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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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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何能知道。
“别忘了,再不济,我也是她的堂兄,血脉相连,何况她的父亲便是中毒而亡,你以为我会相信弋栖月的血能解毒这种鬼话?”
语罢,不待秦断烟反应,弋鄀轩一挥手,一旁的几个侍从便冲上前来,将她擒住。
“秦断烟,不要把人当痴儿耍。”
秦断烟瞧着他面上的冷意,身子陡然失了力气。
——是了,他们之间的裂痕早就在了。
自从当初她潜入他身边算计他一笔,最后立在弋栖月身边看着他被人狼狈地拖入东宫关了禁闭,他那冷冷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她就知道他不会再信她了。
之后她不忍看他活得这般颓唐,前去帮他,他一开始的温存,是不是也和之前的她一样,是为了利用,为了诱她上钩?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呵,大抵便是如此罢。
秦断烟、弋鄀轩二人几乎是争执了一夜。
不知不觉间,早已过了大年初二,如今的天边已是鱼肚白色。
一旁的弋鄀轩望着天边的光眯了眯眼,冷冷而笑,忽而挥手对侍从说:“把寺庙里那老婆子带上,回宫。”
一旁的侍从称是,便匆忙向着屋内赶去。
——如今,那妇人一袭僧袍坐在佛像前,足足敲了一晚的木鱼。
弋鄀轩手下的兵士将她重重围困起来,可是她却依旧稳稳当当地敲着她的木鱼,没有颤抖和胆怯,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甚至,都没有瞧过旁人几眼。
弋鄀轩本是觉得奇怪,后来一想——这老婆子也许是知道唯一的亲人也死了,因此视死如归。
不过一时半会儿,他也不会让她死。
活着尚可作为要挟,就算弋栖月死了,也可以用来要挟那些对她忠心耿耿的人。
弋鄀轩又扫视了一下四下的侍从,随后启口道:“走,回宫。”
孰知,话音方落,一个黑色的东西竟是向着他的面门直袭而去!
弋鄀轩一个没回神,只是稍稍一躲,那东西便狠狠擦着他的颈项飞了过去——
血当即便流了下来。
弋鄀轩大惊,可是眨眼的功夫,便瞧见一旁的柱子后面,生生闪出一道身影来!
定睛一瞧,正是弋栖月!
“抓住她!”弋鄀轩断喝一声,当即便将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
弋栖月的左脚在地面猛地一踏,当即便飞身而起,在一个侍从刺来的剑上一踹,生生将那剑踹飞出去,同时借力一翻,再落地,竟是抬剑直比弋鄀轩。
弋鄀轩这些年来一直身子羸弱,但也并非是全然不会武功,见她刺来,抬剑便挡。
‘当’‘当’‘当’数声脆响。
弋栖月的招式却是越来越快。
弋鄀轩渐渐觉得吃力,身上也落下不少小口子,一边应付,一边断喝一声道:“你们还愣着作甚,上!拿下她!”
“再多叫人过来!”
那些侍从本是看着他二人缠打,担心误伤之感围住,并不敢动手,听见弋鄀轩的话语,终于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弋栖月依旧是猫捉老鼠一般地挽着一个又一个剑花,手里的动作愈发得快了。
弋鄀轩更是应接不暇。
终于,弋栖月身后的一个侍卫壮了壮胆子,觉得自己方位极好,抬起刀来,向着弋栖月的头顶狠狠劈去!
不料,方才举起刀来,只听‘哒’的一声,竟是给人稳稳架住了。
眨眼的功夫,一个短小的东西一晃而过,生生将长刀连同那男人逼退了几步出去。
那男人一个趔趄,闪开几步,随后稳下身形。
却见面前,一个长衫男子一袭玄衣,手里只一柄折扇,瞧着他淡淡而笑。
“莫去扰陛下了。”
这男子正是夜宸卿。
那边,几个侍从见状便朝着夜宸卿扑了过来,另几个人依旧在那里围着弋栖月和弋鄀轩。
孰知这个看上去笑眯眯的,只拿着一柄薄脆的扇子的男子并不好处理。
几个侍卫左刺右劈的,却是尽数给他卸了力道。
那边,几个侍从的单子也终于大了,向着弋栖月便飞劈而去!
孰知弋栖月身形一晃,向着方才因为那几个侍卫离开而出现的缺口虚晃一步,继而身形一掠,向着秦断烟的方向便闪了过去。
秦断烟被绳子缚住了动弹不得,还被一侧的侍从看守着,弋栖月竟是一剑逼上前去,生生将一旁的侍从逼开去!
“断烟,拿住剑!”弋栖月低喝一声,挥手便要斩开秦断烟的绳子。
秦断烟此时身形却是一闪,生生躲开了弋栖月。
身后的弋鄀轩见状,眸光沉了一沉,一挥手:“上去,拦住她,不能让她割开绳子!”
几个侍从飞扑而去。
夜宸卿见状,身形一闪,上前给弋栖月拦下几处攻击,似是毫不在意道:“臣下挡着,陛下先救人!”
弋栖月应了一声,向着秦断烟又冲了过去。
秦断烟那边狠狠咬了唇。
——弋栖月哪里是为了救她?!
分分明明就是挑拨离间,只要弋栖月有救下她的意向,弋鄀轩就会愈发怀疑她和弋栖月是同心为谋!
弋鄀轩那边依旧是一声声的断喝。
越来越多的侍从冲入庭院,重重挡住秦断烟,不允弋栖月逼上前去。
弋栖月一面出招,一面估摸着人数。
夜宸卿的功夫虽好,但是人多了,他也应付不过来,她不能让他处境危险。
大致看好了时候,弋栖月的身形陡然一晃,转瞬间从秦断烟处闪开去,向着弋鄀轩飞扑而去!
弋鄀轩一愣,一时也来不及叫嚷,只得抬剑硬挡!
只听‘当!’的一声,两柄剑冷冷地碰撞在了一起。
弋栖月上面同他较劲,下面却忽而飞起一腿直袭下盘的要害部位,弋鄀轩一个不留神,竟是给她踢了个正着。
“唔呃——”
弋鄀轩一个趔趄后退几步,随后跌坐在地。
‘当啷’一声,剑也落了地。
而弋栖月却是毫不留情地一剑又劈了过去!
弋鄀轩自然不能让她砍下来,也不顾及形象,竟是想在原地打滚躲开去……
孰知弋栖月手腕一转,当即挽了一个剑花……
弋鄀轩自以为躲开了要害,可是眨眼的功夫,左腿便是一阵剧痛,再然后,这腿竟是直接没了知觉……
“来人!”
他咬着牙断喝一声。
弋鄀轩也非痴傻,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立场必须坚定!
如若自己出了状况,现在的手下侍从,瞧见弋栖月是皇帝,极有可能倒戈相向!
果真,他这一嗓子吼下来,不少侍从向着弋栖月刺了过来。
一旁的夜宸卿见状身形一闪,挡下刀剑几步晃到弋栖月身边。
二人一路退到了庭院边缘,随即晃过墙头,夺路而逃。
嘈杂声尾随着。
夜宸卿心里思量着弋栖月腿脚方才好,薄弱得很,忽而低声道:“陛下先走,我绕开殿后,一会儿去密道寻陛下。”
虽说弋栖月的腿脚半好速度不快,二人一同逃走可能被捉住,可是……他一人,又如何能抵挡得住这么多人?
弋栖月并不相信方才一番缠斗他会完好无损,可是倏忽间夜宸卿将她向一旁的树后一推,自己则飞身向着另一个方向逃去。
与此同时,她能看见不少侍从随着他的身形闪开。
这一瞬间,弋栖月心里一慌。
可那夜宸卿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
弋栖月一路心神不宁,甩开了零零散散的几个侍从,终于身形一晃躲回了密道。
平心而论,夜宸卿引开了人去,她的逃亡之路当真容易了不少。
——这密道还是她挖起来的,她相信足够隐蔽。
她缩在密道的机关门后面,心里有些慌,攥着长剑等着,半晌终于心不在焉地把自己的伤口草草处理了。
可谁知,左等右等,夜宸卿还是没来。
弋栖月小心地晃了一眼外面——方才还是天边微凉,如今,早已是大亮了。
这样的天,那么一大票侍从,哪里容易逃回来?
不知等了多久,弋栖月只觉得心里越来越没底,忽而身形一震站起身来。
——她要去寻他,寻他回来。
可是这一瞬间,脑海里仅剩的几分冷静仿佛在提醒她——弋栖月,你去了也没用,你的功夫再好,也抵不过千人。
——弋栖月,这一天只要你活着,你就赢了。
可是末了弋栖月只是狠狠咬了牙,把这些思绪、哪怕是冷静的思绪尽数斩灭。
这一瞬间,弋栖月只是觉得,她要他安安稳稳地回来。
第一卷 125 臣下没能救回太后
孰知,弋栖月方才迈出去几步,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形向着这边赶来。
弋栖月心里一颤,几步上前去,抬手拽住他,一直回到密道里,又腾出手去,手一转便合上了门来。
门轰然关闭。
弋栖月松了一口气,可是这一瞬间,忽而觉得手臂一沉。
方才她拽住的人身子脱了力,就这么倒了下去。
弋栖月下意识地扶住夜宸卿,一低头,才发现自己方才拽着他的那条手臂,袖口竟然都被染成了一片殷红。
而他,更是浑身是血。
弋栖月抱住他,往密道深处又挪了几步,那里有一个她当初预留的暗室。
——这个暗室是她当初特意设计的,却是为了母亲。
将他扶到一侧,合上机关,点了一支火把搁在一旁,弋栖月才瞧见他的血滴滴答答流了一路。
吓得手都在抖,弋栖月从怀里把包扎的物什摸出来,随后手忙脚乱地将他全是血的衣裳拽下来。
夜宸卿半闭着眼倚在墙壁上,动了动唇,终究还是没出声。
“宸卿,伤到哪里了?先说最重的。”
不知不觉间,弋栖月的声音竟然在发颤。
可她明明是在得知宫变时也面不改色的铁血女子。
夜宸卿似乎是想抬起手来,比比自己的后背,可是终究没什么力气,只能虚晃一下,随后他开了口,却只低声道:
“陛下,臣下……没能救回太后……”
弋栖月本已将他上半身衣物悉数褪下,此时赶忙扶起他来,随后用肩膀架住他,给他在背上点了穴道,正打算从一侧拿着药物处理伤口,闻言动作却是一滞。
这厮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了,咬牙说出来的竟是这般傻的一句话。
下一个瞬间,弋栖月眼圈却倏地红了。
她咬了咬唇角,半晌哑着嗓子道:
“傻瓜,那……不是我母亲……”
弋栖月的母亲,早在她西征之时,就被弋栖月暗中转移到了东边的灵山寺。
弋栖月当时并没有想到弋鄀轩和秦断烟会作乱,但是她担心……西国人会暗中作祟。
弋栖月心里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她并不肯全然相信夜宸卿,只是同他说——秦断烟等人会等着她来救母亲。
弋栖月本以为——精明如夜宸卿,经过今日之事,她一路没有顾及寺庙中的妇人,他多少会对那是不是她的母亲生疑,孰知这厮依旧是傻乎乎地去了。
而弋栖月不知道,夜宸卿本是心里挂着这事,见侍从众多,只想着弋鄀轩不会轻易伤弋栖月母亲的性命,因此并没有打算铤而走险。
可是,当秦断烟在后面断喝一声:
“弋栖月,今日你若是救不回她去,我现在便将她杀了,炖汤喝!”
他愣了一愣,来不及多想,转过身便去抢人。
可谁知根本无法逼上前去,他周旋了许久,只得闪身跑回来。
想着如果早些告知她,也许陛下还能早作处理。
其实,夜宸卿知道陛下是明理之人,因此也并不担心太后出事弋栖月会责罚于他,可是他脑海里却想着——太后是陛下的最后一个至亲了。
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他也是难得糊涂。
而夜宸卿听见弋栖月哑着嗓子的那一句话,只是笑了一笑,低声道:“不是……便好。”
语毕他长睫颤了颤合上眼,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弋栖月心里又酸又疼。
她怎的就不肯信他呢,怎的就不早些同他说清呢。
他背后的伤口撕裂开来,很是骇人,如今处理好了,只要一解穴,就还会一点一点地往外渗血。
弋栖月只得又给他封上穴位,小心地给他把绷带缠上。
再回神,轻轻唤了他一声,想问问其他伤口在哪里,他却没声响了。
弋栖月心里沉了一沉,扶起他来,却发现他垂着头,那一对凤眼静静地合着。
好在离得近,依旧能察觉到呼吸,不然瞧着他的脸色和这么多的血,弋栖月真的会以为他……
她默不作声地咬了咬唇——他不是平日精明得很,怎的如今这般糊涂了?
先是对她的‘假母亲’毫不生疑,险些丢了命,又是现在,伤到哪里了他也不知道提前说上一声。
弋栖月突然又想,也是,他此前也傻过,只是她一直也没留意。
譬如,他腰上这道若有若无的伤疤,是当初墨苍落刺的,这厮碰见重伤的墨苍落,竟是念着她一番执念,只想着尽快离开,结果自己给人家伤得那般狼狈。
弋栖月沉了一口气,只得一处一处地寻他的伤口包扎,不知折腾了多长时间,又给他将衣裳穿好,弋栖月身上没带着食物,又不敢贸然离开密道,只能先喂给他些水,忙完这一切,她终于松了口气。
稀里糊涂到了现在,如今她不知外面是什么时辰,天色是明是暗,只是侧过头去看着他,看着这张格外熟悉的脸,她把手缓缓伸出去,却是小心翼翼地在他的面颊上抚弄着,把那一头乱发拂开去。
直到最后她手臂一环,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怀里的人依旧是暖和得紧,一如那晚梦里、那个最终张开双臂抱住她的‘大暖炉’。
弋栖月将头埋在他颈窝间半晌,随后转头把唇附在他耳畔,垂眼看着他那一对低垂的、一动不动的长睫。
她犹豫了一下,随后在他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喃喃道:
“宸卿,对不起。”
…
此时此刻,俞茗羲军中。
“报——”
“俞帅,烈帅,前方传来消息,反贼秦断烟和戾太子在灵隐寺阻截遇袭,戾太子被废了左腿,卧床难起,如今好像一直派兵围着灵隐寺搜查。”
这边俞茗羲闻言凝眉,正欲开口,一旁的烈倾眸子里光华一闪,忽而猛地一击桌案。
“陛下,是陛下!”
俞茗羲一愣,扭过头去,颦眉瞧着她,不明所以。
烈倾拍着手走来走去。
“小时候,那时陛下的兄长被弋鄀轩暗害,也是废了左腿,当时我记得陛下当着我的面,恨恨地对天发誓,说是若有一日她能掌控局面,势必要废掉弋鄀轩的左腿,为兄长报仇。”
“如今这情况,恰恰也像是如此,我猜陛下便在那边。”
“趁着那边还没搜查到她,我们赶快去接应!至少先钻个弋鄀轩伤腿的空子,能占上那寺庙几日便占上几日,只要我们到了,陛下一定会现身出来!”
烈倾是知晓弋栖月母亲的事情的,毕竟当初暗中的转移,弋栖月都是交给她去做的。
如今,烈倾这边兴致勃勃,心里已经谋划好了一切,俞茗羲却显然要谨慎许多,他闻言颦一颦眉。
“倾儿,此事事关性命,不可单凭揣测,贸然行事。”
烈倾闻言颦了颦眉,可语气并没有几分耐性:“如何便算是贸然?我们要找到陛下,便是有一点消息也当一试,何况如今事情已是十有五六!”
俞茗羲沉了口气。
“俞茗羲,你不去便不去,我烈倾上午筹备一二,下午便率兵过去!”
“倾儿,无论如何,今日也是要去的。”
俞茗羲抬手拽住她。
“不过仇将军派来的援兵今日下午便到,我们不妨等他们到了,如今兵力有限,我们攻灵隐寺需要不少兵力,如若到时候后方失守,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烈倾闻言吞了口气:“这可是你说的。”
俞茗羲郑重地颔首:“自然是我说的,倾儿,我俞茗羲这条命都是陛下的,岂肯做不仁不义之事。”
烈倾闻言眸光闪了一闪。
的确,也是她太心急了,俞茗羲一直都是这么个谨慎的性格,而她这些天过得小心且急切,疑神疑鬼竟然疑到了她挚爱的男人身上。
“嗯。”
俞茗羲听见她终于妥协,总算松了一口气,回头轻敲她的额头:“你先歇会儿,我去算计一下咱们的人手和粮草。”
…
弋栖月抱着夜宸卿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个密道里没有什么窗子,她自然不知是什么时候,只是隐隐觉得自己坐麻了一条腿,这才略一动了动身形。
如今不知是不是快到午饭时候了,可是谨慎如弋鄀轩,如今肯定还在搜查,影刺弋栖月并不敢贸然离开密道。
她低头看了看这一地的血。
不知道这血是夜宸卿的,还是他杀的人的。
犹豫了一下,弋栖月便将带的水袋取出来,想着给他先喂口水。
一手扶着他一手拿着水袋喂给他,可是水全都从旁边流下来,根本喂不进口中。
弋栖月愣了愣,随后含了一口水,低下头去凑近他的薄唇。
触碰的瞬间,她用舌头撬开他的唇,将这一口水喂给他。
而这世上最为尴尬的是,恰恰在这一瞬间,弋栖月察觉到怀里的人动弹了一下。
怔愣了一下,弋栖月忙抬起头来,可又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慌张。
而夜宸卿此时已经张开眼来,睫毛抖了抖,一对漂亮的凤眼瞧着她。
“陛下。”他启口唤了她一声。
弋栖月愣了一愣,不知怎的竟是扭过头去不瞧他,低声道:“朕……就是给你喂口水,没对你做什么。”
说得有些乱,弋栖月想不明白自己慌个什么。
夜宸卿却是扬起唇角来,声音不大,可是弋栖月听得分明。
他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臣下是陛下的人,陛下想对臣下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第一卷 126 相似的情形,不同的人
饶是弋栖月自认性情有些许泼皮劲儿,不似大家闺秀那般羞怯矜持,可忽而听见夜宸卿这么一番话,竟是觉得双耳倏地一烫。
却又不肯被他瞧出这般心思。
半晌她低头瞟他一眼,又抬头道:“这是自然了。”
倒不是她不肯瞧他,只是弋栖月不曾想着,这厮受了一身的伤,几乎丢了半条命,竟是不显狼狈,依旧俊美得要命。
夜宸卿,真真是个祸害。
弋栖月愣了半晌才想起来还有水的事,这才低头扶住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把水袋递上前去。
“再喝口水,歇一会儿,朕便带你走。”
——醒了自然没有昏睡时候的待遇。
夜宸卿乖乖接过水袋来。
弋栖月又腾出一只手来翻了翻,从一侧拽出一袋干粮,低头问道:“你……现在能吃东西吗?”
夜宸卿薄唇动了动,随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力气吃东西,便是吃,估计也吃不下。
弋栖月心里颤了颤,知道他受的伤当真不轻,可她这点能力也就能处理的了外伤。
迷迷糊糊地也没想清楚,弋栖月忽而从一旁拽了个匕首来,如今熬不了热粥,不若给他血?
血可是热乎乎的。
直到夜宸卿抬手按住她的手,弋栖月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许的荒唐。
倏忽间,夜宸卿已经把匕首攥在手里,搁到一侧去了。
弋栖月愣了一愣,随后回过神来瞧着他:
“还有哪里有伤吗?朕方才把能瞧见的都包扎了。”
夜宸卿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弋栖月见他沉默着,不知不觉间又启口,仿佛是在解释,声音很低:“朕……没看什么。”
夜宸卿闻言唇角勾了一勾,只是摇了摇头。
依旧是那句话,只是他周身乏力得难再说了——臣下是陛下的人,陛下想看什么,只管看便是。
弋栖月抬手抚上他的额头,随后又溜到他眉心。
“有内伤吗?”
夜宸卿又摇头。
如今这般情形,并不是内伤的事情——一则是外伤不轻,二则是流了太多的血。
而哪怕如今他说不出来,弋栖月也明白了情况。
“你再歇一会儿,一会儿朕带着你走,出了密道,就同他们汇合。”
夜宸卿闻言抬了抬眼,启口道:
“如何……”
弋栖月瞧夜宸卿说得没什么力气,抬手点了点他的唇。
“寺庙里的并不是朕的母亲,朕来这里,是为了给他们发个信号,如今烈倾他们应当已经往这边赶了。”
她沉了口气,随后咬了咬唇,低头瞧着他:
“是朕不好,早该给你说清楚。”
“宸卿,朕对不……”
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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