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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嫁良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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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佛庄严清净,为诸有情消灾解厄,你二人却在此秽乱,不绑了你,住持如何向佛祖交代,如何向世人交代?”她说,目光又投向惠安,念祷佛号,“……闻我名已,一切皆得转女成男,具丈夫相……惠安师父,还不现出真容么?”
惠安一阵慌乱,方才众目睽睽之下,他已暴露真身,如今真容再现,他必死无疑。
沈正之却不管他,端了一盆水,边上前使劲揉他的面容,过一时,一张俊美容颜出现。
虚云大惊,口中连道:“作孽啊。”
那季嬷嬷神色不定,一面震惊于惠安的真面目,一面又想到昨夜与自己缠绵一整夜的人竟是这般俊美郎君,又颇有几分满意。
“朱世萼,你害了多人性命,隐匿明感寺多年,可有什么话说。”冷不防,灵药说出了他的真名。
惠安整个人瘫在地上,不再言语。
灵药笑着看向季嬷嬷:“嬷嬷当年在执事院里不过是负责洒扫的,如今竟能随意出宫走动了?不知嬷嬷现在侍奉何人呢。”
季嬷嬷神色变幻,嗫嚅道:“我是被人陷害的,我与这惠安师父从无瓜葛,昨夜在这里,不晓得中了谁的道……”她说到此,突然惊叫,“是兰因,公主身边的兰因唤我来的?”
“兰因?兰因去岁就回了溧水老家,如今我身边只有法雨一人,嬷嬷莫不是说笑?”灵药笑道,“嬷嬷还未说明,为何好端端来明感寺了呢?谁许你出的宫?”
她似乎陷入了思考,久久不说话。
寺中一片安静。
过了一时,灵药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道:“莫非是六姐姐使你来的?”
季嬷嬷一惊,抬头便道:“不不,不是六公主,是奴婢私自出宫……”
灵药扶了扶头,似乎不堪烦乱,道:“住持师父,还请您据实禀告。”
虚云师父合掌称是。
沈正之便提了二人,带去关押不提。
灵药携了法雨慢慢往外头走,再过一时,沈丹成自后头追上,恭敬道:“关在监院的柴房里,上了两道锁,另派了两人看守,还请公主放心。”
灵药闻言点头,轻声道:“昨日许你的一万两,七日后来拿吧。”
沈正之神情微滞,道:“公主客气了,这是微臣该做之事。”
“护我周全是你职责,陷害他人苟且却不是你该做之事,你为我脏了手,一万两又算什么。”灵药微笑道。
沈正之是值得信任的,上一世,她与卫所的侍卫接触不多,只是只记得她被惠安、兰因陷害毁了声名时,宫里头来人严刑拷打她身边的奴婢,沈正之身为侍卫首领,至死都不肯诬陷她,白白送了性命。
沈正之默然,过了一时才道:“昨夜提审了兰因,她招供了泰半,微臣才知,您在这寺里过的多艰辛……此事宫里头早已知晓,过不多时,大约宫里头就会来人了,公主还请谨慎。”
灵药点头致谢,这便离开了。
到了寮舍里,兰因被五花大绑跪在其间打着瞌睡,见灵药并法雨进来,顿时泪如雨下,哀告道:“公主,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与惠安来往……”
“不要脸!惠安现在和季嬷嬷都被抓了!就剩你了!”法雨毫不客气斥道,“你和惠安那些丑事我们早就知道了,没想到你还暗中出卖公主,真是大大的没良心!”
灵药看着兰因急于辩白的嘴脸,心中一片感慨。
“你原是溧水的流民,宫里头选宫女,你为了一碗米饭便去了,十二岁上分在我母亲宫里头,又跟着到了这明感寺,算起来四年了罢。”
“你比法雨眼皮活络,做事麻利,又能言善辩温顺听话,我从前是多疼你一些,你心里应该明白。”
“如今我的钱箱子、衣物首饰都是交于你管,法雨从来都沾不得手。”
“你且说说罢,是得了谁的授意?”
灵药言语温和,似乎不带任何情绪。
兰因反而更怕了,背着被绑着的双手便磕头,涕泪直流:“公主,奴婢只是觉得大好青春在寺里头就荒废了,这才被惠安勾引,做出了这等丑事,只是奴婢没干过卖主的事儿,季嬷嬷这事,这事我不知晓啊……”
法雨上去就是一巴掌:“若不是公主机警,昨日在山门前被抓到的就是公主了!你还敢说你没卖主?你这耳环,手镯,从哪里得来的?还嘴硬!”
兰因被打懵了,嗫嚅着不开口。
灵药缓声道:“你说的是,大好青春随我在寺里却是荒废了,惠安如今犯了案,你也跟不了他了,我知卫所的扈敏对你有意,你便嫁了他罢。”
“不不不,公主饶命,我不愿意。”兰因闻言大惊,直在地上磕头。
扈敏昨日已被除去,灵药此言也只是吓唬她而已。
“她就想跟着惠安淫贼!公主,让她和惠安作伴去!”法雨在一旁叫嚷。
纵使兰因与惠安苟且,灵药也断不会让她与惠安被人捉住,这关乎她的声名,上一世的苦头她吃够了。
兰因却怕了,磕头不止:“公主,我说了您能饶我一条命吗?”
灵药含笑看着她:“你且说罢。”
“季嬷嬷如今在坤宁宫漪兰阁里当差。”兰因抽抽噎噎地出声。
坤宁宫是皇后的住处,而漪兰阁则是她所出的女儿六公主所居。
六公主洵美,年不过十六。
薄皇后恨毒了灵药之母苏贵妃。
六公主与她有什么恩怨?幼时她得父皇宠爱,阖宫的公主都不及她尊贵,或许其中又有些小女孩之间的龃龉……
“季嬷嬷来过三回,只说是宫里头的贵人赏我的,她原先只说还在执事院当差,后来是扈敏告诉我的,说季嬷嬷是在漪兰阁门子上当差,是个再微末不过的身份……”兰因继续说道。
灵药点了点头,道:“沈大人自你房里搜出了催情丸子,打算做什么的?”
实际灵药心里清明,这催情丸是为她准备的。
兰因脑袋一轰,哪敢承认这是惠安给她预备着给公主下药的,嗫嚅了几句,干脆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公主饶命啊。”
灵药笑了。
“你且去吧。”她说。
法雨给她松了绑,兰因不敢相信地看了看灵药。
旋即一个转身便往门外扑去。
然而在门外守着的沈丹成早已扣住了她,一把蒙了她的嘴,带走了。
法雨早知结果,也是默然一时,才道:“她也是傻。”
灵药看着法雨:“你怕不怕我?”
法雨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为什么怕,他们该死!”
灵药抚了抚法雨的头,只觉得心头一片清明。
上一世,惠安不仅和她的侍女私通,还受了宫里人的好处,想要毁她清白,声名扫地,她虽恨,可她也知道,上一世,惠安在她出降两年后事发,整个明感寺的声誉毁于一旦,而她也连带着成为了一个不干净的女人,这一世,纵使兰因与惠安再有私情,她也不会将事情闹大,毕竟,她还要继续在这里活着。
第6章 初遇
当夜,惠安和季嬷嬷便死了。
据说是咬舌,也有说是服毒,死相难看。
兰因也死了,就埋在明感寺后山的树林子里。
第三日,便有话本子流了出去:“假尼姑野战荒山,六公主纵奴/淫/乱。”话本子里头模糊了地点,只说京中有一小庵,里面有个假尼姑,有缩阳入腹的本事,勾搭了宫里头来替六公主还愿的嬷嬷季萝衫,二人苟且也便罢了,还暗害了许多来烧香的少妇姑娘,最后竟被庵里人捉奸在床。
这还不够,其中更详细地说明了那季嬷嬷的身份,乃是当朝皇后所出的亲女六公主周洵美宫里的教养嬷嬷,一时间三人成虎,好不热闹,更有好事者扯出了这六公主时常微服出宫,在京城里斗鸡走狗不学无术之事。
此话本一出,不出五日,坊间口口相传,流传甚广,至于真假,百姓们也就听个新鲜,流传开来,谁还问真假,又结合六公主平日的口碑,市井之间都信了个十之**。
漪兰阁遍植玉兰,此时正值初春,兰香四溢,一片闲适,屋里头的人却不闲适。
十六岁的洵美公主,脸盘微圆,一双丹凤眼,长相甚是平庸,只一管鼻梁高挺,瞧上去多了几分刻薄。
她着一身常服,在殿中摔摔打打。
“季萝衫这个蠢货!办事办不好还遭了别人的道,好在就是个低贱奴才,死不足惜。”她叫嚷着,“就是去教训她一顿,结果倒好,自己还把自己教训死了,本宫这手底下真是无人可用了!母亲时常说做事就要做大事,本宫就不该只想着教训她,应该斩草除根,直接杀了算了。”
她被自己这个灵机一动给惊喜了,侧头看小宫娥玉喜:“要不要直接杀了她。”
一旁跪着的小宫娥玉喜腹诽:“公主您可别再惹事了”
又怎敢宣之于口,小心翼翼道:“公主息怒。公主您想啊,杀了她,她倒一了百了了,还不如留着她的命,叫她好好看着公主您独享尊荣,风光出降呢!”
“真看不出来你这么聪明,”六公主洵美闻言狠狠夸了玉喜一顿,“若她死了,还怎么让她羡慕、嫉妒我啊,我就想看她嫉妒我嫉妒地发狂。”
她坐在了铜镜前,看了看镜中模糊的自己,只觉得美丽动人:“自小宫里头的人因为她那个西凉贱人娘得宠,都夸她美,眼睛都瞎了不成,如今明白过来了,开始知道本宫的美了,哼,晚了,你们就一直瞎着吧!”
玉喜闭了闭眼睛,暗道自己以前没瞎,现在倒瞎的厉害,高声奉承:“公主是咱们大楚第一绝色,什么十公主,什么西凉娘娘,都不及公主的小脚拇指上的一根毛!”
洵美公主略有些满意,阴测测道:“我要毁了她的容。看她还怎么觉得自己美!”
玉喜高呼公主英明。
六公主又悄悄道:“季嬷嬷这事你去着人打点一下,死一个嬷嬷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别叫母后晓得就好。”
玉喜应了声是,恭敬地退下,抹了抹额上的汗,往外头去了。
晨雾清冽,佛香透骨。
明感寺十公主所居的寮舍外,年界六十的住持师父虚云带着两个尼师,脚步踟蹰。
“师父,怎么不进去。”惠法尼师问道。
虚云微微叹气,道:“我与公主殿下见面不多,不知如何开口。”
惠语尼师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鄙夷,道:“这位公主娘娘来了寺里一年,她身边的小丫头指东骂西,刻薄无礼,便是殿下自己,平日里也是毫不掩饰对咱们的瞧不上,多有傲慢,师父何必自讨没趣。”
惠法却不同意她:“……殿下公主之尊,傲慢自是有的。师姐何必介怀。”
虚云摇摇头,示意惠语出声叫门。
过不一时,法雨自里头出来,见是虚云住持领着惠法和慧语,撇撇嘴,冲着虚云合掌行礼,又向着慧语尼师道:“哟,这不是慧语尼师吗,前些日子我请尼师来这里看看有多冷,尼师怎么都不愿意,今儿怎么屈尊降贵来了?”
慧语面色一红,冷哼了一声。
法雨见她哼,自己也哼了一声。
前几日倒春寒,惠语尼师管着寺里的俗物,她便去问慧语要些木炭,结果惠语一口拒绝,只说寺里木炭本就不多,法雨一气之下便和她争吵了起来。
虚云合掌道:“法雨姑娘,公主此时方便?”
法雨对虚云住持倒是不敢造次,刚想答话,便听里头传来灵药的声音:“请师父进来。”
法雨便引着虚云进去了,关上门前,又冲慧语扮了个鬼脸,大摇大摆地将门关上了。
慧语气的面上一红,慧法宽慰道:“别生气,你瞧她的鬼脸多丑啊。”
……
“我这里清寒,只能为师父奉上一盏桐城小花。”灵药看着法雨引虚云师太坐下,又为为她奉茶,便笑着说。
“龙眠山上茶,紫来桥下水。此茶吸取龙眠山灵气,清香甘醇,好茶。”虚云师太细细闻了闻茶香,嘴上说着,心里却还在思量。
上一回与这位公主相对而坐,还是她初入明感寺,娇娇弱弱,不言不语,与她说话,十句倒有九句听不到回答,眉宇间也满是不平和倦怠,没说一会儿,便皱着眉头不想搭理人——好在还有些公主的教养,没有直接赶客。
她的小丫头法雨泼辣的紧,大约是与寺中的尼师们有了些许误会,从此变得更加蛮横,成日里见谁怼谁,虚云作为明感寺的住持,没少听到寺中尼师们的抱怨。
今日再见这位十公主,却感受到了平静。
比那日在药师殿中,还要平静。
虚云踟蹰开口:“公主,那日药师殿的事端……”
十公主静静地看着她说话,眉眼平静,含了一丝笑意,似乎在等她说下去。
“那日,公主遣侍卫封锁了药师殿,又将此事按下,老身感激不尽。”虚云道。
灵药笑了笑。
“我既在寺中舍身,便也是寺中一员,明感寺的声誉关乎我的声誉。”她说的清楚,“不过,住持师父久不问俗事,日后还需多加上心才是。”
虚云默然良久,才轻言:“公主教训的是,老身省的。”
“怎么是教训呢,只是闲谈罢了。”灵药接过她的话认真道,“我日后还要在寺中修习,请住持师父多担待些。”
虚云点点头,道:“公主日后若有事,多与老身说说。”
灵药笑着点头。
话已说尽,虚云不善寒暄,便站起身,告退了。
法雨跳了过来,看着桌上未动的茶水,捧起来一口干掉,喝完抹抹嘴巴,埋怨道:“下回不给她上茶了,泡了又不喝,浪费。”
“好喝吗?”灵药笑着问她。
法雨猛点头:“香香的。”
“那就不浪费。”灵药笑道,“快去换换衣服,咱们下山去。”
法雨高兴地应了一声,复又迟疑:“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灵药自顾自地披上外头的霜色衣衫,不理她。
法雨见公主淡定便也不再迟疑,服侍着公主换了衣衫,又打点了一下,往背囊里装了几两碎银子,叹道:“公主,就这么点银钱,能出门吗?”
“咱们就是出门挣钱的。”灵药笑着将束成男子发髻的头顶再插上一根玉簪固定,转身去给法雨瞧,“像不像少年郎。”
法雨回头看自家公主,眼中不掩惊艳,啧啧赞叹:“公主好生俊秀!”
额发全梳至头顶成发髻,用一根简朴的青玉簪固定,露出一张白生生的面容。
天下间漂漂亮亮的小美人儿不少,可少的便是十公主的这种美。
她眼睛并不是很大,脸庞也不是很精巧,便是嘴唇,也有些薄了。
她若不动,便有一种慵懒颓废的清气。
她若动,那每一分每一丝都是美的,一咬唇、一蹙眉,便是微微一笑,都令人心魄不宁。
世间尤物,不过如此。
主仆二人着男装,便往后山门而去,绕是绕了一些,却不显山不露水。
法雨的背囊中,装了五张帕子,而她们今日的首要目标便是京城守备军火器营翼长,那位有口臭的夫人。
山路崎岖,又因才下了雨,一片泥泞,晌午头才到了山下,灵药一身霜色衣衫上已被甩了许多泥点子,一双鞋也是脏到了极致。
同样一身脏污的法雨连天抱怨:“公主怎能受这样的苦!早知如此,便雇一台轿子又能费多少银钱。”
灵药不以为意,笑道:“咱们还背着一万两的债,腰里连整银子都掏不出来,你就别抱怨了。”她指了指山脚下搭着的草棚,又道,“今日就吃汤面罢。”
这牛首山山脚下,常年开着一家歇脚棚子,售卖扬州炒饭、素汤面、热水等物,供着上山的游客、善男信女。
上一世刚进明感寺时,法雨常偷偷下山,为她端一碗素汤面上来,讲述山下的好玩之事,只是后来她逐渐疏远了法雨,便再也没吃过这素汤面。
今日草棚虽无多少歇脚食客,却也只剩一张方桌,主仆二人便在方桌前坐了。
要了两碗素汤面,店家自去整治,法雨听着四周的游客窃语,气的坐不住。
“归归①,这小公子长的雪□□嫩的,真好看。”
“这么脏思巴塘②的地方,他也来,看不出来是什么身份。”
“你去拾搭③拾搭,问问来路?”
“啧啧,这通身的气度,定不是寻常的公子哥儿”
……
法雨气的一扔筷子,灵药按住了她。
“好歹也是佛寺里出来的,一点定力都无。”灵药不以为意,轻言。
“公主就有定力吗?”法雨不服气地小声说。
“没有啊。”灵药笑。对上法雨气鼓鼓的小眼神,“可我就喜欢听人夸我呀。”
法雨噗嗤一笑,顿时心里头不气了。
主仆二人正说笑,却听马蹄声临近,几声嘶鸣后,止住了。
草棚的众人均往来人处看去。
来者二人。
十二三岁的小童系马,十/八/九/岁的青年人往歇脚棚子而来。
一袭鱼白缂丝锦袍,温润清冽。
头发束起,正中一顶白玉小冠——青色的肱带系在下巴上,刻出极其俊秀的弧线。
草棚里人人屏息静默,均被此人相貌气度折服。
法雨一时瞧呆了,推推自家公主的胳膊,轻声道:“公主,快看。”
灵药并未看那男子——不是她傲娇,而是在想事情。
要去看东阳长公主,需要许多许多银两。
她并未理睬法雨,低头不语。
而那青年径直往灵药和法雨这桌坐了下来。
那小童疾步赶过来,清脆道:“店家,两份扬州炒饭。”说罢便站在自家公子身旁。
法雨一时间心慌意乱,低下头不再与此人对看,侧身对灵药附耳道:“这公子好英俊……”
灵药醒神,接口笑道:“可有我俊?”笑着抬起头来。
因对桌而坐,灵药乍一抬头,仍是呆了一呆。
眼神相接。
青年仿若星子般灵动的眼眸闪烁有光,这样的眼睛看着你,一击即中。
忍住心中的惊心动魄,灵药猛一低头,法雨凑上灵药耳朵哧哧笑:“如何。”
纵然两世为人,灵药仍有些羞赧,红云立时从耳朵漫上了后颈。
店家她们这一桌奉上两碗汤面,两份炒饭。
灵药和法雨同时垂首,低头用面。
大骨汤底,洒了些许虾皮,淋了些酱油,入口鲜香。
一时间,灵药吃的额上出了细汗。
吃着吃着,灵药的饭碗面前掉了一粒米,本着不要浪费的宗旨,灵药捡起来就吃了,再次拿起筷子时,灵药脑袋突然一轰。
她吃的是汤面,哪里会有米粒啊!!
天呢,她竟然,竟然捡了别人掉下来的一粒米吃了……
窘迫的抬起头,那青年拿着调羹的手稍稍顿了一下,继续垂首吃炒饭。
还好,还好,灵药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没人看到。
坐立难安,灵药吃完汤面,会了账,便逃也似地拉着法雨跑了。
桌前只余小童并青年两人。
小童似乎是极力忍住了笑,过一时才吭哧吭哧笑着说:“您瞧见了吗,那小公子竟然,竟然……”
青年眉目疏朗,含笑点头。
小童又问:“再行三十里路,便进聚宝门了。”
青年微微点头,嘴角含笑。
那哪是小公子,分明是个少女,还是个顶顶可爱的少女。
第7章 博乐(上)
“您是说,方才你吃了人家掉在桌上的一粒米。”法雨不敢相信的看着灵药。
灵药尴尬地扯扯嘴角,点头。
“您可是公主啊,奉天殿里头坐着的可是您的父亲,大楚的天子啊,您居然吃别人掉下来的米粒儿?”法雨简直要跪下了。
灵药笑了笑。
“不要提了,多尴尬。”她小声嘟囔,“进了城,别一口一个公主的。”
法雨得令,跟在灵药身后亦步亦趋,问:“您喜欢我怎么叫?小公子?公子爷?少爷?小爷?”
“叫我小哥哥……”灵药含笑道。
法雨一脸黑线,心中腹诽:“我比您大呀。”
走出了牛首山地界,已是过了午,主仆二人走的是气喘吁吁,这才看到集市,雇了一辆牛车,才
往京城赶去。
这一算下来,汤面用了十文钱,雇车用了五十文,主仆二人手头着实拮据。
这哪儿是公主,就是要饭的……
一路颠着骨头快散架了,这才进了武定门,已是申正了①。
京城守备军家眷多聚居在城南,这一位火器营翼长家,具体在哪一户,还需再打听。
京城几十万户人家,以门第高低,分而聚居。
赶牛车的大叔甚是健谈,大约是因着灵药法雨着实可爱的缘故,将她二人带进了武定门,送进了一家名曰朋来的客店。
客店楼下招待食客,楼上接待住宿,因明年二月春闱在即,好些上京的举人便在各大旅店包房,再加之主仆二人实在穷酸,便只住了稍房,饶是如此,法雨心中仍是忐忑,生怕出了什么差池。
灵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死过一次,这一世再怎么,都比上一世强。
此时天色已晚,灵药携法雨安置了住处,便下楼来吃饭。
客喧如沸,生意甚好。
寻了偏僻的一桌,点了芦蒿香干一碟,清炒菊叶一碟。
素的没边儿了。
主仆二人食之无味,法雨夹了一筷子芦蒿,两眼发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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