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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煞(元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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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天喜地,吹吹打打的声音渐渐在身后远去。
宁家二小姐,还是嫁了。
宁春草坐在颠簸的马背上,扑面而来的风让她想起,被人从归雁楼上推下,摔死以前那种感觉。
她不由一抖。
身后的人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宁春草没说话,听到李布称呼少年为“世子爷”,她就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可说也说了,认也认了,要得罪,也已经得罪了。
她没辩驳,倒是弯了弯脊背,娇柔的依偎进少年怀中。
让她在马上的姿势,不那么紧绷僵硬。
可她这一小动作,却是让身后的人立时僵硬起来。
“你干什么?”少年低声喝道。
“我怕。”宁春草坦然承认。
姨娘说,男人喜欢顺从,聪明的女人从不和男人对着来。
少年不屑讥笑,却是向前挺了挺胸膛,让她依偎的更舒服些。
宁春草觉得自己要被颠散了架时,少年才勒马停了下来。
他身后的侍卫们一言不发,翻身下马。
只有他的另一同伴仰脸道:“你带她来这儿干什么?”
宁春草被少年扔下马背,踉跄站稳,偷偷揉腰,抬头觑向门楣。
睿王府。
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要亮瞎她的眼。
门口蹲着两头狮子,硕大无比威风凛凛,更是震慑过往行人。
宁春草正要蹲身,冲着睿王府的门楣行礼。王府门前,可不是她这种小老百姓想来就能来的。
她还未蹲好,就被那少年大大咧咧拽走,径直往睿王府侧门走去。
门房见到少年,连忙后退数步,才战战兢兢的躬身道:“世子爷回来了?”
少年哼了一声,拽着她直奔内院。
入了王府,他的护卫便不知去向,只有他那同伴,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还不如去秋香楼,王府有什么好玩儿的?”他同伴说道。
少年也不理他,进了院子,立时有“世子爷回来了”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第6章 比美
不多时,偌大的院子,便聚了不少的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红飞翠舞,各色香粉的味道更是扑面而来。
宁春草被少年钳住手腕,少年手指修长,力气却很大,钳得她手腕动弹不得,隐隐作痛。
“景瑢,你看看,是宁家三小姐漂亮,还是小爷的妾室们漂亮?”
被叫做景瑢的少年上前一步,仔细打量了宁春草,又认真看看那一群莺莺燕燕,嘻嘻一笑,“都是美人儿,各有特色,环肥燕瘦,要我看,都美!这可如何比?”
世子爷冷哼一声,抬眼在那一群美人中扫了一眼,抬手点了几个女子出来,连名字都未曾叫,“就挑出来这几个,别搪塞,好好看看!谁更美?”
景瑢眯眼朝那几个小妾看去,视线转了一圈,滴溜溜落在宁春草脸上,目光像是被粘住了,黏黏糊糊的滞留在她身上,移不开。
世子冷哼一声,伸手将他的脸推开,“真没用!”
宁春草垂眸,心中不屑冷笑。
“不如你自己说说,你美还是爷的小妾美?”世子抬脚靠近,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来。
他手指干净修长,不染脂粉气味。
宁春草微微皱眉,却并不顶撞他,“不同人,不同样,各是风景。世子爷莫不是看惯了家中群芳,要寻些新鲜人来,才能显出群芳各自不同的美态?”
世子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了她光洁细腻的下巴,又很快收回手来,手指上那滑腻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怎的没了对着李布时候的硬气?”
“那时不知世子爷尊贵身份,多有冒犯,还望世子爷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宁春草陪笑福身。
世子淡漠转过脸,“我看你与她们也没什么不同,真没意思。”
宁春草抿嘴,逆着来不行,顺着来又嫌没意思。这皇家贵胄还真不好打发!
她陪笑颔首,“小女子本就不是有趣之人,让世子爷失望了。只是家姐今日出嫁,小女子当在家中,不宜外出。世子爷若是无事,小女子就告退了。”
“这就想走?”世子爷勾着嘴角,似笑非笑。
宁春草抬眼看他,你还想怎样?
“不论处个高下来,你就想走?”世子爷抬手指了指,被挑出来的几个妾室。
宁春草这才认真看过去,还真要比啊?这世子是有多无聊?
几个女子立成一排,恍如弱柳扶风,远山黛眉,薄唇染朱,杏眼桃目,各有千秋。
景瑢侧脸,目光仍旧黏在宁春草身上。
世子冷哼,“娘子之美,讲究色艺双绝。单是脸好看,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他话未说完,上下仔细打量宁春草。
宁春草自小被苏姨娘调教,苏姨娘当年也是花魁出身,花魁的女儿,姿态仪容断然不差。
“琴棋书画针织女红,世子爷要比什么?”能为二姐姐争来才名,要比这些,宁春草自然不怕,“只是我若赢了,世子爷就要放我回家去。”
世子点头,“可以。你们若是输了,就直接卷铺盖滚。”
妾室们一愣,盈盈下拜,还未央求,立在一旁的景瑢却是悄悄开口,“这几个,不是睿王爷侧妃,精心给你挑来的么?”
世子冷哼一声,正要开口。
院子外头却是慌慌张张的跑进个小厮来,“世子爷,王爷喝醉了酒,跟人在百花楼里起了争执,被人给打伤了!”
第7章 见公婆
宁春草闻言,瞪大了眼,难怪世子长成这样,感情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百花楼还能起什么争执?
“管他作甚,晏侧妃自会料理。”世子面色明显难看了些。
那小厮有些惴惴不安,“晏侧妃请您过去,说……说王爷今日伤的重。”
世子转过头来,看着宁春草。
宁春草立即低头,轻柔说道:“世子请先忙,改日再比也使得!”
“那倒不必了。”世子摇头,看看她,又看那几个妾室,“才艺再好,一眼望去,先看到的还是那张脸。你们几个,去收拾行李吧,现下就搬到城外的庄子上去。”
几个妾室大惊失色。
宁春草也没反应过来,不是带她来见识世面,打她的脸么?怎么说话间倒是赶他自己的人走了?
“爷的话,没听见?”世子见那几个妾室站着不动,目光转冷,面色寂寂。
其他莺莺燕燕连忙要拖几个妾室下去,免得在气头上,更惹了这小爷。
“别呀,城外庄子上要什么没什么!还得做粗活儿!她们这娇滴滴的美人儿,哪里能做那个?你不要了,给我呀,我替你照顾着!我不嫌她们丑!”景瑢立即舔着脸笑说。
原本只是委屈的几个妾室,怒气冲冲的瞪着景瑢。会不会说话?说谁丑呢?
世子勾着嘴角,冷笑一声,“我用过的,岂会送人?”说着摆手,叫人将几个妾室带走。
几个妾室不由打了摆子,原以为不过是玩笑话,这会儿才记起来,这位小爷混不吝的性子,说一不二,他说要送到庄子上,那府上便一定是容不下她们了!去庄子上过苦日子,还不如跟了靖王爷家的庶子景瑢呢。
几个妾室哀婉哭嚎,这位爷冷眼看着人被带走,一点惋惜之色都没有。
其他妾室立即收起脸上的幸灾乐祸,唯恐殃及自己,偷偷瞥向宁春草的眼神,却是充满了敌意。
宁春草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如芒刺在身。她就不明白了,这位小爷刚见面,就这般给她拉仇恨干嘛?她又不会在他这后院里呆?难不成他还想将自己也留下来,做他妾室?
宁春草想到一半就摇头,宁家乃是商户人家,虽然富庶,却是身份低微,她又是妾室庶出,如何能高攀的起睿亲王世子呢?
“你跟我来。”世子冲宁春草勾了勾手指,便负手同那传话的小厮往院子外头去。
宁春草提步跟上。心中却是莫名得很,完全搞不懂这位小爷要做什么。
景瑢大步追上世子,冲他拱手道:“突然记起来,父亲还交代我了事儿,我就不陪你去了,改日在来探望三叔。”
话音未落,他便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都快。全然不见适才叫嚣着要去秋香楼的闲适怡然。
世子冲着他的背影轻嗤一声,“靖王会交代你事情?见晏侧妃而已,瞧你那没出息样!”
宁春草也想开溜,但她不敢。硬着头皮跟着世子爷,曲曲折折廊腰缦回,几乎绕得不辨东西,才进了个宽敞大气的院子,院中景致绮丽,楼宇大气磅礴,必是正院无疑。
宁春草顾盼左右,没留意前头,一脚踩在世子爷的滚了金边的皂靴上,才愕然看他。
“走路怎的这般不小心?吓着没?头发都散了。”说着,他竟抬手将她鬓边碎发往耳后别了别。
踩着皂靴没吓着她,可他此时温柔的语气,关切的神情,却要将她吓个半死。没病吧这位爷?
“去见父亲而已,不必怕。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世子别了碎发还不够,竟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正房走去。
宁春草轰然蒙了,丑媳妇?见公婆?这话哪儿跟哪儿?
她有点儿怀念刚才那高冷的世子爷了!起码他脸上的表情还能让人看得出他的情绪,这会儿这般温柔的,才叫人心里打鼓,茫然无措。
她走了个同手同脚,自己都没发觉。
正房外头的小丫鬟瞧见世子爷,连忙打了躬身往里头禀告。
里头掀帘子出来一位妇人。
妇人瞧见世子,张口要说话,可瞧见世子手里还牵着个人,嘴唇一抿,要出口的话也咽了回去,“世子,王爷受了伤。”老子受了伤,儿子带个脸生的女人过来,不合适吧?
“我这不是来看他了么?他隔两三日就要受几回伤的,不稀奇。”世子爷看了那妇人一眼,目光别向旁处。
这妇人想来就是世子爷口中的晏侧妃。宁春草连忙福身下拜。
晏侧妃眉宇纠结,看着她不是一般的闹心,语气不善道:“你是哪个楼里的姑娘?这是王府正院,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宁春草闻言,浑身都微微有些颤抖。你才是楼里的姑娘!你全家都是楼里的姑娘!
世子爷冷哼:“长得漂亮就一定是楼里的姑娘?晏侧妃这次可看走眼了,这是良家女子!”
宁春草偷偷瞪他一眼,难为他还能开口解释。
可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又将宁春草吓了一跳。他竟回过头来,表情格外温柔,“算了,父亲今日受伤,还是改日再带你拜见他吧,免得他吓着你。你且等着,我去看过了父亲,就送你回家去。”
他说完,还轻轻捏了捏宁春草的手,转身进了正房。
留着宁春草和晏侧妃在外头,大眼瞪小眼。
“这,其实是……误会……”宁春草迎着晏侧妃质疑的视线,缓缓说道。
突然有个小丫鬟从外头晃晃张张的跑进来,看到晏侧妃连忙上前,伏在晏侧妃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第8章 拖下去打死
晏侧妃闻言,冷笑一声,上下打量宁春草:“本事倒是不小!你是哪家的姑娘?”
宁春草垂眸,这晏侧妃该不会以为世子爷赶走那几个小妾,真的是因为她吧?这可太冤了!
“小女……”
“走吧,你不是要回家,还磨蹭什么?”世子爷从正房里出来,语气神态明显比进去之前差了很多。
他不等宁春草向晏侧妃拜别,便牵过她的手,大步而走。
宁春草被他拖着,需得小跑才能追的上他。
世子爷拽着她跳上马车,两人进车厢,他立时甩开她的手,拍了拍手,似有些嫌弃模样。
宁春草见状,立即从怀中拿出绣了兰花的帕子,仔仔细细的将自己的手里外擦干净,啪的将精美的帕子扔掉。
世子爷斜眼看她,嘴角噙着冷笑,“有志气。”
宁春草并不理会他,在马车里尽量坐的远离他。
风卷车帘,马嘶前行。车厢内寂寂无声。
一直到快到宁家门前时,世子爷才抬眼看她,目中似有些好奇,“你倒是安分,什么都不想问?”
宁春草抬眼看他,“云泥之别,世子爷高高在上,世子爷的事,岂是我等小民可以过问的?况且日后都不会再相见,多问无益。”
世子爷点头轻笑,“人贵自知。”
马车忽而停了下来,世子爷抬手挑开车帘,外头是宁家不甚高的门楣。
看过了睿亲王府的大门,在看自家这门,还真是人比人得死,门比门得拆。
“多谢世子爷相送。”宁春草颔首行礼,弯身就要下车。
世子爷却幽幽开口道:“瞧你在这家中,似乎受主母嫡女欺压,你可别太早死,小爷还没玩儿够呢。”
宁春草皱眉,这人会不会说人话?白瞎了那一张濯濯清朗清贵隽永的脸!
“承蒙世子爷记挂!”
世子爷微微一笑,马车里似乎都为之腾然一亮。
宁春草看了他一眼,皱眉跳下马车。
她刚进了宁家大门,便瞧见一个艾绿色的身影一晃而过,朝内院快跑。
宁家的家仆都在打扫院子,院内院外有爆竹碎屑,有热闹过后的凌乱,却已经没有了大红的喜轿,没了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儿。
二姐姐嫁了,她留下了。
总算躲过了这一劫!想到九月之后,自己背了黑锅,被人推下归雁楼摔死的结果,她便不寒而栗。
长出一口气,在心中安慰自己,躲过了,躲过这劫数了!
至于嫁进李家的二姐姐,若没了自己,没了自己端上那一碗要了她命的羹汤,或许二姐姐也可以逃出劫难?
“三小姐回来了?夫人请您过去!”仆妇尖利的声音打断宁春草的默默出神。
她垂头跟着仆妇,入了正院正房。
等在这里的果然还有四妹,四妹身边,立着小丫鬟那艾绿色的身影。
“母亲。”宁春草蹲身行礼。
四妹却是忽然起身,上前一脚踹向她膝弯,“跪下!宁家的脸面,今日都要给你丢尽了!”
宁春草瞧见她起身,就有所防备,身子一晃,躲过她脚上力道,“母亲知道,那是睿亲王世子,我岂敢反抗?”
“不敢反抗就跟着他走?被人拉了手,还众目睽睽之下,与人共乘一骑!”四妹瞧见她未跪倒,怒瞪她道,“我若是你,就一死以示清白!你有什么脸面,苟活在这世上!”
宁春草觑了觑主母脸色,幽幽叹了一声,“唉,我本也是这么想的,可奈何临下车前,世子爷还叮嘱,让我千万莫要想不开……”
四妹瞪大眼睛看她,“你说世子爷在车里?他亲自送你回来?还叮嘱你?”
宁春草垂眸默认。
四妹伸脚还要踹她,主母却是忽而抬头道:“玉嫣,不可胡闹!”
四妹宁玉嫣敢在她面前嚣张跋扈,却不敢不听宁夫人的话,把脚收了回来,负气的揉着手里的帕子,“母亲,宁春草的话怎么能信!她惯会说瞎话的!世子爷何等尊贵的人,岂会把她放在眼里?还亲自送她回来?她这是白日做梦!没睡醒呢!”
宁夫人却是盯着宁春草微垂的脸,仔细看了片刻,“你若骗我,可知后果?”
宁春草点头,“不敢欺瞒母亲。”
“岳福祥的东家确实要续弦,他虽年过花甲,可身子骨还硬朗的很。你豆蔻年华,也不想去伺候他吧?”宁夫人口气凉凉的说道。
主母眼中,尽是精明算计。他们商户人家,倘若是能攀上皇亲国戚,那日后的地位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知道主母心思,宁春草可不敢给她承诺。
世子爷是让她别太早死,可也没许给她什么。再者瞧见睿亲王府里头,也是暗潮汹涌,她若是一头栽进去,说不定还不如在李家,能不能把这九个月,给平平顺顺的过完,都两说呢。
“世子爷,都跟你说什么了?可说过,要纳你为妾的话?”主母眯眼问她。
宁玉嫣冷哼一声,“她是什么身份?睿王世子什么身份?母亲怎么跟她做起白日梦来?要我说,直接拖下去打死!”
“夫人!”门外有小厮气喘禀道,“睿亲王府的车夫交代……明日,明日一早,来接三小姐!”
第9章 前世
宁玉嫣蹭的从座椅上站起,揪着帕子,瞪眼看着门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宁夫人也微微愣了一愣,“纳妾,不得是傍晚时候来接么?怎的是明天一早?”
“不,不是……没说是纳妾。说是要带三小姐游湖,还交代,湖上冷,让三小姐穿暖和些。”小厮终于一口气说完。
上房里头却彻底沉静下来。
静得宁春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防备着那瞪眼不敢置信的宁玉嫣会突然扑过来,猛咬她一口。
好半晌宁玉嫣才嗤笑一声,打破了宁静,“当我们家三小姐是什么人呢?无名无分的,陪着一个男子游湖?当花楼里的妓子呢?”
宁春草两手不由收紧,指甲陷进手心软肉之中。
宁玉嫣无视她难看的脸色,冷嘲热讽道:“生母姨娘是个做妓子的,虽说从了良,可这骨子里的贱性,却是去不掉,就连生出的女儿也是天生带贱!命里犯贱!”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
让整个上房的人都为之一愣。
宁玉嫣不可置信的看着宁春草,抬手捂着自己的脸,“你,你敢打我?!”
还没等她扑进宁夫人怀里哭诉,宁春草就淡淡开口,“明日还要陪世子爷游湖,我得下去好好准备准备,若是太寒酸,免不了叫世子爷嘲笑。”
说完,她向宁夫人行礼告退。
“慢着!”她退到门口,宁夫人开口唤住她。
宁玉嫣以为母亲要为她做主,立时从宁夫人怀中跳出来,上前就要给宁春草甩回一个耳光来。
“拉住她!不知轻重!”宁夫人拍着茶案喝道。
宁玉嫣被拖住,宁春草闲适的看了她一眼。
“你那儿没什么好东西,前两日新打了一副头面,你带回去。”宁夫人一面吩咐人去取来,一面又叮嘱道,“在世子爷面前,乖巧一点。别惹了世子爷不开心,听闻睿王世子脾气不好,阴晴不定,你是个聪明孩子,多经心。”
宁玉嫣瞧见那套头面,立时不干了,哭喊道:“那套头面不是打给我的么?凭什么给她?那是我的!是我的!她凭什么带着我的首饰,去讨好睿王世子?母亲你偏心!”
宁春草接过首饰,行礼告退,出了正房老远,还能听到宁玉嫣哭喊的声音。她心里多少有些高兴。
但回到她和苏姨娘的院中,她便高兴不起来了。
苏姨娘正沉着脸,坐在她的闺房中,抬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姨娘……我,我刚回来……”
“你说只要我信你,今日便给我个解释。”苏姨娘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现在是不是该解释了?”
宁春草放下主母给的那套头面,苏姨娘瞥了一眼,又将询问的目光转向她。
“姨娘,我做了个梦,这两日一直被那噩梦缠身。”宁春草清了清嗓子,拉着绣凳,挨着苏姨娘坐了,压低声音道,“我梦见我嫁到李家九个月,便被人陷害致死,那濒死的感觉太真实,以至于我现在想起来,手脚都是冷的,由不得我不信。明知前头是死路,我不想闷头往前走。”
苏姨娘上下打量她,“因为一个梦?”
宁春草连连点头,“一个噩梦不足为惧,可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就不只是梦那么简单了!它是个预兆!我不能知道前头是火坑,还往里头跳啊!”
苏姨娘闻言,似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半晌未置一词。末了,扭脸看向一旁她从主母那儿带回的赤金头面。
“夫人给的?”
宁春草点头。
“你知道夫人的用意吧?”苏姨娘挑了挑眼梢。
宁春草迟疑片刻,“不就是想攀上皇亲国戚的高枝儿么?”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苏姨娘侧脸,认真看着她,“想攀附没错,可女人一旦动了真心,没了理智,那就是万劫不复。”
宁春草心头一震,想到她被人推下归雁楼摔死之前,对李布的真心,不禁连连点头,极为认同,“我知道。”
“那李家,不嫁就不嫁吧。原瞧着你提起李家郎君时那含羞带怯的表情,我就觉得不甚安心。如今看来,倒是我多想了。”
苏姨娘没有揪着她不肯嫁去李家的事情不放,也没有追问那羊脂玉镯她用去了哪里,让宁春草心头不禁松了一口气。亲娘就是亲娘,对旁人不动真心,对自己的女儿却是一片赤诚的。
想到她被摔死之前,听闻到姨娘因为她,上吊自缢的事儿,她心头一阵酸涩。这世上,唯一真心对她的人,也只有苏姨娘了。
夜深人静,月华如水。
宁春草端着一碗燕窝,给挺着肚子的姐姐送去。
姐姐刚就着她的手,把一碗燕窝喝的见了底,忽而就捂着肚子大喊起来。
外头冲进来一群仆妇丫鬟,抬着姐姐进了产房。软榻上一片殷红的血迹,刺痛宁春草的眼。她不顾一切冲进产房,却见到了最是诡异的一幕。
产房里头,隔着帘子,躺着两个产妇。姐姐半身是血,奄奄一息,一个婆子在她身上刺下几针,她面目疼的扭曲在一起,站在她下身的接生婆,却是从她身下抱出一个浑身青紫,了无气息的死婴。
那婴孩孱弱瘦小,还没有宁春草小臂长。
可隔着帘子的那一侧,却是突然传来嘹亮的婴儿哭泣之声。
声音洪亮,生机勃勃。
李家主母掀开帘子,满面得意。
宁春草瞧见帘子那侧,躺着一个陌生的女子,女子满脸汗水,透着虚弱,却勾着嘴角,冲她柔柔一笑。
第10章 做戏
“春草,你好狠的心,竟亲手害死自己的亲姐姐,还想要害死你姐姐的骨肉!幸而你姐姐拼死诞下麟儿,保住我李家血脉。”李家主母看了产床上奄奄一息的宁玉婠,叹道,“我李家定会厚葬玉婠,也会好好照看玉婠诞下的嫡子。”
宁春草看了看尚有气息的姐姐,又看了看接生婆怀中,完全没有生命迹象的婴儿,“我姐姐没死!你要害死我姐姐?”
“春草,是你嫉妒你姐姐乃是嫡出,处处压在你上头,心生恶念!害死你姐姐的人,是你!”李家主母冷笑看她,“你喂给你姐姐那碗燕窝里头,加了大量的红花,你想害得你姐姐一尸两命,幸而我李家骨血,福大命大!”
“那碗燕窝是你让人炖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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