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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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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陛下便可趁机动手,扳回一局。”墨苍落启口,淡淡说着。
“那你想要什么?!”百里羲一凛眉。
其实他是个很精明的人,不会得到了好处就欣喜若狂。
墨苍落笑了笑:“我要的很少。”
“只要……在北国的女皇帝失去意识之后,让我带着她离开。”
百里羲冷哼一声,心下觉得面前的男子简直就是内心扭曲。
焱毒乃是天下奇毒,断然无解。
说白了,面前这个叫墨苍落的男子,费了半天劲入了营里,算计了许久,说了许久,最终要的就是一具尸体。
虽然是一具漂亮的尸体。
“你小子。”百里羲哼笑:“当初配不上人家女皇帝,如今就想强抢一具尸体?”
墨苍落眸光如剑瞪了他一眼,不容这西国皇帝再往下说。
百里羲见状,也噤了口。
“如何,在下要的很少,陛下可有意向合作?”墨苍落收敛了眸光,淡淡道。
百里羲一笑,继而却是一挥手。
转瞬间,数个异人现出身来,将二人围住,步步紧逼。
“不是合作,朕才不会跟你这么危险的人物合作。”
百里羲说着便要再挥起手。
孰知墨苍落依旧是稳稳地站在原地,他瞥了一眼四周,继而扬唇一笑:“陛下果真是个简单的人,不妨事,这种人做事实诚,我也愿意合作。”
百里羲手一停。
墨苍落却继续笑道:“陛下不妨想想,正常人,谁会毫无防备地进入大营,交出东西去,然后任人宰割?”
“不瞒陛下了,在下的人手此时便埋伏在北幽的营外,如若天亮之时,在下没有安然无恙地回去,他们就会前去告知北国皇帝,说陛下在谈判之中设下了陷阱,北国皇帝多疑且谨慎,陛下的结果如何,想必不用在下多言……”
他说得平平淡淡,目光却阴冷得如同一条毒蛇。
百里羲咬了咬牙,末了一挥手,令众异人退下。
他看了看墨苍落,又沉默了许久,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好,朕……便答应你。”
“陛下是个聪明人,如此,那日在下便会扮作一个侍从,协助陛下。”
第一卷 109 饮鸩为酒 (四更)
西宛国求和,本就是弋栖月的目的所在。
可是又不能显得太过积极主动,于是在和西国使臣斡旋了一会儿后,她终究还是暂时应下了西国皇帝的求和,但是具体的内容,自然还是要多谈谈。
而弋栖月也是个精明人,看着地点处于边界,不加多言,却刻意将西国皇帝信上说的时间提早了几日。
——她才不会留给他们足够的准备时间。
西国皇帝收到答话松了一口气,心下暗道北国皇帝的确是个厉害人,不过盘算了一下,最终说定了。
持续了许久的争斗,终于迎来了一个短暂的安宁。
这样的安宁,一直持续到了谈判桌上。
弋栖月一袭绀青色镶银边的外袍,乌黑的长发在头后束起,显得干练漂亮,英姿飒爽间,毫不失女子之美。
此时她坐在桌案的一侧,湛玖则立在她身后,站得笔直,西国皇帝百里羲坐于她对面,简单地打量着她,心下也不免暗暗称奇。
人中龙凤大抵如是——不过,这个女子再厉害,今天恐怕也要栽在他手里!
百里炙坐在弋栖月左手边上,着一袭墨色的衣袍,北国和西国谈判,他既是西国的皇子,又是北国陛下的夫侍,身份尴尬,可是依照礼节,也不得不来。
弋栖月早已和百里羲客套了几句,客套完了,营帐里便是一片安静。
她略微颦着眉,总觉得,今日哪里有些熟悉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也许是出于习惯,她的手又抚上了腕上的木镯子。
正在此时,一个婢女执着酒盏和酒壶缓缓而来,在桌前屈膝行了一礼。
弋栖月转过眼去看着酒盏,此次的酒盏是北国准备的。
“陛下请吧。”她一抬手,示意百里羲先选一个。
百里羲却只是笑了笑,也是抬手:“多谢陛下。”
却也不自己选酒盏,任凭侍女拿了一个搁在他面前。
弋栖月略微颔首,自然也是如此做,以显诚意。
“陛下是女子,饮酒可是方便?”百里羲笑了笑,低声问道。
弋栖月颔首道:“自然是方便的,虽不及西国人爱酒,但是饮上一些,也无大碍的,影响不了今日之事。”
百里羲扬唇而笑,随后一抬手,身后的侍从便拿了一坛酒来,这酒还未拆封,但是隔着坛子便已是酒香四溢。
“此酒名为琉璃酿,乃是我西国最负盛名的美酒之一,今日带来,也是给陛下陪个不是。”
弋栖月淡淡而笑:“陛下客气了。”
心里却想,若是这酒太浓,会不会一不小心喝个迷迷糊糊的?
那样可就有些麻烦了。
可是自然不能给西国人瞧了去。
她轻轻一摆手,湛玖便上前执了酒坛,拆了开来,准备斟酒。
“琉璃酿是美酒,朕也想着,陛下也许喝着不适应,如此便好,朕第一盏便干了,陛下可以浅酌一口,若是欢喜,便喝着它,若是不欢喜,便换酒,此时无关乎礼节,只是图个乐呵,为了今天一切顺利,可好。”
百里羲却笑着给了弋栖月一个台阶下。
弋栖月点了点头,道了谢。
一旁的百里炙,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着一旁的陛下,却忽而颦了颦眉。
随后,他的凤眼里闪过一丝光去,然后默然不言。
营帐外,擂鼓声起。
百里羲一笑,这便举杯祝酒。
“为了今天一切顺利,两国摒除误会,今后交好,羲便先干了,陛下随意!”
话音方落,他一抬杯子,一仰头,干脆利落地饮了个干干净净。
弋栖月看着他笑了一笑,也执起酒盏来,打量着这酒。
“陛下果真是爽快人。”她含笑道。
随后,手一执酒盏,在手里轻晃。
“不错,为了今日一切顺利,今后两国交好,不再交兵,月便也饮酒为敬。”
…
此时此刻,北幽国的皇宫中。
紫宸殿里,一道苍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紫宸殿守门的侍从只觉得眼前一花,可是转瞬间,面前便什么都没有了,他愣了一愣,随即又松下了力气来——许是自己站得久了,太累了,眼神昏花了罢。
孰不知,身手本就是奇佳的秦断烟,平日里鲜少有人知晓她习武,如今正是趁着这个空闲摸进了紫宸殿。
紫宸殿时帝王所在,自从弋栖月御驾亲征离开,不曾住过人。
虽然婢子依旧是按时打扫着,但终究也少了些人气。
秦断烟站在空荡荡的紫宸殿里,忽而扬唇一笑。
她四下一瞧,随后几步走到龙椅旁,便开始从头到尾地摸索着。
弋鄀轩曾经跟她讲过——先帝曾经告诉过他,在紫宸殿里,有弋氏老祖宗留下的密道,可以直通到都城的郊野,这个密道无疑是各个帝王的保命通道,因此,一直以来,这个秘密也只是单传。
只可惜,当初先帝也许是觉得为时尚早,并没有给弋鄀轩细,以至于后来弋栖月下手让先帝‘意外死亡’之后,这个秘密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秦断烟便是同弋鄀轩说好了,来寻找这个密道。
如此,如果弋栖月知道密道的所在,他们就能断了她的生路。
如果弋栖月不知道密道的所在,他们便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如此想着,秦断烟小心翼翼地将椅子摸了一遍,又直起身子来一块儿一块儿地摸着墙壁。
谁知,她方才直起脊背,后背上便抵上了一个极为坚硬的东西。
秦断烟没有回头,但是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不想夜公子闲来无事,竟是欢喜来紫宸殿逛逛。”
夜宸卿手里执着折扇,毫不留情地抵在她的后心,闻言冷哼一声:
“秦大人不也是如此。”
秦断烟笑了笑:“既然都只是来逛逛,夜公子又何必动手呢。”
“还请把抵在秦某人后心的……”
夜宸卿却只是淡淡而笑:“秦大人误会了,夜某只是随手一比扇子,秦大人以为是什么?”
秦断烟一愣。
——那么坚硬的触感,只是一柄扇子?
“秦大人若是不信,不妨后退一步试试。”夜宸卿依旧说得平淡无比。
秦断烟心里却犯起了嘀咕,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后退。
因为她心虚。
身后,夜宸卿见状低笑一声。
“怎么?秦大人心虚了?”
“只来随意逛逛,连后退一步都不敢,是怕夜某人伤着大人?”
秦断烟被他三言两语揭穿了本来面目,一凛眉,索性也不管其他了,陡然间运起内力来身形一闪,转过身来警惕地瞧着他。
——然而夜宸卿手里,当真是一把折扇。
看着对方嘴角噙着的笑意,秦断烟自知中了计。
她咬了咬牙,随即眼睛一转——她来是别有目的,这个夜宸卿就干净?
秦断烟心里一清二楚,夜宸卿是夜氏之人,当初他随着弋栖月过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当个面首。
——如今他戳穿了她,她不妨也用计戳穿了他,也许这样一来,他们还可以合作。
“呵,说来也是,夜公子不妨看看这紫宸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秦某人来过几次,便已熟悉得很,夜公子日日在此陪着陛下,想必更是熟悉了——那还来这里瞧什么呢?”
夜宸卿的目光淡淡掠过屋间,最后又停留在她的面上。
“陛下出征已久,夜某许久不曾见她,便来紫宸殿瞧瞧。”
说起来本应是含情脉脉的一句话,可是他的语气很是平静简单。
秦断烟眯了眯眼,仿佛在他的语气里找到了突破口。
她沉了一口气,举步走上前去,忽而笑道:
“那夜公子可知道——殿下西征,为何宁肯带着备受争议的百里炙,也不肯带着阁下前去呢?”
夜宸卿不着痕迹地颦了颦眉。
那天,她那一句冷冰冰的“朕从今往后……绝不再踏入潋玉宫半步。”忽然就在他脑海里略过。
秦断烟见他没有反应,唇角一勾,继而又逼近了一步。
随后,她踮起脚来,袖口一扬,便用手臂环住了他的颈项。
袖口微敞,露出一小截白玉般的手臂,隐隐约约带着一股魅惑入骨的香气。
秦断烟并不是什么老实人。
当初她可以用身体去迷惑弋鄀轩,如今自然也可以用这等方法来对付别人。
如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她只会阴差阳错对弋鄀轩动心。
她一手勾着夜宸卿的颈项,另一手又轻巧地掠向他心口……
秦断烟知道夜宸卿不可能动弹得了——毕竟她袖口可是染着软骨香,没有男人能抗拒这种香!
“夜公子,陛下是你的吗?”
“呵……陛下独宠那百里炙这么久,她有多久,没有来瞧过……”
孰知,秦断烟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男人手臂一挥,已然将她整个人推了出去。
秦断烟本就是踮脚而立,身形不稳,如今被他猛地一搡,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噗通’一声跌坐在地,好不狼狈。
从未料到软骨香会对男人不奏效,当初弋鄀轩可是心甘情愿地钻入了她的圈套!
秦断烟惊讶之余,一声断喝:
“夜宸卿!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夜宸卿却依旧立在原地,他嫌弃一般地拂了拂袖子,随后垂下眼来睥睨着她,漠然地挑起唇角:
“我是不是男人,同秦大人无关。”
“我夜宸卿——只需要在陛下那里是个男人,便足够了。”
第一卷 110 看雪
秦断烟咬了牙,跌得身上酸痛,她从牙缝间挤出一声冷哼。
忽而,却又瞧着夜宸卿笑道:
“呵,被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夜宸卿,你以为弋栖月她肯信你吗?你猜,她是更相信你,还是更相信我呢?”
她说着便立起身来,拂去身上的灰尘,举步朝着门口走去。
“记住,夜公子,即便你猜到了什么,也不过困兽犹斗罢了。”
走过他的一瞬间,秦断烟冰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哂笑之意。
“不过,如果你不在意她,她也不在意你,而我也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弃暗投明,同我合作呢?”
她冷笑着走出门去。
夜宸卿却依旧默然立在紫宸殿的正堂里,头也不回。
“公子,秦大人走了。”半晌,刘公公立在夜宸卿身后,压低声音说着。
夜宸卿沉沉地应了一声。
方才秦断烟袖口间染着极强的媚‘药,只是片刻间的功夫,那味道便袭入了他的鼻翼,以至于至今浑身上下都是一片燥‘热。
那味道让他反胃。
这大概也是陛下会嫌弃的味道之一吧,可笑,他又染上了。
刘公公站在他身后,不明所以,却又不敢多问。
却只见夜宸卿几步走到了紫宸殿桌案旁,执起案上一支笔,放在面前端详了许久。
这笔似乎是她经常拿着乱划的那个,上面都落了她的冷香。
…
西北边境上,谈判依旧。
“陛下,炙……许久没有尝过西国的琉璃酿了。”
在弋栖月执起酒杯的时候,百里炙忽而身形一晃卧在她膝上,眯起一对俊美的凤眼、瞧着她。
弋栖月瞧着他,心里却不由得一软,她碰了碰他温热的额头:“一会儿便让你喝个够,实在不行,朕便给你多买些回去,以后都给你在凌霄阁备着。”
百里炙一笑,却是手腕一转将她的酒杯抢至手中,轻佻地晃着杯盏,一对凤眼盯着那晃动的玉露琼浆。
一旁,西国皇帝见状一愣,而营帐外侧,乔装为侍从的墨苍落也是颦了眉。
“可是,陛下……炙馋得很。”百里炙忽而勾唇笑了。
弋栖月一笑:“朕便先敬你父皇,礼节尽到了,便让你喝个够。”
百里炙摇了摇头,忽而抬起手来抚上她的头,他的薄唇凑近,轻巧地吻了她一下,随后,在弋栖月尚且痴愣的时候,竟是端起那盏酒,一饮而尽。
西国皇帝在一侧,不知是惊吓还是心疼,霎时间浑身冷汗,噗通’一声,便从椅上跌落下去。
伴随着这一声巨响,弋栖月也是一怔。
她突然回过神来,随后就意识到,大概是那酒里有问题!
弋栖月抬手就拽住百里炙,奈何此时此刻,他早已饮了半盏。
与此同时,一旁埋伏的北幽侍从皆是跳出,团团围住了西国皇帝一行人。
“都抓住。”一旁,湛玖凛了眉,冷声道。
“叫医者来。”
弋栖月则紧紧拽住百里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这酒里……当真有毒吗?
她的血可以解吗?
弋栖月抬起那酒盏来,试着细细一嗅,却是心下一惊,‘当啷’一声,酒盏便落了地,摔了个粉碎。
——又是!
又是当初那天下无解的奇毒,焱毒!
也是她的血唯一解不了的毒!
当初世间唯一的解药也给了她……
百里炙见状只是笑了笑,抬手环住她的腰身:“陛下不必惊慌,炙早便料到,这毒,绝不会是陛下可以抵御得了的……”
“若是陛下可以抵御,父皇也绝不会用……”
弋栖月眼圈一红,咬着牙抱住他,抬手抚着他的脸,擦着他额头的冷汗和唇角渐渐流下的、殷红的血。
可百里炙却只是笑。
倏忽间,弋栖月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砸落。
一颗一颗地砸落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
百里炙却探出舌尖来轻轻舔舐着落在他面颊上的眼泪,依旧是扬唇而笑:“陛下的眼泪……都是甜的呢。”
弋栖月狠狠地摇头,泪水肆意地往下流落。
百里炙唇角微微一扬,随即抬了手,轻轻抚弄着她的脸颊,给她擦着满脸的泪。
“陛下是皇上,莫要为这等事哭。”
“更不必伤心……自从北国和西国开战,炙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如今负了故国,也负了陛下,炙早已无颜苟活于世……”
陛下是皇上……
百里炙,他怎么总是这么清醒呢?活得迷糊些,不好么。
当初在天牢里,他也是冷静地告诉她——她应当罚他的。
如今这般,想起那时的事,她的心愈发得酸。
倒不如当真废了他,打断他那坚挺的脊梁,便将他锁在凌霄阁让他不去想什么流言蜚语,什么家国大义……
弋栖月咬着牙攥住他的手:“可是,你没有做错过什么……”
百里炙笑了笑:“生而为人,孰知对错呢?”
“好在炙足够幸运,倏忽二十载,得以逢着陛下……”
可是,炙,你逢着朕,如何是好事?
弋栖月摇着头,随即却是低下头去,用唇凑近他的。
孰知百里炙抬手挡住她,浅笑:“陛下……莫要傻了……有毒……”
便是吻也吻不得了,可他都要走了。
弋栖月眼睛愈发得酸了,眼泪砸落间,她咬着牙把朱唇移开去,却不肯离开他的面庞,她狠狠地吻着他的额头,他的面颊,他的鬓角,他峻挺的鼻梁,他惑人的眼……
就这么一路吻过去,是不是就可以记住他?
记住她寒冷的宫里唯一的火。
“陛下……”
“炙可以唤你一声……月儿吗?”百里炙的声音宛若游丝,他半闭着眼,微勾的唇角却仿佛噙着一抹笑意。
弋栖月点了点头,嗓子已然哑了:“好……”
百里炙一笑,轻轻地唤她一声。
弋栖月把头埋在他颈窝间,咬着牙点头,终于将唇伏在他耳畔,应了一声。她停了停,稳了一口气,忽而轻声说着:
“我……最欢喜炙了……”
她用的,是‘我’,不是‘朕’。
百里炙一愣,随即,面上笑意却是愈发得深了。
他的手早已没了力气,如今只能是轻轻地抱着她。
“月儿,炙只是遗憾,最终,也没能和你一起在揽月台看北国的雪……”
他轻声说着,忽而侧过头,吻着她的额头。
“我……带你去看雪……”弋栖月咬着牙,泣不成声间,话语模糊。
“北国的雪、西国的雪、东国的雪、南国的雪……”
“我们一起等,一起看……”
“可是你、你留下好不好?”
弋栖月咬着牙,一字一句,到最后,喉咙早已发不出声来。
可是她确定他听得见,因为,她看见了他唇角的弧度。
闭了眼,泪水决堤,她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她想也许这是一场梦罢。
梦醒时分,一袭红衣的公子,大概还会再洞房夜喝个酩酊大醉,第二日一早,又伸出温热的手想给她拭泪。
这个公子会给她做糕点,做饭食,会用他温热的胸膛暖她。
会把所有的招数挡下,一身是伤,让她毫发无损。
……
炙,这是不是一场梦?
可惜,百里炙环着她腰身的手臂,力道却是愈发得小了,直到……渐渐不再有力气。
弋栖月眼泪模糊,缠着身形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公子,他的凤眸终究还是阖上了,扇骨般俊美的睫毛,静静地停在他眼前,不再有丝毫的颤动,恰如一只断了翼的蝶。
他那温暖的呼吸,也停了……
“炙,你答应过,把你的心给我的……”
“我要热的,不要凉的……”
可是无论如何,怀里人,都在渐渐冰凉……
弋栖月将自己的唇咬得血肉模糊,她跌坐在地上,用手臂紧紧抱着他,嗓子嘶哑地,一声一声喊着他的名字。
可是,又岂会有回应……
直到弋栖月再也喊不动,只是呜咽着跌坐在地,泪水决堤。
她发不出声音来了,只能默然抚着他再无血色的脸,他的唇角依旧上扬,仿佛是在对她笑。
弋栖月忽而也带着满脸的泪笑了——百里炙,这个温暖的男子,至少,他是笑着走的。
一旁,几位医者不知是何时到的,他们小心翼翼地验查过了,可是这脉象衰微的势头,仿佛是人自然地死亡。
他们也知自己瞧不了这毒这病,又见陛下哭成了这副模样,只能默然立在一旁,只想着一会子如何交代。
半晌,却终于被烈倾带走了。
可烈倾带的走他们,带不走弋栖月,更带不走已经死去的公子炙。
她只能派了些人手守着陛下,自己又冲忙跑去处理那些西国之人。
湛玖、烈倾等人处理好了西国众人归来,此时,弋栖月依旧抱着百里炙,痴愣地坐在方才那一片染了血的荒野里。
而此时此刻,从未落过雪的西国,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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