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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记-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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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废弃的垃圾车后厢。
残留着的臭味和雨水混着,包围着他的全身。
他并不在意这味道,毕竟前十八年倒有十六七年是在和这味道打交道,他只是想找一个安全点儿地方,来旁观接下来九江市将要发生的战争:俗世修行者与仙人的战争。
——仙人高洁,想来不会想到自己这个杀手会自甘堕落到与垃圾为伍。
他自以为已经拿定了主意,如果六处的实力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强大,足以杀掉重伤后的陈叔平,那他会一直安静地呆在这个垃圾车后厢里,等战争结束后,悄无声息地离去。如果陈叔平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自己面前上演秒杀千人的可怖景象,那他再出手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也只好躲在这恶臭堆里,作一个小人。
可惜这只是理想化的设想,他没有把握看到陈叔平屠杀修行者的时候,还能不能忍得住不出手。
他身为妖,心却是人,十八年来世间游,让他不可避免地在感情上全盘倾向于人间。
轻轻散去满身凝结的真元,他缓缓运着心经,调理着身体和精神状态。三台七星斗法与坐禅三味经奇妙地同时在他体内发生着作用,如玉盘般柔美的天火命轮渐渐停止了转动,敛了气息,而那枚已如青莲将绽的道心却缓缓张开,将那有如绿叶般的叶子缓缓盖在了天火命轮之上。
淡淡自然气息从他的腹内散出,倏然间便与这街角的诸多树木隐隐相应,隐隐相融,再也没有修行者能发现他的存在。
易天行用金戒指悄无声息地在垃圾车厢的后壁上割开两个小洞,双眼凑上前去,冷冷看着第四中学的方向。
想到自己呆会儿可能要对陈叔平进行最致命的一击,他心头不禁一阵惘然,想起了萨拉热窝开枪的莽撞青年——察布里诺维奇引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阿弥陀佛,无量寿佛,后园师傅佛……保佑秦大处长的判断是真的。希望今天的自己不会引发人类与仙人之间的斗争。
雨点敲打在垃圾车后厢的铁皮上,咚咚作响,似是战鼓,又似心跳。
——————————————
六处的行动,就像毒蛇探首,决然而毫无先兆,动作隐秘姿态却又堂堂正正。
深夜四点正,九江市区响起了防空警报,而这次警报已经在两天前由市电视台作了预报,所以被惊醒的市民们只是骂了几句妈妈和市政府,复又沉沉睡去。
今天晚上有演习。
但这次演习是真的。
六处今天行动的一共有一千四百余人,共分成六个小组,其中一个小组负责主攻圆环建筑方向,人数最少,只有四十人;一个小组负责善后处理,下辖心理建设学家、催眠能手、建筑业以及环境保护、空气清洁方面的各类好手,一共有二百来人。
负责九江第四中学方向的有三个小组:灭迹队、突击队、强攻队。
三队的人数刚刚一千人。千人对一仙,不知道战果会如何。
还有一个小组没有名字,直属处长,但在六处里一般没有人愿意和这些打交道,因为这些人道术高深,尤为可怖的是,这个小组每名组员身上重重的杀意和血腥味道。
这是六处的标准配置,每一次大型作业便是这六小组集体配合。但这二十年来,六小组最大的一次行动,是八七年在新疆的喀纳斯湖捉拿湖怪,也只出动了五十人。
今天却是一共有一千四百人,这样庞大的规模,不见得是绝后,但肯定是空前的。
除了这六个小组之外,战局之中还有两个人,而这两上孤零零的人说不定可以影响这次战局的成败。
一人是全身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国六处处长秦童儿,六处的人只知道这位处长法力惊人,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出手。
另一个是此时不知消失在雨下九江城中哪一处的易天行,这位还没有得到国家承认的佛宗护法,此次行动的“六处客卿”。
六处有的职员看着今天这阵势,心里便开始发慌,想到呆会估计这两个人都会出手吧?这般想着,眼神便不自觉地望向亭子里的秦处长。
秦童儿此时站在夕照亭里。
思贤桥将九江的一大片水泊划成了两个湖,西面是甘棠湖,东面是南湖。而夕照亭就在这两个湖的中间。
九江第四中学在甘棠湖边,圆环建筑在南湖边上。
亭子在经历着雨水的洗涮,秦童儿朴实的脸没有半丝表情,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上海牌手表,看着那个细细的金属丝指向了右下角的格子,轻轻说了声:
“灭迹队准备,NPT行动开始。”
接着对身边的文务官冷冷吩咐道:“记下今天这一战的所有细节,纵使我们失败了,这一战的经验也必须传下去,对于国家而言,这种经验异常难得,甚至比你我的性命还要珍贵。”
一个极大的视听结界不知何时结成了,笼罩在九江市第四中学周围,宛如一个数公里大的罩子,将这天与地生生隔开。
——————————————
今天是星期六,第四中学住校的学生们都回了家,学校里只有些单身老师还住在宿舍里。
操场上面空空荡荡的,暴雨狂泻。
雨中有数十个黑色身影与雨丝竞速般往筒子楼方向疾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如鬼似魅。
来到楼前迅速散开成了扇形,卸下背后的设备,开始悄悄地往楼内灌入某种气体。
气体发着淡淡的天竺癸叶汁气味,纵使在大雨中也没有减弱。
……
……
“记,A类对象由于自信,所以在明知有人潜入的情况下,也没有抢先出手。”秦童儿冷冷说道。
“用路易氏气,不如硫芥,路易氏气有味道。”一直在夕照亭里做记录的文务官看了秦童儿一眼。
秦童儿道:“我们这次的目标不是有高智商和丰富犯罪经验的犯罪分子,而是很强大,强大到不屑于学习人类武器的存在,所以在化学武器的选择上,我们应该选用见效最快的那一种,而不用在乎隐匿性。”
“对手精神力量毫无疑问强大,所以估计神经毒剂作用比较小,故而采用糜烂性毒剂。”
似乎要为他的这句话作注脚,远处第四中学的筒子楼里传来几声惨呼。
路易氏气,就是氯乙烯基二氯胂,糜烂性毒剂的一种,难溶于水,中毒后没有潜伏症状,若是水雾状的路易氏气滴露,接触到皮肤后会出现人类难以忍受的刺痛。
这种毒气在体内能与酶的巯基结合,使其失去活性。在体内有20多种巯基酶,例如琥珀酸脱氢酶,尿素酶,羧酶,组织蛋白酶等都可被其抑制。如与丙酮酸氧化酶体系中的巯基结合时,丙酮酸的氧化即受到抑制。神经系统以及其他组织中都有这种酶存在。此酶受抑制后,产生糖代谢障碍,固而影响神经系统和其他组织的正常功能。
此外,对毛细血管有强烈的毒性。中毒时,毛细血管极度扩张,特别是内脏。随后小动脉也发生损害,所以除皮肤损伤发生严重水肿和出血外,内脏器官和神经组织也有广泛性出血,水肿或积液,并易发生循环衰竭和肺水肿。
现在被武器专家们认为不利于爆炸释放而被渐渐淘汰,但在小规模的战斗中,往往会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当然,这个世界上本来不可能发生针对单个对象的化学战争。
今天是特例。
秦童儿双眼静静望着远方的筒子楼,低声说道:“对象未出手,没有任何反应,作战效果有待检验。”
文务官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刚才惨叫的是……”
“必要的牺牲。”秦童儿冷静说道。
……
……
施放完气体后的那数十名突击队员正借着雨夜的掩护向后疾撤,数十个黑色的身影就像数十个离弦的箭头。
箭头忽然折了。
那数十名突击队员正要掠离筒子楼四周五十米处齐齐轰然倒下,摔在雨水之中,发出一声齐刷刷的声响。接着他们的脸上露出震骇的神情,防毒面具下的五官渐渐扭曲。
卟卟卟卟一连串震人心魄的轻响,躺在雨水中的突击队员们胸口猛然一跳,口中喷出鲜血,溢满了防毒面具的呼吸口,而他们的胸骨似乎都被这一跳震碎,胸口处不住往外涌着血,就这样惨惨死去!
筒子楼的一楼被人推开,一个人慢慢从楼里走了出来。
九江四中的数学老师陈叔平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平静的外表下是一颗被挑衅而狂怒的心,没有控制住力量,将眼镜捏的寸寸碎裂。
看见自己手指皮肤上缓缓现出的红斑,感受着丝丝刺痛,发现眼中也渐渐有些流质在阻碍着自己的视线,知道自己被某种自己不清楚的气体武器伤害,他喉头低声可怕地咆哮着,走到操场中,淋着满天的大雨,低声寒寒道:
“卑微而可恶的人类!”
陈叔平这几个月一直在九江养伤,本来还觉得有点意思的教小孩子数学的事业,也暂时停止了。他能清晰地知道昆仑山上的那些清静天的领谕者已经全部死去的事实,本以为是地面上人类常见的门内倾扎,所以根本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更加想不到这些凡间的人类……竟然、居然、胆敢向自己主动出手!
就算梅岭上的那个老和尚都不敢来九江招惹自己,这些凡人居然胆大妄为到想来杀自己!
当第一批施发路易氏气的人类进行四中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但并没有太过在意,十八年的觉醒岁月中,他并没有太多机会见识人类现代武器的厉害,也不认为这些卑微的凡人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因为自负,所以自伤。
……
……
他在雨下的操场上静静站着,等着漫天而下的雨水将自己身上的玩意儿冲刷干净。
这些玩意儿很烦很讨厌,一粘着自己的皮肤便有些刺痛……好象眼睛也有些不舒服,呼吸也有些不顺畅了,这具身体看来确实不大好用……眼睛里开始充血了,似乎体内的器官开始受着某种不知名毒素的侵袭。
几千年前这些人类还只会用些草药毒人,自己喝两大罐子也没问题,现在的毒药果然厉害许多。
黑夜中不知有多少敌人,不知道他们手上有多少自己不大明白的武器,陈叔平微微有些紧张——内心却因为这丝紧张而狂怒起来!
“就算我受了重伤,就算我此时的力量只有真正实力的两成不到,但……除了归元寺后园那人,这世界上谁能杀我!”
他狂喝一声,操场上的雨丝竟被生生震变了方向,右掌往前侧一推,丝丝雨箭直直穿过,瞬息间,隐藏在树林里的数名六处突击队员,全身被穿了无数血洞,颓然摔倒在泥水之中!
血腥似乎刺激了他的杀意,不待对方有任何反应的时间,陈叔平又狞然笑着随意五指挥出,指尖随便点出,四周黑夜雨中便会有人身体爆裂死去。
——但这些人死的时候,却没有发出什么哀嚎和痛呼,只是安静地迎接痛苦的死亡。
很强悍的队伍,甚至有可能是凡间最强悍的队伍。
“开火。”黑暗中有人命令道。
陈叔平低吼一声,一拳破空击出,拳风落处,发出声音的那处林子被震的片片碎裂,枝干都被震成了粉茸似的存在,纵使夜深,也能看见那些粉茸竟是血红血红的。
雨夜里火舌狂吐,四面八方不知道多少个金属枪口开始狂泻着恐惧和杀意。
弹雨密集,甚至要比从天而降的雨丝更加密集。
而在弹雨之中的陈叔平却是闷吼一声,整个人的身体开始奇异而快速地扭曲起来,在方圆不到五平方米的小区域内快速移动着,肉眼渐渐看不清他动作的方向,成了一团模糊的人影。
漫天高速飞行的金属弹头,一入那团模糊的人影,却像是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直地穿过,然后击在极远处的墙壁上。
嗒嗒嗒嗒,一阵急骤的麻麻脆响。
学校操场上的篮球场两边的篮框被打成了木头碎屑,一楼的门窗全部被密集的子弹击碎击烂,就连白灰漆的墙面也被击下了最表面的那层石灰,露出里面的水泥块来。
叮叮当当,不知道有多少枚弹壳散布在这杀人的雨夜学校里!
由此可见这一轮枪火攻击是多么的密集恐怖。
枪声停歇,那团模糊的人影也停了下来,空气中似乎还有他高速转动带来的余震,带着雨丝扭曲着舞蹈。
陈叔平没有受伤,在这样密集的子弹雨中毫发无伤,毫无疑问,他的肢体在小范围内的瞬间速度比子弹更快。
这是另一种境界了,不同时间感觉的境界——这便是仙与人的差别。
……
……
“全员后撤。”
先前发布命令的突击队员已经被震死成了血茸,此时发布命令的自然另有其人。
陈叔平喉咙里异常难受,就像是有无数浓痰堵在那里,知道先前太过自负中的毒气开始发挥作用,不由愤怒地狂吼一声。
随着这声狂吼,雨点骤然一疾,发布命令的那声音嘎然而止,显然又是死了。
他被路易氏气灼伤的脸部皮肤泛着惨惨的红色麻点,白色的眼仁也充满了血丝,红红的血丝竟似渐渐拱起,看着恐怖无比!
子弹的攻击,只是试探。
便在陈叔平准备杀入对方的埋伏圈时——
随着无数道烟尾,结界下的操场上空骤然间大放光明,一直安静放置在甘棠湖畔丛林里的几个金属装置也开始嗡嗡震动了起来。
这种武器是新研发出来的,从来没有投入过使用,用于产生高频声波,造成强大的空气压力,使人产生视觉模糊、恶心等生理反应,使对方战斗力减弱或完全丧失。
而那照明弹也是格外的明亮。
如此种种,全部是针对陈叔平比凡人要敏锐无数倍的五识。
超声波武器只能让人减弱战斗力,但对听觉无比惊人的陈叔平来讲,这却是极大的折磨。
数个铁家伙在甘棠湖沿线排开,对着操场的方向进行着无声的攻击。
操场上安静如常,埋伏在暗处的数百名突击队员齐齐感到一阵恶心眩晕,但毕竟都有修行力,勉强支撑着自己想呕吐的身体。
而操场正中心的陈叔平却生生止住了即将血杀的脚步,哀嚎一声,捂着耳朵,碰的一声跪倒在了雨水中!
双膝触地,硬生生在水泥地上砸出了两个洞来!
第十四章 二战
陈叔平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水花无数。
便是这一顿,黑夜中消失不到片刻的命令声又响了起来,只是声音的主人明显又是另一人,前面两个发布命令的干部一出声便死在了陈叔平的手下,但这声命令仍然显得那样的坚决明了。
“换弹!”
空气中出现了恐怖的嘶嘶响声。
先是十几张道家符纸悄无声息地飘到了陈叔平的身周,极大幅度地加强了陈叔平的五识敏锐度,以增强超声波武器的攻击效果。
接着,不知道有多少枚威力巨大的榴弹往操场上飞去,而此时的陈叔平脑中一阵巨痛,只是下意识地把那些可恶的道符随意抓下来揉成乱纸团,根本想不到躲避。
轰隆隆的巨响,操场上骤然巨烈爆炸,爆炸的响声直直冲到视听结界的四周,竟震得无形的结界也抖了两下,由此可见这爆炸的威力。
爆炸的中心点处,陈叔平的肉身被震的高高飞起,带出一道泼墨般的血花。
漫天雨水也被这次连环爆炸的高温瞬间蒸发,白色的雾气猛然间笼罩在了操场上。
不知道六处的灭迹队使用了什么样的手段,白雾不过出现了零点几秒的时间,便骤然间消失无踪,没有给陈叔平趁雾遁去的机会。
六处的强攻队出手了。
数十名黑衣人踏着奇怪的方位,瞬息间进入操场范围,手中拿着一个怪模怪样的枪。
无数道幽蓝的电光从这些枪口里喷出,在空气中硬生生扭曲着前行,形成了一道可怕的电网。
嗤嗤一阵灼声响起。
电网的正中间——数学老师陈叔平狼狈地倒在操场上,满身污水血水的混合物,一只手臂软软地瘫在身侧,与肩膀的连接处只剩下了几络凄惨的筋肉,浑身上下耀着淡蓝的电光,不停地发着抖,双眼翻着白仁,唇角流涎,看着十分可怜。
吉祥天专为六处突击队修炼的法宝也出手了,一些形状怪异,耀着光芒的仙剑拂尘,就像不要钱般往电网中央那人身上招呼着。
……
……
雨一直下。
气氛不算融洽。
秦童儿站在亭檐下,注视着场中每一细微的变化,轻声道:“高压电奏效,道术效果基本为零。”
一旁的文务官疾笔记下。
……
……
六处的攻击始终没有停歇过,针对着陈叔平最脆弱的肉体进行绞杀,各式奇怪的子弹混着偷袭的道术,宛如满天大雨般笼罩在地上的他的身上。
高压电枪的攻势终于停止了一瞬间。
便是在这一瞬间。
陈叔平瘫倒在地的身体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来,两只眼中耀着淡淡的绿光,莹莹的,在夜色中惨惨扫视,全无一丝灵类应有的神智,尽是绝杀无情之意。
他下巴一抬,整个头颅向天,随着一道雨水从下颌处成圆形向前洒去……他张嘴!狂哮!
“嗷!”
轰隆隆……远处的地平线上似乎传来几声闷雷,但这雷声却也掩不住陈叔平的这一哮之威。
绕着他身体四周呼啸着的吉祥天法器顿时被这声音震成齑粉。
金色的粉末洒了他的一身,显得格外威严。
九江四中上方的大结界内每一个空间都充斥着这一声极尖极利极威猛的声音,这声音仿佛响在每一个潜伏者的耳旁,又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威逾猛雷,轰然响起。
原本无形无质般的视听结界也被这一声哮震的微微抖起来。
哮声长长久久,没有停歇……
纵使是远在夕照亭中的秦童儿也感受到这股威力。看着不停抖动的亭角,知道这亭子也随时可能倾塌,他的脸色也开始泛白,而他身边的文务官更是唇角微抖,便往地上倒去。
幸亏秦童儿扶住,给他递了一道真元入体,接他出亭,才救了他一命。
一出亭外,便听着一声闷响,二人身后的夕照亭顿成颓垣。
……
……
远处的夕照亭已是如此,近处操场周围更是遭到了可怕的打击。
哮声一起,操场上的数十名手持高压电枪的强攻队员便像化石一般停在了原地,而数秒之后,这数十条生命便被声波正面扫过,伴随着轻轻的咯噔声,碎成了无数块碎片,就此消失。
哮声未曾停歇,声音里充满了暴怒和杀意,随着声波的扩展,树林中,水池里,筒子楼后,依次爆出一蓬血雨。
声音传至哪里,便有一名潜伏的六处成员胸口心脏巨跳而爆,浑身的血液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心脏处迸出,在胸前的创口处压缩成一道腥红的血雨,就像是声波控制的喷泉一样。
无比血腥恐怖的喷泉。
秦童儿远远看着,知道仙人终于发威了,额角的青筋隐隐现了两下,发布命令的语气却一如平常般冷静。
“你们该准备了。”
“是。”
随着这一声应,一直在他的四周等候命令的第六小组,也就是最神秘的那个小组沿着甘棠湖一线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而此时的四中操场周围,已经没有几个活人,到处是胸口有个血洞的尸体躺在污血之中。
操场中央已经看不到陈叔平的身影。
一哮之后,似乎仍发发泄出他的狂怒,在雨点中俯地而冲,就像是一只恐怖的异空间兽类般悄无声息地遁入了夜色之中。
片刻之后,陈叫兽就就突破了操场四周残余的六处力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杀入了远程包围圈,倚仗着非人的力量,在极近距离内残忍收割着凡人的性命。
夜色如墨,令人不能呼吸,时不时有一声惨叫响起,令埋伏圈中还活着的人们心惊肉跳,纵使这些人都是神经坚毅的纪律部队,纵使这些人也都曾接触修行,见过诸多不可思议之异状。
但今天这场行动的效果仍然让他们不寒而栗。
化学武器,重火力,高压电,道家符咒,人间仙剑……人类在小范围内能使用的史上最强攻击手段都实实在在落在了那人的身上——但那人仍然有如此可怕的力量,这样都打不死的人,究竟……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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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雨渐渐的停了,但黑夜里的惨叫声始终没有停止。
本来就有些摇摇欲坠的视听结界终于在最顶处露出了一丝缝隙,一道月光打了进来。
雨后初霁的月光显得那样的柔美。
垃圾车的废弃后厢的臭气仍然没有被雨水洗涮掉。
易天行五指冰凉地抠在车壁上,听着四周响起的惨叫,知道又有无数条生命死在了陈叔平的手上。
长街两侧的树丛中不时有血水喷出。
最近的,离垃圾箱不过数米的距离。
他甚至还亲眼看见了街角处一个六处队员的死状,那名死者胸口里的心脏被震成了一团血浆糊,粉粉的颜色让他有些作呕,极为不安,用心经控制着的神识渐渐开始跳跃起来。
易天行明白,陈叔平是被迫的还击,但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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