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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成荣华-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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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话里话外,说得都是沈青云这一两个月来的行踪。
想着,她就软下神色,斟酌着语句,道:“我年纪轻,许多事都不懂,还情舅母教我。”
成国公夫人见她总算放低身段,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今日来,为的就是将事情告诉婧怡,若这妮子始终油盐不进,她一时倒也不好下手了。
因忙拉过她的手,做出一副交心模样,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满京城都知道了,独瞒着你一个!听说都是四郎的意思……”
第109章 危机
“这件事满京城都知道了,独瞒着你一个!听说都是四郎的意思……”成国公夫人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望着婧怡,“若只是纳个妾,也就罢了。可看四郎那意思,怕是要两头做大,也难怪他千方百计瞒着你了!”
她满意地看见婧怡面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语重心长地道:“说句不中听的话,若非云英郡主出手相救,四郎只怕早就折在西北了,也不能回来和你成亲,更不能立下奇功,加官进爵了。这样一说,她其实也是你们两个的恩人。原先也还罢了,如今家里人都赶过来讨要这份恩情,云英郡主又一口咬定只想嫁给四郎,想来四郎也是没有办法。”
婧怡心头巨震!
她知道沈青云最近有事瞒着自己,但出于信任并没有多想,甚至还一度自作多情地认为他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才瞒下的朝堂之事。
怎么都没有想到,竟是云英郡主,娜木珠!
她听见自己艰涩的声音:“云英郡主的家人来了?”
成国公夫人立刻回道:“是她的长兄嫂,都在四方馆住了一个多月了,说是要等为妹子送完嫁才回去呢!”
婧怡垂下了眼睛,没有说话。
成国公夫人打量着她的神色,又添了一把火:“傻孩子,你也不必太担心,四郎对你总归还是有情义的,大不了做个王宝钏,苦守寒窑二十年,总也有出头之日。怕只怕那西域蛮子仗着功在社稷,不肯让步以平妻之礼入府,非要逼你下堂……”
……
成国公夫人走时,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
绿袖跟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禀告婧怡:“直接出府去了,不过奴婢已经打听到,成国公夫人昨儿来找过王妃。”见自家主子神色不好,压低了声音安慰道,“她们是什么样的人,四爷又是什么样的人,您心里还没数?可别中了有心人的离间计。”
婧怡又哪里不知道这道理,只是……
“她既敢在我面前指名道姓地提这事,可见所言非虚。”
当然,这件事从蒋家人口中说出,总归不会是好意。在婧怡看来,成国公夫人方才的那番话,不是多了什么,就是少了什么。
只听绿袖出主意道:“夫人,四爷这几日都在宫中,凌波不能随侍伺候,就一直在外书房呆着呢,要不,奴婢去将他叫来问问?”
婧怡想了想,点头:“嗯。”
不过盏茶功夫,绿袖就带着低头敛目的凌波走了进来。
因有了碧玉的一层关系,婧怡对凌波是有愧疚的,她明明知道碧玉心里想着沈青云,仍是撮合了这一对,碧玉悲惨收场自是咎由自取,但凌波名声受损,却是平白受了连累。
从此看见他时就格外客气,不过眼下情况非常,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因劈头就问:“四爷这些时日都在做什么?”
凌波打了个千儿,恭敬地回道:“回夫人,四爷近日都在宫里办差,小的不曾随身伺候,因此不知。”
婧怡盯着他低垂的脑袋,一字一顿道:“那四方馆里的差事,你可知道了?”
凌波错愕抬头,失声道:“您怎么知道?”
婧怡冷笑:“难道不是全京城人人皆知,独独瞒着我一个?”
“怎么会,事关军国大事,便是朝中重臣,也没几个知道的啊!”凌波脱口道。
婧怡立刻追问:“什么军国大事?”
凌波“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夫人,小的真的不知,”额角冷汗涔涔,“小的只知道西域使节一心要撮合四爷与云英郡主,只要四爷一点头,赐婚的圣旨就会下来……可四爷顶着抗旨的压力,一直都没有答应呀!”
语声一落,四下里落针可闻。
凌波这才猛地醒过神来,糟了,四爷千叮咛万嘱咐,不论夫人问起什么,只管推说不知道。
他怎么就把皇上要为四爷和云英郡主赐婚的事情说了出来呢!
要是夫人一冲动,做出什么来,自己非得被四爷剪了舌头再割脑袋不可!
想着,冷汗流得更凶,刚想开口补救,却见眼前人影一闪,婧怡已快步出了屋子。
凌波暗叫一声不好,忙起身想去追,却被个穿官绿色比甲的丫鬟拉住了去路。
凌波认得她,叫碧瑶,是和碧玉最要好的那个,在婧怡身边的几个丫鬟里,长得算是普通,眼下面色蜡黄、眼下乌黑,看着便更添了几分憔悴。
对着这样的小姑娘,凌波心中虽然焦急,却也说不出重话来,只好低声道:“好姐姐,快让开,我得去把夫人追回来。”
不想这一句却点着了碧瑶,只见她杏目圆睁、柳眉倒竖,怒道:“你一个小厮,不好好在爷们身边当差,去追夫人作甚,真真是不要脸面!”说着,狠狠飞了凌波一个眼刀子。
骂的凌波一脑门浆糊,半晌接不上话来……自己去劝夫人冷静处事,怎么就成了不要脸面?
碧玉落得那样一个下场,虽然是她自己作死,但碧瑶总有兔死狐悲的感觉,这许多时日来,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原本以为比她更伤心、更辗转反侧的应该是凌波,可今日一见他,不仅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还有心思帮着四爷诓骗夫人。
想着,碧瑶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对眼珠子瞪得几乎挑出眼眶子,直接黏在凌波脸上。
凌波被她盯得浑身发毛,眼看着夫人早出院子不见了人影,不由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
却说婧怡,吩咐人备下马车,二话不说就出了府,直奔文鼎候府而去。
听凌波话里的意思,皇上确实要为沈青云和娜木珠赐婚,但沈青云接连月余不着家,为的却是另一件鲜有人知的军国大事。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文鼎候林家,文鼎候身为内阁首辅,朝中诸事应该没有他不知道的。其三子林元怀表面上和沈青云无甚往来,但小王氏曾经说过,他二人乃是知交好友。
但凡刻意隐藏的关系,其中必有隐情。
婧怡嘴上不说,心里却早有猜测……文鼎候林松年与武英王沈穆,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而林元怀之妻小王氏又和王氏私交颇深,是婧怡的长辈。
婧怡在第一时间想到的能打听到沈青云确实消息的地方,便是林家。
果然,小王氏一见到她,就叹着气,道:“你果然还是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婧怡这一回完全没有酝酿感情,泪水就不由自主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林伯母,我……”
小王氏见她这样,忙掏出帕子替她擦眼泪:“哎,再聪明灵秀的孩子,事情到了心上人头上,还是乱了阵脚。”叹息着,“四郎瞒着你,也有他的苦心,毕竟这件事你的确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同为女子,我却能深深明白其中苦楚……即便有心无力,也总比一无所知强,至少,夫妻两个还能同舟共济,一起面对。因此,我已向我家三爷细细问过事情的来龙去脉,为的就是等你来时告诉你。”
娜木珠的长兄到访,明面上的说辞是担心妹妹只身在异国他乡,特此前来迎接,但事实上却是来秘密和谈。
谈判的内容很简单,娜木珠的父王为表达诚意,将奉上匈奴人所居地的地形图,声称大到山川湖泊、小到密径溪流,无一不足。
而大齐则要提供相应的保护,因为出卖匈奴,很可能受到这个野蛮血腥民族的疯狂报复。
对方提出,要沈家军驻扎在他们的城池下,成为他们的守护神。
为了防止居民恐慌,最柔和的处理方式就是,让沈家军的主帅迎娶他们的公主娜木珠。
两家成了一家,什么话也就好说了。
小王氏道:“提出这样的和谈条件,他们其实已经是归顺我大齐了,想必娜木珠之前的所作所为激怒了匈奴人,这两方如今怕是闹僵了。”
得知事情的真相,婧怡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看来,大齐一举歼灭匈奴的时机到了。”
小王氏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不错,我大齐兵强马壮,吃亏的就是不熟悉大漠的气候与地形,若有当地人指引,歼灭匈奴,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是,娜木珠的父王相当精明,并没有献上完整的地形图,只是带来了一位熟悉地形的老牧人,由他口述,我大齐人自己绘图。”
婧怡眼前一亮:“四爷曾经深入匈奴腹地,对那处地形应当十分了解,由他来执笔绘图最是恰当。”
小王氏点头:“四郎这一个多月来,就一直在日以继夜地绘制这副地形图。”
婧怡的嘴角已经泛起冷意:“如此行事,摆明了故意拖延时间,为的就是能够更有力地威胁我朝……比如,逼迫四爷迎娶娜木珠。”
小王氏神色凝重,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婧怡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动荡整个朝局的关键……只要沈青云迎娶娜木珠,大齐就有可能歼灭雄踞西北的匈奴,沈青云更将成为千古名将。
多余的只有一个她罢了。
甚至,若她能心怀大义,自请求去,说不定也能成名留青史的一代奇女子。
第110章 急召
听了小王氏一番话,婧怡已不复先前激动。
至少,事情不像成国公夫人所说,只是一件二女争夫的风流韵事。
这样断章取义地故意曲解,是想激起她的嫉妒与不忿,最好能和沈青云大吵大闹,甚至搅黄了这门婚事?
婧怡嘴角露出苦笑,既然是皇上都默许了的事情,难道凭她一个弱质女流,还能扭转乾坤不成?
蒋氏可真是高看了她!
小王氏望着眼前这位面容甜美、神情却沉稳老成的少妇,心下不由暗暗叹气,自己新进门的儿媳妇,年纪还比她还长着两岁,成日里只顾粘着丈夫撒娇买痴,半点不知道督促着读书上进的,自己的儿子本就顽劣,如今看着倒越发不像样了。
想着心里就有些后悔,王氏当年嘴上没说,心里怕是有与林家结亲的意思,但小王氏虽然喜欢婧怡,到底觉得陈家门第太低,因此对王氏的心思只作不知,将此事揭了过去。
事到如今,到底是有些后悔了。
眼下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丈夫林元怀的话言犹在耳:“匈奴一战势在必行,不过不是现在,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朝中局势……只要四郎能与云英郡主顺利成婚,晋王就等于得到了西域的支持,太子将更加势弱。而且,沈家军远在西陲,只认沈家人手里的虎符,皇上对此一直态度暧昧,军中将士的俸禄并并不优厚,较其他镇守西北的军队少了三成不止。但若沈家军成为抵御匈奴的主要力量,情势又将大不相同,别的不说,至少可以光明正大的招兵买马,更遑论西域人的资助……”话到最后,已隐隐透出即便真的是太子继承大统,沈青云也可以率沈家军入京,助晋王逼宫夺位的意思来。
又叹着气:“我和四郎相交多年,他在战场上是何等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万万没想到竟也会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为一个女子置大业于不顾。”嗟叹怅然之情,溢于言表。
她却听得心惊胆战,忙问道:“皇上春秋正盛,再有十年是少说的,怎么就突然说起这种话来?”
林元怀面色沉重:“都是父亲的意思,想必他老人家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总归,公公和丈夫的意思,如果陈氏真的找上门来,务必将要其中利害关系告知于她,劝他以大局为重。
林元怀说,沈青云此人重情重义,婧怡在关键时刻舍身成仁,他必定会感念在心,等他日大局得定,说不定会重新迎她入门。
小王氏却心中阵阵发凉,她本是性情中人,脾气最是耿直,听完丈夫一席话,脑中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你们男人争夺天下、实现抱负,为何牺牲的总是我们女子?
重新入门,怎么个入法?
沈青云彼时已有妻室,娜木珠身为西域王女,就算大齐不再需要西域人的帮助,邦交总是在的,沈青云对她也要有三分礼让,婧怡又能有什么好的处境?左不过外室或者妾室罢了。
好好的原配,为何要去走这条路?
婧怡也正在沉吟,不过她和小王氏的想法相去甚远,压根就没有往什么小妾、外室那里去。
她想的是,若她执意不肯就范,家国大事面前,胳膊拧不过大腿,说不定会落一个“暴毙而亡”的下场。
而她若与沈青云和离,成为功在社稷的奇女子,说不定也能向朝廷讨个郡主什么的做做,或者,求一大笔钱财?
大齐以男子为尊,但妇人守寡或和离之后,自立女户,也不是不行的。
到时候,日子指不定过得比现在逍遥。
她几乎要为自己的计划拍手叫好了。
眼前却突然闪过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总用那样的眼睛看着她,深沉地、含笑地、火热地,安静地。
他的宠溺与保护几乎令她沉沦,两个寒冷的人靠在一起,终究是产生了温暖。
她不相信世上的男子,眼下对你好,不过贪恋你的年轻好颜色。
但他曾在寂静的夜里告诉她,这辈子只要她一个。
男人在床上的话能信吗?
婧怡猛地回过神来,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小王氏见她这样,不禁问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婧怡点头:“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您解惑。”
“但说无妨。”
婧怡语气平静,说得却极慢,仿佛一面说一面还在思考:“既然这桩婚事如此紧要,连皇上都已默许,便是我家四爷再怎样不情愿,想来也无法拖延至今,其中只怕另有蹊跷……还请伯母解惑。”
小王氏一愣,似乎没想到婧怡会问起这个,看了她一会才开口道:“是贵妃娘娘。”
她先将此事与太子、晋王夺嫡之争的微妙关系说了一遍,末了才感慨道:“历来天家无亲情,晋王和太子既然已经走到了这步田地,若真的让太子登上大位,晋王前途未卜不说,皇后是必定不肯放过贵妃娘娘的。换言之,娘娘在此时站出来替四郎说话,实已将自己与晋王殿下置于险境,”叹了一口气,“外界传言,贵妃娘娘最喜爱自己的小侄子,远胜于亲子晋王、鲁王,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又望着婧怡,一字一顿,极认真地道:“别人都说家国、都说大义,我却不爱听这些,他们男人家功成名就,若还要我们做女子的牺牲,也就算不得英雄好汉!所以,我只对你说一句,遵从自己的本心,”顿了顿,“不过,你想留住四爷,只怕还得着落在贵妃娘娘身上。”
这却都是肺腑之言了。
婧怡展颜一笑:“多谢伯母。”
小王氏也呵呵地笑起来:“你夫君和我夫君兄弟相称,你却伯母长伯母短的,平白把我叫老了!”
二人极有默契,相视一笑。
……
婧怡没有在文鼎候府多留,既然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要做的事情就还有很多。
小王氏亲自将她送到二门,婧怡刚想上马车,却见一辆黑漆平头马车匆匆使来,车上所刻正是武英王府印记。
婧怡和小王氏忍不住对望一眼。
只见那马车尚未停稳,车帘一挑,方氏就火急火燎地跳下车,一把抓住婧怡道:“哎呦我的姑奶奶,可算是找到你了……青天白日的,你没事往外跑个什么劲呦!”说着,不由分说,将她往自己马车里拉,“快走,快走!”
婧怡被她搞得一头雾水:“三嫂,这是怎么了?”
方氏急得几乎要跳脚:“你怎么还有功夫问东问西……皇上连下三道圣旨召你进宫,满府上下却找不见你的人,母亲急得差点掀了梧桐院,你还在这里磨磨唧唧!”
一番话说得婧怡心头巨震。
皇上连下三道圣旨召见她一个外臣命妇,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急事?
难道,是沈青云出了事,急着要见她最后一面?
一念及此,脑中便一阵晕眩,好在她遇事一向冷静,这才勉强稳住心神,回头朝小王氏点了点头,再不多话,上了方氏的马车,向外疾奔而去。
按照规矩,命妇进宫是要按品大妆的,方氏为了节省时间,将朝服等带在了身上,就让婧怡在马车中换了衣服,又亲自替她梳头上妆。
末了又道:“知道你来了文鼎候府,传旨的公公已先行去了宫门口相候,咱们这也就直接过去了。”
婧怡就问道:“三嫂可知宫中发生了何事,皇上竟亲自见我?”
方氏擦了把额角的汗水,摇头道:“来传旨的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嘴紧得很,半句不肯多说,不过看他那脸色,多半不是好事儿,你还是小心着点罢。”
婧怡点点头:“多谢三嫂。”神色愈发凝重。
少时,马车到宫们口,果有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等在那里,看见婧怡,直接道:“四夫人,走罢。”说着,已当先走入宫门。
婧怡只来得及和方氏点了点头,便也脚步匆匆地跟了进去。
宫道长而寂静,偶尔碰见几个宫女,皆是屏气凝神、神情整肃,默默行完礼就退到了一边。
虽说宫中规矩大,但今日的气氛,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婧怡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头脑更加清醒,脚下的步子也就更稳了三分。快步往未知的前方而去。
……
春和宫外。
这是婧怡第一次见皇上,高大威猛的中年男子,还穿着朝服,显然是下了朝直接赶来了这里。
天颜不可窥测,但婧怡仍趁着跪地时偷偷瞄了一眼,见今上四十多岁模样,面目十分英俊,只是双眼布满血丝,神情阴骘。看着倒像是走投无路的困兽。
她心念急转,迅速分析着眼下情势……皇上带着一群宫女太监立在春和宫外,她还眼尖地看见了太医。
春和宫却大门紧闭,里头静悄悄地,半点声息也无。
难道,皇上吃了沈贵妃的闭门羹?
正想着,只听一声悠扬的通报:“皇后驾到……”
婧怡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便又跪到了地上。
只听一阵衣裙摩挲声,高皇后的声音柔柔地响起:“皇上,这风口上凉,切莫得了风寒才好,还是先回宫罢,龙体康健方是万民之福。”
却迟迟没有听见皇上的声音。
高皇后顿了顿,语声放得更柔:“贵妃妹妹就是有些小孩儿脾气,等过了这一阵,也就好了。您不若先放一放,等贵妃妹妹回过了味,自然就巴巴儿地来见您了。”
第111章 真相
“你起来。”皇上终于开了口,却是对婧怡说的。
“是。”婧怡语声平平地回答,起身的动作不快也不慢,虽然始终垂着头,身体却并不僵硬。
显然并不十分紧张。
皇上注视着这个美丽年少的女子。
自他迎娶沈氏入宫,后宫虚设已近二十余载,他贵为天子,却因一心痴恋沈氏,一辈子没有再瞧旁的女子一眼。
印象中这样青春年少的女子,仿佛还是沈氏少女时的模样。
这个陈氏是她亲自为四郎选的媳妇,原以为会是同她一样的率性恣意、天真烂漫。
万万没想到,会是个稳重老成、沉得住气的女子。
还有即将进门的晋王妃顾氏,也是京城有名早慧与沉稳。
皇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她是在告诉他,天真无知的少女不适合高耸的宫墙。
他将她强行带入宫中,尽管倾尽毕生之爱,她对他却仍怀着怨恨!
四下里落针可闻,婧怡垂手侍立,始终没有听到皇上的吩咐,即便再是镇定,到底也渐渐按捺不住起来。
却在此时,终于听见皇上缓慢沉郁的语声:“贵妃病了,你去探一探病。”
“是。”恭敬地行礼应答,婧怡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后退几步,转身往春和宫紧闭的大门而去。
走了没几步,听见背后还有脚步之声,便放缓步子,用眼角瞄着身后地面。
一双黑色的男子皂靴,深蓝色袍角……是方才立在角落里的太医。
沈贵妃病了,皇上带着太医过来,春和宫却大门紧闭。
不用说,定是沈贵妃不想见皇上,吩咐下人关了宫门。
贵妃是皇上的心头宝,再怎样耍性子都可以,下人们却断断不敢真将宫门锁上,万一皇上发起怒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没眼力见的奴才。
她慢慢走到了高大的宫门前,深吸一口气,没有叫门,更没有等人通传,而是直接伸出了手。
宫们应声而开。
里面并没有人,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婧怡又深吸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皇上为什么会让她去探病,是觉得她和贵妃亲近?
可是,晋王、鲁王、未来的晋王妃顾昭华,还有沈青云,难道不是更亲近、更好的人选?
鲁王年幼、顾昭华备嫁,这两个也就罢了,晋王和沈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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