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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嫁良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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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云点头称是,又感慨道:“公主大义,前几日的米粮竟在此时派上了用途。”
    灵药笑了笑,不再赘言。
    又见安排妥当,便吩咐沈正之:“你带人去将军山请长公主殿下带着松江府的大夫们来寺中。坐镇明感寺,非长公主不可。”
    沈正之听令,灵药又想到了什么,嘱咐道:“你一定要告诉长公主,欲翻身,便在此时。决不可耽误。”
    沈正之领命而去。
    灵药这才带着法雨系好敷面白巾,往山门前而去。
    山门慢慢开启,外头流民瞬间动了起来,为防踩踏,虚云师太高声向着外头的流民道:“众位施主切勿着急,我明感寺大门敞开,已为施主们做好了安置,众位切莫拥挤踩踏,听咱们号令才是。”
    外头流民拥挤不断,听不进人言,只顾高呼。
    “求师父们让咱们进去歇息两天吧。”
    “没吃的没喝的,我家阿婆眼看着就不行了”
    “给点吃的喝的吧。”
    “没人管咱们的生死啊,村里不管,县里不管,到京城里来也没人管啊。”
    一人呼喝,众人附和,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山门晃动,眼看着流民就要将山门推倒。
    灵药将面上白巾揭开,越众上前。
    环视一周。
    这些,全是老弱妇孺,面黄肌肉、衣衫褴褛。
    他们面上挂着颓气,眼中全是绝望。
    “谁说京城没人管你们。”她平静地说。
    声音清亮入耳。
    流民们逐渐安静下来。
    “虚云师太既开了山门,便是有接纳众位的意思,众位只要听从安排,一一入寺便可。只是,万不可喧哗哭闹。进的寺来,我来作保,明感寺定会管众位吃喝安睡,也会有医师给与医治。”
    流民们的眼睛里充满了不信任。
    虽说这姑娘仙姿玉色,令人不由心生好感,但凭什么啊?
    “你是谁啊就来作保?”
    “我们为什么要信你。”
    灵药向着他们一笑。
    “紫禁城里坐着的天子是我的父亲,我是大楚的香音公主。”灵药平静道,再无赘言,“你们信我便是。”
    流民们的神情由狐疑慢慢变成了敬畏,有人便相携着要下跪行礼。
    灵药止住了他们,高声道:“不必拜我,一一入寺即可。”
    这便有尼师分站两边,进一人发一面白巾,进去之后,便有尼师领着往四大天王殿去了。
    灵药舒了一口气。
    法雨将白巾给她系上,轻声道:“公主,水阁村的祁娘子找您有事,候了半天了。”
    灵药瞧见后头怯生生站着的祁娘子,笑了笑。
    祁娘子欲拜倒,法雨扶住了她,嗔道:“你不是有急事要找公主,别多礼了。”
    祁娘子闻言福了一福,轻声道:“公主,民妇有要事相告,请随我来。”
    灵药便随着祁娘子往后头寮舍走了,进去之后,便见屋中满地的纸屑,杂乱不堪,祁娘子的夫婿蒋禀义正对着一本书挠头不止。
    法雨讶异:“这是怎么了?遭贼啦?被人抢啦?流民不是还没进寺里头来嘛!”
    灵药一笑。
    祁娘子请灵药坐下,轻声禀告:“家翁幼年时曾在稚川学医十二年,精于医术,二十三岁上回松江开设了仙都医官,治好病患无数,去岁得罪了茂林医官的郑大夫,郑大夫出身显赫,他的亲叔叔是太医院的院判,此人在松江医界只手遮天,指使了人去污陷家翁治死了人,家翁气性重,投湖而亡。”
    “遗下两本医典,家翁在世时,曾说这两本医典乃幼年时师父所赠,其中有疠气病的方子,只因疠气病经年未有发作,外子便从未放在心上,这几日听说外头疠气病肆虐,外子便翻出了这两本医典研习,未料到,这两本书却全是道家经史,外子苦苦思索其中门道不得其法。”
    “家翁素来正直,断不会拿此事玩笑,这才禀了公主,来请公主拿个主意。”
    灵药心中微动。
    蒋禀义来自松江。
    而上一世,研制出疠气病方子的医师也是来自松江。
    莫非是他?
    可这两本医典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细思,灵药接过这两本医典,细细端详。
    一本《玄珠录》,一本《金丹四百字》
    再普通不过的道家典籍,其中一本还是有关于炼丹之法。
    其中,怎会含有医药的方子?
    灵药想了想,道:“不出今晚,便会有十几名医师来寺中,不若请他们一起研习。”
    祁娘子点头称是。
    蒋禀义却倏地抬起头,道:“公主,不可,这两本医典,家父曾遗下遗言,不得与他人传阅。请公主恕罪。”
    灵药思忖一时。
    “那我能不能看?”灵药问道。
    “公主要看,那自然使得。”蒋禀义嗫嚅出言。
    祁娘子将两本医典奉上,郑而重之道:“公主娘娘,您看着办吧。”
    灵药向她点头,却感到祁娘子眼中大有深意。
    祁娘子将灵药送出舍外,悄声道:“公主娘娘,外子是个榆木疙瘩,不通世故,若能得到疠气病的方子,这便是救苦救难的大功德一件,公主尽管找人穿越求解。”
    “你放心。”灵药向她承诺。
    祁娘子诚恳道:“公主大德,盼您能为世人度厄。”
    灵药一震,不由地惭愧起来。
    正说着,沈正之却急急地过来了。
    “公主,长公主殿下不愿来,说这里污浊,她怕染上病。”沈正之一脸的为难,“就连松江府的医师,她还留了两名下来,还说,还说……”
    沈正之嗫嚅不敢言。
    “还说让你送完医师再去长公主府找她,她有事交代你是不是?”灵药一脸明察秋毫。
    沈正之一张俊脸通红。
    法雨怒极:“你怎么这么没用,是不是被揩油了?”
    灵药望了一眼祁娘子,轻斥法雨:“不可无礼。”
    祁娘子悄然退下。
    法雨气鼓鼓道:“生这么俊俏做什么,让人惦念。”
    沈正之微微叹了一口气。
    灵药恨铁不成钢。
    她这个姑母啊,明明是元朔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为何这般烂泥扶不上墙,父亲好歹有个好战善战的名声,才在上一世闹出了被围沂州之事。
    灵药想了想道:“先让她享两天福,沈正之,你去。”刚想吩咐沈正之再跑一趟,搭眼看见法雨气鼓鼓的腮帮子,便改口道,“你让你手下去长公主府,告诉她一声,我要去京城一趟,让她差人照应着点明感寺。”
    又吩咐沈正之打点行装:“你随我去京城。”
    沈正之领命。
    看着手中的仙家典籍,灵药想到了陈少权。
    他的车轿中有云笈七弧敲炊ɑ崛鲜都肝煌ㄏ浼拇蠹遥灰宜蜗辏�
    灵药皱起了眉头。
    这个理由好像有点牵强……

第20章 围城(下)

墙高濠深,固若金汤。
    万民在城下哀凄,哭泣声惊起了周遭原本安静的老鸹,乌压压地一大片,遮天蔽日地展翅往山西大槐树老鸹窝①飞去了。
    陈少权静立城门下。
    心中百千忧虑钝重,难以安定。
    今晨三更,他与白玉京打了一架。
    就在午朝门前,宫门未开,晨钟未起。
    白玉京脸上还挂着伤——那一日军学和卫学的闹剧,让他挂了彩。
    打他的是定北侯府的滴次子程世万。
    京城的世家公子们,就那么几家,自小玩到大,彼此之间都是相熟的。
    今日你打了我,明日我再打回来。
    就如他和白玉京这一仗,为他人而起,又因他人而熄。
    为的都是万民。
    “数万百姓哀凄城下,五成兵马司堂堂指挥使竟然城门紧闭,不愿接纳我大楚百姓,啧啧,铁石心肠!”事情起因便是白玉京的这几句话。
    他在三更的宫门前,背后是玉色光晕的宫灯,指责陈少权漠然置之、铁石心肠。
    “打小我就瞧出你是个凉薄的人,太学里的青蛙夜里叫白天叫,你叫人全捞起来扔了;定北侯家的程小子不过撕了你的书本子,你就砸了他的墨盒子,堵他家门口揍他;我家三妹妹不过是多看了你几眼,你便说她五大三粗、不知礼节,不似个姑娘家;你爹爹不过是娶了个续弦,你就抛下你爹爹出走三五年,我识你二十年,竟全忘了你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玉京骂的酣畅淋漓。
    陈少权是听到最末一句才翻脸的。
    太学里的青蛙,他是叫人捞了,但却是到了南玉带河放生。
    定北侯家的小子,他是揍了,但起因是那小子撕的是自己母亲留给自己的书籍。
    至于他白玉京的庶妹妹,成日价的缠磨他,他说她不知礼节又何错之有?
    他父亲续弦,他离家出走……
    与其说是为着续弦赌气出走,倒不如说他是因为那一句诗。
    ……碧海青天夜夜心。
    母亲去世的前一年,他听到母亲在父亲的书房吵闹。
    “好一个碧海青天夜夜心,她用情如此深,你竟半分没有动摇么?我不信!她生的那样美,整个西凉国就选出她这一个美人来,我不相信你没有动心。”
    他听到他杀伐果断的父亲苦苦哀求:“鸾儿,你听我说……”
    他的母亲乳名叫做鸾儿。
    “鸾儿,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西凉国破,我负责押送这位西凉进献的女子进京,对她不假颜色,从未有过单独会面,至于她的心思我从来不知晓……”
    “不知晓?那为何这本书里会夹带着这两句诗!她是在后悔进宫么?我真想去问问皇弟,这苏贵妃究竟心机有多深!”
    “鸾儿,这书大约是当年她放置在车轿内,随从一同收拾了放进府中,我从未……”
    “当真?”
    “鸾儿,与你成婚前,我便倾心与你,怎又瞧得上旁人。我敢起誓,若对你有一分隐瞒,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后来他的父亲和母亲就和好如初了,感情比从前还要好。
    天不遂人愿,第二年他的母亲便亡故了,这也就罢了,父亲丧妇之痛未过一年,竟要娶新妇,而这新妇,听闻是宫里头那位碧海青天夜夜心的苏贵妃牵桥搭线的。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怨妇。
    年方十二的他,出走是为了去边疆寻他的父亲,他要问个清楚,究竟与这碧海青天的苏贵妃有何瓜葛……
    少权陷入了思绪当中。
    白玉京却一不做二不休,上前来揪他衣领。
    又没陈少权高,便有些仰视陈少权。
    “外头是活生生的人,是活生生的我大楚的百姓!你就忍心将他们锁在城门外头,任热毒肆虐?死伤增多?”白玉京大吼,“若是后头有辽人追着这些百姓,你是不是也会一言不合就关上城门!你的良心呢!亏你还是国公爷的儿子!你的血性呢?就这么冷血无情吗!啊?”
    守宫门的护卫忍不住侧目。
    陈少权狠狠地推开他。
    “天真!”他反驳白玉京,“外头是我大楚的百姓,可里头也是我大楚的百姓!热毒肆虐,传染极快,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隔离,将他们放进城,是想将热毒扩散吗?”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白玉京愚蠢。
    于是,白玉京和他打了起来。
    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打到最后,白玉京只记得是因为一句愚蠢。
    其他的倒忘了。
    大朝会上,圣上忧心万民,特命了太医院四十名太医随着陈少权到聚宝门下查看流民病症。
    又令户部拿主意如何安置万民。
    再令兵部侍郎林存志接管锦衣卫、京城守备军、五城兵马司。
    总之,城门十三道,绝不开启。
    可户部的办事效率让人生愁。
    这会儿已经午间,外头的流民困顿城下,热毒悄悄蔓延,流民已然倒下泰半。
    若是下雨,热毒会更肆虐。
    陈少权抬头看天。
    云团四合,微雨将落。
    太医院的院判郑茂行引着四十名太医登上城墙。
    “郑大人请看看吧,据说是热毒。”脸上挂了些彩的陈少权望着城下委顿的百姓们,忍不住声音低沉。
    郑茂行是个面容白净微胖的老者,约有五十多岁。
    他望着城下的百姓,摇了摇头。
    “无药可救。”他道,“世子爷也说了,他们是热毒。我从医四十年,从未见过热毒病人好起来。”
    后面的太医跟着点头附和。
    “是啊,热毒有许多病症,有的高热不退,有的呕吐不止,还有的昏厥休克……摸不着病因啊。”
    “这病因摸不着,又没什么预防的法子,只能任之处之,无方可解啊!”
    “唾液飞沫皆可传染,这样凶狠的病症,几十年未见啊!”
    陈少权静静地听着太医们感慨,心中只觉烦躁。
    “太医是全天下最好的医师,他们都说治不好,那自然是治不好的。”京城守备军的统领夏乐康叹了一口气。
    “太医们原来是这般诊病的。”陈少权冷冷道,“不近病患之身,距离二十丈之高,只远远看去,便可得出无药可救的结论。”
    他拍手叫好。
    “太医果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医师!”他忽的抓了郑茂行的衣领,将他推在城墙上,道,“这数万百姓,你一句无药可救便打发了,可有半分医者的仁心?”
    郑茂行吓得从城墙上滑落在地,不住的告饶:“世子爷息怒,世子爷息怒。”
    “若想世子爷息怒,这便开了城门,领了太医们去百姓中瞧瞧。”白玉京自一旁慢悠悠地走上城墙,挂着一脸的伤道。
    “这……”郑茂行看了看身周面色各异的太医们,嗫嚅不敢开言。
    “来呀,绑了郑大人去城下,郑大人打头阵,太医们自然敢去了。”白玉京抱了膀子,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这便有人拖了郑太医往城下而去。
    剩余的太医们面露恐慌,便有一人怯怯出言。
    “还请大人们容我们换上衣衫,戴上面巾,一同下去为百姓们诊病。”
    “这话说的还像个样子。”白玉京淡淡道,便吩咐兵士将太医们领下去了。
    少权大踏步跟着下去了。
    白玉京喝住他。
    “打了我你还想走?”
    少权侧头看他。
    “改日再打,今日恕不奉陪。”
    白玉京哼了一声。
    城墙下开了个小门,将几位太医与陈少权、白玉京送出,便关上了。
    委顿在地的流民们哀嚎声四起。
    “大人,救命啊。”
    “神医啊,求你们救救我们……”
    “都死了啊,我一家老少就剩我一个了……”
    “没吃没喝几日了,大人们开开恩,放我们进城吧。”
    ……
    太医们匆匆瞧了病,便进城了,言说要去研究病情,熬制汤药。
    少权去寻林存志说话。
    “林大人,若不许他们进城的话,当务之急便是先安置他们,”他声音清朗,“依末将所见,理应在周边安营,将流民们隔离开来,再行救治。”
    林存志摸摸胡须,愁容满面。
    “不是不允,只是钱呢,粮呢?户部不拨粮,你叫我如何安置。”
    少权默然。
    突然想到了那一日,周姑娘储粮五十石。
    莫非她是知晓些什么?不然纵使是一个寺庙的人吃,短时间内也吃不下这五十石米粮。
    不知周姑娘在牛首山,是否被流民打扰?
    晃走不安的情绪,少权找来白玉京,又唤来身边随从。
    “去家中支取两万两银,在京中购买粮食。”他说道,“我去分配人马,去安置流民。”
    白玉京一笑:“岂能让你一人破费,我出一万两。”
    二人相视而笑。
    这时,有守城兵士来报。
    “启禀指挥使、镇抚使大人,城外大报恩寺前的广场开始搭建草棚,大报恩寺的主持已出来安抚民心,另有不知哪家的仆妇护卫面蒙口巾安置流民,分发米粥馒头,又将患病的和未患病的隔离开来。”
    少权和白玉京一惊,站起身来。
    “是谁?”
    “领头的是位小姑娘,蒙着口巾看不清面目,她说是奉将军山长公主之令,携牛首山明感寺众尼师前来赈济流民。”
    少权心微动。
    牛首山明感寺。
    是那位周姑娘。
    白玉京冲他一笑:“少权,你的周姑娘来解围了。”

第21章 出世(上)

长公主?
    大楚元朔朝,封为长公主的,也有四五位,这是哪一位。
    东阳长公主?那一个在朝堂上逼死大学士的东阳长公主?
    地皇三十五年,出降异姓藩王上党王、后和离大归的东阳长公主?
    城墙里的所有人都还在惊异中,城外的流民们却已在慌乱中安定了下来。
    甭管是什么公主,只要有人能救他们,那这个人便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下凡。
    更何况,这位仿佛观世音菩萨下凡的小姑娘……
    格外和善、格外温和、又格外地美貌一些……
    这位格外和善的公主娘娘四更便往城里赶了。
    五更一刻便到了大报恩寺左近。
    大报恩寺驻有高僧延光,时年一百一十二岁,在大报恩寺闭关修禅已有二十年,大报恩寺为此禁闭山门二十年。
    山门今始开。
    寺中数千亩地此时已搭建许多草棚。
    毛竹为柱、稻草为顶,简易快速。
    这归功于大报恩寺中的小沙弥以及明感寺中的小尼师,还有沈正之前些日子在**招纳的二十几名习武之人。
    搭建好简易草棚之后,这才陆陆续续地放流民入内。
    明感寺中的小尼师们有了经验,山门前只开两道小门,两人在门上检查流民身体情况,患病的走一边,无病的走一边。
    进第一道门之后,另奉上白巾,用以敷面。
    最初混乱不堪,大报恩寺住持九十二岁的高僧延寂出来安抚,流民们这才安定下来,听从指示有序入寺。
    大报恩寺的小沙弥们来不及诵经,面蒙口巾,有序安置流民。
    长公主找来的二十几名松江县大夫,在沈正之的监督下一一为患病的人诊脉,再开写缓解的药方。
    他们心中也是万般无奈,疠气病凶猛,若不是被这十几个侍卫押着,他们可不愿意来这里——今年流年不利啊。
    松江县的叶大夫愁眉苦脸地给一位老妇人诊脉。
    他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岁的孙儿,一月前被抓到京师,说是要研究如何治疗疠气病,真真是苦不堪言。
    “老人家,你是否感到胸闷、呼吸不畅。”他询问。
    老妇抹了一把眼泪,莫名地触动了他。
    “大夫,我知道我是没救了,你瞧瞧我孙儿,他还小,他才九岁……”老妇沟壑纵横的面上流泪不止,她拉过身边发抖的小孙子,哭着说。
    叶大夫看了看小孙子的脸,又翻开他的眼皮观察眼白,再把了把脉,安慰道:“他症状不深,我来给你们开些去热毒的药,你们拿着去那边排队领药煎药去吧。”
    老妇拉着小孙子扑通一声跪下,涕泪直流:“大夫,您是好人啊,我们这个病没人敢治,京城里也不给我们开门,您的大恩大德,老婆子永远忘不掉啊!”
    叶大夫心中一痛,想到了家中的老母亲,松江县府此刻也应该是哀鸿遍野吧,若自己的老母亲和小孙子流落他地,也盼望着能有人这样对待他们。
    想到这里,叶大夫扶起了老妇,拍了拍手,将药方递给她,让她领着孙子去排队去了。
    正要看下一位病患,忽然有一个中年男子领着几个人挤了过来,冲着叶大夫就是一揖,急急道:“叶大夫大德,我们是来安县的大夫,随着流民到了此地,这数万流民,就您这十几个人医生忙不过来,咱们也来帮把手。”
    叶大夫突然觉得,在这里救死扶伤的感觉,有点好。
    叶大夫看看这男子身后几位衣着褴褛的人,拍手道好:“好好好,不过这事我拿不了主意,还得去问那位小姑娘。”
    他向广场正中指去。
    患病的流民们个个精神不振,互相倚靠着唉声叹气。
    有一抹霜色的影子人群中走动。
    妍姿玉质、卓然而立。
    沈正之带人匆匆扛了几大包石灰粉过来,又去知会灵药。
    “公主,石灰粉都到了,花椒盐等物也都齐了。
    灵药嗯了一声。
    沈正之皱了皱眉头,道:“人手不够,还有泰半进不来的流民在山门前闹,听说,外头又死了十几个。”
    流民人数太多,五月初的天又闷又热,病症凶猛,若发作起来,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断气了。
    灵药点了点头,带着沈正之往山门前去。
    外头还有数千名流民。
    情绪是会传染的。
    最开始还能听从指挥,安静入寺,到后来,日头毒了,人心惶惶,又有病患身亡,自然大家都不安起来。
    “公主,就那里,那几个抱着孩子的,好像快不行了,站都站不起来了。”小尼师妙风指着人群中间几个妇孺。
    灵药踮起脚尖去看。
    “让她们先进来。”她吩咐道。
    小尼师便去招呼。
    流民中几个流民不乐意了,叫叫嚷嚷。
    “咱们排了一上午队,凭什么让她们先进去。”
    “是啊,她们不行了,我也不行了,我头晕的很!”
    “我也头晕,我手脚发软,眼看着就死了!”
    妙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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