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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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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淮柔闭着眼,闻所未闻,依旧是死死地拽住夜宸卿。

    夜宸卿咬着牙,他想甩也无从甩开——如今的淮柔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住他。

    “公主再不松手,便是不伦不义,且恕在下依理行事了。”烈倾也多少瞧出了端倪,手抚上腰间的短刀,眉眼里已经有了冷光。

    一旁的弋栖月却抬手按住她的手,声音平淡无澜:“救上来……便好。”

    “……陛下。”淮柔终于张开眼来,声音带颤。

    弋栖月略一低头,一对凤眼瞧着她。

    “陛下……方才柔儿落水,幸亏夜哥哥出手相救,此事,不干夜哥哥的,皆是柔儿的错。”淮柔咬着牙说着。

    弋栖月冷冷而笑——这些女子也真是有趣,当着男人的面,都欢喜一脸无辜地将事情揽下来,时芜嫣如是,淮柔亦如是。

    淮柔瞧她这副样子,咬了咬牙,强撑着继续说:

    “但是,此番,柔儿的命,便是夜哥哥的了,如今,女孩儿家的贞操也不好交代……还望陛下……”

    弋栖月闻言冷笑。

    这淮柔是真傻,还是落水刺激糊涂了?

    公然向一个皇帝,索要后宫里的男侍?!

    这淮柔以为天家颜面是大堂里的地毯,任人践踏?!

    “湛玖。”弋栖月不由得她说完,已然冷冷启口。

    湛玖领着几个侍从几步赶上前来,几个人用了力气,纠缠了一阵子,终于将淮柔拽了过来。

    一旁淮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忙不迭地叩头:“陛下,陛下息怒!柔儿年纪小,任性,不懂事,请……”

    “朕的年纪不比她大多少。”弋栖月瞧都不曾瞧他一眼。

    淮川闻言身形一滞,再说不出话来,高大的身形伏在地上,却是在颤抖着。

    陛下的年纪不比她大多少……

    陛下,也要为所欲为吗?

    淮川心里明白,如今柔儿这般做,无疑是在践踏北国皇族的颜面,挑战弋栖月的底线。

    真计较起来,只怕东国出面也保不住她!

    一旁,碧溪和湛玖领着人将几乎不省人事的淮柔带了下去,弋栖月则眼神一转,低下头去,略微眯起眼来,看着夜宸卿。

    夜宸卿此时心里一片乱麻,这一日的事情混乱无比,又莫名其妙地全不在他意料之中,自从他看见淮柔落水,他便知道,他若是不救,也是有错,若是救,也是有错。

    而陛下,又偏偏来得这般巧。

    他抬着一对凤眸,看着弋栖月那一对妖治美丽的眼睛,说不出话来,却忽而觉得心里涩涩的。

    而弋栖月就看着他这一副前所未有的狼狈模样——长发凌乱,浑身湿透,水顺着他那漂亮的下颌一路流落,她目光再向下移,便瞧见了他袖上似有似无的胭脂色……

    女人的胭脂色。

    呵,瞧瞧,这就是昨日夜里抱着她,跟她说,他会一直在的那个男人。

    有的时候人们只知道信誓旦旦,却忘了后面还有一句不思其反。

    心里又冷又涩,可是弋栖月明白,自己终究也不是淮柔,不可能那般任性,不能任凭天家的颜面落地成土。

    “委屈你了。”她垂下眸子来,却是俯下身去扶着他的手臂,示意他可以起身。

    待夜宸卿立起身来,她的声音平淡依旧。

    “把外袍穿上,莫要着了凉。”

    一旁,早已吓得颤颤巍巍的小厮才回过神来,几步上前来,将袍子给夜宸卿披上。

    夜宸卿只是垂着眼,一言未发。

    ——事到如今,他又能说什么呢?

    淮柔的话这般露骨,一切的辩解都是苍白!

    烈倾在一旁瞧着,藏在袖里的手早已捏成了拳。

    ——陛下,生生吞咽了多少羞耻和委屈?!

    烈倾不知道陛下对于这个男人在意不在意,但是她知道,即便是不在意,这个男子身为陛下的夫侍,大庭广众之下跳入水中救起另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随后又有这等事,已经足够让陛下怒火中烧!

    …

    “陛下,依淮柔的作为,完全可以以**勾结之名,直接处死!”回了养心殿,烈倾狠狠将面纱掷在桌上。

    **勾结?

    弋栖月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语,却是莫名其妙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若是个寻常人,处死便处死,可是……她是东国的公主,朕不能动她,朕……不敢。”她咬了咬唇边,声音很低。

    不错,她弋栖月不敢。

    便是年纪小也不敢任性,因为没人惯着她,给她收拾烂摊子。

    “我北幽和南国本就不和睦,如今西国事态混乱,若是和东国裂痕再加大,那么再加上南部三州之乱,到时候,北幽,恐怕便真的是苟延残喘了,烈倾,朕不能任凭生灵涂炭,不能做亡国之君。”

    “臣替陛下委屈,替陛下颜面无光。”烈倾红着眼睛咬了咬牙。

    “不若……陛下动不了这公主,便处理了那男子,以正后庭之风。”烈倾想了想,忽而又道。

    弋栖月一愣。

    “朕……”她咬了咬唇,踟蹰着,却只吐了一个字出来。

    “陛下,夜公子求见。”此时此刻,庸和却忽而小心翼翼地入了屋,垂着头,声音很低。

    烈倾哼了一声,一拂袖子便向里屋走。

    “陛下,臣从窗子里跳出去。”

    她走了几步,复又压低了声音:“陛下……别再委屈自己了。”

    弋栖月沉了口气:“小心着窗子外面的矮树。”

    烈倾眼圈一红,闷闷应了一声,身形一闪便没影儿了。

    弋栖月看着庸和,终于点了点头:“让他进来罢。”

    庸和小心翼翼地出了门,将夜宸卿唤了进来,孰知弋栖月瞧了夜宸卿一眼,忽而淡淡道:“免礼,坐下罢。”

    夜宸卿颦了颦眉,却是几步上前,垂下眸子来,单膝跪在她面前。

    弋栖月默然揉着自己额头一侧,瞧了他几眼,终于沉沉启口:“怎么,想好了?打算随着淮柔公主回去,对她……负责?”

    夜宸卿抬起眸子来瞧着她:“陛下,臣下不敢不救她,当时众人皆不会水,东国的公主,不能在北宫出差错。”

    他平日鲜少解释,可是这一次,他哑着嗓子,把一切都说了。

    弋栖月眯了眯眼:“不错,夜宸卿,你说的不错。”

    “是朕,应当谢谢你。”

    夜宸卿一颦眉,看着她眸子里的冷光。

    弋栖月也瞧着他,瞧着他凤眸里一如既往的顺从和温柔,她突然觉得格外可笑。

    倏忽间,她已扬唇笑了:“可是,夜宸卿,你真以为朕傻么?”

    “空穴来风之事能有多少,东国公主拽着你的衣裳,一口一个夜哥哥,说知道你会救她,说你不要离开她,你以为朕看不见、听不见?”

    “白日里长桥上,她拽着你的袖口,你们二人纠缠了许久,你以为朕不知道?”

    夜宸卿闻言,眸子却是一沉:“白日的事……果真是陛下算计好的?”

    心里一涩,他转过头去不再瞧她,苦笑。

    陛下,早便算计好了一切,是不是如今这番话,也仅仅是为了天家的颜面?

    “算计?”弋栖月眯了眯眼。

    的确,这是她的算计,可她算计的,本来仅仅是这二人熟识,哪里想到,竟能一刀捅开这露骨的情感?!

第一卷 092 别人的胭脂味

    “朕乏了,朕怕了,夜宸卿,朕哪里敢算计夜云天的主人,朕哪里敢算计东国的宝贝公主。”

    弋栖月冷冷而笑,垂着眸子瞧着夜宸卿紧锁的眉头。

    “公主可以任性,朕没得任性,朕抢不过她。”

    她沉了口气,继续哑着嗓子说出这三句话。

    夜宸卿一愣,随后,她的声音却再度响起,不容他喘息。

    “尊严朕不要了,成人之美也算君子,明日你便打点好,东国公主的要求,朕……”

    “臣下是陛下的人。”夜宸卿咬着牙,再抬起眼看着她,眼睛一片通红。

    弋栖月,她将他视做一个完完全全的玩物,除了她天家的尊严,没有分毫感情,说送就送?!

    弋栖月忽而笑了,手腕一抖狠狠钳住他的下巴,一用力狠狠掰了起来,另一只手翻手从袖里探出短匕来,那冰凉的匕首在她手中,便贴着他的皮肤,自他的耳后,游弋过他的颈项,一路向着他心口顺延。

    力道割不破皮肉,可是匕首上的冰凉,一路下来,却是丝毫未去。

    她想用这匕首把他整个人剥开,瞧瞧他那颗心是如何模样。

    夜宸卿咬着牙看着她,忽而觉得陛下就是这一支匕首。

    冷狠无情,无论别人怎么暖,都温热不起来,只想着……捅人一刀。

    “朕的人?”弋栖月勾了唇瞧他,那弧度很冷。

    她手一松,只听‘当啷’一声,那匕首落了地。

    “朕的人,身上染了其他女人的胭脂香?”

    “夜宸卿,你记住,其他女人的任何味道,朕都嫌脏,若是沾染上了,便是再好的东西,朕都不会稀罕!”

    她的眸子里闪着冷光,钳着他下颌的手,力道愈发得大。

    夜宸卿闻言身形一震,继而,一对凤眼微微一眯,眸子里,一片通红:

    “陛下不稀罕?”

    “若真如陛下所言,陛下就不至于十年来,心里都是那个人!”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心里忽而卸了力气。

    这句话他想说了这么久,如今被她逼得,终于说了出来。

    弋栖月闻言一愣,也许是她从未料到,一向温柔顺从的宸卿,会突然将话说得这般毫不留情。

    她咬了唇边,只觉得心间顿然无力。

    末了,她手腕一松,索性丢开他的下颌,又一拂广袖,将手侧桌案上的一副圣旨扫落在他肩头。

    “朕不再管,你自己定。”

    夜宸卿眸光一沉,伸手执过那圣旨来,发现这金灿灿的纸上早已写好,留了一个空,应当便是让他自行填的。

    分明昨晚这个时候,他和她,还……

    如今,她却随便得像是在对待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

    唇角漾起一抹苦涩,夜宸卿定了定神,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收了圣旨,垂眸道:“谢陛下。”

    弋栖月似有似无地应了一声,垂了眸子揉着额侧,不再瞧他。

    夜宸卿明白,他该走了。

    可他却迟迟不动步子,他默然立起身来,行一揖礼,忽而沉声道:“陛下,臣下还有一言,想同陛下讲明。”

    弋栖月咬了下唇边,终于抬起眼来看着他。

    上一次他也是这么开的头,然后告诉她,有的事,她该忘了。

    “陛下,今日之事,颇为蹊跷。”夜宸卿垂着眸子,不去瞧面前弋栖月的神色。

    “臣下本是去水边抚琴,无意间撞见此事;

    当时东国公主已经落水,但是距离岸边甚远,这不像是一个不会水的女子能跌落出的距离,若是一个成年男子,在亭边、向水中跳出,才大致能这般远。”

    弋栖月将他的话听入耳中,又听着他告退,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远,以及,最终归于一声沉闷的门板撞合,她却是始终一言未发。

    “陛下。”一旁,庸和忽而小心翼翼地开口。

    弋栖月沉了口气,转过头去瞧着他。

    “陛下,奴才知道,陛下和公子的谈话,奴才不当听见,更不当记得,但是如今有一事,奴才也想一言。”庸和说得小心。

    “你且说。”

    “陛下,奴才也在东国公主落水时瞧见了,的确是太远了,淮柔公主并不会水,不应能落那般远。”庸和低头说着。

    弋栖月闻言,眉睫一颦,继而却是颔首:“朕知道了,此事……辛苦你了。”

    她的话语里无半分责怪的意思。

    庸和一躬身:“谢陛下,奴才不会再记得此事半分。”

    弋栖月略一颔首,继而垂下眸子来。

    事出蹊跷。

    ——依这二人所言,淮柔根本就不是自己落水的。

    那她又是为何落水?目的又是什么?

    思付良久,弋栖月沉了口气,继而启口道:

    “庸和,传朕的意思,代朕瞧瞧淮柔公主如何了,若是无妨,明日朕去瞧淮柔公主的时候,便顺便同淮柔公主和淮川公子谈谈……今日的事。”

    庸和闻言颔首:“是,陛下。”

    …

    第二日。

    如今虽是秋日,但天气并未很凉,水中也并非那般冰凉刺骨,因此昨日淮柔跌落下去,今日状况也算还好。

    因此,淮柔和淮川皆是应约而来。

    正堂里,弋栖月一袭明黄色的龙纹长衫,端坐于正位上,她略微眯起眼来,看着一旁的二人,精致的指节在桌案上一下一下地叩响。

    淮川将手拢在袖中,听着这脆响,只觉得敲在自己心上。

    淮柔心里也颇为不安,她总觉得北国女皇那一对盈盈的眼睛看透了许多东西——甚至是她淮柔都不知道的东西。

    而她恰恰也在因为那些她不知道的东西而不安。

    比如说,昨日她究竟为何会失足落水?

    淮柔不知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但是她隐约感觉是皇兄在背后,用了力气狠狠将她推入水中的……

    ——哥哥莫不是为了未来的东国皇位,想害她性命?

    当然,这一切,她自然不打算告知弋栖月。

    “朕早便想着该在亭子处多建个拦护,可是之前想着方便看风景,一直也没有动手,不想如今公主失足从亭中落水,是朕想得不够周到,过意不去。”

    “陛下言重了,索性柔儿并无大碍。”淮柔说着,有些心不在焉。

    “也是川没能护好妹妹。”淮川在一旁叹了口气。

    弋栖月一笑:“二位真是心胸宽广,朕心生敬佩,但是事关两国,此事也不能这般过去。”

    淮川闻言一愣,淮柔在一旁,目光也是不着痕迹地溜开。

    弋栖月瞧着这二人的反应,又笑:“朕打算细细查清公主落水的原由,不然,朕也是愧对公主,更不好给东国陛下一个交代的。”

    “只是……失足落水罢了,也无什么可查的。”淮柔在一旁笑道。

    淮川只是随着她笑笑,道:“川便在一旁瞧着,的确是因为不小心。”

    弋栖月摇了摇头:“朕自然知道淮公子便在当场,但是昨晚还未来得及问,不过……出了事情,夜公子和先前赶过去的几位侍从都在场,依他们所言,昨日公主跌出去了好远,瞧着不像是简简单单跌下去的,朕心里疑惑,觉得此事……恐怕蹊跷。”

    她如此说着,却是轻描淡写。

    淮柔一愣,自己心中的猜测再次被印证,她不禁战战兢兢地瞧了一旁的淮川一眼。

    难不成,真的是哥哥想杀了自己?

    可是她又迷迷糊糊地记得,当初也是哥哥劝夜宸卿来救她的……

    淮川也是一愣,他知道此时淮柔在瞧他,却并没有看向淮柔。

    ——因为,的的确确是他将淮柔推下水去的。

    淮川明白,如果柔儿在北宫落了水,那势必就会早日回到东国,而陛下应当也会暂时搁置下让柔儿嫁给弋鄀轩的事情。

    只是他没料到,他安排的侍从寻错了位置,险些让柔儿丢了性命。

    不过,适时出现的夜宸卿,当真是这一场落水的另一个收获……

    弋栖月看着这二人的反应,眸光一闪:“如何,二位对此,有什么解释呢?放心,为了替公主讨回公道,朕……会一查到底。”

    “谢陛下,不必了。”淮柔却忽而急急来了一句。

    思来想去,淮川是从小爱护她的哥哥,万一真的是他推她下水,她也不能任凭北国陛下查出来,惩罚他。

    更何况,这是东国的丑事,又岂可让外人知晓?

    淮川在一旁沉默不语。

    弋栖月颦了颦眉:“公主怎的这般客气。”

    “公主,此事朕若是不查,回去让东国陛下知晓了,定会责怪朕照顾不周,行事不力,伤了和气可是不好。”

    淮柔咬了咬牙:“柔儿后日便回去,不多添麻烦了;陛下若是不查此事,柔儿也绝不会将事情告知父皇。”

    弋栖月心里知道此事有鬼,恐怕淮柔淮川都是参与者。

    但是她想不明白,夜宸卿是为何出现,更想不明白他们的目的。

    但是,西国作乱当前,她也无暇细想了,此番过来,不就是为了偃旗息鼓?

    “公主既是宽容大度,不拘小节,也不觉委屈,朕也不好细查。”她沉默良久,口风略松。

    “不若如此,如今公主既然没事,便安排着多给公主些补偿,此事便算揭过罢,公主想早日归国,也是安全为先,这一阵子照顾不周,权且担待着。”

    淮柔闻言,沉了一口气,终于颔首道:“好,谢过陛下了。”

    “公主客气。”弋栖月淡淡应道。

    一旁,淮川却忽而‘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一卷 093 他的苏合香

    弋栖月、淮柔见状,皆是微诧,淮川则伏地,沉声说着:

    “陛下,柔儿贪玩,臣下自知没有保护好妹妹,她落水和臣下有直接的关系,如今险些祸及两国,臣下心里,甚是不安。

    现今,柔儿既是要早些回去了,淮川……也自请处罚。”

    淮柔闻言愣了愣,却没再拦。

    她敬爱她的哥哥,可是这件事后,心里也出了嫌隙。

    她不希望淮川受重罚,但是不代表,她希望他毫发无伤,对此事便当全未发生。

    弋栖月这边沉了口气:“好,便罚你一月禁闭。”

    淮川行了一礼,算是领罚。

    淮柔始终未发一言,手却不知不觉间抠上了袖口的银线。

    几人又简单说了几句,淮川要去领罚,便行礼退了下去,屋中只余弋栖月、淮柔二人。

    弋栖月看了看一旁心神不宁的淮柔,心里冷笑一声,继而,拂袖起身:“公主便好生歇息罢,朕还有事,失陪了。”

    “陛下请留步。”

    淮柔一回神,匆忙叫住她。

    弋栖月颦了颦眉,停下脚步来,转过身去瞧着她:“公主还有何事?”

    淮柔看着她,一张俏丽的小脸上显出几分咄咄逼人之势:“昨日之事,陛下尚未给柔儿答复。”

    弋栖月眸光一沉:“昨日之事,方才已经约定好。”

    淮柔眉睫一挑,却笑:“陛下明鉴,方才约定,仅仅是柔儿落水,是否有个好歹的事,但是却未顾及到……女儿家的贞洁大事。”

    “方才皇兄在,柔儿不方便讲,但不代表,柔儿忘了这等事。”

    她的话很不客气。

    弋栖月闻言,不由得哼笑一声,转身坐在椅上:“公主请讲。”

    淮柔自然也不客气,朱唇一勾便娓娓道来:

    “未出阁的女儿家落了水,自然要讨个税法,陛下,那日这般多人瞧着夜公子救下柔儿,估计闲言碎语也不会少,陛下也心有嫌隙,与其如此,不若让夜公子随柔儿回去。”

    “只要如此,柔儿便保住了名节,自然也不会多给母国说半个字,陛下所说的补偿,柔儿一分一毫也不要,如何,陛下可肯成人之美?”

    弋栖月听到最后算是明白了,这公主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委实不过是——要人,要男人。

    她一挑眉,冷冷而笑:“公主,人的名节岂会是别人给的?公主若是这般在意名节,昨日便不至于抱着后宫中的男子,一口一个‘夜哥哥’,还死不放手!”

    淮柔一愣,继而哼笑着回应:“名节?呵,陛下说的是,名节当然不是他人给的!说起来倒是柔儿输了,柔儿不过是抱了一下,而陛下可是将别人的未婚夫,生生从洞房夜里抢走,据为己有!”

    弋栖月眯起眼睛来看着她:“公主,朕同你可不一样。

    你在意这名节之事,朕可不在意——朕只会做朕想做之事。”

    淮柔一咬牙,朱唇若染血:“呵,拆了他人的洞房夜,只是因为你愿意,你欢喜?再说来,你敢说你欢喜夜哥哥?”

    弋栖月眯了眯眼,不置可否。

    淮柔却冷笑:“抢来了,却不稀罕,陛下——既然不在意他,为什么还要据为己有!你不觉得自己自私又可耻么?!”

    弋栖月却是不怒反笑,她眯起眼睛,像一只活生生的狐狸:“哦?如此说来,朕不在意,不欢喜,公主便在意、欢喜他?”

    淮柔一愣。

    “方才还口口声声说了为着名节,如今又一心一意地说着在意,东国的公主,真是让朕长了见识。”

    “公主,你说,如此说来,不论朕欢不欢喜他,是不是都可以私通勾结之罪,处理你?”

    淮柔闻言,身形一抖。

    弋栖月却笑了——这公主到底是心思太简单,自以为站在德行的高地声声控诉便是万无一失。

    孰不知,条条的法令规则,远比这些无谓的控诉来得有力。

    她眯着眼睛打量着淮柔,饶有兴致。

    淮柔周身都在轻颤,哪怕她在竭力地忍耐。

    终于,淮柔沉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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