禄,还叫人到京城咱们常去的食肆店铺都交代了,说凡你的帐,睿王府都不再给结了!坊间都传遍了,说你被封锁了财政……没钱了,这才不敢出来和大家一起玩儿了……”
“放屁!”景珏一下子从廊间跳了起来,“爷是那么没出息的人?!”土记布圾。
景瑢看他凶神恶煞似的瞪着眼,不由缩了缩脖子,“外头都这么说……”
看着景珏气的变了脸色,宁春草有些好笑的低下头来。晏侧妃这法子还真是不错,若是没有钱财,看来的确是很难和他那一群狐朋狗友厮混下去了。
“不过王爷回来了!”景瑢又立即说道,“听闻人就在百花楼呢!”
“这个时候?在百花楼?”景珏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景瑢点点头,“是百花楼的小翠告诉我的,错不了。就宿在柳依依的屋里。”
“这些日子,他又去哪里鬼混了?”景珏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在说自己的爹爹,倒像是为爹的再说自己不成器的儿子。
景瑢张了张嘴,摇头道:“这真不知道,只知道他去了趟百花楼,然后就一连几日的不见人影,小翠也是今早猛的瞧见王爷的。”
“走,咱们去百花楼找他去!”景珏提步就往外走。
景瑢回头看了眼宁春草,脸上又是一红,这才连忙跟上。
景珏行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你老实在家里呆着,等我回来,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
宁春草袅袅婷婷的站定,温柔婉约的俯身应道:“是。”
景珏这才满意的大步离开。
可答应等他回来的宁春草,在他刚出了院门的时候,就立即回到正房之中,收拾了方便携带的金银细软,包好放好。
又直奔院子外头,这些日子她伺候世子爷十分精心,世子爷对她信任超过以往,丫鬟们自然也不再拦着她的行动。
她顺利的混出去,直奔后院马厩。
“赶紧套车。”她吩咐候着的车夫道。
拉过她的车夫一愣,“这不是宁姨娘么,您要出门呀?”
“是,听闻宝月楼新晋了许多胭脂水粉,我替晏侧妃去试试色。”宁春草神色淡然如常的说道。
车夫皱着眉头,“那不是有采买的么?”
“采买是负责买,我只是去试色,你听不懂我的话?不如叫晏侧妃来给你解释解释?”宁春草挑着眉梢,面上不悦。
那车夫连连摇头,“不敢不敢,宁姨娘稍后!”
车夫这才拖着脚步去套了马车。
耽搁了一炷香的功夫,宁春草站在阳光之下,好似十分怡然。其实她心里早已经急的兵荒马乱,恨不得能飞出府去。
待会儿,跟车夫出了王府,她只要找到机会,甩掉车夫,在雇了马车,直接出京城,她就算是逃出景珏的手掌了!
她得前往青城山,纵然现在不会被噩梦惊醒,宿命却好似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剑,她总觉得自己的性命随时都会受到威胁。
“您请。”车夫见她面色如常,有知道上次她出门,确实是晏侧妃亲自指派的马车,这会儿也不再怀疑,摆好了马凳。
宁春草提着裙摆上了马车,金银细软都藏在手上提着的提篮之中。
提篮里头裹了好几层的锦布,包得严严实实。车夫探头看了几眼,也未能看出里头放了什么。
“宁姨娘不光是要去宝月楼吧?”车夫狐疑道。
宁春草点头轻笑,“是,还要去趟延庆观,给观里添些香油钱,麻烦你两头跑了。”
“哦,那不打紧,咱们做这个的,不就是受主子差遣的么!”车夫挠了挠头。
宁春草已经弯身坐进马车里头。
车夫驾车而行。
她的手握紧了提篮,心跳的很快,砰砰的似乎就在嗓子眼儿,随时一张嘴就能跳出来。
行到侧门处,听到门房询问车夫,宁春草更是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逃跑这种事情,那是只有一次机会的,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然让景珏有了防备,她再想溜,可就难了。
好在门房和车夫开了两句玩笑,就放了马车通行。
一直到出了睿王府大门老远,宁春草猛烈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
虽然马车帘子都是垂着的,瞧不见外头景色,她却觉得自己呼吸到了清新自由的空气。胸中有着从未有过的畅快之感。
“宁姨娘,咱们是先去延庆观,还是先去宝月楼?”车夫问道。
“去宝月楼吧。”宁春草回应。宝月楼隔着两条街的地方就有租赁车马的车马行。
她只要找了机会,溜出车夫的视线,就能顺利逃脱了!
她心头欣喜又急切的盘算着,自己一路去往青城山,都要走哪些地方,如何上路等等。中间都要在哪儿换乘,换乘几次这种细节的问题,她都急不可待的开始思量起来。
马车却猛然间停了下来。
她身子前倾,差点滚出马车去,“怎么回事?”


 第53章 绑架

外头有熙熙攘攘的嘈杂之声。
车夫的声音也带着惊愕,“有辆马车撞上了街边小摊,将前头的路给堵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能不能清好。”
宁春草挑开车帘,向外看去。
外头地上滚落了一地的字画,扇子等物。驾着车撞了字画摊子的小厮。正跟卖字画的老者扯皮起来。
宁春草心头发急,“这要争执到什么时候去?”
车夫倒是看得饶有兴趣,“那谁知道,这老头儿口才真好,那小厮也是蛮不讲理。”
“咱们换条路走,去宝月楼,绕个远也成。”宁春草催促道。
“得了,您坐好!”车夫应了一声,跳回车上,牵着缰绳,将马车调头。
可车身挪到一半,后头又涌上来了数量马车,将他们的马车死死的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这条路本就车水马龙,过往车辆很多。许多有身份的小娘子。小妇人出门闲逛,都会乘车来这里。
很快整条路都几乎被堵死了。
“宁姨娘,这走不动了呀!”车夫在外头搓着手,为难的说道。
宁春草眉头紧皱,心中发急,她伸手挑开车帘我,往外头看,果然见许多人家的马车都拥挤街道上,马车里的人也在焦灼张望。
“也等不了多少时候。五城兵马司离这儿不远,一会儿就能赶过来,将路给疏通了!”车夫安慰她道。
原本不过是小厮撞了字画摊子的事儿,及时清理了。也就了了。如今确是堵了这么多的车,便是五城兵马司来了,难道还能将这么多车都给抬出去不成?若是遇见那刺棱的,就是不听疏通,还不知道要耽误道什么时候去。
“这里离着宝月楼也不远了,不若我自己走过去吧。”宁春草说着,手挽了提篮就要下车。
那车夫去挡在车门口摇头反对,“那可不成,您在宁家的时候如何,王府里不管,您如今可是王府的人了,更是世子爷身边的妾室,可不能随意的抛头露面。且从这儿走到宝月楼,少说也得两柱香的时间呢。您可吃不住走那么远!”
宁春草翻了个白眼。
“您且等着,我去前头看看,早点劝走了那小厮和那卖字画的老头儿,也不能堵成这样!”车夫说着,从外头关好了马车门子,甚至怕宁春草自己下来,还将门子上给闩了起来。
宁春草心急,量了量窗户口,她身量纤细,倒是也能从窗户口爬出去,只是这儿堵了这么多车,许多人都看着呢,她若是爬窗户,怕是立时就能引起人的注意吧?
就这么坐在马车上,什么都不让她做,她心头又十分的不安。隐隐总觉得。似乎有危险在靠近。
若是今日不能逃脱,日后怕是就没有逃脱的机会了。今日能顺利溜出府来,实在是天赐良机!她得出去,赶紧出去!
车夫拴在马车外头的门闩一动。
宁春草猛的抬头,车夫回来了?
门闩被人抽开,马车门吱呀一声响。
怎么,这车夫还要进来不成?真是胆大包天!
宁春草皱眉,口中正待呵斥。可掀开车帘子,纵身跃上马车的人,却叫她生生愣住。
这人,不是车夫!
宁春草刚想要大叫,立时便被人给堵上了嘴,后颈猛的挨了一下,疼的她两眼冒着泪光,人也跟着昏沉过去。
她恍惚觉得自己被人拖下了马车,马车下头还有人等着,架着她一道远离了堵得死死的街道。
只是她意识恍惚,昏沉之中,隐约觉得,一时是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耳边是人们烦躁的斥责叫骂之声。一时又到了归雁楼下楼,站在自己前世摔死的地方,无奈的看着另一个自己,提着裙摆脚步匆匆的向归雁楼上奔去,无力阻挡。
耳边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昏沉的意识像是醒着,又像是没有。
她脖子上的痛感却一直都在。
身上似乎很冷,她不自觉的缩成一团,蜷缩的像个拱起的虾米。
意识被冻得渐渐回到体内,她缓缓睁开眼睛。
左右看了看,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上,地上有一层不厚的尘土,呼吸间有些呛人的味道。
透过格子窗,有天光和微风漏进,整个屋里显得昏暗萧索。
她挣扎着从地上坐起,莫名觉得这地方似乎有些熟悉。
她腿上绵软没有力气,站都站不起来,只好就这么坐在肮脏的地上,小心四顾。
这地方,她来过。
她抬手揉了揉后颈,那人下手真狠,脖子要给她砍断了!如今后颈还似抽筋了一般的疼。
疼的她似乎都不能冷静下来思考了。
究竟是谁劫持了她?又为什么要劫持她?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抬眼看看格子窗外头的天色,已是黄昏时候了,她是上午便出了门,未到晌午便被堵在了路上。又被人从马车中劫走,如今一晃眼就到了黄昏?
她已经昏迷了好几个时辰了?
车夫有没有发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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