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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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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宸卿见状,知道她已经发现,只是默然别过头去。

    弋栖月叹口气,也不叫丫鬟侍从,亲自去取了包扎的东西,又坐下来,垂了眸子,小心地给他上药、包扎。

    “陛下,臣下有罪。”夜宸卿被她按着不敢动弹,只是低声说着。

    弋栖月抬眸瞧他一眼,沉声道:“你以为,无这疤痕,朕便不知道……你出过宫?”

    夜宸卿一愣,抿了薄唇不言语。

    “朕知道,也不能怪罪于你。”她压低了声音,却不瞧他,只是盯着他腰间的疤痕,这疤痕瞧着分外骇人。

    不待夜宸卿多说,她又沉道:“是他伤的你。”

第一卷 080 是他伤的你

    弋栖月口中的‘他’,自然便是她的师兄——墨苍落。

    而这句话也并非问句,她的话语里这般肯定,可当日墨苍落的伤她知道,夜宸卿的身手她也知晓一二,二人遇见,夜宸卿绝不可能被墨苍落正面所伤。

    “……是,陛下。”夜宸卿启口答道,她的手在他腰间游走,可他想着,她的心里想着别人——毕竟他一抬眸,便能瞧见那木镯子在他面前晃。

    此时他突然也觉得母亲是对的。

    若是他安安稳稳留在夜云天,不随着她来到宫中,以他的权势和武功,又岂会活成这副样子。

    若是真想陪着她,堂堂正正地来,也比现在这样好上许多。

    “他不应能伤你的。”弋栖月却忽然手臂一滞,低声说着。

    夜宸卿抿了抿薄唇,察觉到她已经在给他束绷带,她的手冰凉却又有力。

    他终于摇了摇头,沉声说着:“臣下……不敢伤他,逢着了他,只想着尽快离开便好。”

    弋栖月闻言,方才替他束好了绷带的手一抖,抬眸瞧着他,心里一酸。

    他仿佛是知道她的心思,所以不敢伤墨苍落,结果,他自己倒是被伤成了这副样子……

    这‘不敢’二字,听来竟分外让人心疼。

    她垂眸瞧着他腰上包扎完好的伤口,抬起手来轻轻地抚弄着,心下想着他二人相遇之时,墨苍落是如何一剑刺入他腰间。

    弋栖月颦了眉,脚一点地上了榻,避开他的腰去,一手扶住他的肩,一手撩了他的发,伏在他的胸膛上,手臂支着身子低头看他,他的唇薄而透出几分苍白,那目光依旧是温和而又顺从,可此时他的顺从,却惹得她心下不安。

    不再瞧他,她俯下身去,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间,低声说着:“宸卿,你是朕的人,无论是谁,朕都不准他伤你……你可明白?”

    夜宸卿闻言一愣,继而在她身下颔首,如墨的眸中却闪过几丝莫名的无奈——他不知她口中的话,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他察觉到她在吻着他的颈窝,那唇顺延着他颈上的脉,她用舌尖轻轻舔着他的喉结,微痒,他不动弹,只是微微闭了眸子,任凭她玩弄。

    自入宫起,他就明白,他不过是她的玩物。

    最初为着目的他本是甘愿如此,可惜后来,却又渐渐不甘……

    ——他分明是第一个留在她身边的人,当初这宫里空空荡荡,她的后宫只他一人。

    他的唇角漾起一抹苦笑,这世间千万事,不若无情。

    弋栖月的朱唇复又向下游移,吻着他棱角分明的锁骨,这几日他分明是瘦了,因此这锁骨愈发分明,那上面还留着她昔日折腾他落下的红痕,在那瓷玉般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扎眼,而如今她只能轻轻地吻着,纵使她说不清心中的不舍从何而来……

    也许,从她见到那琴板上的两滴血,一切便已悄然改变。

    弋栖月定了定神,不再多想,抬手扯开他的衣襟,又撩开了内衬,就这般缓缓地,一路向下……

    弋栖月伏在他身上,低下头去,用唇吻着他那结实而又微微发烫的胸膛,又探出手来,顺着他的锁骨一路描画,仿佛手下乃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终又停在他心口轻轻画着圈,她想让他苍凉的肤色泛出温暖来,自然是因为——她不欢喜苍凉。

    夜宸卿依旧是一言不发,闭着凤眸,抿着薄唇,任凭她折腾。

    这也是他入宫以来,她给予他的,最为温柔的‘调情’。

    弋栖月复又将手轻轻探入他的衣襟,却并未环住他的腰,她明了,那里受了不轻的伤,她还不至于想狠心再伤他;她手腕一转,看似随意,却是环住他腰身的上部,纤长的手指覆上他的皮肤,只这一个轻微的动作,她察觉到他的身子又是一颤,方才明白,之前他也并非是痛,只是一种莫名的敏感。

    她一扬唇,吻却落得愈发深了,忽又有兴致一般的移了唇,一点一点地描摹着他锁骨的形状,她想着,他这般清朗鲜明的锁骨,她只想遇见一次,今后,他不必折腾成这般憔悴凄凉的模样……

    只可惜,世人皆道如今的女皇陛下宫中有三位绝色男侍,可是谁人又知,她平日里调弄于他们,但一直以来,却始终是处子之身。

    夜宸卿知道,今日的陛下虽是温柔了许多,但是也不过是挑弄,一会子,不会再多做什么,便会起身离开……

    而他,这一年来,不曾猜错,自然也包括这一次。

    他不知她为何守身如玉,是否依旧是为着她心中的那个他,就像,她依旧带着那镯子一般……

    他不知在她心中究竟将他当作什么,只是知道,此番她一走,许久不再踏入这潋玉宫,但是每日早晚,必会派亲信前来,为他送来疗养内伤的药,也会按时派太医过来,替他查验那腰上的伤痕……

    几日后,清晨,南岳国罕见地派来使臣,称是南岳国世子请求半月后觐见。

    弋栖月垂眸瞧着那折子,颦了颦眉,半晌,启口道:“一会子,朕便写个回信,谢过世子罢。”

    她本就无意同南岳作对,若是能两国交好,不相侵扰,对国家对百姓,都是极好,若是如此,她倒是肯放下昔日的仇恨,取个现世安好。

    毕竟,只要是战争,就会流血,就会有流离失所,就会有生灵涂炭。

    她早已无心逞那一时之强。

    此事一出,事务也繁忙了起来,弋栖月也无心四下转悠,便一直忙到了下午十分。

    弋栖月垂眸坐在案前,忽而瞧见了窗外的蓝楹花开,她愣了愣,头脑中莫名地浮现出那日、那晚,在那蛇洞中,那个温暖的炙。

    自她回来,还没顾上瞧他。

    可是,究竟,是应当去瞧他,还是不应去?

    弋栖月凝了眉,许久方才起身,向着碧溪和卧雪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跟着,便举步离开。

    不想,出门没几步,便见淮川立在门前,他入宫也有些时候了,可是眉目里依旧未消磨去那几分傲气。

    平心而论,第一眼,弋栖月甚至并未认出他来。

    ——自那红妆之夜撇下他,她是一眼都不曾瞧过他,并且,如今瞧见他,认出他,心里甚至还闪过一丝不快——她又想起了夜宸卿的行径,指使夜氏,让东咎送美人入宫!

    如今,她认定了夜宸卿便是夜氏之主,又见了淮川,忽而将这一切串了起来。

    心下狠狠道,夜宸卿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他自己的目的,你那所谓的愧疚之情,难道不觉可笑?

    偏偏要这般自作多情,一而再、再而三地犯下愚蠢的错误?

    当初的墨苍落,如今的夜宸卿——弋栖月,你该醒醒了!

    那边,淮川行了礼,唤了声:“陛下。”

    弋栖月终于回过神来。

    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她暗自告诉自己,他只是个牺牲品,他并未招惹到她。

    道了声‘平身’,又道:“今日何事?”

    淮川真真是个耿直人儿,他前来,不带糕点羹肴,不携琴棋书画,弄得弋栖月也不明所以。

    “臣下此来,是有一事相求。”淮川沉声道,行了一礼。

    弋栖月不着痕迹地颦眉:“但说无妨,若是情理之中,朕自会允准。”

    淮川定了定神,半晌,启口道:“臣下平日里呆在宫中,甚是无聊,恳请陛下给臣下配几个丫鬟,也好解闷儿。”

    他说着,定定地瞧着她。

    弋栖月闻言,只是扫他一眼,淡然道:“朕准了,你便去寻养心殿外的王公公,你随着他去选几位瞧得上眼的,便带回去罢。”

    说着,弋栖月一挥袖子,便向着凌霄阁的方向去了。

    凌霄阁的木槿花,这时节也该开了。

    淮川一愣,继而面上尽是萧索。

    ——他本只是牢骚,向她控诉,她不曾顾虑到他,可如今看来,却是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她这冷冷的三个字‘朕准了’,在瞬间打破了一切,她并非是雨露均沾的帝王,之前专宠百里炙,足足十日,如今,也只是想着去瞧他,头也不回地去了那凌霄阁……可他淮川,却从未得到分毫的垂青。

    只可恨那日红妆恰好,他嗅见了她周身的冷香,便仿佛匿入了无底的深渊……

    “主子,陛下仁慈,真的允了,不妨便……”一旁的小厮,眸子里满是惊奇。

    “不去,回宫罢。”淮川一拂袖,自是不去寻那王公公,转身便离开了这门前。

    “没有实力,竟还这般自负,也是可笑。”一旁角落里,秦断烟轻哼一声。

    不过,瞧着,也是弋栖月的男侍中,唯一一个可以笼络的……

    她走了几步,忽而停下步子来,攥了拳,两边的情义足够让她权衡,总归是要负了一方。

    上一次,她为了帮助弋栖月夺得皇位,狠心算计了他,这一次,她又岂能再害他一次?

    “弋栖月,若是一个我——小小的秦断烟,都足以让你乱了方寸,那你这皇帝,也不必当了……”秦断烟在心中暗暗想着,一拂广袖,转身离开。

    秦大人本就是颇受陛下信任的女官,因此她在宫中行走,并未引起任何怀疑。

第一卷 081 南国世子

    一旬后,南国的世子如约而至。

    一袭湛蓝如海洋的长袍,似是刻意地裸露出了些许颈项和手臂,他那一头如墨的长发束在身后,显得随意却不失礼节。

    当他走到阶下躬身行了礼,抬眸瞧向弋栖月时,两人几乎是同时一愣。

    弋栖月看着他,强掩去心中的震惊——不想这个人,真的是那晚,在苍流山一处院落里,树上斜倚的那个男子!

    耶律泽继而一笑,只是启口,唤一声:“参见陛下。”

    弋栖月也定了神,客套道:“世子不远千里,来我北幽,欲促成两方安好,实乃大善之举。”

    耶律泽闻言,心下不由赞叹她的反应和聪慧,也笑道:“素闻北幽重礼,一向以礼待人,以德服人,如今瞧着陛下的作为,倒是名副其实。”

    一字一句,似是恭维夸赞,可一联想到那日在树上的场景,弋栖月只觉得被他暗暗讽刺了一番。

    于是,等他话音刚落,也笑道:“世子谬赞,不过以礼待人,以德服人的念想,倒是所言不虚,高屋建瓴。

    朕知晓,世子便是欢喜立于高处,如此方能瞧得远,瞧得透彻,不过若是以礼以德,倒是在明处为好。”

    她不动声色,言语却犀利如刀刃,正是暗讽他躲在高高的树丛里,匿身阴影瞧着那晚的一切。

    耶律泽闻言,心下更是欢喜,一拱手,垂眸道:“陛下所言不错,在下受教了,只盼来日若有闲暇,能多讨教一番。”

    今日二人相见自不是为着嘴上较劲,他此言一出,便是摆明了想同她合作的念想。

    弋栖月一笑,手臂一摆:“世子过谦了,世子博学多识,这‘讨教’二字,可是当不得,相互学习,岂能分得这般清晰?稀客前来,不敢怠慢,快快请坐罢。”说着,她抬手比向一旁的桌椅。

    耶律泽颔首:“陛下所言甚是,多谢陛下。”说着,一拱手,走上前去,拂袖坐下。

    “陛下,臣下此来,乃是奉父皇的旨意,来言明合作交好之心。”他拱手说着。

    弋栖月展眉:“南国陛下高见,朕……愿闻其详。”

    “想必陛下也是知晓,阜州、淮州、琉州三州处五派混乱,前一阵子过去,竟不只是割据,内部也相侵扰猜疑,战事或大或小,甚是频繁,民不聊生;父皇瞧着不忍,加之那三州之乱也侵扰了北幽、以及我南岳的子民,父皇想着,陛下若是不介意,不妨两国合力,平定此处。”耶律泽拱手说着,面上一派平淡。

    而弋栖月听了,手臂都是发抖,恨不得一击碎了那龙椅!

    什么叫‘加之那三州之乱也侵扰了北幽、以及我南岳的子民’?什么叫‘陛下若是不介意,不妨两国合力,平定此处。’?

    那南部三州,皆是她北幽的土地,一分一毫,也不会容他人觊觎!

    而周遭的北幽臣子闻言,也是轻微地骚动,却又不敢多说,只能瞧着龙椅上的弋栖月。

    弋栖月心里已是燃了火一般,却拼命定了神,沉声道:“三州之事,乃是我北幽历史的积弊,扰了贵国臣民的安康,朕先行赔礼了,世子若是能列个清楚的单子,定会赔偿清楚;不过,朕自以为能料理好这等家事,南国陛下的美意,朕心领了。”

    满腔的怒火不能倾泻,只能忍气吞声,装出一副圣贤的模样!

    如此大堂之上,视北幽国土为独立之地,真真是恬不知耻!

    弋栖月表面上一派安然,心里却早已想将南国这父子俩吊在带倒刺的钢鞭之下,鞭其皮肉,抽其筋骨,掏其心肺!

    耶律泽见状,颔首道:“陛下客气,泽不敢置喙。”

    弋栖月定了定神,瞧着他气定神闲的模样,自觉这男子非同一般,虽说是南岳世子,但是其所想所做,却不似耶律拡一般,一句‘不敢置喙’将他自己的立场撇得分明而又干净。

    “世子殿下不远千里来我北幽,风尘仆仆,旅途劳顿,若有事宜,不妨日后计议,先行休息便是,还望世子殿下代朕向南岳陛下言明交好之心。”弋栖月面色如常,徐徐说着。

    若她不是君主,她怕是早已冲下阶去,一剑斩了这厮。

    若她身后没有北幽无辜的百姓,她怕是早已振臂一呼,同南岳来个鱼死网破。

    可如今,身为帝王,便被束缚了一层无形的桎梏,所念所想,须得有你的江山,你的百姓。

    “陛下英明,泽多谢陛下,那便先行告退了。”耶律泽起身行礼,弋栖月手臂微动,一旁,王公公便行礼称是,手臂一摆带着南岳众人下了堂去。

    当夜,冷月,寒星。

    养心殿里灯火缥缈。

    弋栖月坐于案前,光亮映在她面上,忽晴忽暗,晦明变化。

    “陛下真真是绝代佳人,便是案前静坐,也是一番不可方物。”一旁,耶律泽坐在案旁,眸中光芒微微闪烁。

    弋栖月一言未发,却听他继续道:“无论是龙袍,常服,武服,还是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苍流服饰,都掩不去陛下的美。”

    弋栖月略微颦眉,只是抬了抬眸子瞧了他一眼。

    “陛下不论是肃立、静坐,还是装跛脚之人,都是惟妙惟肖,却各有一番美感。”

    耶律泽滔滔不绝。

    “世子今日前来,恐怕不是来说此事的。”弋栖月不待他说完,冷冷启口,打断道。

    耶律泽忙赔笑道:“泽自是知晓,月下相逢,朝堂之上,陛下对泽是心有不满的,可平心而论,泽虽是南岳世子,不过也只是世子罢了,并非掌舵之人,朝堂之上,委实不过是带句话给陛下来,一字不差的。”

    弋栖月轻哼一声,美目里闪过一丝冷光。

    她早便料到如此了,耶律泽再狂,怕也不敢再即位之前同北幽交恶,朝堂上的一番话,自然是替那南岳耶律拡带的。

    “至于月下相逢一事,也绝非是泽有意阻拦陛下,委实不过是一场偶然,碰巧罢了。”耶律泽又笑,一对桃花眼分外烂漫。

    弋栖月心下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偶然?”

    耶律泽颔首:“泽那日不过是觉得屋中太过压抑,那古木又刚刚好,不想却逢着了陛下,也算是缘分罢。”

    说着,他一勾唇。

    弋栖月听着,心下冷笑——这也能叫‘缘分’?这南岳世子,真真是油嘴滑舌,搬动是非!

    “不过泽眼拙,那日虽是瞧着陛下气度不凡,但并未猜到竟这般尊贵,俗话说有眼不识泰山,大概说的便是泽了,那日多有冒犯,过意不去。”

    耶律泽笑言,忽而从袖中执出一块月白微微发蓝的圆玉,圆润可爱得紧,双手递给她去:“这玉非是国家间的礼物,而是泽给陛下陪个不是,还望陛下收下微薄心意。”

    弋栖月并不马上去拿,低下头去瞧着这玉,月白色,在夜里显出几分暗蓝,莹莹的煞是好看,孰是那外形、花纹,皆是圆润而不显生硬,毋庸置疑,这是一块儿上等的美玉。

    而耶律泽的言语也分外有趣,可谓一语双关,所谓‘非是国家间的礼物,而是泽给陛下陪个不是’,一来是送玉,而来,恐怕是他的立场。

    “阁下此来不必送玉了,那晚之事既是知晓,也不必掩藏。”弋栖月反手取了之前那晚他送予自己的玉佩来,言语里毫无波澜。

    耶律泽一笑,这女皇陛下精明得紧,此番拿出那晚的玉佩,是摆明了可以考虑同他合作。

    “不过你也别想蒙混过关,那晚朕着着银制面具,遮了眉目,阁下既能认出,就断然不是巧合,不妨坦诚而言。”弋栖月的凤眸里寒光一闪。

    “陛下果真是贤明聪慧,不错,在陛下离开之后,泽的确是又在那里藏匿了许久,以至于有幸见到了陛下的真容,颇为惊艳。

    不过,这一切,委实不过是因为——泽想要结识婚礼那场闹剧背后的高人,如今看来,陛下真是厉害人物。”耶律泽眯起眉眼,狡黠得像一只狐狸。

    “另外……陛下,若不是泽那日派人暗中拖住苍流弟子,陛下离开苍流,恐怕会更加困难呢,所以,泽有错,却也算是赔罪了罢。”他一笑,那盈盈的笑意却让弋栖月心下生了几分寒意。

    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呵,那朕可要多谢阁下相助,只是不知,阁下堂堂南国世子,何故要如此奔走?”弋栖月眸光一闪,淡淡道。

    在短短的时间里,这耶律泽不远千里,从南岳皇宫到南部三州,再到北幽都城,估摸着,真真是马不停蹄,而通常情况下,世子居中,无需这般奔波操劳,须得这般做事的,多半是那些王爷们。

    弋栖月心中由是存疑,难道说——这耶律泽看似云淡风轻,实际上对于南国的皇位极度没有安全感,生怕有朝一日大权旁落,故而才有心交好于她?

    不过,虽说是虎狼之盟,但只要自身不出血,又能有肉吃,何乐而不为?

第一卷 082 月圆之时

    耶律泽闻言,身形一滞,不曾想到女皇陛下竟会敏锐至此,他攥起的拳微微用力,沉默了半晌,终于沉声道:

    “陛下可知,所谓一国之王,并非只一嗣,泽虽有幸,生为长子,立为世子,可才干实力,不可仅仅依年岁而论。

    南岳虽不似北幽重礼法,可如果说要靠做那等不仁义之事来谋求认可,也是不妥,泽更是不屑,因此,如今泽所能做的,不过是提高自己的能力,让父皇更加信任罢了。”

    弋栖月闻言一笑:“南国能有这般优秀的储君,真乃国之大幸。”

    她一挑眉,玉手覆上一侧的一张折子,又道:“不过,依朕所知,同殿下年龄相近的,皆是姊妹,南国除世子外,年纪最大的皇子,也只十二岁,朕说句不当说的,殿下怕是多虑了了,此番殿下奔波如此,一来二去,却是替臣子做了不少事——本不需这般忙碌的。”

    耶律泽闻言心中叫苦,不曾想到这北幽的女皇陛下年纪轻轻,心思竟会这般敏锐,真真是一针见血!

    他咬了咬牙,半晌,终于低声道:“此乃南国内部之事,也是虚无缥缈,本不应告知陛下的,还望陛下恕罪。”

    弋栖月一笑:“这等虚无缥缈的事,许是你说了,朕都只当个消遣;如今世子都不肯说来一听,朕却是信不过殿下的诚意了。”

    她眼神一转,盯着他仿佛是一匹饿狼:

    “不过,所谓合作,目的便是双赢。

    现在殿下这般紧张,朕也不由地猜测——殿下此番想同朕合作,恐怕同这难言之隐也有关,朕本是无意揣测,但是既是合作,总要摸清这因由,否则,朕也不能心安。

    殿下也请放心,此事,再无第三人会知晓。”

    耶律泽闻言咬了咬牙,终于从口中挤出几个字:“只盼陛下说到做到。”

    弋栖月颔首:“这是自然。”

    耶律泽沉默了许久,半晌,启口道:“父皇偏爱一朝中宠臣,每有兴致,便以城池相赠,一日数时与其同处攀谈,欢悦不自知。”

    在他看来,父皇这般偏爱那青年男子,只怕那男子乃是父皇的私生子。

    弋栖月闻言颔首,眸底的精光闪过得飞快,心中再次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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