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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当自强-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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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的伙计挠挠后脑勺,为难地道:“这位大嫂,我们善福堂只抓药不看病。”
    “以前不是还有郎中坐诊吗?”
    要不是看着庄善若长得标致,伙计几乎就要认为她是故意要来找茬的了,不过店里的生意好,空不出工夫来和她闲话,伙计的语气就有些不耐烦了:“你都说了是以前了。看来大嫂不是城里人,城里人都知道,自从去年我家二少爷不在后。就再也没人坐诊了。”
    庄善若默默点头,将目光掠过伙计,落到通到内堂的那张门帘子上。
    伙计见门口又进来了几个客人,冲庄善若略一欠身,道:“你自便!”自是去招呼旁人去了。
    张山神色有些焦虑:“许大嫂。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庄善若沉吟半晌,坚定地摇摇头,道:“不!整个县城里恐怕也只有这个地方能够救得了伍彪的那条腿了。”
    “可是——”
    庄善若冲张山摆摆手,指了靠墙的那一溜给客人休息用的椅子:“张大哥,若是累了,可以到那边歇一歇。”
    张山知道庄善若自有主张。也就不再多话了,自去椅子上坐了,却还是坐立不安。
    “小兄弟!”庄善若朝那个伙计招招手,“我有话问你!”
    伙计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过来了,这个大嫂看着有些古里古怪的。可是长得漂亮,说话也和声细气的,他愿意偷个懒,和她多说几句话。
    “这位大嫂,什么事?”
    “老刘郎中在吗?”
    伙计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着庄善若,满脸的狐疑:“你怎么知道我们家的老掌柜?”
    老掌柜?难不成善福堂有了新的掌柜了?
    庄善若来不及细想,微笑道:“我早些年便认识老刘郎中,这趟过来是特意拜会他的。”
    伙计眼中疑色更深,这个大嫂看着不到二十,穿着打扮也素净,却好端端地说是之前就认识老掌柜的,到底是什么人,什么关系?
    庄善若知道伙计不相信,坦然地道:“我本与小刘郎中相熟,自然也认得老刘郎中。”
    “哦!”伙计转过弯来,笑容亲切了几分,“那可真是怠慢了,不过老掌柜身子骨不好,只在后院养着,轻易不见人的。你若是有什么事,和我说一声,我替你传个话就是了。”
    “这——”庄善若踌躇,老刘郎中必然是接连死了两个儿子,再也遭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佯托养病,自是不再见客了。
    “这样可好?”
    庄善若沉吟着:“这事关重大,恐怕还得烦请小兄弟替我通传一声,就说许家大郎媳妇求见。”
    “这、这……”伙计分明有些为难,他管的是店堂里的事务,内堂的事不归他管,也管不到。有心拒绝,可是见这位小大嫂满脸诚恳,目光殷切,拒绝的话在喉咙口转了一圈便又咽了下去。
    庄善若一看有门路,正想再多央求几句,忽见这个小伙计眼睛一亮,恭恭敬敬地朝她身后一躬身:“掌柜的!”
    善福堂的掌柜?
    庄善若狐疑地回过头来,只见从外面进来了一个身材瘦高的女子。庄善若略一怔神,这不就是刘昌的寡嫂吗?要不是对她那张容长脸儿印象太过深刻,庄善若几乎就认不出她来了。
    原来,脱胎换骨真的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只见她穿了一袭华衣,满头珠翠,这些倒还在其次。庄善若记得刘昌的寡嫂总是爱从半耷拉的眼皮子底下看人,一和人的眼神对上,便赶紧瑟瑟地将目光移开。所以,即便她那时候是善福堂的大奶奶,可是身上仍然带了孤清的小家子气。
    善福堂新晋的掌柜一进到店堂里,眼睛便像是梳子,凌厉地将店堂里的角角落落都梳了一遍,这神情里哪里还有原先的那丝瑟瑟?她的嘴角依旧往下撇,往日看起来是一副苦相,现在却给她的不算出色的容貌增添了一丝不容旁人置喙的威严。
    她淡淡地描了眉,薄薄地施了脂粉,又轻轻地点了口脂,挺直了脊背,竟然比庄善若两年前见到的还要年轻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刘昌的寡嫂,庄善若下意识地想起了刘春娇。若是春娇能将肚子里的孩子保住,恐怕这个时候也能当起善福堂的半个家了。不过,也未必,至少春娇没有寡嫂那般凌厉的气势。
    原先怎么竟没看出来呢?
    “掌柜的!”伙计点头哈腰,正要说起庄善若的事。
    却见刘昌寡嫂招手叫了柜上的一个伙计,道:“阿奎,你去和茂叔说一声,等下午张连生那边过来结账,先拖他一拖。哼!我们这趟从他那里进的丹参竟然夹杂了两批货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善福堂店大欺客,以次充好呢!若是张连生手头上没有好货替换,你就让茂叔将原先那一半次货退回去给他,以后也不要和我们善福堂做生意了。听明白了吗?”
    叫阿奎的伙计鸡啄米似的点头。
    刘昌寡嫂手一挥,正待让阿奎下去办事,突然看着那个在柜台里抓着药的伙计,又叫住了他,微微皱了眉头,道:“你再和阿皮说一声,他才来我们善福堂当学徒不到两年,这手上的功夫还没练到家,该过称的还是要好好过称。这一包药一两样药材差个半两三毫的倒不显,可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若是耽误了客人的病情,可是了不得的!”
    阿奎唯唯应着,脸上满是恭敬的神色。
    “老爷子,今儿可都好?”
    “好,早起还到铺子里转了一圈。”阿奎恭敬地应着。
    “唔!”刘昌寡嫂满意地一点头,平淡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道,“明儿在得月阁宴客,请的是玦哥儿的先生,老爷子身子不便,你跟茂叔说一声,让他挑个活络有分寸的伙计,一起作陪!”
    “是!”
    “去忙吧!”刘昌寡嫂松了口气,又往柜台那边瞟了一眼,满意地一点头。自从刘昌去世后,老刘郎中身子越发不济,也不再坐堂看诊了,善福堂成了纯粹的药铺子。幸亏靠了几十年的好名声,即便是没有郎中坐堂,生意也不算差。
    庄善若只在一旁冷眼看着,见刘昌寡嫂手段,端的又是一个林二嫂,怕是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心中不由暗自纳罕。
    刘昌寡嫂看着候在面前的小伙计,问道:“阿栓,有事?”
    叫阿栓的小伙计赶紧垂下了头,应道:“掌柜的,没事没事,只是这位大嫂……”
    刘昌寡嫂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庄善若,潦草地扫了她一眼,道:“柜上在忙,怎么也不请客人坐着等?”竟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架势。
    阿栓又委屈又为难地道:“掌柜的,她不是来抓药的。”
    “哦?”
    “她是来找老掌柜的。”
    庄善若全身一凛,刘昌寡嫂探究的目光便带着防备冷冷地扫到她的面上。

  ☆、第336章 敌意

这种探究的目光让人很不愉快,让庄善若不由得联想起早些那个躲在小叔子窗下听墙角的女人来。不过,既然这趟过来是有求于人,庄善若也只得生生地将这目光受了,挺直了脊背,陪了笑,道:“大嫂!”
    刘昌寡嫂愣了愣,她分明是不记得庄善若了:“客人,这话怎么说的?”
    “大嫂不记得我了,我却还记得大嫂。”
    刘昌寡嫂的眼中又带上了几分戒备,迟疑地道:“你是——”
    “我是春娇同村姐妹,之前倒是和大嫂有过数面之缘。”庄善若留意到她听到“春娇”两个字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一抽,眼神竟有些躲闪。
    “春娇?她可都还好?这些日子太忙了,倒也没顾得上看她。”刘昌寡嫂马上又恢复了自如的神情,她深深地看了庄善若两眼,恍然道,“我记起你了,你是许记杂货铺的大媳妇。”这是客气话了,刘春娇回娘家都快一年了,若是她真念妯娌旧情,上回老刘郎中去榆树庄的时候,她便可以跟过去。
    庄善若松了口气,既然认得,那就好说话了:“大嫂叫我善若就是了。”
    刘昌寡嫂眼中带了稀薄的笑意,道:“我娘家姓叶。”
    这没头没脑的话,庄善若马上就听懂了。原来她是嫌庄善若叫她大嫂太过亲热,又不好像伙计那样称呼她为掌柜的。
    “叶姐!”
    刘叶氏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你是来抓药还是……”
    庄善若赶紧道:“我这趟过来是找老刘郎中的。”
    “哦——”刘叶氏眼神变了几变,拉着庄善若往墙边那排椅子过去,“先坐下来说。”
    歇在那里的张山赶紧站起来,站到庄善若的身边。
    刘叶氏的目光淡淡地往张山身上扫了一眼,自顾自坐下,道:“可是春娇有事?”
    庄善若摇摇头,开门见山:“我有个远房亲戚受了点外伤,又被庸医耽搁了,情势危急。想来想去。也只有老刘郎中医术高明,能够救得了他。”她的意思说得很明白。
    小伙计阿栓殷勤地上了两碗茶,又朝庄善若看了一眼。
    刘叶氏端起茶碗,掀开盖子。轻轻地吹着浮在上面的茶叶,半晌没有说话。
    庄善若陪坐在一旁耐心地等候着,她算是看清楚了,如今老刘郎中不管事了,玦哥儿又还小,恐怕这善福堂刘家里里外外,全都要依仗这刘叶氏了——要想请得动老刘郎中,首先得过刘叶氏这一关
    庄善若挂在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刘叶氏才放下茶碗,笑道:“按你和春娇的交情。还有许家与我们刘家的交情,你的请求我也不该拒绝。”
    庄善若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张山脸色一变,焦急地和庄善若交换了个眼色。他好声好气耐了性子等了这许久,可不是来看这徐娘半老的女人喝茶拿乔的。
    “我也不拿你当外人。你也看见了。这善福堂里里外外,老老小小十几口人,全靠我一个妇道人家撑着。公爹年迈,玦哥还小,全家上下竟也没一个中用的——若是春娇不走,我好歹还有个助力,我们妯娌两个还能有商有量。”刘叶氏诚恳地道。“幸亏老天总算怜悯了一回我们刘家,冲着善福堂的老招牌,那些生意场上的叔叔伯伯们也给我几分薄面,总算是将这个铺子苦心撑了下去。”
    “是!”庄善若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听刘叶氏慢慢说下去。
    “我公爹你也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生生送了两遭。我那当家的也就罢了,偏生小叔子年轻有为,又无端遭此厄运。”刘叶氏作势用袖子擦擦干干的眼角,“他老人家算是伤透了心,这些身外之物也全然不在意。每日也就和婆母两人晒晒太阳。唠唠家常,含饴弄孙,再也不关心旁的事了。”
    “那也是应该的,多亏了叶姐能干,才能让老刘郎中放心地颐养天年。”
    “我算什么能干,不过是被逼急了没办法,若是真有一丁点儿办法,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用得着抛头露面,没的让人笑话。”刘叶氏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又很快换上了诉苦的神情,“怎么说这间善福堂,也是刘家太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若是折在我们这辈手里,那可是上对不住前辈,下对不住儿孙。我怎么的也得将这个铺子苦撑下去,等玦哥儿再过四五年能够独当一面了,我也好将这个铺子完完整整地交到他的手里,也算是对得起刘家的列祖列宗了。”
    庄善若没想到刘叶氏这么善谈,说了一圈只和她绕弯子。
    “叶姐,我也好些日子没拜会过老刘郎中了。若是方便,我想见见老爷子,也叙叙旧。”见着了老刘郎中才是正经。
    刘叶氏脸上明显地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许大嫂倒是给我出了个难题了。按理说我不该推辞,可是老爷子这一年来总有个头疼脚痛的,小毛病不断,每天也只是潜心教授玦哥儿医术,再也不管旁的俗事,我这个做儿媳的也不敢去叨扰他。”儿媳妇都不敢打扰,更何况是为了你这个外人。
    庄善若的笑容有些僵硬,坚持道:“见了老刘郎中,我略坐坐便走!”
    刘叶氏歉意地笑道:“不是我不通情理,你知道老爷子原先最疼我那小叔子两口子。你与春娇投契,我生怕老爷子见了你就想起春娇,想起春娇便又想起小叔子和我那未出世的小侄子,少不得又抹好几日的眼泪。。你知道,他老人家身子弱,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庄善若有些绝望了,看来刘叶氏是刀枪不进,死活是不让她见老刘郎中了。她自然不相信刘叶氏所说的话,她说的三分真,七分假,就是不知道什么缘故,刘叶氏极力阻挠她和老刘郎中的相见。
    张山站一旁,心里听着有气,鼓鼓地正要发作。
    却见刘叶氏闲闲地呷了口茶,站了起来,抱歉地道:“你们坐,你们坐!这个铺子看着不大,可是一刻不停地得让人操着心。新进了一批药材,花了大价钱,那些药材商欺负我妇道人家不懂,又寡妇失业的,变着法子往里掺杂着些差的坏的——铺子少赚几个银子倒是其次,若是因为这个砸了善福堂的招牌,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庄善若知道刘叶氏这算是下了逐客令,也只得站了起来,淡淡道:“亏得叶姐能干。”
    刘叶氏笑了笑,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老爷子怕是指望不上了,城东有位蔺郎中医术高明,和老爷子不分伯仲,可是有个怪脾气,轻易不出诊替人看病。许大嫂若是有需要,拿一张善福堂的帖子过去,他自然会卖我们一个薄面的。哦,还有,若是贵亲需要什么药材,许大嫂也别客气,尽管过来拿就是了。平日里善福堂做了那许多善事,碰到了熟人,哪有吝惜的道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庄善若知道维持礼节:“多谢了!”
    “你们先坐,我去去就来!”刘叶氏略一点头,自是掀了帘子,进后堂去了。
    张山冲着那摇晃的帘子,愤愤然地道:“说的倒是比唱的还好听!”
    庄善若站在原地愣愣地出了会神,善福堂抓药的人进进出出地从她身边走过她都浑然不觉。
    张山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许大嫂,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庄善若勉强笑了笑,道:“怎么办?只能再想办法了!”她看着后堂挂着的那张帘子,总觉得刘叶氏在后面窥探着她,露出她先前惯有的那种躲闪阴冷的神情。
    “要去请擅长刀针的郎中吗?蔺郎中的徒弟好像就住在附近……”
    “不!”庄善若心头一颤,没到最后时刻,她还不想放弃希望。
    “那……”
    庄善若挺了挺脊背,振作了下疲惫的精神,道:“老刘郎中仁心仁术,自然不会见死不救的。既然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去想想别的办法。老刘郎中这么一个大活人,不是她不让见就不见的!”不知道为什么,庄善若总觉得刘叶氏对她始终带了隐隐的敌意。
    “你有办法?”张山又惊又喜。
    庄善若沉吟不语。
    此时,那个叫做阿栓的小伙计笑眉笑眼地从柜台那边走过来。
    张山轻声道:“又来撵我们了!”
    庄善若苦笑一声:“我们走!”
    孰料那个阿栓却叫住了庄善若:“小大嫂,慢走!”
    “怎么?”
    阿栓对庄善若很有几分好感,赶紧笑道:“掌柜的说了,她凑巧有事,怠慢了!两位尽管在这里歇脚喝茶,不必见外!”
    张山冷哼了一声,不说话。
    阿栓又将手里的一个小小包裹送到庄善若面前:“这是我们掌柜的小小心意!”
    “这是什么?”庄善若狐疑。
    阿栓咧了嘴笑,极力要把包裹塞到庄善若的手里。
    不明不白的,庄善若哪里肯接。
    还是张山见多识广,冷笑了一声:“许大嫂,我们赶紧走吧!人家这是把我们当做打秋风的,拿散碎银子来打发我们呢!”

  ☆、第337章 魔鬼

自从与庄善若碰面后,刘叶氏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她暗笑自己多心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早已淡忘了的惨象却是时不时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刘昌的血一口接一口地吐出来,洇在被子上像是无数绽开的诡异的花朵……刘春娇早产下来的那个瘦弱的男婴,没等哭上一声,便断了气……瘦小得像是一只猫咪,全身冻得青紫……
    虽然是快到六月,可是刘叶氏想着想着觉得身上发寒,细细密密地起了一层疙瘩。她暗自宽慰自己,事情都过去快一年了,即便是留下了什么痕迹,也早就灰飞烟灭了。
    谁叫她命苦,虽然嫁到了善福堂这个好人家里来,只可惜丈夫却是个没用的,对她动辄打骂羞辱,外头也不知道养了几个粉头。有多少次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抚摸着自己身上累累的伤痕,恨不得投缳自尽,可是一想到年幼的玦哥她又舍不得了,只得继续这样忍辱负重地苟延残喘下去。
    天可怜见,丈夫暴毙。
    她在人前掩面哀哀地哭,可是却止不住心里一阵又一阵的快意。公婆都是厚道的,可怜她年轻守寡又带着幼子,在银钱上从不苛待她,在行动上也不拘束她——她倒是过得比先前自在了许多。
    她一眼能看穿自己今后的岁月,拉扯玦哥长大,看着他娶妻生子,然后寂寂老去——不算是太好也不算是太坏,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完自己的一生——本来她就不是什么太有主见的女子。
    可是,这样平静的生活没过上两年便被打破了。
    小叔子娶了媳妇,一个和她截然不同的女人——青春、美丽、活泼、讨喜——似乎女人所有的幸运都降临到了她的身上。
    小叔子长得一表人才,全然不像她的死鬼丈夫那般糊涂无用,对她这个做嫂嫂的倒也是恭恭敬敬,对玦哥这个侄儿也是疼爱有加。
    她不记得自己心里的天平是什么时候开始失衡的。
    或者是偶尔经过小叔子窗前,听到里面传来的你侬我侬的调笑声——除了初婚的那段短暂的时光,她再也没有享受过这样闺中之乐——妯娌爱娇的笑声像是刀子一下一下地剜在她的心上。让她早已麻木的心重新又变得血肉模糊。
    或者是发现公婆的目光更多时间地停留在妯娌日渐隆起的肚皮上,她心中的怨毒也一天比一天饱满。若是妯娌这一胎生了儿子,那么玦哥便不是刘家唯一的孙子了。
    大概是因为她的缘故,玦哥从来没有感受到一丝父爱。这个孩子年纪不大。可是却总是心事重重,眉头紧锁,难得见到他开怀的模样。
    她原本总以为玦哥是善福堂的长房长孙,以后是要靠他继承管善福堂的;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小叔子勤勉能干,弟媳也颇受公婆喜爱,再加上他们还年轻,还不知道会给玦哥添多少个堂弟堂妹呢。
    玦哥即便是再出色,也越不过小叔子前头去,况且玦哥本不算出色——沉默讷言,不论是在读书或是医术上都看不出过人的天赋。
    等公婆百年之后。善福堂便成了二房的天下。
    她相信,小叔子一定会善待他们母子二人,妯娌也不是什么泼辣刁钻的女人。可是她一想到,玦哥从此以后要在叔叔手下讨生活,要看堂弟堂妹的眼色行事。整个人便都不自在起来了。
    不,不,不!
    让她过这样的日子也就罢了,她的玦哥,她吃尽苦头如珠似宝的玦哥怎么可以过这样的日子?她的玦哥是善福堂的长房长孙,她应该帮着儿子将本属于他的一切要回来!
    经过了数个不眠之夜,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里盘根错节。茁壮成长了。她不过找了个没人的时候,悄悄地在那一排钉了亮晶晶的黄铜把手的小抽屉里寻了几味药,然后背了人将那几味药碾成齑粉,偷偷地藏起来。每天不过是在给小叔子和妯娌的饭食或是补品里放上那么一小撮……
    第一次做的时候,她的心狂跳如鼓,手抖得像是筛糠。内心也有沉重的负罪感。毕竟小叔子和妯娌也没做出什么对不起他们母子的事情来,可是未雨绸缪,该来的总会来的,与其被动,倒不如将主动权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里。
    她自认为不是太过狠毒的女人。最早不过是想着让妯娌推迟几年生育,好让玦哥再长大些;她也没想过置小叔子死地,只要他缠绵病榻就不足以成为玦哥的障碍便好。
    可是,到底哪里出了错?
    她曾经在无数个黑夜询问自己,也曾经无数次偷偷地去翻医书,可是始终也找不到答案。在自责懊悔的时候,她也曾有过一丝窃喜,毕竟她将玦哥面前的障碍全都彻底清除干净了。
    至此,她的玦哥是善福堂独一无二的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那么,下地狱遭天谴的事就让她一个人扛着吧,谁让她是一个母亲,一个可怜的母亲,只能够用这样绝决的姿势来保护自己的孩子呢?
    ……
    刘叶氏将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揉了揉因失眠焦虑而发涨的太阳穴。
    今天的生意很好,凭了善福堂这块老牌子和刘家几代的好口碑,也不需要她做太多的努力,生意便一直在正轨上。迫于无奈,她出去抛头露面却也并没吃多少亏,她刻板的性子和平淡的姿色倒是成了她的保护色。
    刘叶氏给自己倒了一碗浓茶提神。
    潜意识里,她总觉得那个许家的大儿媳叫庄善若的,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总觉得有几分心虚,庄善若的那双眼睛不像刘春娇的那般温柔无辜,反而是带着和她年龄不相称的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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