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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嫁良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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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了一半,手一松,啪叽一声,已然是摔在了地上。
    陈少权被惊动了,一下子跑了过来,将灵药从地上捞起来。
    那些僧侣超度完了自己的同伴,聚集过来向陈少权道谢。
    领头的青年僧人双手合十,恭敬道:“多谢将军相救,不知将军高姓。”
    陈少权不作答,环顾了这些人,肃言道:“这里是中原冀州,为何你们会和西洲来的异族人争斗?”
    那青年僧侣面上现出悲色,一时沉默不语。
    陈少权见他们不做声,试探道“西凉乃佛国,你们怎么会落到这样的田地?”
    那青年僧侣沉默良久,苦笑一声。
    “西凉如今不仅不是佛国,还举境灭佛。”
    灵药一惊,回想那些黑袍人的样貌,思量问道:“可是辽人那边来的外邦人害你们的?”
    那青年僧侣低声道:“如今,西凉被绿摩教占领,咱们佛教徒已然无法生存,百姓皆信绿摩,无一人再信我佛,甘愿拜那绿摩老祖,像中邪了一般……西凉本就国破,如今更加残破,怕是往后,尊绿摩,不尊我大周……”
    “西凉国破短短十几年,佛教便被边缘至此?”灵药有些不大相信。
    “不光如此。如今西凉百姓不事生产不敬鬼神,一心拜那绿摩老祖,若有不信绿摩的,竟执火把将人活活烧死,辽人带来的这绿摩教,当真邪恶至极……我大周西凉,再过几年,恐怕全是绿摩教的邪教徒了……咱们的佛寺、庵堂、藏经塔,如今已被烧光殆尽,数万僧侣,死的死伤的伤,如今大概只有几百名……咱们也是从那里逃出来,今日若不是您相救,恐怕我们十几人已遭毒手。”
    他身后的僧人均双手合十,念起佛号。
    陈少权和灵药默然。
    良久,陈少权才道:“诸位先随我去安置。”
    青年僧侣面上现出喜色。
    这武艺高强的青年将领若能为他们提供庇护,那他们的安全,便能得到些保障……
    “多谢少侠。”
    陈少权将这些僧侣带至了冀州侯府,一直忙到了半夜才有闲暇。
    灵药在自己的屋子里,净了面,端坐在镜前思量。
    西凉原是佛国,举国沐浴佛香,百姓安居乐业,贵族不欺压人民,只是数十年前,辽人进犯西凉,将西凉王室屠杀殆尽,大周派军相助,驱散辽军,趁此也将西凉纳入版图,这数十年来西洲都护府维护西凉长治久安,未成想那里已是这般情形。
    怪不得,母亲的娘家人会千方百计地,将一枚舍利送进京城她的手中。
    淮阴侯姜许在西洲数年,想必对那里也是了若指掌罢。
    想必,辽人急需西凉王室宝藏里的珍宝做军备,好来和大周打一场生死之战吧。

第60章 世叔

因西州僧侣一事; 陈少权的车队第二天并没有出发; 再加上冀州各级官员不断地递上拜帖; 让他不堪烦扰。
    他不过末等小卒; 这些官员前来拜会也只是想与卫国公攀上关系罢了; 陈少权不愿为父亲带来麻烦,便让万钟一一回绝。
    但冀州知府季三贯的酒; 是不能不吃; 况且; 他还是有事相询。
    不带随从护卫,只携丹成一人,身着常服往他居而去。
    从他住所来看,这位知府大人倒真是清廉; 一所二进的北方四合院,季三贯携自家夫人早等在门前; 见陈少权来了; 忙躬身作礼道:“世子爷光临寒舍,下官面上甚感光彩啊。”
    陈少权也拱手笑言叨扰,那季三贯便为他介绍自家夫人柳氏; 寒暄一阵便进了垂花门; 行过北方古朴的抄手游廊; 进了正厅而坐。
    将将坐下; 便有一个娉娉婷婷的豆蔻少女羞怯上前; 执壶沏茶; 动作温婉流畅; 显是个知礼少女,她沏茶时,不经意地将眼光掠上陈少权的脸,一滞,又略带了几分羞涩垂下了眼眸。
    季三贯微笑地看少女温柔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带了几分慈爱地笑了笑。
    “世子爷,这是小女,家中都唤她一声鸾儿。”
    鸾儿娇怯怯地抬起头,眼神中带了几分羞涩,温温柔柔地向少权躬身行礼,吐气如兰。
    “鸾儿见过世子爷。”
    少权唇角微扬,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丹成却在一旁观察起了自家师兄的神情。
    这季三贯的女儿叫啥不好,偏叫了鸾儿,倒犯了少权之母荥阳长公主的名讳,也不知道世子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季三贯心中却暗自得意起来。
    他执掌冀州府也算公正廉明,如今虽油滑拍马,但心中报国之念犹存。不贪财不贪权,他性子向来油滑,但大体的底线是守得住的,他一向为自己的品行得意,今生唯一的愿望,便是自家的这个小女儿能许个好人家。
    他素来心高,本想着让夫人带着女儿入京还家,在京里说亲,没想到前几日得了世子爷来冀州的消息。
    他的心便活泛起来。
    京里头王爷家的、公侯伯爵家的,林林总总加起来能有几十个世子爷,可这一位那是大不同,卫国公府是大周顶级的簪缨世家,卫国公是开国勇将,又是圣上器重的护国大将军,这府上的世子爷,那便是天上的人物,他这等地方官,平日里那是想也不敢想的。
    但如今有这样一个机缘,他忍不住要将女儿推出来,万一,世子爷不是个俗人,看中了鸾儿呢。
    他年轻时看多了才子佳人,这会儿心里便存了这一番美梦,言语上就美滋滋起来。
    “世子爷,圣公在边关守土,您这也即将上沙场,家中可订了亲了?”
    这转折转的有些生硬。
    少权笑了笑,还未言语,季三贯又胖着脸笑说:“世子爷瞧着年岁也不大吧,小女年方十五,不知世子爷年岁几何?”
    陈少权笑的得体,轻抿一口茶水。
    “季大人,你我同朝为官,算起来也是同僚,我便叫您一声世兄,想必你也不介意罢。”
    季三贯眼皮微跳了一下,怔道:“不介意,不介意。”
    陈少权又笑向季鸾儿。
    “世侄女文雅知礼,世兄教养的好。”他看着丹成道,“丹成。”
    丹成会意,从手中捧的盒子中拿出一套白玉灵芝耳的杯盏,放在案上。
    “这一套白玉杯盏,赠与世侄女罢。”他盈盈笑着,摆出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
    丹成在一旁忍住了笑,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鸾儿的身体却微微动了动,一张端丽的面容上微显失落,旋即又笑道:“多谢世叔。”
    上前捧了杯盏,盈盈施礼,“小女退下了。”
    季三贯有些失落,看着陈少权年轻而俊秀的脸,心中微叹了口气,转开了话题:“世子爷,您在冀州打算歇几日,有什么需要下官帮忙的,尽管吩咐。”
    陈少权正了脸色。
    “昨夜,这冀州城有争斗,府尊可知?”
    季三贯昨夜早听说了此事,此时脸色一凛,肃然道:“不瞒您说,咱们冀州城里自前日起,陆陆续续地发现了许多僧侣的尸体,这些僧侣并不是本地僧人,他们未曾住宿登记路引,便不知来历,下官也正在盘查。”
    陈少权轻轻嗯了一声。
    “昨夜小弟已收留了一十六位僧人,他们来自西凉西州城,原是西州城大觉明寺的僧人,据他们所说,西州举境崇摩灭佛,大部分被屠杀殆尽,小部分逃出来的,便往中原赶,却仍有不少人遭了毒手。”
    季三贯神色微动,气道:“西凉早纳入我大周版图,缘何如今会大举灭佛,不听朝廷号令?西州都护府呢?西凉情势堪忧啊。”
    “这些僧侣自玉门关一路逃中原而逃,想必也分散在各地,如今冀州城既然出了此事,还请府尊多派些人手相护。”
    季三贯是个忧国忧民的,点头称是之后,却又担忧道:“这北有辽兵进犯,西有摩教作乱,这局势……”
    陈少权明白他的担忧,大周国境线,北至大同燕京,西至玉门关外西凉,但西凉如今这番天高皇帝远的做派,想来是危机重重,如今护**大部都在大同御敌,西州若有叛乱,恐怕鞭长莫及。
    他昨夜已命听命与他的锦衣卫速速赶往京城,将此事上报天听,又命数人前往西凉打探具体情形,如今心下稍安,却仍有隐隐不妥。
    季三贯却想到了一件事。
    “不知这摩教什么来历?前些日子屡屡发现僧人尸体,下官派人去查,也发现了有些人家里多了些异族面孔,盘查来去,他们都有官府颁发的户籍,皆是良民,这让人大伤脑筋。”
    陈少权思量一时,沉声道:“这些人家和普通百姓有何区别。”
    “他们都是早些年自关外而来定居的,自称天民。咱们想着天子脚下,人人皆是天民,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如今想来……”他说到这里,突然一阵毛骨悚然,“是谁的天民,还未可知……”
    陈少权陷入了沉思。
    若摩教在中原早有渗入接应,那么若西凉作乱,中原必乱。
    到了大同,还需和父亲商议才是。
    在季三贯家中用了午餐,陈少权与丹成沿着朝天街一路往回走,经过了一家酒楼,丹成指着二楼上探着脑袋往下看,又猛地缩回去的孟九安,呼道:“师兄,孟九安在上头。”
    他推算道:“孟九安在上头,那公主肯定也在上头。”
    陈少权用手遮住了眼前的日光,仰头二楼的窗子看去。
    一个小黑脸,探着脑袋看他们,正与陈少权眼神相接。
    陈少权目光凌厉,窗子上的小黑脸好像中了一枪,慌慌张张地缩回脑袋。
    丹成扑腾腾就进了酒楼,陈少权跟在其后,两人晃上了二楼。
    那对窗的屏风里,小黑脸正探着脑袋往楼梯上看。
    见他们上来了,小黑脸一脸哀鸣。
    屏风后,孟九安坐的像个鹌鹑一样拘谨,一旁的美艳女子却一脸耐人寻味。
    小黑矮子讪讪笑道:“世子爷怎么也有雅兴到这里?”
    她慌慌张张指了一旁写着各式菜名的板子,道:“吃些什么?我要锅包大肘子,白玉鸡脯,小孟要吃驴肉火烧,鸳梦姑娘只要喝点小酒儿,来个衡水老白干儿……你要什么?”
    陈少权自顾自拖开了一张椅子,坐下道:“我要你老老实实地。”
    灵药一囧。
    玉堂春的鸳梦姑娘今儿没事,没成想这出手大方的小黑矮子竟然邀她出游,她想着小黑矮子跟雏儿一样的又丑又可爱,倒不如出来逛逛,这便应了邀,先来了这冀州最有名的酒楼“醉仙楼”吃些酒。
    乍一瞧见这如天人之姿的郎君,她便迷了双眼。
    她从南走到北,放眼熙攘俗世,哪有几个风姿卓卓的男子,满大街都是黑丑矮,即便是这河北冀州,有名的尚武之地,男子虽都高大威猛,却没几个五官俊美、气质出尘的人。
    又听得小黑矮子称这青年为世子爷,鸳梦便来了兴味。
    “哟,奴家今日竟碰上一位权贵少爷,这满冀州城,也没见有个世子的官儿,这世子是个什么官儿啊。”她站起身,若一株直不起身子的河边柳,一只手搭在灵药的肩上,一只手拿着手绢摆呀摆。
    灵药扯了扯嘴角,让她坐下。
    “世子是个顶大的官儿。”她解释道,“好姐姐,回头我细细说给你听。”
    孟九安拘谨地坐了一会儿,只觉得坐立不安,侧旁似乎有阴阴的凉风吹着他的脖颈。
    “……世子爷,这女子是田大叫来的,跟小的不相干……”
    灵药不满地瞪了孟九安一眼。
    这小子,卖队友卖的瓷实。
    “小孟,明明是你让鸳梦帮你打听那个绮梦姑娘的事儿,我这才做东帮你,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孟九安连连摆手。
    “什么绮梦,小田你可别陷害我。”
    陈少权一笑。
    “孟九安,你既入了护**,自是对军规知晓一二。来,背一背第九条。”
    孟九安哭丧着脸站起身。
    “行军期间,不准狎妓,违者五十军棍……”
    鸳梦猛地站起身,强力反驳。
    “什么狎妓,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老娘可不是妓,老娘卖艺不卖身!”
    她语音清脆,说的孟九安脸更苦了。
    “鸳梦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背个军规……”
    灵药在一旁劝架。
    “小孟,你真不会说话。”她去哄鸳梦,“好姐姐,你跟他生什么气,他不懂你高洁,我懂。”
    鸳梦心道这小黑矮子还挺识趣,歪了嘴角笑了一个妩媚,手帕在灵药面上拂过:“小黑郎君,你真是可爱呐,姐姐疼你。”
    陈少权闭了闭眼。
    十公主,泡妞有天赋。

第61章 真如

鸳梦就像朱门梁上一条蛇; 烟视媚行。
    她捏着帕子扑了灵药一下,笑的妩媚:“小黑郎君,这世子爷就是昨夜坏咱们好事的那一位吧。”她嘴里说着; 手上也不停,抚了抚灵药的小黑脸,“世子爷好不解风情,亲自到奴家闺房逮人; 看着叫人怪害怕的。”
    她轻轻锤着灵药的小胸脯。
    “小黑郎君,你来摸一摸奴家的心; 这会子还砰砰乱跳心慌意乱呢。”
    灵药被锤的一口水喷了出来,孟九安嫌弃地往后让了让。
    “小田,说话归说话,别乱喷口水。”
    鸳梦哪管这些; 还要说话; 灵药已然接口道:“好姐姐; 别闹了,给你买花儿戴好不好?”
    陈少权顿时觉得自己眼瞎了。
    丹成在后头看不过眼。
    “喂; 你别瞎摸乱碰的。”他嘀嘀咕咕地看不下去眼。
    陈少权站了起身,留了一句话便走了。
    “早点回来; 明日一早出发。”
    孟九安哪敢不走,灰溜溜地跟着陈少权下了楼梯。
    鸳梦有些失落; 坐在椅上; 懒洋洋地看着灵药说:“小黑郎君; 这世子爷谁啊; 你相好?”
    灵药气急败坏地嚷起来:“说什么呢,那是个男人,我也是个男人,怎么能相好?”
    鸳梦甩了甩手中的帕子。
    “别装了,你这会儿穿着盔甲是瞧不出来,但昨夜后来你脱了衣裳,软绵绵的,姐姐我可不是傻子。”她懒洋洋地往嘴巴里送了一盅酒,“黑黑的手指头翻个面又软又滑,耳朵上还有个小耳眼……姐姐我阅人无数,这还瞧不出来,那就真是抓把红土当朱砂——太不识货了。”
    灵药收起气急败坏的嘴脸,娘里娘气的坐在桌旁。
    “说不定我就是娘娘腔呢。别那么笃定。”灵药嘴硬地开始吃菜。
    鸳梦却不管她抵赖,嘴角歪了一歪,笑的心知肚明。
    “世子爷生的不错,就是严肃了点儿,怎么,你就是想和他生孩子?”
    灵药一张黑脸瞬间憋的通红。
    鸳梦哪里管她羞涩不羞涩,摆出一副谆谆善诱地样子。
    “想和男人生孩子,你这样是不行的,胸前连个二两肉都没有,跟个小鸡仔一样,再看看你这脸黑的——天生的还是后天的?这黑粉是你自己涂的吧,眼睛长得挺好看,不知道原本长啥样。”
    她使劲儿推了推自己高耸的双峰,上下打量灵药。
    “那世子爷什么来路?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要不要姐姐我替你去试试?”
    灵药连连摆手。
    “得了得了,我可不想和他生孩子。”她不服气地看着鸳梦,“我胸前哪里没有二两肉了,不信你摸摸。”
    鸳梦双眼闪光,伸出软软的手,一下子探进灵药的盔甲。
    触手又软又弹,灵药一下子抱住了胸,一脸惊恐:“你还真摸。”
    鸳梦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哟呵,真有点深藏不露,怪道昨夜姐姐我觉得你软的很,原来真有点内容。”
    灵药没想到她身手如此敏捷,好在此时着了男装,又是个小黑脸,看不出来面上的窘迫。
    两人聊着大天儿就吃完了饭,灵药会了账,领了鸳梦出了酒楼,又往那首饰铺子、绸缎铺子,给她置办了一套头面两身缎子,鸳梦心中欢喜这小黑矮子,一路说说笑笑的。
    这鸳梦如今才十九,原是河北沧州人士,打小死了爹娘,被自家哥嫂卖进了青楼,如今已三年,她在这玉堂春也算不上头牌,就是性子好,这才机缘巧合接了灵药的客。
    送到了玉堂春门口,灵药抬头看了看花团锦簇的牌匾,拉着鸳梦的小手。
    “你身价要多少?”
    鸳梦摇着团扇一脸戏谑:“怎么?你想替姐姐赎身?”
    灵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法雨和沈正之提前去了西州,她身边跟的全是大男人,万里行路,也来不及采买丫头,倒不如找个姑娘作伴。
    “一千两跟不跟我走?”灵药认真地说。
    鸳梦用团扇拍了拍灵药的小黑脸。
    “在这儿锦衣玉食的,你给我五千两我都不跟你走。”
    灵药更加认真了。
    “那五千两你走不走?”
    鸳梦一脸不可思议地瞧着灵药,纠结了一会儿。
    “那走啊。”她一溜烟地进了玉堂春,顿了顿脚,回头道,“小黑,说定了哈。”
    灵药有些错愕地点了点头。
    还没给你钱,也没告诉你去哪儿……
    鸳梦没一会儿又跑出来。
    “你们住在冀州侯府是不是?今晚你等我。”
    又是一溜烟地走了。
    灵药愣了愣,无意识地抬脚走路。
    这北地姑娘果然豪爽。
    到了晚间,鸳梦果然来了。
    外头的锦衣卫通报了一声,便将她带了进来。
    她这回竟换了一身朴素衣衫,头发束起,略施脂粉,竟不似白日那般妖娆了。
    她握着灵药的手,盈盈行礼。
    “小黑郎君,五千两呢?”
    灵药喜她爽快,这便拿了绑在自己身上的小包包,自里头取了五千两的银票给她。
    她坐在灵药的床榻上,晃着腿。
    “我没钱找,先收下了。”她环顾着灵药的住所,“早些时候我就给自己赎了身子,只是没地方去,和杜妈妈也生了感情,就一直没走。”
    灵药和她并排坐在一起。
    “到大同还有几百里,你可能吃苦?”
    鸳梦歪着脑袋瞧她:“你娇娇弱弱地都能吃苦,莫非我不行?”
    “我可不娇娇弱弱,我会骑马会打仗。”灵药大吹法螺。
    鸳梦好笑地瞧着灵药。
    “你长什么样呢,给我看看呗。”
    “那哪儿行呢,明儿你也打扮成男子,咱俩同吃同住,也方便。”
    鸳梦应了声,又问她:“你一个女儿家,为啥跟着护**的队伍走?”
    灵药挠挠头,还是决定不告诉她真相。
    “我要到大同弄明白些事情,女儿身不方便行路,这才做了男装打扮。”
    鸳梦哦了一声,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包袱中拿了一张文书来,递给灵药。
    “我这般大了,不想再入奴籍,这是我的投靠文书,你若能愿意通融,我一定尽心服侍你。”她见灵药接过投靠文书,松了口气,“五千两买个我这样哪哪儿都好的丫头,美了你。”
    灵药将那文书放下,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意只是想让你同我做个伴,并不是想让你给我做丫头……”
    鸳梦挥挥手毫不在意。
    “我原先做过丫鬟、厨娘、后头被我哥嫂卖了才入的这玉堂春,好在我命好没吃什么苦头,如今你在军中,男人多,我日后也能寻个良人嫁了……”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灵药笑着应承她:“军中都是铮铮铁骨男儿,你长得好性子好,一定能找到。”她提起了法雨,“我有个丫头叫法雨,她如今看上了一个男儿,我就允了她跟着那男子一起,我真希望我身边的姑娘们都能嫁个好人。”
    鸳梦眼中冒着光彩,不住地点头。
    “你那个丫头叫法雨,倒和我原来的名字有些相配——我生在庵堂里,姑子给我起了个名叫真如。”她认真地看着灵药,“我姓顾。”
    灵药拍了拍她的手,合该是有缘分。
    两人聊了一夜,到了第二日一早,天将蒙蒙亮,灵药就顶着两个乌眼圈上了小车,鸳梦——改了她从前的名字唤作真如,倒真是个仔细贴心的,为她净面上黑粉,没一处不妥帖。
    就是在为灵药净面后,十足愣神了半晌,才说了一句啼笑皆非的话:“姑娘这姿容,若是在玉堂春,绝对是艳冠冀州城呢……”
    又见灵药亲切和气待人和煦,更认定了她的身份必不一般,也收起了懒怠之心,尽心尽力地跟着灵药了。
    在冀州侯府的门前,冀州的各级官员前来相送,陈少权只见了季三贯一人,拜托他将那些僧侣妥善安置好,并将这摩教一事查明。
    季三贯满口答应,末了递给他一个锦盒,小心翼翼恭敬道:“世子爷,您前日赠了小女一套精致杯盏,小女过意不去,连夜赶制了一双千层底的皮靴子,以谢世子爷的相赠。”
    灵药的车轿离少权颇近,此时在轿中听得清楚。
    陈少权推却。
    “多谢世侄女的美意,万万使不得。”
    季三贯却满脸的诚恳。
    “世子爷……”
    丹成在后头清凌凌道:“府尊大人,鞋袜这等贴身物件儿,我家师兄怎能乱收呢,要不给了小道吧。”
    灵药在轿中暗暗给丹成点了一个赞。
    陈少权眼看着季三贯面色转红,有些难堪,心下倒觉得有些不忍,便接了过来,道:“多谢府尊美意。”
    灵药皱着眉头,真如在一旁幽幽传来一声:“不就一双鞋嘛,不服你也做一双。”
    灵药嘀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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