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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嫁良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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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我不管。”宜安县主小声闹了起来,“满京师的贵女都想嫁给他,我看不出来谁能有我矜贵。诚意伯府家的二姑娘是个木头,齐国公府的大姑娘二姑娘都许了人家……”她开始盘算起来,算来算去都觉得自己是最佳人选,“母亲,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闵夫人只要应了,陈世子还能退婚不成?”
    杨氏叹了一口气。
    “先莫说这个了。”她唤了身边的刘婆子过来,吩咐道,“收拾收拾,咱们这就回去吧。把方才和公主说好的事儿办一办,省的再出什么纰漏。”
    “我不回去。”宜安县主犟起来,“大清早才来,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还不是让四妹五妹看笑话。再说了,闵夫人该怎么看我啊。”
    “那你就自个儿留这儿罢。”杨氏突然来了火,甩下一句到外头去了。
    在外头候着的宜安县主身边丫头小叶呼了一口气,掀了帘子进来。
    “县主您消消气。”小叶上前劝慰,“方才我瞧见闵夫人往后山去了,想是去看景儿,县主要不要去走走?”
    宜安县主眼睛一亮。
    “去,自然是要去的,否则我推了何三姑娘家的赏花会到这来做什么。”
    这便开始收拾容颜,重换新衣,将方才之事暂时放在脑后去了。
    四月初的山里,起了一阵雾气。
    闵氏抿了一口清茶,这才对上住持虚云师太的眼神。
    “……我是说,怎么不见惠安师太。”她探询道。
    虚云念了声阿弥陀佛,神情微顿。
    这里原是闵氏娘家的家庙,闵氏三四岁时,虚云就认得她了。
    惠安是什么时候来明感寺的?
    约莫就是在闵氏十三四时。
    闵氏素来喜欢与惠安打交道,这其中……
    或许迟迟等不来虚云的回话,闵氏迟疑道:“师太,怎么了?”
    虚云哦了一声。
    “洛阳莲花寺办了一场华严大会,广邀天下僧侣,老身年迈,经不起路途颠簸,便让惠安去了。”
    千里之行,总有坎坷,若遇上不测,也是劫数。
    闵氏心下狐疑却不敢问,呐呐出言:“我一向听惠安说佛法,她这不在了,怎不告知我一声。”
    虚云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缘法自然,闵夫人不必执着。”她轻声道,语气中带了几分劝诫的意味,“老身听闻了方才的
    一场闹剧,此处是南无消灾延寿药师佛道场,供奉的是大慈父药师佛,还望夫人、县主们秉承一颗慈心,宽厚待人。”
    闵夫人低低应了。
    虚云站起身来,双手合十:“明感寺虽曾是肃毅侯府的家庙,但如今已还佛法与世人,夫人往后还是谨慎些为好。”
    说完便告退了。
    殿中一片寂静。外头候着的两排仆妇们大气不敢出。
    卫国公府是京城一等勋贵,身为卫国公夫人的闵氏一向排场豪奢,出门除了护院之外,还必带十几个丫鬟仆妇伺候。
    此时只有一名仆妇跟在殿里头。
    打小就伺候她的婢女英英,嫁给了给她管陪嫁铺子的钟德,如今都唤她钟嫂子。
    钟嫂子轻声道:“夫人,这里阴冷,回寮舍吧。”
    “前几日才见过他,怎么好端端地,就突然去游历了。”闵氏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她突然看着钟嫂子,眼神锐利。
    “他若出门,自会遣人告知我一声,这事有蹊跷。”闵氏声音越来越小,“一时去他厢房里看看。”
    钟嫂子附耳:“事出反常必定有妖。夫人还是谨慎为好。再有,方才住持的话……”
    “住持说话,有点意思。”闵氏皱起眉头。
    她心里还有一桩心事。
    惠安与她欢爱时,无意说过一件事。
    他这十几年来,与这京中许多妇人、未出阁的姑娘有染,为了自保也是为了自己的癖好,他留了一些元红帕子,并记载了这些妇人、姑娘的隐秘特征。
    她听了大为感兴趣。
    若有了这些帕子,她便掌握了京师里许多人的秘辛。
    惠安好端端地不见了,那这些帕子呢?
    越想越不安,恨不得立即就去惠安房里搜寻一番。
    只是天色尚早,怎能轻举妄动。
    外头有丫头禀报。
    “夫人,宜安县主到了。”
    闵氏眉头一皱,略有些不耐烦。
    “说我在诵经,打发了。”
    丫头低低应了。
    闵氏嘴角带笑,钟嫂子拿了个蒲团,让闵氏在药师菩萨前跪了。
    宜安县主还是太年轻了。
    当你还是个女孩子的时候,又年轻又美好,好像全天下的事情都能握在自己手心,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去做,至于后果嘛,没有哪一个年轻女孩子会去考虑。
    这样傻傻地年轻着也很好。
    满京师的女孩子都想嫁给她的继子,满京师的女孩子都觉得他好。
    只有她知道这位世子爷的心肠有多坏。
    她嫁过去的时候,世子十二岁。
    卫国公与她,连天地都没拜,便匆匆赶往边疆。
    到底是圣意,还是他自己的意思?
    无人能知。
    十二岁的世子握了一柄剑就要杀她。
    若不是老太太赶到,恐怕她就要死在这稚龄小童手上。
    第二日,世子就跑了。
    跑到哪里去了,她怎么知道?她只是一个新妇,对这国公府人生地不熟的。
    为了世子的失踪,她背了三年的冤屈。
    好在三年后世子有了消息,她这才获得了国公府上下的原谅。
    世子据说是修道去了。
    一去就是五年,回来时正十八。
    去年上巳节,他骑马游秦淮,人人争看陈郎。
    再到后来,满京师的贵女争嫁陈郎。
    可笑。
    他到底哪里比自己的儿子好了?她的儿子陈徎虽才六岁,可举止文雅、彬彬有礼,就算是长相,也不输他半分。
    怪只怪她嫁进来太晚,倒叫那位荥阳长公主占了先机。
    说起公主,没一个好东西。
    近的有世子的亲娘荥阳长公主,疯癫的有东阳长公主,还有这明感寺的十殿下,有权势的无权势的,个个都颐指气使,没一个好东西。
    除开了公主的名头,这些女子还有什么?
    闵氏跪在药师佛前,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天色也暗了。
    暮色微降,落日熔金。
    灵药正领着肿肿的法雨在菜园子里闲逛。
    管菜园子的就是妙语,她是个机灵的小尼师,年方十六,是个自小被丢弃在明感寺门口的孤儿。
    这些日子,法雨收起了带刺的伪装,倒和妙语玩的最好。
    菜园子分了好几块,如今是四月,种着些苦瓜、南瓜、土豆、地瓜叶等等。
    灵药和法雨坐在田墩上,一点都不怕脏。
    妙语笑眯眯地边浇水边与她二人闲话。
    “您也不嫌脏,就这么坐着。”妙语道,“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改天去山下收米,公主不妨跟我们一道去,瞧瞧山下田庄里的风光。”
    “米是在山下收的啊?是地里长得还是树上结的?”灵药好奇发问。
    “自然是地里长得,水稻。”她又重复了一下,“水稻,您知道吗?水里的稻子,结的就是米。”
    灵药哦了一声。
    “莫说公主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法雨在一旁肿着脸笑。
    妙语看了看法雨的脸:“法雨,你的脸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那一会儿疼。”法雨满不在乎,“您说那永邦候夫人会送礼物来赔罪吗?”
    “谁要她的礼物啊,给银子最好。”灵药笑道,“她不敢不送,毕竟宜安县主骂的是我的父母。我的父亲可是天底下最不能置喙的人。”
    法雨和妙语都笑了起来。
    说起她的父亲,灵药顿时沉默了。
    说好吧,她母亲苏贵妃在世时,父亲视她若珍宝,阖宫下上不及她一人尊贵。
    说不好吧,苏贵妃过世,他听了灵照寺高僧的一席话,便将她送入明感寺,一年来不管不问,似乎从没有这个女儿。
    再过一年,便是沂州之围。
    大楚边界北至燕京、大同。
    元朔帝时年四十有三,正值壮年,辽人屡屡犯境,护**与之交战十几次,次次大胜,将辽人逼退百里。元朔帝好战心切,御驾亲征,赶往后方沂州观战,岂料辽人率数十万众大军绕过朔州,直奔沂州,将元朔帝连同卫国公生生围困了七日。
    后面怎么脱困的,灵药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经此一役,她的父亲一蹶不振,之后便数年缠绵病榻。
    可是她死的时候,父皇还没有驾崩。
    她应该怎么做?
    法雨打断了她的思绪。
    “公主,咱们什么时候再下山啊?”她心心念念地就是玩儿。
    灵药想了想,道:“过几日先去将军山看姑母,之后就带你下山玩去。”
    “长公主认得不认得公主您呢?”法雨问。
    “认得不认得不打紧,互帮互助才最重要。”灵药笑了笑。
    夏日快到了,京师将行时疫,人人避之若浼。
    一人势弱,为免生灵涂炭,她还是得和姑母合作才是。
    ~

第14章 姑母

女扮男装这种事,有一就有二。
    外头暮色四合,轻烟氲浮。
    屋子里,法雨轻车熟路地给灵药系下巴上的肱带,一边喜滋滋道:“这永邦侯府的夫人倒挺胎气①,昨儿送来两万两不说,补药也装了一大车。就是那县主,悄没声息的,大概就想这么混过去。”
    “……让她混。”灵药扬着下巴任她系带子,“她若真来道歉,咱们还得应酬她,你不情我不愿地,多尴尬,哎,你别给我系成蝴蝶结啊,多娘气。”
    法雨笑着退了一步。
    “啧啧,公主瞧上去真英气。”她摸起桌上的画眉墨,“奴婢给公主添两笔?”
    灵药失笑:“又想把我的眉毛画成毛毛虫啊,反了你了!”
    法雨眼睛亮亮的,道:“那位公子看上去挺持重的,为何要戏弄您?”
    “谁都有顽皮的时候,兴许他一时起了嫉妒之心,才这样呢。”灵药套上外衫,扶了扶发髻上的玉冠,“沈正之护着我去,你就在家待着,我天黑前一定回来。”
    “长公主娘娘若真是疯的说不上话,你就别耽搁,直接回来。”法雨一脸忧愁地叮嘱。
    她昨日听灵药说了一些东阳长公主的事儿,还是有些担心。
    灵药摆摆手。
    沈正之在外头扣门。
    法雨窜过去开门。
    “你怎么才来,公主昨儿交代你的事儿,办的如何了?”
    沈正之行礼,道:“公主昨日给的一万两,给兄弟们分了,今日蒋选便下了山,回**老家,寻几个会武的来。”
    “这样神速,果然是沈正之。”灵药笑道。
    “前几日公主提了将军山一事,臣便去查探了一番,却在山脚下瞧见了许多做百姓打扮的江宁府衙之人,其中还有臣的旧友,我上前问了几句,他支支吾吾不肯吐露半句。”沈正之面色有些凝重。
    灵药皱起了眉头。
    据她在上一世的听闻来看,东阳长公主并没有疯,原因只是元朔帝为平息众怒,命太医宣布长公主精神失常,送入了将军山休养。
    将军山的公主府大而奢靡,东阳长公主虽行动受限,但府里头却歌舞升平一派安逸,在她出降后,还听闻东阳长公主几次上书称自己精神已大好,但元朔帝终究为着安抚朝堂重臣的心,没有恩准,为此,长公主还闹过几次自缢,都被宫娥们救了下来。
    “想是她又闹着要自由,便多派了些人手看管吧。”灵药想了想道,“走吧,去看看情形再说。”
    这便出了门。
    下了山,又行了十几里路,这才到了将军山地界。
    近日正值踏青时节,山下尽是踏青归来的百姓,江宁县衙的捕快们穿了百姓的衣服,三五步为一岗,神情严肃,谨慎盯梢。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微服查案的。”灵药失笑。“这个时候上山,怕是躲不过他们的盘查,正之,你护我去后山,我从后面上去。”
    沈正之应是。
    待绕路至后头茶园,走了几里地,这才远远瞧见公主府的亭台楼阁。
    灵药命沈正之在此地静候,一个人往近处去了。
    走过杉木小桥,穿过书中杉树林,还没立定,就差点被一辆疾驰的马车撞死。
    灵药惊魂未定的退后几步,倒坐在地上,抬眼看去,两个衣着华丽的中年女子在车上勒住了马。
    刚想上前理论,却听两人吵起来了。
    “你究竟会不会驾车?差点就撞死了人!”
    “我自有分寸,何必你来啰嗦。”
    “你有分寸?你有分寸的话就不会差点撞死人了”
    “撞死了吗?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撞死人了?”
    “我左眼右眼上眼下眼都看见了!”
    “好好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撞死他岂不是亏了!我现在就去撞死他!”
    灵药心道不好,站起身拔腿就跑。
    后头两个人面面相觑,驾车的那女子一声吆喝,车行马动,瞬间驰过去,挡在了灵药的前头。
    驾车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乘车的女子相视一笑。
    灵药被她们俩的笑容笑的毛骨悚然。
    二人均长得长手长脚,驾车的女子壮些,乘车的女子瘦弱些。
    驾车的女子跳下马车,笑的慈眉善目的。
    “小公子,这是去往何处啊。”
    “……就去前面。前面。”灵药嘿嘿笑了几声,妄想溜走。
    “前面?”驾车女子也嘿嘿笑了几句,“姐姐们带你一程啊?”
    灵药一拱手。
    “怎么敢劳动二位姐姐。”转身想走。
    后头的女子一下子揪住了她的衣领。
    灵药稳住心神,扭头赔笑:“二位天仙姐姐这是要干嘛啊?”
    后头乘车的女子也跳下车来,笑嘻嘻地拿了一个黑布袋子走近。
    “走,去姐姐们的家里做客吧。”
    灵药眼前一黑,手脚已被捆了,丢进了车里。
    又惊又慌,耳听得前头二人轻言。
    “这下好了,不用去山下折腾了。”
    “这个长得好,保管满意。”
    ……
    到底想怎样。
    昏昏沉沉了一阵子,灵药才发现车子停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被捞了出来,让后又被关进了一个大箱子里,几个人抬着她走了好一会儿。
    待灵药被人从箱子里放出来时,她才瞧见自己所待的地方金碧辉煌、布置豪奢。
    大红地衣铺满整个殿堂,四只香兽镇守地衣四角。
    殿中不知点了什么香,甜腻甜腻的。
    揉了揉双目,面前已多了一个贵妇人,年约三十出头,着一身轻薄的纱衣,雍容华贵,眉间一颗红痣,雪肤大眼,鼻梁高挺。
    娇笑着望着灵药。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让灵药打了个寒颤。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莫非是被劫到了什么山大王的山寨?那为何这里的气象全然不像山寨?倒反而像……
    像皇宫。
    “小郎君莫怕,这里是天上。”妇人娇笑着过来牵她的手。
    灵药坐在地上向后连连滑动了好几步。
    “瞎讲!这里不是天上。”她直接揭穿了妇人的谎言。
    当她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吗?
    妇人又笑了笑,往前走了几步。
    灵药突然脑子一阵清明,眉间有一颗红痣的,是东阳长公主啊。
    “姑姑!”灵药突然大叫,“你是我姑姑啊!”
    长公主娇笑着蹲下身来,点了点灵药的额头,嗔道:“……顽皮,作什么要叫人家姑姑。”
    灵药惊恐地直摇头。
    “姑姑姑姑,你不认识我了?是我啊!”灵药被她的娇嗔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长公主瞧着这少年有些不正常,站了起来,吩咐下去。
    “先将他待下去沐浴更衣,□□一番,省的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她翻了翻白眼,回到贵妃椅
    上躺好,“……我看上去有这么老么?叫姑姑?”
    灵药刚想分辨,就见先前那乘车的女子走了过来,一把拎起她拖出了大殿。
    灵药苦不堪言。
    东阳长公主周琼华,如今四十有一,被软禁在这将军山公主府已有四年,先前逍遥自在的日子自是过不成了,山中寂寞,她便令身边嬷嬷夜间去京师街头寻长的好的郎君,秘密带进山里玩上数日,走时再给个千百两,那些被带过来的俊俏小郎君迷迷糊糊的,都还以为自己去了什么豪奢的贵族府邸,神仙福地。
    前些日子,在京师掳了个俊俏小郎君进山,在公主府里胡天胡地了七八天,到末了,小郎君不知是被掏空了身子还是体虚身弱,竟死了。
    嬷嬷们无法,便将小郎君在山上找了个地儿埋了。
    岂料那小郎君来头不凡,竟是那江宁县令濮方的次子,县令家里头找不到儿子,便四处询问,终于从打更人那里知道,小郎君半夜跟着一辆华贵的车子上了将军山。
    江宁县衙怀疑到了公主府上,又不好去直接搜人,便在山下设了暗哨,每日在山上搜寻。
    因山下抓的紧,长公主又寂寞,她身边的心腹嬷嬷董嬷嬷余嬷嬷无法,今日想下山碰碰运气,谁料一出门就碰见了灵药这般俊俏的小郎君,心道得来全然不费功夫,直接掳走了。
    哪知道,这是送作一堆儿了。
    长公主正在贵妃椅上躺的无趣,便听外头有宫娥回禀:“公主殿下,拜帖来了。”
    “又是我那好外甥。”长公主懒懒道,“拆了看看,他几时到。”
    余嬷嬷上去拿了拜帖,看完喜笑颜开:“您这外甥儿子倒也是懂规矩,自打他从那海外仙山回来,一年看您一次,也算是个好孩子了。”
    “舒窈姐姐还在时,他就和我亲近,这回回来了,自然是要多来瞧瞧我这个落魄的姨母。”长公主懒懒道。“皇家亲恩薄,也就他懂事。”
    余嬷嬷笑道:“拜帖上还说了,他并非一人前来,是随着宫里传旨的太监来的。”
    长公主一下子坐起来,面色激动。
    “传旨的太监?莫非是哥哥想放我出去了?”她细细思量,“不能啊,我这明里暗里的递了多少话儿求他,他都不准,明儿也不会吧。”
    “那哪儿说得准啊,这都几年了,您在这里也受够罪了,圣上与您一母同胞,同辈份的亲兄弟姐妹也没几个了,他不顾惜您,顾惜谁啊。”余嬷嬷在一旁喜滋滋道。
    长公主喜道:“好好好,明儿我得好好招待我那外甥。”
    余嬷嬷得了令下去了。
    长公主这厢一高兴,倒把灵药给忘在脑袋后头了。
    灵药被关进了黑屋子,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不但把自己急坏了,还把在外头的沈正之给急坏了。
    他在公主府外头徘徊到了半夜,才跳进来各个屋子各个角落的找,还差点被护院给发现,这才作罢,又回到了府外头。
    到了第二天早晨,山里起了雾气,沈正之埋伏在水中杉木林旁,正瞧见一行人过来。
    浩浩荡荡的,又是轿子又是护卫又是高头大马,二三十人之众,悄无声息地就进了公主府。
    沈正之暗道不好,这公主府里头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着急的直搓手。
    他该怎么办啊!

第15章 交易

灵药闷头闷脑地坐在黑屋子里发愣。
    这会儿应该天亮了吧。
    一夜都没闭上眼,就想着自家这个姑姑太不成体统了。
    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她掳自己来干什么。
    门口响了噼里啪啦钥匙串的声音。
    一个仆妇推开了门,打着哈欠进来。
    “起来起来小郎君。”仆妇拿了个黑布袋子就套上了灵药的脑袋。
    灵药手被绑在了一起,只能乖乖跟着她走。
    被仆妇扶着,慢慢吞吞走了几十步。
    眼前突然有光,这是出了门了吗?
    灵药突然道:“我要见长公主殿下。”
    仆妇似乎慌了一慌,上去就去捂灵药的嘴。
    “可不敢乱说,谁说这里是长公主府的。”她惊叫。
    灵药两只手一把抓住仆妇,脑袋使劲往仆妇头上撞了去。
    那仆妇闷哼了一声,倒退了几步,似乎撞到了柱子。
    灵药用两只绑在一起的手费劲儿地将黑布袋子拿掉,晃了晃脑袋,适应了外头的光线。
    这是在园子的回廊里。
    岩石叠嶂、繁花盛锦。
    灵药看了看捂着头叫痛的仆妇,也管不了那许多,拔腿就跑。
    总不能稀里糊涂地把小命送到这儿。
    好不容易跑出了园子,却见一道月亮门,又是一个园子。
    弄这么多园子做什么!
    灵药气鼓鼓地一边跑一边在脑中思索。
    跑了就再难进来,还不如趁此机会找长公主说话。
    后头一阵呼喝声,完了。
    灵药慌不择路,再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假山叠嶂,池水清冽,水边一座六角亭。
    两个男子对坐。
    亭外头护卫林立,瞧着竟有数十人之多。
    亭中只有两个白面内侍恭敬伺候着。
    她来不及停步,已有两名护卫持刀驾住了她。
    “你是何人?”护卫喝道。
    灵药无奈回头,身后一群公主府的仆妇护院追来,眼看就要拿到她。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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